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跨不过奈何桥
白若素的眼睛只得一刻落在他身上,继而就不自然的移开。韩风禾脸上挂着笑
意,“什么游戏?”白青明思索半晌,“我们玩吸星大发吧。”对着服务员说,
“给我们找一张扑克牌大小的白纸。”服务员不出一会拿来一沓小纸片放到白青明
手中,他得意的对着众人说,“这个游戏是要两人用嘴唇传纸片,不能落地不能用
手,在谁那里断掉了就罚酒或者表演一个节目。”任青岚大笑,“白青明,你真没
白开酒吧,这样的主意你也想得出来。”薄薄一张纸,完全可以感受到来自对方的
温度,她看看左边的他,再看看右边的韩风禾,真真觉得自己误入歧途了。
他却没有表露出什么,只是和他们一样的笑着。难道他不在乎看到白若素和韩
风禾的亲热?
游戏正好开始,按照座位来,应该是秦修仁一对,任青岚一对,白清明一对,
他和自己,再就是韩风禾一对,一男一女的安排更是方便了这个游戏的进行, 由于
这个项目实在是有些别开生面,大家都有一点奇异的兴奋。
秦修仁和自己的女伴动作熟练轻松的就传好,她仔细打量那女子才发现那是最
近很火的一名女模特,时尚杂志的封面女皇,卸了妆也是一个大方秀气的女子。但
是,却在和任青岚传递时出了问题,两人左扭右扭都不对劲,众人看着这两人滑稽
的左扭右靠无不捧腹大笑,只是那白若素一直不是十分的热络,清高的抬着头,仿
佛是瞧不起这低俗玩意一般的嘲弄。
终于任青岚忍不了了,伸出右手把着那女子的头,轻微一靠,纸片到了自己嘴
上,他清俊的脸孔立刻如释重负,转过头传给自己的女伴。秦修仁在一旁搭腔,
“青岚你是真的传不过来还是想占便宜啊。”青岚哪是个忍得住脾气的人,听这话,
张口就骂,“秦修仁你这个业障,小爷我阅女无数还用这种伎俩来占便宜啊。”说
这话,那纸轻飘飘的就落地了。
大家鼓掌大笑,“任青岚你输了。”这才发现中计了,懊恼的喝光了杯中红酒,
他指着秦修仁,“你丫真鸡贼。”秦修仁洋洋得意的一笑,身边佳人也掩嘴偷笑,
任青岚恼羞成怒时的样子无比的可爱。
重新开始了,任青岚算是老实了,少见的严肃神情如临大敌一般,终于顺利的
传递。
而他玩着手里的zippo ,似乎是一点也不在意。
她看见白青明的女伴在传给他时,脸上羞怯的红晕,她的手心也被汗濡湿,他
真的用嘴擎着纸片过来时,她心跳加速,那样一张俊脸带着呼吸声在耳边时,她都
感到一阵的朦胧,凑上前,他眉头轻轻舒展,双手温柔的抱着她的脸颊,嘴唇靠上
来时暖暖的触感随着纸片传过来,还有他身上薄荷清淡的味道。
曾经亲密过的唇,找到了曾经的记忆,如此熟悉他的温度他的唇形,她睁眼望
着他的温柔无所适从。纸片就从她的嘴唇上滑落,“对不起对不起。”她红了一张
脸摆手道歉。
白青明在一边起哄。“江少,嫂子还是不习惯你啊,怎么都掉了纸片了。”他
莞尔,端起酒杯,“这被我替她喝了。”她喏喏的拽着他的手,“不必了。我可以
的。”他一饮而尽,反手搭着她的手背,“没关系的,这点酒和玩的一样。换个游
戏吧。这个游戏有点不公平,男人是占尽了便宜,女生倒是吃亏了。”韩风禾笑着
看着白瓷,她的脸还是红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滴出血一般。
沉默许久的白若素终于开口,“不如我们去ktv ,我很久没有听臣骁唱歌了。”
屋子里忽然静默,他收了手中的zippo ,“我很久不唱歌了。除了白瓷要我唱。”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若素已经无法下台,只能腆着笑脸假意的看着她。“那么,
白瓷同意么?”她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我没意见的。”
若素讽刺的话语已经到了嘴边看到他冷着脸就收了回去,脸上挂着笑,对着众
人说,“既然江嫂子都说了,那咱们就去唱歌吧。”
众人都附和说好,白青明去结账,走时拉着臣骁的手,“我爸托老爷子的事都
要靠你了。”他轻薄一笑,“好的,看看你也刚回国不久,怎么弄得一副市侩嘴脸,
你们这群子求的事,我那次不是屁颠办的。”
她这才知道,原来这白青明是有事相求。
他一顿饭东西没有吃多少,鹅肝和牛排都放进了她的盘中自己只是拿着那红酒
不停的喝,脸色微微泛红有些醉意。上了车,白瓷问他,“还好么?”
点头,“不过是一瓶红酒,我高中就已经不只一瓶的量了。”不过只是今日看
见了若素,心里众多情绪闹得有些不舒服。
他把手搭在她的肩,“郭白瓷,我发现你还真挺可爱的,我都觉得我们真的是
一对了。”他不知道是玩笑还是真心话,呼吸落在她身上,她立刻不自然起来。
“什么一对不一对的,快开车吧,他们都走了。”刚才停车场里几辆好车果然
是他们的,一个个顺着出口开向车流,在夜光下溢彩缤纷。
他收回手,“好嘞,出发。”
她默默的看着他的侧脸,江臣骁,你知道么,我恨你入骨,我真想看看你被重
击后的模样,你才能知道此刻我看着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他本来也是不想去听澜的,但是任青岚吵着说那里的音响设备简直和录音棚有
的一拼,他没奈何,挂了电话对着她说,“去听澜吧,你跟紧我,他们认不出你的。”
“那如果被认出来,你不是很丢脸么?”她低了声,仿佛错了的孩子一样,
“对了,你的卡,我还没有还给你。”她把那张金卡那出来放到跑车的暗格里,
“我衣服也买了鞋子也买了,卡就还给你吧,谢谢你。”
“不过是一张卡而已,你若喜欢,十张都没有问题,收着吧,大家都认你做嫂
子,以后的应酬该有的是。”他把卡放进她手中。
她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慢慢的找到他的弱点,遂笑着,“嗯,那我就先收着,
等你需要我打扮得时候用。”
他出声的笑出来,“郭白瓷,你丫真是一个没勇气的妞,你都花了我还能不给
你么,就算你透支了,我也会重新给你一张。”车子转弯,还能听到他的笑声,她
的拒绝她的卑微都让他感觉无比的惬意,在她身上没有任何的关于世故的黑暗,纯
白如水的女人,是他曾经最渴望的。
听澜今夜无比的热闹,明天就是周末,白领学生都来泡夜店,秦修仁的女伴忽
然有个拍摄任务出外景了,他一人在一对一对中显得单薄,青岚把手搭在他的肩膀
上,“秦哥哥,今晚人家陪你吧。”
“去你的,走了我更舒坦,满听澜的妞都是我的。”两个活宝,她觉得两个美
男那样站着真是养眼,他拉着她的手,两人已经习惯彼此的手掌,握着时,无比的
默契。
他压低身子在她耳边说,“我总是感觉和领着小朋友过马路一样。”她气恼的
用拳头打他,韩风禾从后面走过来,“臣骁,你演戏别演过了,她还是学生呢。”
“学生怎样?学生就不谈恋爱了?”他没有看到白若素的面,“倒是你,去顾
顾你的女朋友吧。”
韩风禾不管他,走到她身边,“白瓷,如果呆不下去就来找我,我带你回去。”
身后的他,她感觉到了戾气,忙摆手,“韩老师,我没关系的,我平日都待惯
了这里的。”韩风禾这才点头,摸摸她的头顶进门。
他在身后阴阳怪调,“还韩老师呢?他是你哪门子的老师?”
“国际贸易学的老师。”她认真的回答。
一挑眉,“你还是大学生呢?”看出她的青涩,但是没看出她竟然是大学生。
“他居然是你老师,我只听他说他要去替他嫂子代课,没想到竟是你老师。”
他邪邪的一笑,“若是他都能去,我也可以啊。”
“快进门吧,不和你闹。”她拉着他走进听澜。
原来白若素已经到了,在ktv 的电脑前用手指划过触屏看着歌,任青岚张罗着
已经上来了很多的啤酒和爆米花还有鱿鱼丝等吃食,“臣骁我刚才出去想看看那个
肾药妹妹,结果经理说她今天请假了。”他露出失望的表情,“我还想今天再逗逗
她呢。”
韩风禾忍不住笑,偷偷看了白瓷一眼。白瓷掩饰自己的慌张,拿着一杯冰啤酒
喝了一口。
“原来嫂子爱喝啤酒啊,刚才在风华还以为你不喜欢喝酒呢,就没灌你。”白
青明眼尖的看见她端起啤酒,忙给自己也斟了一杯,“来,小弟敬你一杯。”
他已经挡过来,“去去,少来套磁。”
秦修仁和任青岚都来拉他,“哥哥,你快别再护着嫂子了,今晚不醉不归哈。”
说着把他就拉到了一边,话筒塞到了他手里。白若素正好点了开始,歌曲在屏幕上
出现。那歌曲的名字,惹人遐想,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没
什么能够改变我对你的爱)。
他一身飒爽站在台前,衬衣穿在身上愈发显得高贵,蓝黑的头发在光下无比的
迷人,他开始是冷冷的看着屏幕,后来嘴角也有了笑,既然你这么想要听,他笑,
“我为白瓷唱这首歌Nothing's Gonna Change My Love For You。”他的眼睛专注
的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真的以为这一切是真的,真的以为,没什么能够改变你我
的爱。
白若素的手指,在身边冷冷攥紧。
没有想到他能做的这样绝,这支歌他曾经在两人情酣意浓无数次为她低唱,曾
经她在他的怀中温暖的倾听,如今,他可以毫不犹豫的说,白瓷我唱给你听。
江臣骁,你果然是一个绝情的人。
白若素转身,拿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胸中的浓烈也掩不住伤悲。
看着郭白瓷正端着酒杯面色绯红的喝酒,什么时候自己也曾经是他们逢迎的对
象,如今沧海桑田难为水,她抬手擦去眼角的泪水,韩风禾挽着她的肩头,挡住她
的脸,倾身低语,“不要哭。”
那么些的从前,那么多的过去,如何不哭?在政府大院一起长大的孩子,从小
看着他在人群中那么的夺目,青梅竹马情有独钟,就算是他因为做错事被父亲罚到
外省的中学,她也是一路追过去。为了他的前程逼他去美国,以为从此能够安乐无
忧,直到在床上发现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妞,她的所有忍耐都到了底线。
分手,离开,搬家。
和韩风禾在一起不过是一个激怒他的计策,可惜,他比她更早看透。
坐在包房的角落看着他,成熟的轮廓,刚毅侧脸,额发轻薄微微拂过双眼,那
一双眼睛曾经负荷多少的柔情满肠,如今空无一物,他嘴上说是为自己唱歌,其实
她明白那是唱给若素听的,他们之间如何也割舍不断的就是感情。他永远不知道这
样的在一起,对她而言是一种凌迟,和自己曾经最爱的男人装作不认识一般,装作
相爱,只是为了装给曾经的情敌看。那伤痕有多深,只有自己明白。
白瓷没有等待白青明的劝酒,自己端起一杯,一饮而尽。
我很痛,可是,你都不懂。
泪眼朦胧,江臣骁,你就是个是世界上最大的混蛋,看到两个女人都为你心伤,
你还在潇洒游荡。她喝着喝着,觉得自己有些醉了。
他也一曲唱完,任青岚忙拍手,“臣骁,果然是美男兼才男,你那贼眼一看我,
我的心都快碎了,那嫂子不得爱死你了。”他俊脸挂着笑一把拽着青岚的衣服,
“你小子满嘴跑火车,成天着三不着两,我真恨不得你老子上次真把你发送到边疆
去,看你还在这里糟践我。”
青岚忙求饶。“哥哥,我错了。可别提那茬,老爷子现在都不和我说话呢,说
我是任家的一朵奇葩,都葩出花花来了。”
任青岚上次去相亲,居然跟人家女生说你长这么丑可跟家里呆着,别出来吓人。
那女生是他家老爷子战友的独生女儿,这样被欺负了人家爹不算完非要打断他一条
腿,把他家老爷子气的要把他发送边疆去站岗,亏了他妈又哭又闹才把他留京城里
了,他还不长脑子,嘴巴里成天跑火车。
他走过来笑着坐在她身边,她只低头喝酒也不说话,生怕一张嘴一看到那张脸,
绷住的眼泪落地。
任青岚闹完了正和女伴抱着话筒唱歌,两人你我一句的唱着《小酒窝》,修仁
端着杯子和白青明一起劝白瓷喝酒,她来者不拒,短短几分钟七八杯已经入肚。
他觉得不对,拉着她的胳膊,“你别喝这么多。”她轻轻推开,“没关系,你
难道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么?”端起杯子痴痴的看,“他们就是我的生命,没有他们,
我也活不到现在。”一杯又喝尽,晃晃悠悠的站起身,“对不起,我失陪一下。”
摇摇晃晃的往洗手间走,他看着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也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她眯起丹凤眼,轻轻一笑,那笑容如此清亮,“不用,我自己可以的,你在这
里陪陪他们。”说着,就拉开大门瘦小的身子消失在门后。
他点了一支烟,狠狠的吸一口,姥姥的,她真狠,点这支歌是想要逼他失态,
可惜,他已经不是青涩少年,女人的把戏不过是拙劣的泡沫,一触即破,我要看最
后是你无处可躲还是我落荒而逃。
嘴角噙着坏笑,他朝着若素一笑。
若素白了他一眼,就再也不看他。
屋里歌声漫天,可是,却盖不住**的流剑争戈。
半晌白瓷都没有回来,韩风禾推门走出去,刚才看她已经有些酒醉,担心她出
事,循着洗手间的路慢慢的找去。前面隐隐传来争吵声,他小跑过去,发现几个男
人围着一个女孩,女孩一脸狼狈的推搡,但是完全不及对手,只能萎缩在墙角。
大汉银笑着,“不就是个啤酒妹么,穿的高级了也是,让你陪爷喝杯酒是爷给
你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心爷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
韩风禾看见了白瓷带了泪的小脸,一时心疼,走过去,一拳揍在那大汉脸上,
立刻见了红。
她正害怕呢就看到了风禾,立刻跑过去,他收了手揽她在怀里,“别怕,有我。”
几人见自己人吃了亏,摩拳擦掌就要往风禾身上招呼。
风禾忙着护着白瓷,根本不顾的还手,谁知拳头带着风声要落到身上时,一个
长腿横空出现,把那人踹出很远。江臣骁站在他们面前,痞痞的正在松领口,“风
禾,带她回包间,这里我收拾。”任青岚和秦修仁也紧随其后,见到是打架立刻热
血沸腾,一个个穿的靴帽整齐的,也不管那些,上手就打。
二十几岁的小青年,个个拳头很准,打的那帮人不出一会都躺在地上。白青明
在后面鼓掌,杨经理过来看到这场景吓得也不敢出声,只能封了口不让外人往里进,
打完了他边走边擦脸上刚才被其中一人戒指弄出的划痕,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钱,
掏了一沓正好走到杨经理身边,全部放他手里。“以后不想再见到这些人在这里出
现。”
秦修仁边走边拍臣骁后背,“都几年没打仗了,还是很熟练啊。”
青岚冷哼。“你也不看得罪的是谁,嫂子让人都弄哭了,那人能活着出去算是
他的荣幸。”
杨经理低着头不敢言语,这一群太子爷不光是有权有势,怕的是还有真本事,
一个个镀金回来的身价不菲,就连打起架也是那样的潇洒。他摇摇头看着地下躺的
那群人,真是没长眼,这京城都知道的江臣骁他们也敢惹,以后必定是号子里的常
客了。
他也只是走,不吭声,回了包间一把推开门朝着她就喊,“郭白瓷,出来。”
白瓷正在风禾怀里擦着眼泪,看见他一吼忙收了泪,走过去。
他拉着她手就走。
后面几人都叫他,他也不理会,她只得随着他,看着他的后背,白洁的衬衣上
染了灰,她轻轻伸手掸去那尘土。
走在一半的他突然回了头,“郭白瓷,不然我们来真的好了?”
她回头望他,仿佛望穿了时间,回到了五年前。
当时他也是这样,忽然紧紧的盯着她,“郭美丽,你喜欢我,那么我们就在一
起吧?”她正拿着语文书抽他默写课文,他忽然的一句话吓得她手中的语文书跌落
在地,他一张俊脸凑过来,“郭美丽,大家都说你喜欢我,我成全你吧?”
那时的心跳加速,和今日的心死如灰,都是同一人,上天如此作弄,她微微弯
了嘴角,“好啊。反正我也没有男朋友。”每次的前进,其实我都是不忍心的,看
着你的俊脸我都在想,你有没有一瞬想起过我,那些年我为你承受的所有苦痛你永
远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被人嘲笑时心里最苦楚的滋味。
他舒颜一笑,晴朗的脸色仿佛收纳了阳光。“那么我先告诉你,我不可能只有
你一个女人,而你,最主要的责任就是让白若素不开心。其余时间陪我就好。”他
霸道的模样那么的真诚,她温婉的笑,这样话中的意思不就是把她当作一个不值一
文的女子,所以才能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而且笃定了她为了钱一定会接受。“那
么我是你的雇佣女友咯?”她挑眉一笑时,总是有一种别样的风情。
江臣骁,我该不该惩罚你的自大?看你快乐我就感到痛苦,如果我已经在地狱
了,那么我会把你拖离你的天堂,和我一起在地狱品尝我曾经的悲苦。
她带着笑和他告别,他俊颜浅笑,白皙的脸在路灯下纯粹而干洁。
回过身,她脸上的笑就消失,蹙眉走进黑暗里,从此,我的爱恨和你的爱恨就
此纠葛,五年后我不会在重蹈覆辙,而你,最好不要爱上我,爱上我,就要和我一
起走到地狱里去。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女生宿舍,今夜实在没有力气回到出租屋去了。兰沫在
网上看韩剧,丁诺和男朋友出去过周末了,苏六年正和上海的男友煲着远程电话粥,
她拖着沉重的步履倒在了自己的床上,兰沫见她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摇晃着
她的身体,满脸红光的问,“郭白瓷,你到底和帅哥老师去哪里了,去哪里了?怎
么李莫愁都没有过问你的去向点名还故意忽略掉了你,你到底使了什么计?”她摆
摆手,可是胳膊已经抬不起来,使不上力。嘴里想要说话,最后喃喃张不开嘴,意
识朦胧就睡了过去。
郭美丽,就算你成了郭白瓷,但是你还是依旧的懦弱胆小,就只是心里想象如
何报复他,就软弱的病倒,真差劲。
她在梦里无数次的埋怨自己,提醒自己去想想那些他离开后自己生不如死的日
子,可是,想到了最后,都是归结到了他一张英俊笔挺的脸上,他暖若阳的笑靥,
她大哭,郭美丽,你真是没用。
其实,身上心上看见他都痛到极限。
因为没有人知道十七岁的她,经历过什么。
那时的她还叫郭美丽,一个不到八十斤的女孩子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学校把她
赶回家,坏事传千里,邻里街坊都知道了她的事情,她躲在奶奶的小黑屋里,尚能
听到外面巷子里嘁嘁喳喳的讨论声,就算是用被子捂住耳朵躲在被窝里仍旧能够听
清那些污言浊语。
还有已经很久没见面的父母各自带着自己的新家庭来探望她,说是探望不过是
双方一次新的战役,彼此谩骂,互相推卸责任,说孩子没有看管好教育好是对方的
责任,她就蒙着被子在里面哭泣。心想,江臣骁你来接我啊,你来带我走啊,不管
到哪里我都愿意跟随你。
可是,到了最后她只得到了他已经远赴美国的消息。
而且,是和白若素一起。
当晚她就拿着细软离家出走,去了北京。因为她记得,他说过北京是他的家,
那么,她一定能够等到他回家。等他说的,两个人的幸福。
五年来,她就和失了心一样,拼了命的赚钱拼了命的学习,竟然让她考上了大
学,她已经没了家人没了一切,所有的赌注都是他,可是他回来了站在她面前了,
她却彻底的死心了。看到活到那样好的他,看到那样为若素担心的他,她感到自己
的心彻底死了,那些为他保留的温软,全部僵硬了。
痛不欲生,原来是这样的味道。
她高烧不退整整两天,兰沫急的团团转,请了校医也丝毫没有作用。她只是胡
言乱语,眼睛不睁,周一上课,兰沫叫来了舍管阿姨来看着她,自己赶着去上课,
韩风禾站在讲台一眼就看见了她没来,不动声色的拿出点名册,点到郭白瓷时兰沫
站起来说,她生病了。
“什么病?”他急急的问。
“发烧三天没退。”
他放下点名册,转身就走,扔下一教室的学生头也不回,笔直修长的身子瞬间
消失在门口,仿佛那帅气的男人不曾进来过一般。教室里瞬间炸了锅一样。
走在走廊上碰到毛邓老师李默绸也就是人称的李莫愁,“小韩老师怎么不上课
去啊?”她见到韩风禾每次都眼睛红红的恨不得扑上来,二十八都未嫁出去恨嫁心
切,更是听说了这个名校毕业的少将之后见到他本人长的如此像台湾明星周渝民,
她就巴不得时刻黏在他身边。那次他电话到办公室让她不要点郭白瓷的名字,她兴
高采烈一夜失眠,今天又碰到了,心跳失速。
“忽然有事,不然*** 你代我上一节课吧,我回来补上。”韩风禾也顾不得许
多,边说边走,人已经走出很远,那边的*** 还傻笑着,“放心,小韩我一定帮你。”
连老师两字都省去了。
几乎是要跳起来兴奋的走进教室,教室里嘈杂纷乱,在看到李默绸时忽然鸦雀
无声。兰沫一声哀号,知不知道这些小女生等多久等到他的课,怎么一转眼变成了
她。
“你们韩老师忽然有急事,托我来替你们上课。”她羞惭一笑,“反正我们谁
来上都一样,关系这么好,谁多上一节课少上一节课有什么关系呢,哈哈哈。”
再度鸦雀无声。
英雄不问出处,花痴不论岁数。
他跑进她宿舍的时候,她还在床上躺着,舍管阿姨拿着一个十字绣戴着老花镜
细细的绣着。他走过去拍拍她的脸,“白瓷,白瓷。”她紧紧的闭着眼睛没有反应,
阿姨这才反应过来,“同学你谁啊,这是女生宿舍。”韩风禾掀开她的被子把她拦
腰抱起,身后阿姨够不到他的肩膀只是抓着他的衬衣下摆,追出很远,但是还是让
他挣脱了。
他抱着她就跑向停车场,安置在后座上。
一边跑上车一边给医院打电话,“安叔,帮我安排一间病房。马上。”阖上电
话,车子就飞速向着医院去。
白色的病房,由于他的关系,安排了一间最顶层的加护病房,医生说是贫血加
上最近收的刺激过多,身体不堪负荷所以病倒,没有大碍。“那她为什么一直不醒
呢?”
“可能是患者自己不想要醒来吧。”医生摇摇头,“输液过程中极有可能就醒
来了。”
送走医生,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她双眸紧闭,甚至是有些故意的使劲,嘴里
时不时的会有申吟声传出,他也听不懂。只能用毛巾轻轻擦拭她脸颊,她的脸好小
巴掌一样一丝血色不见,真的白若白瓷,他想起家中那官窑烧制的白瓷瓶,嘴角不
禁轻轻染上笑意,“郭白瓷,赶快醒来吧,醒了我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她在这场梦里无处逃,无法躲,走到每个十字路口都看得见他站在那里说郭美
丽,你回来。噩梦一样,她说你放过我吧。他邪笑,是你不想放弃我。
身体好累,仿佛被碾过一样,最后她听到清凉的一个声音,那人说,郭白瓷,
你快醒来吧,我给你一个工作。
她感到浑身总算有了劲,用力睁开眼睛,韩风禾就坐在自己身边削着苹果,透
过窗子射进来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宛若一幅画一样的清美的人儿绽开笑脸,“郭白
瓷,果然还是工作让你醒过来了。”
她虚弱一笑,“水。”
没有想到,黑骑士是他。
他不知道哪来的那些门路,每天都有煲好的鸽子汤放在床头,他就一口一口喂
给她,晚上就是护工在照顾她,她第一次享受到生病有人照顾的温暖,那鸽子汤虽
然一点味道都没有她还是大口大口喝掉,这次生病,仿佛一次重生,从此告别懦弱
的郭美丽,从此。
江臣骁来时,是第三天,她已经快要痊愈了。
他是给韩风禾电话时,才知道的。抱着九十九朵玫瑰就来了,进门时韩风禾端
着一碗鸽子汤正要给她喝,“哟,喂汤呢?”玩世不恭的脸上故作坦然,韩风禾见
是他,没搭腔继续喂汤,白瓷倒是不张嘴,看着他一身正装,知道应该是从班上下
来,指指身边的沙发,“你坐会。”
他买了一捧百合往桌子上一放整个屋子都香起来,“白瓷,知道这是什么病房
么?”她不明白,“什么病房?”
他笑笑,“这里是干部医院,只有有军衔的军人才有机会来,而且你现在住的
这病房是少将级别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这恐怕是此生的最高级别吧。
韩风禾放下手中的碗,“不过是一个病房而已。别说来吓她。”江臣骁轻轻一
笑,“那是,不过你为我女友开这病房,是不是有些越俎代庖了?”
两男交恶,她静静的不说话。
“江臣骁,你是不是无法角色抽离了,白瓷不过是你的假女友,你跑来这里兴
师问罪才是越俎代庖。”
他站在阴影里,邪佞一笑,“不好意思,郭白瓷现在是我的正牌女友。”
他拉着她走时,她有一丝犹豫,看着韩风禾站在风中的孤单,但是,这是一次
走近江臣骁绝好的机会,她不能够放弃,只能狠了心低了头,握着他的手走出病房。
他开了一辆新的车子,黑色的奔驰,他打开车门,拿出一件黑色的外套给她披
上,“我没想到你会跟我出来。”他的脸上有种孩子得到自己心爱玩具的欣喜,刚
才的争夺不过是一次赌气的抢夺,而她让他赢了,她知道他的脾性,一定很开心。
她披着衣服坐进车子,“你怎么总是有一件外套在车里。”
他还笑着的脸突然僵住,这个为白若素养成的习惯,原来这么久都没有改掉。
可是,怎么看着她的脸颊说不出真话呢?
“不过是随手放的,没有什么原因。”
她笑笑穿上,“我喜欢你衣服上你的味道,很幸福的味道。”
曾经谁也说过这样的话,只是他故意忘却,假意的微笑,“给你租一个新的房
子,不要去医院了,去新家吧。”
“怎么想到为我租房子?”她小小有些惊讶,抬头问他。他却不是十分在意,
“那天送你回那地方,我就在帮你找房子,只不过没有想到日后我们还有这许多关
联。”
“第一天认识我,就想帮我租房子?”她不知道自己表情有没有泄露出内心交
错的欣喜。
他抬手胳膊轻轻搭在她的肩膀,“郭白瓷,我当时就直觉我们会有后续。”好
看一笑,“只是没想过会那样快。而且,对我而言,找一个房子并不是什么天大的
事情,就算是一个乞丐我都会帮他,何况你一个女孩子住在那样的地方,我实在是
觉得有些心酸。”
他还是没有改变心软的习惯,高中时,他看的谁受欺负不论对错一定是第一个
冲上去,鼻青脸肿的回来,她就边埋怨他边上药,他还兴冲冲的说其他人都被他揍
趴下了,所以那天他冲上去和那些大汉打成一片,她觉得时光忽然回旋,走回了相
爱那一年。
他租的房子在很出名的京烟小区,是众多白领的首选,交通便利环境优雅,别
墅区还有活的水体围绕。“是我姐夫开发的小区,当时就给了我几套,都让秘书租
出去了,这次我想要租房她就把最好的一套留出来了。”
他拉着她的手,“风大,上去看。”
十二层的建筑,他的房子在顶层,拿了钥匙开门,白瓷就挪不动腿了,何时见
过这样宽敞的房子,全是白色的沙发和窗帘,吊兰在窗边围绕出好看的形状。他推
了她,“干嘛站在门口不动,进去看啊。”
她忙脱了鞋子,进去。这里的厨房简直是五星级的级别,卧室还带着小平台,
开着窗子新鲜空气不请自到。
她可不可以自私的认为,这是一个属于他们的家呢?
接了一个电话,他说,“你在这里住下吧,我公司有事,有什么需要打给我我
让司机去给你办。”揉揉她的长发,他笑着出去。她站在他的背后,眼泪流下,我
们为何要这样,虽然美好但不是我要的永恒。
她光着脚走到阳台,他的车子已经远远的开出小区。
心里那一块柔软,已经残缺不全。
在医院住了几天,包包也没有拿,身无分文,正想着,门铃忽然响了,一个青
年人站在门口。“你好你是?”她问。
“我是江总的司机小杰,他让我给您送些东西来。”一个小袋子,上面写着某
手机品牌m 的标致,她忙接下。
“江总说,你若要去哪里让我接送。说您身体刚好不能着凉。”她点点头,
“那你能送我去最近的超市么?”
“当然可以。”
她穿好鞋子跟着小杰去了超市,途中打开那袋子,果然一个桃红色的手机躺在
里面,她为那个品牌做礼仪的时候见过的最新款,正方形的小手机当时就喜欢的不
得了,可是看见那价钱就没再想过,而此刻正安静的躺在她的手心。
袋子的底部还有一张卡。
她嘴角微微弯起一笑,刚出神,那新手机忽然的一响,吓了她一跳,差点把手
机丢出去。
不停地响,她只能接起来。
那边传来他的声音,“郭白瓷,看来你已经收到我的礼物了。”她安心的听到
他充满磁性的声音,“谢谢你。你这样的破费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哟,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丫头?那你就为我做一顿晚餐吧,我最近吃外面吃
的有些伤着了。”
“那你晚上有时间么?回来吃吧,我为你做。”
她走进超市的时候,有一种小主妇的安稳,仿佛放进篮子里的都是一份心意而
不是蔬菜。如果,他不离开他们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她为他做饭,他在外打拼。
曾经他喜欢吃的,她还记得,只是不知道他的胃口有没有遗忘她。买了鸡腿菇,
小黄鱼,鸡翅,看见鱼缸里有鲜鲍鱼也买了几个,在蔬菜区挑了很多种蔬菜放进篮
子里,竟然沉得提不动了,小杰笑她,“您买这么多,吃一个月都够了。”
她望望篮子,果然,一个月有些夸张,一个周是足够了。
可能是想到要为他做饭,就恨不得能把整个超市搬回去为他做好。她小杰帮她
拿过去篮子,她才想到家里还缺一些生活用品,又再次进去,拿了两双拖鞋,还有
牙刷和毛巾,路过儿童区时看见正在减价的大玩偶,心里很喜欢,想着买给小天就
抱着了。
最近集团里的业务繁忙,百稻啤酒要上市,房地产要缩小资金,百货公司那边
要收购,他忙得焦头烂额,一回国就这么多事情,本来都是姐姐在操持的,看见他
回来了就撂摊子不管了,家族企业成了他一人的了,他从早忙到晚,还是有那么多
的单子要签。
等到走出大厦,已经华灯初上了。他这才开着车子在路上,奔驰他一贯不喜欢,
可是,上班了不能总不能看着几百万的跑车招摇过市,在国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
日身不由己。
他放下手中的lv蓝色公文包,在玄关换鞋子就看见了可爱的蓝色熊熊的拖鞋,
他歪嘴一笑,换上。她在厨房里忙着熬汤和炒菜,他抱肩靠在墙上,看着她忙里忙
外。
心里那一种温热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她踮着脚拿着头顶柜子中的桂皮,忽然一个温热的怀抱就环过来,他的手提早
她一步已经拿出了,这个姿势好像是拥抱。她脸一红,“你怎么回来了也没有声音
呢?”
“我故意把门使劲阖上,可是你都没有发现我。”他反而抱怨起来。
她眼睛弯弯恬淡一笑,“那是我太专心煲汤了,来,尝尝我做的鸡腿菇蛋花汤,
这可是我的拿手菜。”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他嘴中。
鸡腿菇本来就是很鲜的宝物,为了入味她还放了一条小黄鱼做汤底,他含着细
细品,半晌没说话,她心里都没底了,“怎么?味道不好?”
俊颜舒展,“很好喝,比碧东苑的大厨做的干鲍汤都鲜美。”
她让他先看电视,自己在厨房继续忙活着剩下的菜色。
端上桌竟然凑足了四菜一汤。
“现在的女孩子没有几个会做菜了。”他本来也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她立刻
答应。
桌上的五颜六色看着就让人淌涎。
“我八岁就会做菜给全家人吃了。”想起伤心事,她立刻换了话题,“尝尝我
煎的鲍鱼,我只用了鸡蛋勾芡。”这是她在厨房端盘子时学来的,那时她从来没有
机会买到这么贵的鲍鱼,今天买到了就想给他做。
他吃的赞不绝口,平日里那些精致的菜色都不及今晚的一盘蒜蓉油麦菜,他竟
然吃了两碗米饭,她坐在一旁眯着眼睛开心的看他的吃相。
不是有句话,拴住男人就要先拴住胃。
收拾好了碗筷,她削了梨放在果盘中端过去,他在看电视,抱着一个抱枕,头
靠在沙发里,温温吞吞的竟然一点锐气都没有了,她多么希望他一直这样没有权势
没有霸气没有锋芒,这样她就敢呆在他身边,帮他拾起从前。
可惜,他不是从前的单纯少年。
他拍拍自己身边的软垫,“过来坐。”
她端着盘子就过去了。
盘子还没放下,他人已经上来了,眼对眼,她被困在他的双臂间。
“郭白瓷,我饱暖思银浴了,怎么办吧?”他坏坏的眼睛修长清秀,嘴唇薄薄
的吐着气。
她还没回答,已经失守。
他的唇轻轻的落在她的上,带着一丝晴浴的味道。是什么时候,就想要得到,
他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对于女人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委屈自己,喜欢就要得
到,何况这个怀中的女人尝起来味道不错,就和她做的菜色一样诱人。
两人在沙发上吻得意乱情迷,他的手顺着她的T 恤就伸进去,轻松的挑开最后
堡垒。
她反手挡住他,“臣骁,不要在这里,那边会看到。”
他抱起她,她双臂环在他的脖颈间,走进卧室。
几家灯火还在阑珊?在这一个充满着悲情的夜晚。
几个家人在等归人?在这一个充满了蝉声的夏夜。
白瓷闭上眼睛躺在床上那一刻,想起了五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年。只是少年的
肌肉已经丰满,落吻的时候已经熟稔的轻车熟路,身上不再是青草一样清爽的味道,
而是混合了男香和薄荷的味道。
她轻轻的把手臂搭上他的肩膀,他的肌理如此的舒展细腻,肌肤充满了弹性。
十七岁的时候,没有想到二十二岁的我们会这样的相遇和如此这般吧。我曾经
憧憬的是红毯白纱王子。
他的舌纠缠时,她配合的缠绕。
郭美丽,你看看我,我已经不是你,我是郭白瓷,注定是江臣骁一劫的郭白瓷。
醒来时,她是在他怀中的。他闭着眼眸,露出来的臂膀在晨曦光泽下吹弹可破
一般。
她再也睡不着了。
就那样睁着眼睛,仿佛是狐妖一样吸收着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带着香气的味道。
她曾经多么执着于这种味道,走遍了天涯,还是回到他身边才寻觅到。
看着床头闹钟七点,她轻轻推开他压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穿着衣服下床,在他
唇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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