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预赛的化妆是由化妆师统一上妆的。
雪梨的化妆师正在给雪梨画眼影。
雪梨听到安妮在给她的化妆师说：“我可以不可以用自己的睫毛膏？我的眼睛
比较敏感，不能和别人共用睫毛膏！而且，我的睫毛膏的颜色比较特殊，是我的幸
运色！”
安妮的化妆师同意了。这上百号的人一起上台，有谁能注意到一个女孩子的眼
睫毛是什么颜色？
雪梨急忙说：“安妮，你的睫毛膏也借我用一下吧！我那只蓝色的今晚没带过
来！紫色和蓝色看起来差不多！”
安妮的脸色变了，有些尴尬。她该拒绝的。但对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友情，她要
找什么理由拒绝呢？她只能冒险了！
“我们去洗手间用吧！这里人多，不小心，会把妆弄花了！”安妮不自然地说。
安妮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涂睫毛膏，雪梨顺便进去了一趟。
雪梨出来的时候，安妮确实看起来比没用睫毛膏前漂亮了！
雪梨接过安妮的睫毛膏，开始往眼睛上涂，一边解释：“我知道你眼睛敏感，
怕被我传染了眼病！不过，这次预赛太重要了！人那么多，大家都用黑色睫毛膏，
如果我们两个与众不同，用了紫色，就会比较出众、引人注目！你说，是不是？”
安妮点头，并不说话。她只是死死盯着雪梨在镜子里的影像！
光亮一闪。
雪梨感到灯光似乎突然强了一下，好象是换电了一般！她没有在意，仔细地审
视了一下完妆后的睫毛，就把睫毛膏还给安妮：“这个颜色不错！挺妩媚的！以前
在卖的时候，我一直觉得这个颜色很妖，不敢尝试！看你用，我也觉得怪怪地。现
在，自己用了，才发现不难看！哈，比赛完了，我也要去专柜买一只！你能帮我代
买吗，安妮？”
安妮收好睫毛膏，有点为难地说：“我今天把专柜的工作辞了！以后不去了。
可能不大方便帮你买了！”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买！”雪梨转念一想：“咦，你为什么辞职？专柜不
是做得好好的？”
“太累了！早上四点‘詹姆斯邦德’才下班，九点就要去专柜，一直要忙到晚
上九点，再去‘詹姆斯邦德’……。我睡不够，快挺不住了！……而且，当初进‘
詹姆斯邦德’时，就答应过迈克，一个月后要从专柜辞职——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月
了！迈克也在逼我兑现！”安妮低着头说。
雪梨听者有心：“迈克有和你通电话？他都没跟我说你这件事！”
“是他给我面子，让我限期处理！所以没有让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不该‘脚
踩两条船’。这样做，两边的工作都会做不好！象今天早上，就是例子。如果不是
昨晚在‘詹姆斯邦德’做到凌晨四点，我怎么会醒不过来、赶不上专柜的开张时间？
事到如今，只好辞职！”安妮说。
雪梨犹豫着说：“安妮，你……昨晚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戴维又不在……”
安妮避开了雪梨关心的目光，闪烁其词：“我是成人了，会照顾好自己，你不
用担心！我很好，没事的！”
“在外面过夜，不安全！你自己想想吧！要学会保护自己！我……是很关心你。
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我们出去吧！”雪梨带头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汉斯在外面，看不到她们两个，已经焦急万分了！
汉斯在后台见到雪梨和安妮化妆后的模样，暗自吃惊：这两位怎么看起来象
双胞胎一样美艳？难道只是因为她们用了相同颜色的睫毛膏？
坐在评委席上，轮到雪梨和安妮同组上场时，汉斯很明显地听到其他评委在议
论：“这两个小姑娘是不是姐妹？怎么长得这么象？一样地明艳照人！”
雪梨的走姿明显改善，她的肩膀看不出有晃动，她的自信，从她明亮的眼眸与
浅笑的嘴角边显现，打动在场的每一个人！
汉斯怀疑自己有错觉，因为，当雪梨在台前定格时，汉斯感到雪梨在看他，雪
梨的眼里有泪光在闪！是激动吗？
雪梨吸引了汉斯的注意力，让他忽略了安妮在台上的表现！在需要出示分数的
时候，汉斯才发觉。他偷看了别的评委的打分：大部分的评委，给雪梨和安妮的分
数是相同的，不是都给十分，就是都给九分！出于偏爱，他还是给了安妮十分，但
是给了雪梨九点五分！这已经是他能给雪梨的最高得分——他还在奇怪：雪梨的毛
病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改好了呢？变化太快了吧？
到了机智问答，雪梨的长处就发挥得淋漓尽致——根本没有难得倒她的问题！
她总能逢凶化吉，讲出皆大欢喜的道理来，让人佩服她的伶俐！安妮虽然也表现很
好，但她未语先红的腼腆，不如雪梨的大方讨人喜欢！
公布总分时，有人欢喜、有人忧！
雪梨居然与安妮并列第一！她的台步分数低于安妮，但她的机智问答比安妮分
数高，把总分补了回来！最主要的，是在场的人（包括评委们），都对这两个女孩
子的亮丽迷惑不解——为什么她们的外形与气质如此类似、让人难分仲伯？
丽丽落选了。分数及排行榜公布的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汉斯一直以来对她旁
敲侧击提醒的内容！原来汉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局！为什么汉斯还要鼓励她参赛？
只是为了让她体会到被淘汰的心情吗？这太残忍了！
汉斯一直在注意丽丽。他没有忽视丽丽在台上听到分数时的脸色煞白与摇摇欲
坠！他为自己的残忍感到自责！为什么要鼓励她参赛？早就知道她不能入选，为什
么要让她去经受失败的打击？不是每个女孩子，都可以坚强如雪梨，在承受多次挫
折后仍旧屹立不倒！丽丽是脆弱的，从她温柔的外表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何忍去伤
害这样一个女孩子？如果不是他的推荐，丽丽敢出现在这种场合吗？他对丽丽都做
了什么？他怎么可以向丽丽许了一个梦想，却让他明知的现实毁了它？
淘汰的选手先退席了。后面是入选的选手的再次登台亮相。
汉斯顾不上雪梨和安妮后面的事了，他预感到丽丽会有事情，他交代了旁边的
评委几句，赶快往后台跑！
丽丽不在后台。她的包还在，人却不见了。
汉斯交代别的女孩子进洗手间去找，也没看到。
汉斯开始急了——丽丽会去哪里呢？
被淘汰的其他选手都陆续走了。后台空了，只留下还在前面领奖的入选选手的
衣物。
汉斯茫然地跟随最后几名被淘汰的选手从后门走了出去。
赛场是在市里的大会堂举行。大会堂的后门，正对着市里唯一一个通海的大型
人工湖——白鹭湖。
此时的白鹭湖，夜浪拍岸，凉风送爽。不少市民正在湖边散步。
“哎，小姑娘，你在做什么？这里危险，不可以站上去！不小心掉下去，会被
淹死的！”那边突然有人在嚷！
汉斯一惊，立刻警觉：不会是丽丽吧？
他冲了过去！
果然，临湖的一节围栏上，站着一个少女，在风中微微摇晃，不是丽丽，会是
谁？
“丽丽！我是汉斯！快下来！你在上面做什么？”汉斯好不容易才从人群里挤
了进去！
赶来的巡警驱散了围观的人群，只把汉斯留在附近劝导！
“不要管我！你的眼里只有安妮和雪梨！你知道我会落选的，你一开始就知道！
为什么你还要骗我参加？你骗我！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你走！我不
要见到你！我也不要你再来管我的事！”丽丽的情绪异常激动！
“丽丽！我承认我忽视了你！我也承认我利用了你，利用你帮我介绍安妮和雪
梨——虽然我不是有意的！我承认我知道你会落选，我也承认我没有事先告诉你，
让你有思想准备！这些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但是，你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
笑！你还年轻，挫折是暂时的，你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去做！丽丽，下来吧！冷静一
点！”汉斯竭力安抚丽丽！
“你走！我不要再听到你的声音！你敢靠近我，我就跳下去！我不想活了！我
不要活了！”丽丽的声音突然高亢，情绪更加不稳！
汉斯火了：“你想死是不是？好，你就去死！我陪你！”
不等丽丽和巡警反应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汉斯跳上了围栏！
被驱逐到远处的人群发出了一阵的惊呼！
围栏突然承受了两个成人的重量，开始晃动！
丽丽尖叫：“汉斯！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不需要你陪我死！我一个
人伤心，关你什么事？你快下去！栏杆要断了！”
汉斯竟然在丽丽眼前微笑：“不想让我死，你就跟我一起下去！否则，我们一
起死，就让我‘一命赔一命’，不欠你的！”
“汉斯！你这个大傻瓜！”丽丽狂叫，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气愤！
“丽丽——！你这个浑蛋！你这个懦夫！你敢让汉斯陪你死，我做鬼也不会放
过你！你听见了没有？！”人群中有人在怪叫——是雪梨的声音？
“丽丽！下来吧！上面很危险！”安妮也来了？
汉斯乘丽丽分心的时候，一把将她拽了过去！
在场的人，都听到栏杆断裂的声音！
安妮惊叫着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她何忍见到这两个人掉下湖去？那是凶多吉
少的事呀！
雪梨瞪着眼睛，咬着嘴唇，命令自己——不可以晕倒！他不会死的！丽丽也不
会！这是不允许发生的！怎么可以？雪梨的视线很快被泪水模糊了！
就在所有的人都认为他们和栏杆一起掉下去了、惊叫声四起之时，黑暗的地面
有了抽泣声！
巡警拿手电一照：是丽丽和汉斯！他们没有掉下去！
原来，在栏杆断裂的一瞬，汉斯已经抱住了丽丽，并且向岸边飞身扑倒！
丽丽被巡警扶起来。她在哭，身上有几处小擦伤，并无大碍。
汉斯却没有反应。巡警发现，他失去了知觉！抱着丽丽落地时，他的后脑先着
地，地上有一滩的血！
丽丽听到雪梨在远处凄厉的尖叫：“丽丽！汉斯如果死了，我不会饶过你的！
你要记住！……”
雪梨象疯子一样！
还是丽丽向巡警保证，说雪梨是汉斯的女朋友，巡警才让雪梨也上了救护车！
握着汉斯毫无知觉的手，望着汉斯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与发紫的唇，一向骄
傲的雪梨，全然不顾丽丽和救护人员的在场，就落下泪来、泣不成声：“汉斯，不
要这样对我！就算你不愿意爱我，你要爱安妮，也请不要死！你如果死了，还怎么
能爱安妮呢？我不再阻止你爱安妮了，你可以爱她，请你醒过来！我求你，汉斯！
醒过来吧！我不再要求你爱我了，只要你活着！求求你，汉斯！活过来吧，你可以
爱安妮，我不要你爱我了，你只要活着，不爱我也可以，求求你，汉斯！……”
丽丽看着雪梨痛不欲生的样子，追悔莫及！
汉斯！你这个大傻瓜！有雪梨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要救我？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我宁愿伤的是我！是我自己做的事，为什么要你来承担后果？……原谅我，汉斯！
快醒过来吧，汉斯！既然你要救我，就请不要让我独自面对这一切！是我错了，汉
斯！请你醒过来吧！你让我怎么去面对雪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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