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爱尔兰或者科克,瞬间会带给你什么感觉?大河之舞的踢踏之声, 还是乔伊
斯和他的《尤利西斯》,抑或是浓郁的咖啡?除此之外,遥远、神秘、飘渺,或
许就是一个普通中国人对其最初的概念吧。我没有到过爱尔兰,但我对它并不算
陌生,我早就通过一些文字、图片和小Daisy 的介绍对它做了诸多的了解。素有
翡翠岛国之称的它,属温带海洋性气候,天高云淡,空气温润,8月的平均气温
仅为16.2℃,穿着长衣长裤就感觉十分舒适了。爱尔兰是充满色彩的国家,
无论是城市,还是小镇或村庄,各种建筑,各种装饰……各种花卉……绝对称得
上是五彩缤纷,到处皆为“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景象。不信,你随便在哪一条木
板凳前,就会发现一排颜色各异的小瓷瓶,上面开着各种颜色的小花。可以这样
说,身处爱尔兰,就如同身处植物和鲜艳的颜色包围之中。一个真实的爱尔兰就
是如此,既简单自然而又充满浪漫,空气中处处弥散着童话般的味道。
那么科克呢?
郡府科克是爱尔兰的第二大城市,虽说其人口仅有20多万。但它差不多是爱
尔兰经济发展最快的城市,有着爱尔兰最大的深水港和国立科克大学。那里既有
秀丽的田园风光、俊美的河流峡谷、旖旎的沙岩山丘,又有绵延不断的海岸线和
海岸线上令人流连忘返的金色沙滩,以及幽静醉人的日夜被大西洋海水冲刷的海
湾。Lee 河从市区里缓缓流过,清澈的河水、别致的桥梁,起伏的街道和中世纪
的建筑,构成了科克市独具一格的风景。科克是一座历史悠久的文化名城,早在
9000年前那里就有了人群居住,18世纪末至19世纪初,几乎所有前往美国的远洋
客轮都在那里抛锚停留,著名的泰坦尼克号的不归之旅也是从那里起锚的。另外,
科克还被选为了2005年欧洲的文化之都,在科克的各个角落,处处洋溢着浓郁的
文化气息,一年一度的国际电影节、爵士乐节、合唱节和民间文化节吸引着世界
各地的众多游客。
更重要的科克是我国上海市的友好城市。
在爱尔兰各地,散落着许多古老的城堡,每一座城堡都向人们讲述着该方水
土的历史,演绎着该方水土人杰地灵的故事。布拉尼古堡当属科克市最为著名的
城堡了,它保存得完好如初,里面的一块“巧言石”据传说神奇无比,凡吻过这
面“巧言石”的人,以后定能雄辩四方。不过真要吻到它,据说还确实需要些功
夫。因为巧言石贴壁呈90度,与卧躺着身子的空间有个空隙,所以必须将其身体
平躺,再反手抓住铁栏杆,半弓挺着腰身,要靠腰力和臂力并将头凑近石壁才能
轻吻,而身体的下面就是深谷。所以,许多人即便到了布拉尼古堡,到了“巧言
石”跟前,也安排了人员保护,还是没有胆量一试。小Daisy 就吻过那面“巧岩
石”。
布拉尼古堡周围种植着数百公顷的植物园,园中四五千种的花卉,其中有三
分之一来自我国的云南,这让许多来此的中国的游客感觉既熟悉又亲切。而我对
园中的植物,垂青已久的则是爱尔兰的三叶草,这是一种神奇的草种,有这样的
说法,一个他乡来客,倘若能得到一株这样的三叶草,就定能寻得自己今生的幸
福。“巧言石”能给我增添信心,三叶草能祝我好运。虽然我知道这仅是一种美
好的期望,但对于一个外乡的游子而言,有谁不愿意得到这两件东西呢?
北京,伦敦,都柏林,科克,经过一番累死累活的奔波,我终于站在了Lee
河边上一个黑色铁栅栏围起的花园前。香气四溢的花海中间,伫立着一幢黄褐色
墙体的带有两个阁楼的三层小楼。九面矩形的玻璃窗直面着Lee 河,夹在廊柱间
的罗马式拱型门典雅大方,葱绿而茂盛的青藤爬满了小楼的两侧。这可能就是我
此后一段时间的家,想象着每天生活在这样幽静、温馨的环境里,看着绿水清波,
听着淙淙的河水流淌,时时闻着淡淡的海腥,心里禁不住涌起阵阵的欣慰感。我
说过,小Daisy 处处都显露出一个成熟的西方少女的芳姿和习性,15岁的她这一
次就完全表现出一个成人的能力,我感谢她为我租到如此物美价廉的房子。
我的房东Ronald先生是位很热情的老人,退休于一家机械厂。他天生好动,
喜欢交友,酷爱读书看报,一有机会就炫耀他年轻时曾打过斯诺克联赛,获得过
什么奖牌奖杯。他的客厅像个小型的阅览室,又像个展览室,十分有序地摆放着
各种报纸、杂志以及他的奖牌奖杯,如果有谁哪怕是因走错了而误入到他的客厅
内,他也会立刻起身,迎上去,展开他微笑的胖脸,甚至拉住你的手,不容推辞
地将你挽留住,即而眉飞色舞地给你讲上一通他“传奇”的人生。
我们的楼里共住了八名房客,一对来读硕士的德国男女,一个牙买加裔的意
大利混血儿,一个英国佬,一个奥地利女孩,还有两个则是我们不爱理人的福建
同胞。德国男女似乎秉承了马克思的“遗传”,像两个深沉的“思想家”,常常
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神神密密地研究什么东西,一整天也不迈出一步。牙买加裔
的意大利混血儿像个大学生,蓄了满脸的大胡子,一顶花格子的鸭舌帽总是低低
的扣在脑袋上,他好象患有比较严重的过敏性鼻炎,常常面对着早晨的窗口,惊
天动地地打上一连串的大喷嚏,和那个可憎的英国佬类似,两人均没有饭后洗刷
餐具的习惯,而是胡乱地堆砌在厨房里,直到再也找不出一个干净的盘子,才会
卷起衣袖,猛洗一番,然后借着这股兴致,又擦灶具又清理垃圾,不过这样的场
景一两周也不见得遇上一回。英国佬和奥地利女孩,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也看不
出像干什么的,他们喜欢爱尔兰的沙滩,喜欢科克市比比皆是的咖啡馆儿,他们
要么去日光浴,要么就去喝咖啡,反正很少待在房子里,仿佛他们有着无穷的精
力,每天蹦蹦跳跳地离开,再蹦蹦跳跳地回来。我们的同胞则是和我不谋而合,
打着来爱尔兰学语言的旗号,前来打工谋生。七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性,那就是,
谁都不把Ronald先生的热情放在眼里,谁都对他津津乐道的“传奇”心不在焉,
有些时候,他们甚至丝毫不掩饰他们脸上厌烦的表情。独有我对Ronald先生的好
客总是回以浓厚的兴趣。
Ronald先生不仅会说几句简单的华语,像你好,节日快乐……他居然还很了
解中国。他知道中国近30年前就开始搞计划生育,知道中国现在已有超过13亿多
的人口,知道中国如今每年有6 、7 百万的大学毕业生,或者相当于大学学历的
高职高专人员,还知道这些人蜂拥着从校园走进社会,而他们的就业,却一年比
一年困难,失业率一年比一年增高。他深深地为这一代人的不幸感到难过。他告
诉我,仅从03-06 短短的两三年里,差不多就有18000 名的中国人来到了爱尔兰,
而这些人十之八九都是假“留学生”,他们举着求学的幌子,混迹到爱尔兰的各
个角落,各种行业,他们有的甚至随便在哪一间语言学校里交上学费,然后就怀
揣着学校为他们出椐的虚假出勤证明,四处奔走,拼命打工。作为欧洲人口密度
最小的国家,Ronald先生介绍,爱尔兰的劳动力是极其缺乏的,外来人员很容易
就能找到一份薪水不菲的工作,而中国的“留学生”大体在餐馆儿里刷盘子,在
大型超市做清洁,在酒吧作招待,在小卖店当店员,在宾馆里做服务生,或为食
品厂做流水操作。有的甚至每天干着三份以上的活,因为超市清洁多在早晨,刷
盘子多在下午,而酒吧招待多在晚上。
我成了Patrick Street的新宠,这条科克市的比月牙街还要短的主要商业街
处处撒下了我的足迹。爱尔兰是欧洲除了英国以外唯一的英语国家,他们说着比
英国更纯正的英语,我虽说没有考过托福或者雅思,但我的英语水平应付街头对
话游刃有余。我以一种从容不迫的心态游览Grand Parade和Coal Quay Market,
我不放过任何一处卖场,甚至每一处小小的地摊。我请小Daisy 吃爱尔兰巧克力,
带着她去bistros 或酒店里吃中餐。小Daisy 请我参观布拉尼古堡,去看Anne's
Church里面的撒旦钟,去一睹19世纪欧洲最大的军火制造厂,去泡吧,一起喝地
道的爱尔兰Guinness黑麦啤酒,听爱尔兰民谣,观赏爱尔兰歌舞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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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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