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北京的旅店永远那么拥挤，在这样的夜晚你很难再寻到一家合适的住所，即
便是那种十分简陋蚊虫肆孽的住所，幸亏有阿卡- 达玛，否则我就得在雨夜里露
宿街头。也幸亏那个富婆不在家，只剩下阿卡- 达玛一个人留守迷宫似的房子。
那个房子太大了，上下三跃，光卫生间就有4 个，人畜分开，主客两用。这让我
不禁联想到那些价值数千万的豪宅，那样的房子，我们穷人恐怕连做梦都无法想
象。对了，忘了告诉您，阿卡- 达玛早就有了新名字了，她花钱作了个假身份证，
给自己起了个汉人姓名叫曹姗姗，在这里，没人知道她是个摩梭族女孩，这并非
是阿卡- 达玛非要故意隐瞒真实身份，存什么歹心，实在是哪一家的女主人也不
愿意领个走婚的MM作家庭工作员，如今是个变故多发的年代呀！那只高贵的蝴蝶
犬也随主人去了，或者说是其主人专门为它的事而去，4 岁的狗狗幸福地进入了
青春期，痛苦地迎来了它的第一次发情周，不知羞涩的狗狗外阴红肿，血液和粘
液津津而流，孤身生活的富婆深谙其苦，了解其之需，她怎么舍得让自己娇生惯
养的狗狗饱受寂寞之痛呢？狗狗选择它的情狗去了。

    解放了的阿卡- 达玛停在娱乐厅里，双臂上扬着，双手圈在后脑，身着时尚
的麦考林服饰，自信地说着一口流利的北京话，已经完全剔净了灵魂深处的摩梭
气息。经典的条纹蕾丝小衫和低腰藏青色热裤，使这个异族女孩看上去既清雅又
脱俗，活泼而富有朝气，自由中透着柔美。阿卡- 达玛如今的生活只有一点美中
不足，那就是挥之不去的深深的孤独感，寂寞是居住在大北京的小保姆们的通病，
阿卡- 达玛一直在努力地与之抗争，与之顽强作战，她给我发信息，打电话，给
家乡的亲人——“阿呀”和“阿乌”们写信，但我们传输给她的文字和声音，与
无边蔓延的强大的寂寞相比，显得太渺小，太乏力，太微不足道，太不堪一击了，
它们无法打败每日重重包围她的孤独。阿卡- 达玛许多次的想与那只聪明的蝴蝶
犬面对面交流，但是她绝对害怕它的主人，那是一个非常bt的女人，那女人聘她
照顾狗狗的生活，又不许她和狗狗增进感情，必须要做到，在狗狗的眼里和思想
中，她才是第一主人，而阿卡- 达玛只是个侍奉它的下人，否则她就要被炒鱿鱼。
阿卡- 达玛不想放弃这份优越的工作，起码暂时还不予考虑。

    这个雨夜，那个bt女人一直没有回家，阿卡达玛当然舍不得放我走，她需要
我，而我也需要一个女人，同时还需要一个能暂时躲避风雨的安乐窝。阿卡- 达
玛吃下了避孕药，我有点惊讶地看着她，怎么那么方便，家里正巧就有现成的避
孕药？阿卡- 达玛看出了我在狐疑，笑着对我解释，她说她目前还不想怀孕，她
吃的是狗狗的避孕药，是白天的时候，她按照bt女人的吩咐，到超市里新买来的，
bt女人说，狗狗要做爱，她必须给予它，满足它，但狗狗不能怀孕，否则狗狗美
丽的身材就会发生变形。也许是在别人的地盘，心里多少有些不塌实，总担心bt
女人会突然回宫；抑或是我们的眼前时不时就晃动两只狗狗做爱的景象，缠绵在
床上，我们总是找不到和谐的姿势，总也完不成那种欲飞欲仙的快感，相反，我
们还都折腾得很累……直到已经晴朗的天空放出蒙蒙的亮光，我们才勉强获得了
一点点。异常宁静的甜水园也适时将我们打入了睡乡。

    太阳爬上来了，我们依然睡得很沉。

    蓝天、白云和飞机钻进了我的梦里。

    长了翅膀的小Daisy 领着飞机飞翔。

    飞机的引擎发出的居然不是轰鸣声。

    我被一阵狗狗的吠叫彻底催醒，睁开眼睛，我惊恐地发现了bt女人，那个女
人就站在下人寝室门口，静静的，冷漠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直视着我们，直视着她
的宝贝儿meika 以及meika 新结识的情狗，并任由它们不顾一切地奋力地扑挠床
铺。我和阿卡- 达玛几乎同时坐了起来，慌乱地寻找各自的衣服。细小的meika
窜不上床铺，情狗也是一样，情狗旺旺地为它加油，meika 机智地咬住了我掉在
地上的体恤衫。bt女人终于发话了，她轻漫地呵斥她的狗狗，她说meika ，meika
，快松开嘴，不许你接近那些脏东西！狗眼看人低的meika果真松开了嘴，还连续
发出了两声类似呸的鼻音，meika 接着摇着谄媚的尾巴回到了bt女人跟前。bt女
人抱起meika ，疼爱地亲了它一口，嘴里咕咕哝哝说着，宝贝，你受惊了，不要
害怕之类的话，另一只手召唤着情狗，她们一起回主客厅去了。我和阿卡- 达玛
窸窸窣窣地穿衣服，我们的目光尴尬地对碰了一下，一场关乎阿卡- 达玛命运的
审判在等待着她，是走？是留？是罚？全凭bt女人一句话，人为刀俎，阿卡- 达
玛是纯粹的鱼肉。我陪着她必恭必敬地来到主客厅，随时恭候bt女人的审问。bt
女人一直抱着meika ，长长的指甲为它轻缓地梳理毛发，乜着眼睛上上下下打量
我，随后，她把目光投向了阿卡- 达玛，我以为她会大发雷霆地把她训斥一顿，
甚至骂她，但是，出乎意料，这个女人居然没显露出丝毫不满和责备，她竟然奇
怪地指使阿卡- 达玛立刻去洗澡，她说，做完爱的身体，体表面必定粘有许多肮
脏的唾液和体液，如果不把它们及时洗净，人就会容易感染皮肤病，关于这一点，
人其实比动物更脏。阿卡- 达玛听话地去了洗手间，bt女人也快乐地带着她的狗
狗们去享受性交，独留下我一个人尴尬地立在房中。bt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和我
讲上一句话，我何曾遭遇过如此冷遇？简直是奇耻大辱！此时再不离开，更待何
时？反正我今天总要登机。

    雨后的北京空气虽然洁净，但一点也感不到凉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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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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