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那天晚上江野没回家,睡的公司沙发。离开小青店时他挨了一巴掌,原因是他
企图给她300 块钱。小青说我又不是妓女,我是喜欢你才和你那样。江野就抱歉说
我和老婆吵了嘴喝醉了。小青说没关系,以后只要你想就来找我就是了。这有点让
江野感动,同时又觉得不塌实。心里寻思还是哪天买个什么礼物送给她吧。天下没
有免费的筵席,而一旦免费了肯定有超过账单价格外的什么东西。
晚上睡在沙发上迷里迷糊的,早上起来更是浑身酸痛。由于没有盖的,他可能
着了点凉,鼻子也有点堵了。小颖肯定有问题,这没什么说的。问题是接下来他该
怎么办?离婚吗?白涛不是说如果有一个什么机会……她话没说完,就算他理解得
没错,他和小颖离了婚和她结婚吗?这个问题折磨了他一晚上。趁着公司还没人来,
他赶快到卫生间整了个猫洗脸。以后睡办公室的日子恐怕多了,他得去置套洗漱用
具和枕头被子。
比起小颖来,他更不了解白涛。当然,一个是五六年的结发夫妻,一个是五六
个月的露水情人,这本没什么可比性。以前没有事情发生的时候,他也懒得做比较。
不了解的就别去了解,这样当然生活得幸福一些,所谓好奇害死猫。可问题是现在
有事情发生了,他面临选择,他就不得不比较。
老实说小颖属于依赖性比较强的那种女人,总显得弱,需要人照顾。而白涛则
是超然独行,做事比较武断的那种。温柔的时候当然也温柔,可脑子里一旦有了什
么想法后却容不得任何商量。不光针对他,江野从她和初恋男友的故事中就知道她
是一个不尊重对方感受的人。任何涉及两个人的事,都不应该单方面做决定的,这
是一个起码的原则。可她却肆意践踏这个原则。说起来她是因为越来越喜欢他、无
法忍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婚外情了才离开他。可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这样,难道这也是
结束的理由?就算是,她只知道无法忍受这种偷偷摸摸的痛苦,那她就不想想突然
离开时给别人造成的痛苦?江野想象得出当初他初恋男友在她不辞而别后的恼怒。
这种行为方式是江野无法接受的。就算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他觉得他也无法选择
她。
办公室外面小刘、小罗一前一后来了。收拾一阵,小罗像往常一样进来给他打
扫房间。
" 啊,江总,你在呀。" 她涨红了脸,急着要退出去。
平常这个时候江野应该在报社的广告部里。反正也没什么事,今天他不打算去
了。
" 你别走。" 他喊住她。他说我来得比较匆忙还没吃早饭,麻烦你到楼下去帮
我买两个包子上来。他没好意思说昨晚他是睡的办公室。
还有,白涛的社会关系这么复杂,身边全是些成功人士,他到底又算得了哪棵
葱?说不定只是出于一时的新鲜感,现在腻了抽身而已。江野想起上次去她家里的
情景,隔壁睡着保姆和儿子,墙上挂着结婚照。这一切都说明她是个胆子非常大的
人,只要是自己想做的事根本不管别人怎么看。也不想想万一她儿子知道了怎么办?
万一他老公知道了心里会多么屈辱:哪儿不能偷情,干吗非在我床上在我眼皮下?
" 江总。" 小罗进来,在他桌上放了3 个包子,还有一杯热豆浆。
江野摸钱给她,她却低着头出去了。
瞧她那羞涩样,一定是昨晚上的事被他撞见了心里觉得尴尬。其实谁没有点糗
事呢?能行乐时就行乐、该尽欢时就尽欢吧,谁也不是什么圣人,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豆浆不错。一宿都是凉飕飕的,总算有点热东西暖暖胃了。
不是说不曾爱过白涛,也不是说不再爱她了。但人得沟通,像她这样先斩后奏
突然停水停电的做法让他真没办法接受。就算他和小颖离婚了,一码归一码,他也
不会把这当作她所说的什么机会。如果结婚是因为相爱,那么成为情人更应该是因
为爱。他们已经是情人了,却可以这样分开,那么难保以后结了婚她不会莫名其妙
地离开他。或者,在他的床上又牵个什么人来。总之,做过情人的人,没办法相信
对方的忠诚。他们曾用来对付各自配偶的那一套,难保不会哪天用来对付自己。
小颖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来:我到广州出差去了。
江野立即回复一条:私奔吗?
小颖也立即回复一条:放你妈的屁,你想得美!
什么意思,明明是你私奔,怎么叫我想得美?哦,是说胡汉三还得杀回来,我
还没解放?
以他的经验,小颖和车上的人绝对有点什么问题,这是不用解释的了。还是周
海说得对,男人在外面晃,女人也不会闲着,所以一定得看紧点。问题是,她现在
已经出轨了,他该怎么办?说什么善良贤惠,其实还不是一样的,就像江湖上传言
白涛多么端庄高贵一样,至少他知道她暗地里有多少勾当。是让人心烦的两个女人。
本来想这两天凑点钱给白涛的,偏偏小颖又跑了。而且,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意思
开口向她要钱了。真是要想争这口硬气争不了,要想咽下这口恶气又咽不下。江野
恼怒地将桌上的纸笔一扫,笔筒" 当" 的一声撞到墙上。
" 怎么啦江总?" 小罗小心翼翼地跑进来察看状况。
" 噢,没什么,我自己来。" 江野自己把笔筒、签字笔、胶水棒一一捡起来,
" 对了,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
" 七八万吧。"
" 最近要付什么钱?"
小罗说不付什么钱,就有一笔喷绘款催得急点,因为客户差他们一万块没给,
所以一直欠着人家3000块。
说起这事江野就气不打一处来。那是白涛介绍的一家本市很大的房地产公司,
他们要征集一个广告营销方案,请了市里四五家有名的广告公司。江野的惊涛广告
虽然不大,但因为有白涛的推荐还是去了。老板姓孙,孙子的孙,还是个有身份的
人物,经常在电视上出现的。他让他们每个公司各自独立搞个方案,说好第一名给
两万,其他的各自补偿1 万块工本费。可方案报上去后,据说大家都没拿着钱。问
他们下面的人,说正在上面走手续,一个领导一个领导的签字去了,什么时候能签
完就不好说了。大家都冲着这么大个知名企业,又是一两万块钱这么点事,所以事
前都没签合同。现在吃了哑巴亏,想去说理都没地方。别的广告公司因为大,具体
操作的都是下面的员工,老板至少没操心,员工收不着钱也就收不着。江野就不同
了,方案是他一手一脚搞的,汇报那天背着笔记本电脑嘴皮都讲破了,完了不仅没
收着钱,外面还倒欠人家打图费几千块。你说冤不冤?给白涛讲也没办法,她说我
还真不好为这点小事惊动孙老板本人。典型的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和谐社会就是
这样被他们这帮人搞得不和谐的。
" 那最近要收什么钱?"
小罗说就只有报社每个月转过来的那笔钱,还有,如果和鸿辉公司的合同能签
下来,不知能不能收点头款。
江野说鸿辉公司的不要想,八字还没一撇呐。至于报社转过来的那笔款,由于
国庆快到了,祥龙公司的报版推得很凶,应该不是笔小数目。
可这会不会是最后的晚餐了?他们分手后,她还会在业务上关照他吗?江野不
敢想这个问题。应该说他们至少还是朋友吧?不管怎么说,作为私账他要先把这4
万块钱还了。至于公账,到时该怎么了就怎么了吧。
" 马上去取4 万块钱给我。" 他签了支票让小罗去办。
这算他私人借公司的,大不了以后从分红中扣出来。可以后若没有分红、公司
搞垮了怎么办?
早知这样,他当时根本就不该办这公司。就把那每个月的5%和白涛分了,他既
不欠她什么钱,也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什么费用。现在逼得他私借公款,周海知道
了肯定又会不高兴。
正这时周海推门进来,他把车钥匙递给江野,问他取那么多钱干什么?
果然发难来了,江野还没想好该怎么对他说。该死的小罗,看来他们现在真是
上了同一张床的人。
他不是怕周海知道他被白涛放弃了后丢人,而是怕他对公司的前景失去信心,
因为连他都不知道白涛还会不会把她的股份留在公司里。关键是,会不会把赢利的
心留在公司里。说实话那3 万块股本金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就算她的股份还在,
可如果她心思不在这里了,也就是说不再为公司创造业务操心,他倒宁愿她退出去,
免得占着茅厕不拉屎,不出力到时却要给她汇报工作。
" 坐,我跟你有点事商量。" 他请周海坐下,递了根云烟给他。
周海不说话,阴沉着脸使劲抽烟。
江野越来越觉得与人合伙开公司是个麻烦事。人心隔肚皮,谁也不知道对方的
底线在哪里。他把他和白涛的事告诉了他。
" 没听懂。什么嫁不嫁的,鬼话。你被蹬了!"
" 我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想把这4 万块本金先还她。算我私人借公司的。"
" 还她个屁!你被她蹬了还这么傻?"
" 各是各嘛。再说,这只是我和她之间的私款,她的股份不还留公司的吗?"
" 不如干脆全退给她。"
" 那不是连业务也一道退掉了吗?" 江野对周海说,我这样做就是要让她觉得
作为个人,我还是有这个人品的,因而放心和我们继续做生意。
周海说行,随你便吧。不过我也想借公司2 万块,老丈人在装新房子,前面把
旧房子给我们时就说好了的。
江野心想,大不了大家把公司分了。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小颖的事也告诉他,那
可就丢人到家了。
" 你和丹丹怎么样?"
" 很好啊。"
" 和她呢?" 江野竖起两个大拇指示意外面的小罗。
" 嘘!" 周海说就怪你昨天破坏了我的好事,到现在她都没理我。
江野说关我什么事,谁叫你们在办公室也不打个招呼?再约她呗。对面就是如
家,钟点房3 个小时才100 块。
周海说我是以加班为由把她骗上来的,本来半推半就有可能搞成,被你闪了腰,
人家不干了。
江野想起第一次约白涛去宾馆的时候,她可是一点都没推脱。这可能就是姑娘
和妇人的区别吧。
江野告诉周海昨天晚上在小青理发店的事。
" 就是我们报社后面的那个吗?" 他大呼爽。说我也经常去那里,怎么这种好
事我就没遇着?
江野说昨天还不是因为喝醉了,不然我也没那么大的胆子。
他的手机响了,是林雪,问他方不方便到机场去接她?她正在广州那边登机。
公司的车出去了,她的奔驰又不放心拿给别人开。
江野看看表说没问题。
周海问是不是服装公司的那个女老板?我听小刘说很漂亮,看来你艳福不浅呐,
刚走一个又来一个,昨天晚上还" 加了餐" 的。
江野说什么呀,这纯粹是业务关系。不过他也纳闷难道她就没有别的资源可以
调配吗?是想看看策划案吧?他让小刘赶快将他修改后的方案打一份出来。
中午在办公室吃完盒饭江野就往机场赶。在路上他又接到小颖的一条短信:我
已到了广州。家里烧了排骨。
哼,排骨,又是排骨!看来牛排代表浪漫,猪排就代表贤惠了。可同样的寓意
男人得用钻石和豪宅来代替,你说冤不冤?
新车开着就是舒服,在高速公路上抓地很稳。诺拉·琼斯《远走高飞》的歌声
随着汽车的起伏一浪一浪的,重低音震得靠近车门的裤子也在抖。说不定小颖就是
坐这班飞机去的广州,远走高飞了?老实说,当他在外面偷腥的时候,他多少还是
有点对不起她的感觉,甚至也想过的,如果她在外面有个什么,大家睁只眼闭只眼
也就算了。毕竟,他在和白涛最热络的时候也没想过要离开她。对于男人来说,婚
外的性行为根本不代表对家庭的不忠诚。那么女人呢?女人能做到这点吗?如果性
就跟洗个头洗个脚一样仅仅是让身体的某个部位舒服一下,是不是这种行为就可以
原谅?尤其是她是以处女之身嫁给他的。在他前面她没有别的男人,在他后面如果
从道义上讲都不准她有别的男人,那么生活是不是对她显得不够公平?特别是男人
都可以有别的女人?其实话又说回来,既然男人有别的女人,那么那些女人又是从
哪里来的?还不是从别的家庭中走出来的。这根本就是一笔糊涂账。说男人坏,其
实有多少个坏男人,还不是就有多少个配对的坏女人。只能说朗朗乾坤,谁也没闲
着。
机场那波浪型的玻璃建筑出现在眼前。造型倒是很现代,就是和周围广阔的绿
地比起来太小了。江野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些单位的楼堂馆所都可以修得很大气,
而一个城市的门户却刚建好就落后?据说新机场的规划已通过了,不知道那帮人是
不是不动土就没事干。江野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该到了。刚到车库停好车,广播里
通知广州的飞机已到了。
林雪穿着很薄的露脐装出来,下身是条半截裤,边走边哆嗦。她说没想到这里
变天了,广州那边还热得很。她的头发也刚烫过,显得很时髦、很性感。不过江野
觉得过了点,尤其是从广州回来的女人,人们通常会认为是那种职业。
江野把西装脱给她。她没有客气,立即穿上,笑着说感觉就像小时候偷穿爸爸
的衣服一样。上了车江野问要不要把暖气打开,她说没这么夸张。然后从随身的小
拖箱里拿了两条中华烟出来给江野,说这是出口专用的,比国内的便宜。江野说你
太客气了。林雪说就是为了这两条烟,我才没好让先生来接,不然他还以为是给他
带的。
原来让他来接就是因为这两条烟?她宁肯给他带烟也不给老公,那不是说明他
们之间有问题吗?
江野握住她的手背说谢了,她很自然地转过腕,手指和他扣在一起。
按惯例这个时候江野该亲林雪了。但他见她嘴唇通红,唇膏的表面还闪着银光。
又青光白日的,就只好相视一笑。
她说直接送我去公司吧,事还多得很。
江野发动车。他问她到广州干什么去了,走了这么多天。
林雪说我的公司是在香港注册的,设计部门在广州,生产在本地,销售在全国。
我每个月都要到广州待段时间,和设计部门的人员、有时还有香港过来的设计师讨
论新款。
江野说不简单,你这也算跨国企业了,在国内跨。
林雪笑说那当然,我请那些香港设计师就是负责一天到晚到巴黎、米兰抄图的。
" 真的?那是工业间谍?"
林雪说没那么严重。服装发布会都是公开的,噼里啪啦一阵照就行了,主要是
跟踪用色和面料。国内服装差就差在面料上,好的面料我们生产不出来。还有用色,
每年流行什么都是别人说了算。
江野说还不是中国人自己犯贱。你自己爱穿什么就穿什么,干嘛要跟着人家撵?
林雪说这没有办法。所谓时尚就是跟着有钱人学。谁叫我们穷呢?我之所以要
到香港注册品牌,还不是看中了香港在国人心目中的号召力。
这江野明白。当年项梁不敢称王,康熙一定要找到朱三太子,都是畏惧其号召
力。
" 我请你做的方案呢?"
" 在这儿。" 江野从车门上的储物盒里取出文件袋给她。
林雪看了看,说希望尽快实施。
公司到了。林雪把衣服脱下来还给他,问要不要上去坐会儿?江野看了看路上
不好停车,就说算了。
" 也好。那回头联系,看晚上有没有时间一道吃饭。" 林雪做了个打电话的动
作。
江野说好,隔着车窗做了个飞吻。
林雪笑了,回递他一个秋波。
他这又算恋爱了吗?江野拿不准。不过他觉得就算他举止再轻浮一点,他至少
也不会被拒绝得很尴尬。准备还白涛的钱还在兜里。也许,就要开始另一段漂泊了。
他打电话给她,问有没有空出来喝杯咖啡。不管后面的事如何,先把前账清了吧。
白涛问有事吗?
江野说就有几句话想聊聊,不会占你太长的时间,在我车上坐会儿也行。
白涛犹豫了会儿说我在北江路的楼盘现场,你过来吧。
江野没把还钱的事说出来,就是想看看没事他们还能不能一块坐坐。
白涛钻进车里,两眼紧紧地盯着他,问还好吗?
江野咧嘴一笑,说你还没坐过公司的车吧?这可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心想也许
看在共同的事业份上,能让她把眼光放长远一点。
白涛却面无表情,说好啊,以后好好做吧。
" 可是我们就没有挽回余地了吗?" 江野停了车,顺着耳廓帮她把头发理顺。
" 我们没有结果,不是吗?" 白涛说话有气无力。
" 要什么结果?生命就是一个过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 你知道,我不好。" 她轻轻地却又是坚决地拿掉他的手。
在这一刻,江野真想告诉她他和小颖的事。但他知道,那样一来,小颖就真的
回不来了。平心而论,他觉得无论是从抱负还是从能力上讲,自己一直都比小颖强
一点,所以这么多年夫妻关系都是在他" 治" 下维系着,小颖在通常情况下也乐得
这么被管理。但总有那么一些无耻之徒,为了哄别人的女人上床而刻意奉承,这就
把原本乖乖的小女人挑拨起来敢同老公作对了。这么多年,也许是他关心小颖不够,
总是嫌她这不够机灵那不够勤快的,忽略了她也许虚荣也许要强的一面。话又说回
来,哪个又不虚荣?哪个又不要强?至少如果他早动用些社会关系,随便帮她在哪
个公司找个文员的工作是不成问题的。自己不愿向别人开口,不也就是因为自己的
虚荣吗?而且在哄别人的女人的那些无耻之徒中,自己不也算一个吗?所以,他不
能跟她说小颖的事,不能断了小颖回家的路。
" 我们是情人,除非我们的感情不在了,否则我们不能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分开。
" 江野强调。
" 我是个平凡的女人,我追求平凡的结果。"
" 这不是我们开始时的条件。"
" 事情是会变化的。"
" 真的不能更改你的决定吗?"
" 除非有一天有个机会……"
" 你这样对我很残酷。"
" 请原谅。"
江野知道他已经无力回天了。他是真爱她的,他甚至想就这样同她长相厮守白
头到老。但同时,他觉得他也不能丢下小颖。男人并不全是因为婚姻出了问题才在
外面找情人,尽管他现在的婚姻是出了点问题。男人的生命就像战场,永远需要激
情的召唤。他要他的女人上阵前给与鼓励,然后分享他成功的喜悦抑或失败后的痛
苦。而妻子,从嫁给男人那一天起,就在竭尽全力规避风险从而也扼杀了激情。所
以最后男人都会把老婆当成亲人,而把情人当成战友。他是如此爱他的这个战友,
他们可以在一起谈理想谈事业,然后一起冒险一起战斗。当然,还有床上的缠绵。
这样不好吗?为什么非要那一纸证明然后把战友变成亲人从而失去了奋斗的快乐?
他问那公司怎么办?白涛说无所谓,她当初本来就是为了帮他。江野说既然这样,
那我就把你帮我垫的股金先还给你。谢谢你给我的帮助。至于你自己的那部分,你
放心我的话就还留在公司里,我会一切按照股份制公司的规矩来运作。
白涛收了钱,说都可以,你自己好好干吧。
江野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下班时间了,就问她能否一道吃个晚饭?
白涛说算了,送我回去吧。
北江路上很安静,天空依然阴霾。诺拉·琼斯还在唱"Come away with me in
the night",吉他的solo揪人心弦。白涛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那片马蹄筋草坪后面,
和第一次在镜头里见到她的挺拔典雅相比,她的背影竟有点佝偻。这是他们相识的
地方,没想到也是他们结束的地方。生活真的是个圆,会从终点到起点?江野猜测
等会儿林雪恐怕会打电话给他,就干脆把手机关了。他虽然没办法娶这个女人,但
愿意陪她一晚的孤独,以此来祭奠这段正在失去的爱情。今晚,他注定要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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