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母亲抱住了我,她弱小的身体在我怀里突突地颤抖,她把泪水泼在了我前胸。
但是母亲以为自己很高大,她举起双手捧住我的脸,摇晃着头颅样看,她呼唤着
我,她说,儿子,儿子终于回来了,儿子瘦了,儿子快瘦成一把骨头了。父亲没
有动,他甚至都没扭一下头,他一直在厨间,他的表情总是故做严肃和庄重。满
桌子的美味佳肴,如此丰盛的午餐,在我的记忆中只有为数不多的几次,考上大
学和每次寒暑假归来,再就是我当小报记者,第一次外出工作。吉利乳香排骨,
酸菜云豆,绝代双椒水煮鱼,酱爆金海菇,美极小羊腿,红烧蓝豆腐,香辣蟹,
锅巴鸡。有荤,有素,有解腻,有解馋。可见父亲从购物到制作煞费一番苦心。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一头扎下去,便是一阵狼吞虎嚼。
家,我又回到了并不由我掌控的家。一个房间,一张床,一个书桌,一台电
脑,一个小衣柜和我留在这里的味道。只有味道才真正属于我。这不能怨我,事
实上也没有谁会怨我,皆因年关将至,一时间我很难租到价钱适宜的房子。我不
能像滴滴那样出手阔绰。我当然也想住豪宅,想玩名车,想天天海鲜,日日洋酒,
渴望把自己装扮成十足的白领,出入豪华剧场,听高雅音乐会,在湿润的沙滩,
一望无垠的绿草皮上,玩时尚健身。更想挑选自己喜欢的,每一种MM,娇小的,
丰硕的,温柔的,泼辣的,含蓄的,直白的,养她个三房四房。可是这一切都需
要大把大把钞票,有经济学家计算过,一个人过如此体面的生活,根据我国目前
的水准,一辈子下来,大约需要1700万,1700万多么令人胆寒而眼馋的数字,中
七星彩4 次头奖税后都不够。更何况我连买七星彩的钱都不充裕,一个十足的拮
据者,我只能在梦里拥有它们。
藤藤是哪一类?我不清楚。藤藤还太小,还是个高二在读生,才17岁。但是
在藤藤以诈病为由,第三次逃学的时候,我们已经做爱了。地点在我家,就在我
那张吱噶作响的床上。藤藤说,她想看舞哥的那儿。藤藤是对“知识”的一种渴
求,它对她神秘而诱惑。我们就这样开始了。藤藤看得非常仔细,她的眼睛与它
贴得很近,纤细的手轻扶着,翻过来,调过去,左面,右面,上面,下面,它被
看得红光满面,膨膨大大,藤藤后来很羞涩的央求我,她说她想咬一口,就一口,
轻轻的,她想试试那个头头儿像不像鸡胗儿。藤藤张开嘴,含下去,她的口腔好
温暖,感觉一只被冻得麻木的鸟儿飞进了热巢。藤藤咬一口,吮一下,接着是三
口,四口,藤藤说它不像鸡胗儿,倒像是像鱼的泡泡,微凉,光滑,味道如同青
玉米,添了点水腥,掺了点盐。
藤藤是一枚青果,迎着阳光略透一点粉色,蝴蝶落在上面会滑倒,珍珠能弹
飞。手指轻轻一碰,她就触电般地抽搐,可以窥见一颗晶莹剔透的露珠衔在果的
凹处,它让我激情肆溢,不能止步,禁不住探出自己的舌头,一颗接一颗的,把
它们吸去,就像在酒吧里,细呷上帝赐予的干白,甜蜜,浪漫,并积蓄起再一次
燃烧的能量,一边看着她,等着这枚青果一点一点显出成熟的颜色,之后漫漫地
享用。我说季丹红是一条粗皮的蟒蛇,滴滴是一只能够自寻食草的小鹿,而藤藤
什么都不会,什么都懵懂,她只是睁着惊怵而渴望的眼神,她怕我碰,即希望我
碰,怕我动,即希望我动,怕我把她嚼碎了咽下去,即希望我彻底地把她击碎。
她越是这样,我越是着迷。
藤藤侧卧在床上小憩,看上去就像一只满足的睡猫。
我们被藤藤母亲堵在了房间。这个野蛮的女人既狡猾又机智。她不认识我父
亲,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弄到的他,总之他唯唯诺诺跟在身后。他被她命令着,哆
哆嗦嗦地打开门。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和藤藤像两条被捉到岸上的鱼。那个狠毒
的女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手袋和拳头冰雹似地砸在我身上,我抱头护腚滚到了床
的另一侧,她又去袭击她的藤藤。我听见父亲喊,不要脸的东西,还不给我穿上
衣服。父亲拉住了那个女人,可那女人的巴掌顺势抡在他脸上,她一边打,一边
骂,她说她要告我,告我强奸她女儿,我看见父亲两颊被她的指甲挠破了,鲜红
的血流出来,他仍然固执地不躲不闪,任由她发疯。她后来可能打累了,撒泼似
地倒在地上,嚎啕大哭,她说她是哪辈子做的孽呦,让她生了个如此不求上进不
知廉耻的女儿。
藤藤父亲和我母亲赶来了,四个大人聚在客厅里,开始“商讨”处置的方案。
我父亲说,不行就结婚算了,领不了结婚证,先把仪式举行了。藤藤父母同时爆
发,他们指责我父亲在放屁话,他们的藤藤还是高中生,还要考大学,结婚算怎
么回事?我父亲跟着说出了第二条方案,他说既然这样,我们乐家愿意赔些钱。
紧接着四个人开始在钱的数额上你挣我吵。藤藤突然走向了中间,她的脸呈现出
猪肝色,藤藤告诉她父母,一她不会和我结婚,二更不会要钱,她诘问他们,她
做爱怎么了?他们不也经常做爱吗?做爱就一定结婚吗?她和我做爱很和谐,很
幸福,就这样,这就足够了,她以后——如果有可能——还要经常和我做爱,只
要我的感觉和她一样。她接着问我,她说舞哥,你幸福吗?藤藤的勇敢一下子刺
激了我,他们哪能这样把我们摆来摆去?在他们眼里我们还算人吗?我把藤藤揽
在腋下,用手指轻梳一下她额前的乱发,吻了她一下,我说是的,藤藤,舞哥很
幸福……我父亲嚯地站起来,我知道他对我的怒火压制了很久,我不怕他爆发,
等着他爆发,我看看他到底能把我怎么样,我仇视着他。他往嘴里插了根烟,他
的手抖得很厉害,打火机的火苗几次烧到手指,他顿了又顿,凶神恶煞地怒视我,
忽地将烟和打火机恶狠狠地砸向我,我搂着藤藤一闪身,打火机拽在电视屏上,
他抓起了沙发上的靠垫,冲我扑过来。母亲向前一跃,把他挡在身后。我拉起藤
藤逃里离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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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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