第二章 一团疑问

    贝利格家中的侍从巴林维从乡间的一座别墅里出来以后，就乘上了一辆停在附
近的出租汽车，准备返回自己的住所。他闭上了眼睛，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好象
是在瞌睡，又好象在聚精会神地想着自己的心事。当汽车快要驶到他家的时候，他
睁开了充血的双眼，习惯地用上衣口袋中的梳子梳了梳头发，检查了一下身边的东
西，开始作下车的准备。然而，出乎他的预料之外，出租汽车并没有减速行驶，而
是依旧象箭一样朝前飞驶。起先他还以为司机记错了他家的地址。于是他很不高兴
地提醒了司机，但司机象个聋子似的，好象什么也没听到，依旧在高速的行驶。这
一下可把巴林维给激怒了，他不停地敲打这个“聋子”司机座椅的椅背，双手用力
摇晃着司机的肩膀，并象一头野兽似的狂吼：“给我停车、给我停车，再不停车我
就要跟你拼了。”然而，不管他发怒也好，吼叫也罢，都已无济于事。待他想与这
个“聋子”司机撕打的时候，车又突然停了。这才使巴林维松了一口气，他急忙去
开车门……

    可是，眼前的现象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两支乌黑的手枪已经对准了他的胸膛，
他下意识地举起了双手，下了车。

    当巴林维刚一下车，一名保安人员立即向他亮出了逮捕证，并给迅速给他带上
了一副冰冷的手铐。

    出租汽车开走了，保安总部的大楼出现在巴林维的视线内。他顿时浑身颤抖、
双腿无力，简直是被人架进了刑讯室。首先是例行公务地搜索，从他身上及他带的
提包中，发现了四架窃听器，一叠一千美元和其他一些物品。

    亚伦·史密斯从罪犯被押下的那时起，就一直在密切注视着巴林维的神色和举
止。以他锐利的目光观察，他认为这个罪犯是个不难对付的家伙。只要对他略微施
加点压力，他很快就会招供一切的。审讯的结果证实了史密斯正确的判断和预见。

    巴林维是贝利格家中的侍从，后来被本地破产船主威尔逊收买，其任务是专门
在贝利格家中按放窃听器，月薪一千美元。其余的情况他一概不知，他只是为了钱
才干这个卑鄙勾当。

    自从巴林维去过威尔逊的别墅后，威尔逊也侦探被监视了。亚伦·史密斯不想
立即逮捕威尔逊。他想顺藤摸瓜，把国外的恐怖分子一起挖出来，以根除后患。现
在，威尔逊已是网中之鱼。监视威尔逊的侦探人员报告说，威尔逊的小汽车从别墅
开出后，已来到第二邮局，现在正在投寄一本书。

    当威尔逊寄完书，又驾着车在公路上游逛一阵回到家后，他就被捕了。从他的
家没搜出任何证据，但这座别墅就此而严密监控了。

    威尔逊显然要比巴林维老练得多。在审讯过程中，他百般狡辩，始终咬紧牙关，
不肯供认自己的罪行。他以为侦查部门只要没有抓住自己罪证，仅仅怀疑是不能立
案的。他慢慢地变得大胆了，甚至罢出一副威胁的样子，还要气势汹汹嚣张说要向
地方法院起诉，要控告侦查部门侵犯他的合法公民权。

    亚伦·史密斯“嘿、嘿”发出一阵冷笑，从审讯桌的抽屉里拿出威尔逊寄走的
那本书，在威尔逊的面前晃了晃。

    威尔逊的脸色立即煞白，头上的汗珠突突地往外冒。

    史密斯随手打开这本精装的、封面印有美人头的硬壳书，只见书页中挖了四个
洞，四卷录音磁带被紧紧地扣在洞中。只要合拢书，谁也不会想到这却是传递情报
的工具。

    史密斯为了不让威尔逊摸清底细，没有讯问很具体的问题，而让威尔逊把事情
的始末讲讲清楚。

    此时，威尔逊嚣张的气焰已完全被打了下来，一派落水狗的样子，并装出一副
可怜相，开始交代他的犯罪经过：去年春天，威尔逊到欧洲各地去旅游。一天晚上，
他刚刚回到宾馆，就有一位“不速之客”前来拜访他。威尔逊并不认识他，此人自
我介绍是亨利·亚瑟夫。他对威尔逊的情况十分熟悉，可以说是到了如指掌的地步。

    亚瑟夫以他富有魅力的词令勾起了威尔逊对往事的回忆。威尔逊原来只是兰茨
国一个小轮船公司经理，后因竞争不过兰茨海运公司而破产了，只得把这个公司拍
卖给了贝利格，他疼心而一直耿耿于怀，决不会罢休。

    现在较量的机会终于从天而降。亚瑟夫向他提出优厚的条件，即事成之后，将
给他一百万美元，这是一个多么让他无法抵抗的诱惑。并承诺以月薪二千美元的酬
金作为他的活动经费。而无需耗费多少时间，只是从贝利格家中的侍从中招募一名
安放窃听器的人员，而酬金又有亚瑟夫支付，威尔逊然后把录好的磁带给他从邮局
寄给他，就这么简单。

    威尔逊当然满意这丰裕的条件，但他毕竟是一位精明的投机商，他怕事成之后，
获利太小，故借口说，只有他二人力量过于薄弱，他不想冒险。实际上威尔逊还想
摸清对方的底细。

    在威尔逊胡搅蛮缠之下，亚瑟夫只得向他透露，与他们合作的还有其他三个被
兰茨海运公司挤垮的破产海运公司。而所有的经费却是由一家与兰茨公司竞争很激
烈的海运公司秘密拨款的。只要把兰茨公司整垮，哪怕是擦掉一层皮，对他们也特
别高兴和带来高利润。当然其他的，亚瑟夫还是守口如瓶。

    威尔逊回到兰茨国后，他就想方设法接近贝利格家中的侍从，真是功夫不负有
心人，让他收买了巴林维这个贝利格家中的内奸，真可谓家贼难防。

    亚伦·史密斯又提问了很多细节之处，威尔逊象机器人一样，都作了一一回答。
他现在满脑子的是想如何才能让自己少吃几年官司和尽快摆脱困境。

    兰茨国保安总部派专人将敲诈信、两名罪犯的供词以及其他罪证资料的复印件
立即送到了国际警署。国际警署很快将此事通知了意大利警方表示马上组织侦缉。

    亨利·亚瑟夫按期收到了从兰茨国寄来的“书”，但是他不知道意大利侦探已
盯上了他。

    有一天，监视亚瑟夫的侦探发现他一天没有出门，觉得很蹊跷，等他们破门而
进的时候，亚瑟夫魂归西天了。

    意大利警方的结案报告是这样写的：亨利·亚瑟夫原经营一个规格很小的轮船
公司，破产后服务于一个跨国海运公司——全球海运公司意大利分公司。案发后被
人毒死。从他的居住处没有发现任何可供进一步侦查的线索。报告的结论很短，短
得让人没有徊旋的余地。

    几天后，兰茨国保安总部也接到了这一通知。保安总部认为此案已完全失去了
机密的价值，于是对巴林维和威尔逊正式提出起诉。巴林维和威尔逊分别被处于三
年和七年的徒刑。

    然而这桩跨国的案件作为近期来的头条新闻，马上在世界的各大报纸上刊登，
电台、电视台都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向世界宣布，轰动了整个欧洲乃至全世界。

    近几年来全球海运公司意大利分公司和兰茨海运公司意大利分公司在海运业务
上竞争相当厉害，两家公司旗鼓相当，但兰茨公司似乎还占着一定有利的优势。因
此，贝利格认为这次非法活动可能是全球海运公司在暗地里捣蛋。于是他派出自己
的一名得力保镖速速赶到瑞士去找他在瑞士的密友——私人侦探波洛克，以便更快
地搞清全球公司是不是这次非法活动的后台。不久信使回来了，说波洛克以欣然接
受贝利格的重托，并将全面地开展对此案的进一步侦破工作。

    亚伦·史密斯将案件全部详细情况，如实地向保安部首脑蒙戈尼作了汇报，蒙
戈尼为史密斯的精明能干大加赞赏，然而好象总有一层阴影笼罩在史密斯心上，史
密丝毫丝没有流露出开心的痕迹，反而变得忧虑重重的样子。

    史密斯的表情没能逃过蒙戈尼锐利的目光，他十分关切地问史密斯：“史密斯
先生，你还有什么疑虑吗？”

    “我感觉到这案件总有些奇怪，”史密斯皱不皱眉说，“在国内破获这案件似
乎毫不费力的，可一到国外，就不是那样的了，线索就马上给掐得死死的。照本人
断定，指挥亚瑟夫的人一定是个老奸巨滑家伙，但又转而一想，这么有深谋的家伙
又怎能用象巴林维那样的蠢驴？事情很明显，当贝利格先生收到敲诈信后，国家保
安部门一定会对贝利格家中实行侦查，安放窃听器的人一定也会被发现。从这意义
上推理，那个幕后者，几乎等于把巴林维送给了我们，以此来迷惑我们的视线。而
实际上，巴林维完全可以成为贝利格家中一枚的重镑炸弹，而使我不解的是，他们
为什么要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这么有分量的炸弹拱手相送给我们呢？”

    史密斯用手抓着蓬乱的头发，既象是在问蒙戈尼，又好象是在责问自己。

    蒙戈尼深思了一会，望着史密斯忧虑的脸，慎重地说：“你这个问题问得很有
思考价值。

    现在只有一种假设可以回答你。即假设这件事是全球公司一手策划和密谋操纵
的。全球海运公司为了要挤垮你们的兰茨海运公司，他们可能收买了那些破产的船
主，以便对兰茨海运公司实行非法活动，其目的很明白，是想通过这件案子扩大兰
茨公司的负面影响，使兰茨公司一蹶不振，而妄想从中渔利。但他们又不是专业特
工机构，因而才会搞出许多你说的漏洞。

    当全球公司的情报人员得知案情有了变化，他们只能采取最后一只棋子——杀
人灭口。否则，他们公司就会被警方起拆，后果更加恶劣。“蒙戈尼轻轻咳嗽一下，
喝口水，接着说：”现在由于他们公司有员工参与这件敲诈案，公司的声誉已经受
到一定程度的影响，将会带给他们很大的损失。据我们所悉，这家公司收买五名破
产船主，二名已遇到毁灭，另外三名能偃旗息鼓吗？金钱的诱惑力无论对这家公司
的股东们还是对破产者们都无法抗拒。不管威胁来自何方，我们必须要保证你们兰
茨公司安全，尤其要重点保护董事长贝利格的生命。“

    史密斯听了蒙戈尼一番颇有中肯的分析，觉得他话很有说服力。但心中的有些
疑问还是没有解开，心情还是十分地沉重。

    一个月后，贝利格的密友——瑞士私人侦探家波洛克悄悄地来到了兰茨国。贝
利格十分高兴而又热情地在家接待了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史密斯应邀也参加了这
次不寻常的会见。

    波洛克告诉他们：“全球海运公司的确用重金购买过亚瑟夫从窃听器里得到的
情报，但他们只是仅仅限于那些对他们有经济价值的情报，而没有卷入这次敲诈案
的阴谋中去。由于亚瑟夫的死，使全球海运公司在声誉上和海运业务上都遭到很大
的损失，因此全球公司认为这是兰茨公司的一个具有险恶用心的阴谋，他们已采取
了一定的措施，雇用的情报机构进行一场反调查。在这场反调查中，已有一名兰茨
公司情报人员已被他们处在密切的监视之中，”波洛克用不安的目光注视着贝利格
一会，又转眼对史密斯严肃地说：“你们开始执行‘海网计划’的第二步了吗？”
贝利格矢口否认后，又茫然地看着史密斯。史密斯感到莫明其妙，他连连摇头：
“我们根本没有什么计划，甚至连这个计划的名称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见波洛克
向他投来怀疑的眼光，于是又补充道：“我可以用自己的名誉担保。”

    史密斯真诚的话赢得了波洛克的信任。他脸上露出微微的笑容，带着神秘的口
气说：“有一个国家电子监听站截获一组无线电密码，这组密码很复杂，经有关专
家破译后，只知道是个密令。电文内容极其简短，‘开始执行海网计划第二步，’
但现在谁也无法了解这海网计划的真情是什么，也没人知道这奇怪的电文又是从何
处发出的。”波洛克拿起茶几上的银质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又接着说：“如今欧
洲是一个风云变幼的欧洲，情报世界大战早已在那里开始了。兰茨国虽然地处地中
海，但它离欧洲大陆那样近，战略位置又那样重要，迟早有一天，欧洲的毒云也会
漫延到你们兰茨国的上空。也许那个敲诈阴谋正是风暴登陆的不祥之兆！我倒认为，
全球海运公司不一定是你们最可怕的敌人。

    史密斯点头表示非常赞成这位侦探家的高见，他请求波洛克给予合作，波洛克
慷然应允了。朋友们又叙谈了一会，依依不舍地离去。

    虽然现在波洛克已经离开了兰茨国，但是他的话却尤如一团阴云一样，始终荧
绕在史密斯的心头……，哪谁又是兰茨国最大最可怕的强敌呢？他们又为什么对我
们哪样狠毒呢？史密斯深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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