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任青岚让童暖用自己的车子载白瓷回去,自己坐上了臣骁的座驾说是一起去看
看若素。上了车,臣骁关了车门,“是不是有话要问我?”任青岚一挑眉,“这都
被你猜到。我的确是有话要说。”
他发动车子,扭过头来无奈的一笑。“任青岚,你太简单太容易懂了。”
谁知那厮竟然一副严肃的嘴脸。“郭白瓷和秦浩好像有过一些什么,我也不确
切的知道,但是那次我在酒桌说你和白瓷好了的时候,他当场失手碎了一个琉璃杯。
那个惊讶的表情,真是深刻。”
“哦?”秦浩和他的缘分最深,很多年前是他和他一起扛下斗殴的大过,两人
被家长一起发配到了外省的偏僻学校,他也一直是那个在他身边的人,他常笑说,
我秦浩简直就像是你的御前侍卫,自从自己去了美国,两人也少了联系,这次回来,
很想要见面的,可是不知怎的也没聚成。
“我以为我们白瓷是个很简单的姑娘呢,原来,是我猜错。”他单手开车的样
子像极了杂志里的某奢侈品牌子的专属男模。
“臣骁,郭白瓷这妞不错,若是你玩够了,的确是收手的好人选。若是你还想
要游戏人间,我劝你不要玩弄她感情。”想起她刚才笑的一丝假意没有的诚挚,的
确是让看客有些心酸。她多么懂得进退的避让着白若素,甚至是,委屈求全的。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么让她住下,两人有商有量的在一起生活到底是为了什么,
只是觉得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安心的,没有思虑的。
很多年,不曾这样的安心,太多的颠沛流离,让人疲惫。感情也需要一个避风
港,才有力量战斗。
“你们都这样子喜欢她?”他和任青岚在一起闹腾这几年,好的美的艳的女人
见过不少,倒是甚少听到他这样的赞美一个女人,尤其是,这样设身处地的替她着
想,简直已经把他这个发小兼酒友全然不顾。
“那是,你没看见刚才佟乐民那厮的邪念眼神么?”任青岚从车子的储物柜拿
出一瓶矿泉水喝下去,一口喝完,“要是我们家老爷子逼婚逼紧了,我都有可能和
你争她。”
他一个暴栗过去,“你那个童暖还没解决呢,就和我争人来了,你最好争得过
我,不然整死你。”他知道江臣骁一向说到做到,看现在两人这浓情蜜意的情分也
实在是难分难舍,随即好奇的问道,“你去年从美国回来,不是还是和白若素一起
的么,怎么这才回来几个月就换人了。曾经沧海如今怎么舍得为水了?”
“我们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了,百花丛中过谁还能一身白,见到了郭白瓷,我
突然觉得回到了年轻时候,还对感情懵懂无知的时候,这种感觉很享受,所以我就
索性随了心,看看和她到底能走多久。”他这句话是发自肺腑的,真的想要暂时的
休憩,曾经的疯狂,曾经的酒醉金迷的生活,也是会累的。
说话间,也到了白若素的家中,白家从商在北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到
了门口反倒犹豫了,没给他反悔机会,铁栅门忽然开了,警卫在门墙的小窗上笑着
招手,曾经经常来接她一起去玩,可惜如今。
她在床上听音乐,一声喇叭响,她拨开窗帘看见他的悍马在楼下,其实,并不
是故意的想要撒谎,只是不想再和韩风禾装作恋人去看他和郭白瓷的亲热,心里也
是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在乎她,谁知道,他还真的特特来了,下车一身的飒爽,朝
着管家潇洒万分的浅笑。她靠在他曾经送的大布偶上泪簌簌的落,我怎么还是没有
把他留住,怎么把每一分爱到骨子里的情意一点点的挖出来。
她父母亲都不在家,他也小小松了一口气,两人谈了多年的恋爱分分合合这么
久,大人都以为两人必定是要结婚的,门当户对政商联姻也算是美事一桩,这样的
结果怕是他们无法接受的。轻车熟路的就到了她门口,金色的罗马镶框大门,看他
犹豫踟蹰的样子,任青岚玩笑着拍他肩膀,“江少不是这么胆小吧。”他一推门,
“再胡说揍你丫挺的。”
他看见她素颜躺在床上,抱着他送的限量版的小熊维尼,本来黑色的长发只因
为他一句话变成了红色六号,没想到看见的郭白瓷竟然一头黑发清汤挂面,她也曾
经心冷的想,不爱的时候就算是变成了他会喜欢的样子也无望,爱上的时候身上的
缺点也能成金。
心一酸,他走过去,她还在床上闭着眼睛,“若素,哪里不舒服。”他坐在她
床边,如今两人这样尴尬的身份,实在不应该这样的探视。可是,听到她不舒服就
习惯性的第一时间飞奔过来,她睁开的眼睛里,还是有着泪。
看着他俊朗眼眸,短发清爽,她再无法自制,扑到他的胸口,她现在很需要他
的味道,那个属于幸福的味道,那是曾经她的氧气如今快要窒息快要缺氧,只有他,
能够给予。臣骁扬起手,短暂犹豫,停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任青岚忽然一声咳
嗽,也坐在了臣骁身边,嬉笑嘴脸看着臣骁,“你们两人这是要复合的意思么?那
我可是要去找郭白瓷结婚了。”此话果真灵丹妙药,他推开若素,伸手就去打他,
“青岚你这嘴真该撕掉。”
若素看他这样心里也凉了,“我没什么事了,你们两个今天不是有聚会么,别
耽误了。”
“老爷子让回家吃饭,我顺道来看你。”他习惯性的拍拍她的脸颊。“看你没
事就好,刚回国别太累了,好好休息。”说着已经起身。“风禾哪里去了,怎么都
不来陪你?”
她心上难忍悲痛,背转身子躺过去,“他有事情,你们走的时候帮我关上门,
我要睡觉。”
任青岚见他二人说不出的别扭,拉了他胳膊,“走吧走吧,若素要休息,你不
是还要回家么,晚了招唠叨。”他望望床上她的背影,温情的说,“若素,有事情
打我电话,我一定赶来的。”她在床上没有反应,倒像是已经睡了,他就和青岚轻
轻阖上了门走出去。脸上不免挂了几分说不上的愁情,她那样一个娇贵人不像是路
边杂草那样的女子病病就好,当年在美国,她感冒一次他就要请一个周的假,四处
倒腾着给她找补药吃,白阿姨也说,若素身子弱是打娘胎里落下的病,当时白家时
逢谷底,她妈跟着她爸东奔西走,得了病也不能够吃药来治,最后这种种竟然都落
到了她身上,也是感到愧疚吧,打她出生到现在真是只有她想不到的没有得不到的。
青岚凑过来小声说,“我感觉白若素不对劲啊,怎么看见你一会喜一会悲,最后这
不是生气了么?”
“等我找韩风禾谈谈。”青岚拍拍他后背,“您又露出狐狸尾巴了,他们之间
的事你情我愿的你瞎掺和什么,倒不如真的死了心跟着郭白瓷过你的小安稳日子算
了。”说罢叹了一口气。“我早就知道,你和白若素是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迟早会
有重修旧好的一天,只是可惜了我们白瓷白玉一样的人儿了。”
在酒吧一条街放下了他,臣骁就直接开车往家里走。回到家中天色已黑,老爷
子端着一份报纸在看,姐姐姐夫都回来了,还带着小蝴蝶,小蝴蝶真是一天一个样,
这次回来都能自己站站在楼梯上人模人样的背唐诗。他看了喜欢抱了进厨房,“叫
舅舅,舅舅给你洗个蛇果吃。”谁知刚进厨房被老妈一阵胖揍,追着打着他完全不
知道怎么回事,就被老妈提着耳朵上了楼,小蝴蝶在他怀里咯咯的笑,“姥姥姥姥。”
老妈立刻换了嘴脸,慈爱异常和蔼万分的说。“蝴蝶小乖乖,姥姥这是疼舅舅,你
下去让姥爷陪你看喜洋洋和灰太狼,厨师在煲最后一道汤,马上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小蝴蝶乖巧的从臣骁身上下来,穿着巴宝莉的小裙,像是一个小大人笑皱一池春水,
“舅舅快点下来,蝴蝶喜欢舅舅。”
臣骁笑着挥手连连点头,小蝴蝶刚从门出去,老妈的魔爪就又上了耳朵,“趁
我去南非你就在家里作,你告诉我你和若素怎么回事,还有,你姐夫那房子里住的
年轻女孩是谁。”
他笑,“妈您消息真灵通,不愧是当年的警局一枝花。”一巴掌又上了脑袋。
“我还有句话叫做坦白从严,抗拒更严。我现在还瞒着你爸,平日里那么娇惯你你
多乱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你是年轻爱玩,最起码你和若素的事是板上钉钉,
我也随你去了。”
“谁知道我昨天竟然碰到韩风禾和若素在一起,我一问原来你们早就分手了,
你个臭小子,竟然瞒了我这么久。”江臣骁的妈妈曾经是警局里的办案高手,什么
蛛丝马迹都满不过她,平时江臣骁胡闹,她也就放过他了,可是,和若素分手,可
是关乎婚姻生子的大事,再怎么宠他,今日都打定主意好好收拾他。
“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没有说是若素提出分手,知
道这事的责任也全在自己身上。
江妈妈实在是拿他没法,“那你告诉我,现在住在那房子里的女孩是谁。”
“房客而已。”他轻描淡写。
“真是一个有钱的房客啊,那房子一年租金能买一个小门面房了,可是据我和
切丽的通话来看,你似乎是没有收她租金,倒是贴着钱给她花。”他真是低估老妈
的本事了,什么时候都和自己的秘书串通一气了,心里想着回头要好好的叮嘱切丽,
嘴上只说,“我真是有计谋的。”
“哟,快讲来听听,让我也见识见识我儿子什么计谋还要花钱养一个美貌的人
在自己的房子里。”
他实在是没法了,“其实,我看韩风禾喜欢她,所以就想拉拢她让她去引诱韩
风禾,好把若素还给我。”
江妈妈一听,这才舒缓了脸上的紧绷,嘴角带了笑意,“原来是这般,你早说
不就好,我还可以帮你啊,你知道我多喜欢若素那丫头,我都把她当做媳妇在疼了。”
“好了好了,我都交代了,您快放我吧,不然待会小蝴蝶吵着找我,又哭又闹,
您不心疼么。”他关键时刻总是能够搬出小蝴蝶那个小丫头救火,因为此招屡试不
爽。
“这次就放过你一次,看在你也是诚心想要追回若素的份上,下次你再犯错我
就家法伺候。”他环着老妈的肩膀。“儿子哪敢啊,您去南非可好,有没有多做善
事啊。”说着两人笑意盈盈的就下了楼,姐姐扭着妖孽的小腰正要上楼,“哟,我
还以为能缺条腿下来呢,看来我是多虑了,刚想上去救你于水火呢。”当年就是这
个小蛮腰死活要去参加什么选美比赛,老爸老妈是拼了命阻拦,老爸都放话,要是
敢参加就找人把她初赛就淘汰,她还是决意去了,最后竟然拿了一个第二名,北京
很多模特公司都争着抢着的要她,她都辞了回来跟了几个叔叔办家族企业,现如今
家成业就,她就直接撂摊子,全都搁臣骁一人身上,专心回家做主妇。
“江茉,我拜托你攒点口德,我真是纳闷了,我姐夫那标致的人,怎么看上你
了,不是娶了一个妖妇回家么。”他话音未罢,江茉手利落干脆就朝着他身上招呼,
完全继承了母亲的优良的传统。
这小子出国几年,也变结实了,手起落在胳膊上竟然有肌肉,摸上去也倒是熨
帖。她也心疼这小子,知道老妈打人没轻重,他也是倔的很,怕他平白受了打,正
想看看他,竟见他两人好好的笑着下了楼,看这小子穿了一身简单衣服,修长出挑,
倒也笑了,江家的传统就是俊眼薄唇,符合极了现在的审美观,这样子的男子再不
招女人疼倒也怪了,无论是身家气质,言谈举止,都是顶尖的。
“我真是白疼你了,竟然说我妖妇。”他还笑,“你看你化那个烟熏妆和个大
熊猫一样,不是妖妇是什么?”
两人闹做一团,姐夫走过来,一身西装革履,修的人更加的温润如玉,“江茉,
其实我也觉得,你这妆有点吓人。”她平日多张狂,看见了李念赫立刻猫儿一样,
“老公说不好,那我就换。”说着朝着臣骁一鬼脸,“你说的,我就偏不听。”
二十六岁的女人了,孩子都三岁了,可还是少不了孩子气。李念赫当年可是北
京的出名钻石王老五一个,人也是出了名的规矩,平日里也不像是那些房地产商一
样挥金如土吃喝玩乐,自己建了一个图书馆,长日里泡在其中,可就这样端庄一人
娶了鬼灵精怪的姐姐,他从美国回来参加婚礼,对于李念赫一见如故,直到现在还
说江茉你娶了李念赫是你人生最大一桩好事。江茉就揍他,李念赫倒真的应了他的
话娶回家的小媳妇一样的在张牙舞爪的江茉身后浅笑,英俊的绅士。
小蝴蝶一整顿饭都腻在臣骁身边,他喝汤她也要,他吃鱼她就张着小嘴,老妈
说。“臣骁你就是回来少了,看孩子喜欢你喜欢的。”
一直严肃不语的老爸也发话了。“以后每个周末都要回来吃饭,都在北京城里
还成天不着家,简直比我都忙。”江茉得意的大笑。
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其乐融融,吃完一家人窝在沙发看电视,小蝴蝶困得睡在他
怀里,李念赫推推江茉。“我直觉我们孩子长大会比你还花痴。”平日里见到帅叔
叔就腻上去,今天居然见到的花样美男是自己的亲舅舅,是拼了小命的恭维,一顿
饭叫了数百个舅舅,看的他们父母两人都笑了。
臣骁没奈何,“那今晚这个小丫头片子就跟我睡了,你们回家二人世界吧。”
老妈眼睛放光,“好啊好啊,你也该练练看孩子了,都二十三了,马上也到了
生孩子的年龄了。”江茉拍拍手,“太好了,正好我和念赫合计着去巴厘岛纪念结
婚三周年,那这几天小蝴蝶就跟你了哈。”没等着臣骁拒绝,人已经绝尘而去,开
着嚣张的红色宝马消失在视线。
臣骁欲哭无泪,一晚上睡着的小蝴蝶可以勉强接受,要是醒着的,他不要被折
磨死。
刚要向老妈求救,老妈就做打哈欠状,“哎呀,从南非回来就困得要命,补觉
去。”他再看向老爸,老爸拍拍手。“我终于不用看喜洋洋和灰太狼了。”他恨不
得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把小蝴蝶抱上床,盖好被子,他百无聊赖的靠在床头,不知为何静下来就会想
起郭白瓷今天的出色表现,她最后的那句话的确是他自己都没有想到,随手拿起电
话就打了出去,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他以为她睡了,刚要挂机,她忽然的声音传
来,“臣骁。”他一惊,随即唇角一勾。“你在干什么,怎么声音这么急。”
“我在擦地板,听到电话声就跑过来了。”她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他忽
然的松了一口气的安闲,摆弄着小蝴蝶的小手,他说。“保洁人员隔几天就回去打
扫,你不用自己做。”她笑,“我不能一直吃你的啊,起码应该帮你做些什么,这
些家务活我都很擅长的。”他脑中灵光一现,低头看着小蝴蝶。
“那么,看孩子你也很在行么?”
电话那边忽然的安静,她差点把手机落在了地上,平复了一下心绪。“我很喜
欢小孩子,但是没有经验,怎么了?”
他笑。“明天等我,你就知道了。”她软糯轻语。“在家里不要和父母顶嘴,
明天做好吃的给你吃。”他答应着说了再见,她真是一个小魔女,竟然知道自己最
擅长的事情就是和父母顶嘴。
躺在床上才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扬着,不知怎的,听到她声音,安稳的就睡着
了,仿佛是摇篮曲一样的管用。
梦见回到了高中,自己曾经初中最爱去的公园,旋转木马的声音很好听,曾经
喜欢过周杰伦很久,上课挂着耳机繁复的听一首暗号,旁边一个纸团扔过来,他不
耐烦的拆开看,她说,死猪,不许不听讲。转过头去,看见一张并不惊艳却是安静
的侧脸,郭美丽眯了眼睛记笔记,他就趴在离她不远的书桌,看她认真的样子。
“舅舅,舅舅。”奶声奶气的叫唤,他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孩子已经穿好衣服
端正的站在地下,他伸出手臂抚抚她的小辫子,“小蝴蝶你这么早醒。”
“姥姥姥爷说今天要去看老战友,让我跟着你。现在,我饿了。”他终于觉得,
自己这次回来是个圈套,所有人都把孩子扔给他一人,享清闲去,他抱起她,朝着
白嫩小脸上印一个吻,“那舅舅带你去吃你最爱吃的烤香蕉。”下楼时,孟妈跟过
来,孟妈是从江妈妈老家来的,小年纪就在江家帮忙做事,江茉和他都把孟妈看成
亲人一样。“臣骁,厨子炖的汤,喝点再出去。”端上来的枸杞乳鸽汤,他就手喝
了一口,“回头跟我妈说,这几天小蝴蝶就跟着我住了,放心吧,我要是看不好再
送回来。”孟妈简直喜出望外,这个平日里的小独子,独惯了,竟然还主动提出照
顾小蝴蝶,正好这几天江参谋长和臣骁妈妈有个战友聚会,拉到延安去聚,正愁没
人照顾小蝴蝶,她拍着臣骁的肩膀,“好,带着她可注意安全,别让她着凉生病。”
小蝴蝶滋滋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孩子,全然沉浸在被花样美男手牵手的美好感受
中。
他点头,“也就这一半天,平时她也上幼儿园,累不到我的。
她在家中呆的无趣,正想着是不是给他打个电话,自己也好出去买些蔬菜海鲜。
正寻思,玄关门响,说笑声渐近,她这才看见他抱着一个小瓷器娃儿一样的小姑娘
进来,细细短短的小辫朝天扎着,穿的格子小风衣,脚上还有一双桃红色的小高跟
鞋。真像极了苏六年男友送的那个芭比娃娃,她立觉精神百倍,一个高跳起来,那
孩子瞪着水灵灵的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指着白瓷。“这个阿姨比妈妈还好看。”江臣
骁笑着拽她小辫子,白瓷从他手里接过孩子,“小娃娃,你怎么长这么俊,阿姨看
着喜欢死了。”
小蝴蝶竟然还出奇的脸红了,平日里是别人怎么夸赞都高昂小头的她见到今天
这漂亮阿姨夸奖,羞涩的揉着小手。“妈妈说,是江家的血统比较好。”
白瓷大笑,“臣骁,孩子妈妈也太可爱了吧。”
他直觉小蝴蝶看见了白瓷自己就明显的受冷落,同性应该排斥的,结果那孩子
不知道中了什么魔怔,还是白瓷身上有什么特殊的特质,她十分爱听白瓷给她讲故
事,赖在她身上就不起来,他虽然嘴上说,郭白瓷你抢我外甥女,眼睛还是笑意十
足的看着她们两个坐在平台的小躺椅上,阴天时的灰暗都被她的微笑化解。忽然,
这样喜欢,安静相处时分的平淡。
她抱着小蝴蝶,“臣骁,载我们去超市,我中午给我们的小蝴蝶做糖醋鲤鱼吃。”
小蝴蝶学她口气。“臣骁,快载我们。”
臣骁哭笑不得,“好吧,两位公主,司机我这就换衣服去。”走时匆忙穿的衬
衣十分别扭,进了屋子穿了一件polo衫出来,白瓷已经给小蝴蝶穿好鞋子,两人等
在门口,她挽着他胳膊,小蝴蝶牵着她的手。坐电梯时,一位老奶奶直打量,最后
出去时候,笑着朝着江臣骁比划了一下大拇指,“你们这家人,真漂亮。”
坐在他悍马车上,小蝴蝶躺在她腿上,她搔她痒痒,小蝴蝶就咯咯笑,清脆小
铃铛一样的声音,臣骁扭头,“白瓷,我还以为她能揍你呢,没想到,在你怀里和
小猫咪一样。”
小蝴蝶站起来从后面抱住他脖子,“小舅舅,白瓷阿姨是我的洋娃娃,你不能
欺负她哦。”童言童语稚嫩无比,但是却是最真实的表现出对一个人的喜恶,白瓷
轻轻揽住她的小肚子,“别这样,舅舅开车呢。”
她乖巧的就坐回来,臣骁笑,“小蝴蝶,你就装吧,可别露出你的灰太狼尾巴。”
走进超市,三人一起走,旁人都偷眼望他们,转身就说,这家子长的真好看,
都和假人一样。他不言不语,其实心里是开心的,她走在前面拉着小蝴蝶的小胖手,
三人整整买了四大包东西,结账时他从皮包里往外拿卡,柜员就摸小蝴蝶的小脸蛋,
“刚才我就听见好几个结账的阿姨说里面有一家三口长的都和明星似的,现在看来
这不是嘛,一个个都这么出挑,真是羡慕死人了。”
白瓷红了脸。“我们不是一家人。”他截她话,“谁说不是的?”拉着她手,
三人推着小车出门。
白瓷望着牵着自己手的臣骁,红黑格子polo衫,黑色的裤子修的身子修长笔挺,
转过头,“郭白瓷,你墨迹什么。”比小麦色清亮的肤色配上精致的双眼皮,大男
人也俊俏的和女子一样,她的心里,轻轻的扬起了泡沫。
忽然,觉得爱恨,变得轻飘飘了。
她在厨房忙活,小蝴蝶就在地上出溜,一会拿着一个胡萝卜出去,一会拍拍白
瓷的屁股,再一会拖着臣骁的手进来,臣骁靠在流理台上噙着笑,“白瓷,你是把
这小家伙弄的魔怔了,我文件看了没有十分之一,就被她拽进来。”她洗洗手,捏
了一个草莓塞进他嘴里,然后挑了一个圆润的给了小蝴蝶,“小蝴蝶,去看电视好
不好,阿姨想知道这集灰太狼有没有吃到喜羊羊,你去帮阿姨看看呗?”小蝴蝶一
个立正,“遵命。”
居然还真的就出去了,他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到底施了什么法术,怎么她
这么听话。”
她笑而不语,和小孩子相处时一门子大学问,自己也是和小天相处慢慢摸索出
来的。一时半会无从说起。
没待转身,他已经靠上来,手臂环上腰身,呼吸在耳畔,她立刻红了脸。抵手
推他,“孩子还在外面呢。”他吻的细密,嘴上的香味清甜,不见他这么多年,还
是很熟悉他接吻的姿态,她也就随了心,闭了眼睛,和他缱绻纠缠。
直到汤沸腾,她才推开他,他的俊脸漾着坏笑,“快出去吧,可别来烦我。”
嘴上说着,脸上却是羞赧的小女孩的幸福。
她为了小蝴蝶特地做了些甜食,也不光是甜带着酸意,孩子都爱吃,看着两人
一大一小两张脸吃的很满足,忽然想起小天,泪水要落下时,忙低了头掩去。何时,
三人能同吃一桌饭。
一天的玩耍小蝴蝶累的不到七点就困了,白瓷给她洗澡,她困得坐在浴缸里昏
昏欲睡,她笑,这孩子实在招人疼,也就抬了手轻轻摸她小脸蛋,曾几何时,小天
也这样小,小小一个人却尽说大人话,心疼她冬天洗衣服手冻得胡萝卜一样抱着她
的手在自己的小肚皮上,说,妈妈我给你暖暖。
想着小天的一张笑脸,心里也酸了,拿着吹风机给小蝴蝶吹干头发,放下头发
的小蝴蝶有着江南小女子的妩媚,她抱着小蝴蝶进了卧室,她闭上眼睛就睡了,还
轻吻了一下白瓷额头,“阿姨晚安。”
他抱着肩膀看她带着笑意的给小蝴蝶盖上被子,脸上一团化不开的柔情,黑发
落在肩头顺滑的散开,他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很奇怪,不过是一个认识不久的女人,
不过是一个清丽女子,怎么自己就这么着迷了,看着她就想下嘴。
简直是自己都想笑话自己了。
她转身,轻轻带上门,他坐在沙发端着一份蓝皮的文件,戴了眼镜在看,黑框
框戴上人也变得文雅了,她趴过去脸在他腿上靠着,“江少爷戴上眼镜好标致一个
美人啊。怎么平时都不戴眼镜。”说着站起来手指轻挑就挑他下巴,他继续镇定自
若的看文件,“有一阵子玩魔兽,没日没夜就近视了,度数不高,所以都不戴。”
她哦了一声,乖巧的靠在他腿边,他闻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玉兰香气心绪也乱了,
越是想要定定心,那味道越浓一样,他摘了眼镜。“白瓷,我饿了。”她忙起来,
“那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他长臂拉着她的腰,横竖就拖过来,“傻白瓷,你看不
出来我不是肚子饿么?”鼻子对着她的小鼻子轻轻摩擦,意浓情酣她伸手环了他的
脖颈,也顺着他去了。
谁知道他攻城略地,没有半刻她就推不开他,被他抱了进客房,两人都带了些
情意。
他在最最顶峰的时候,说了一句,我爱你。她的手就在他背后深深的刻了痕,
那句我爱你,真痛。
痛到骨子里的痛。
痛到比任何一次都痛。
她只是认证了,他对谁都可以说我爱你,只要他愿意,只要,他开心。眼泪落
入了枕头,再也出不来了。
他睡着了,她却醒了,仿佛心头有一座山,无法攀越,压得她无法呼吸。
早上送了小蝴蝶去幼儿园,只剩两人在车上,她思索良久,默默的开口,“去
嘉禾吧,我今天上班的。”他猛然一踩刹车。“郭白瓷,我那次都生气了你还去?”
“我都答应他了,你别这样啊。”她拉拉他手臂,做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都大四了,需要实习,嘉禾很适合我。我还能帮到你和若素,你放我去呗?”
他表情微软,但是仍是不甘心,“实在要实习来江山集团,你爱做什么挑着做。”
她笑意渐浓,“好啦,你就乖,你天天看到我在你面前晃来晃去,难道不会烦
么?”他略一思索,只好答应,“只是你再不许和他出去喝酒。”
她点头。
在嘉禾工作,比较的得心应手,因为专业契合,可是,没想到好景不长,,星
期二她去公司上班,感到公司气氛不对,上了十六层,只有衣瑟琳一人坐在椅子上。
衣瑟琳见她进来,踩着一双十分跟的防水台红色高跟鞋过来,整个人都笼罩在
一团阴霾之中,紧了眉看着她,“白瓷跟我进会议室。”说着摇曳生姿的走进去,
她想想近日也没有什么做错,忙跟着她进去。
进门后,衣瑟琳关掉了监控,关上门,拿出文件放在桌上,“白瓷我不得不告
诉你,我们公司发生了重大商业机密泄露事件,就是出口加拿大的地毯,我们和敖
丽芬公司的合作已经被蓝鸟公司取代,这就意味着我们这一个月来的努力功亏一篑,
而接触过这个案子的,据我所知,只有你和白若素,韩总在召开会议争取弥补损失,
而我,就是通知你,你将要被审查。”
她怔怔的,如雷击,“泄密?”
“对,我们和敖丽芬公司的签约底价还有供货渠道都被泄露,蓝鸟公司的出价
比我们低了不到一美元,而且,争取到了海关放行,不出一周就可出货。”她知道
那个底价和渠道,都是和韩风禾给她的文件放在一起,当时并没当回事,可是也根
本不存在泄密事件,因为她根本没有和外界人接触,更不可能就随意把那么重要的
文件交予他人。
“我没有泄密。公司尽管可以审查。”她认真的表情,多少让衣瑟琳有些相信,
不过一个是韩风禾的女友,一个是刚到公司几天的大学生,她实在是无法直观做出
判断,只能慢慢来了。
“你也不必有负担,如果不是你,公司自然不会冤枉你。”她笑着看衣瑟琳,
“谢谢你了。”
她回到自己位子上,前思后想,那份文件自己根本没有转过手,除了在公司读
过,再就拿回家中上网查过专业词汇,忽然,脑海一现,想起那日他戴着眼镜坐在
沙发上,手里拿的那份文件,再看手上,蓝色的文件夹,心里冷然一颤。
难道,是他?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襟,不会的,不会的。
她爱的江臣骁,曾经为他生死不顾的江臣骁,不会的。
她坐在座位上,不停的出汗,明明空调是二十二度,她却一后背的汗水,终坐
不住了,拿包起身,她皱了眉,心里就是想现在和他面对面的问,那文件到底是不
是他泄的。坐上出租车,车子前进的感觉让她越来越痛苦,很想知道真相,又很排
斥真相。
车子停在江山集团门口,司机说,“小姐小姐,你到了。”她才回过神,下车。
看着富丽堂皇的江山集团,终于知道为什么阻止韩风禾的一个案子易如反掌,那高
耸入云的大楼,进进出出的衣冠楚楚,她却只觉得腿软。
她从未来过,从不知道他的办公室什么样子,甚至都不知道他见到忽然出现的
她会不会招他白眼,或者他直接无视。
但是,为了自己和他,为了认清现在的江臣骁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她进了大
厦,四方打听,她才知道他在29层办公,没有预约没有准备,她自己怔怔的冲到了
电梯,电梯上,两人在交谈,说蓝鸟的总裁长的真是男人,刚才从总裁的专用电梯
出来。另一人问,他是个大神,怎么无缘无故就来咱们集团了。她手心出汗,似乎
是没有待她喘息,那另一人已经说,听说是来感谢我们江总,关于具体,我并不知
道,那可是公司上层才能知道的。
她随手按了一个号码,并不是二十九楼。恍恍惚惚的坐到了,然后就下了电梯。
这样的答案已经十分明显了,他摆明了就是要搞垮韩风禾,与人无虞,而他做这些
就是想要重新追回白若素,这样的目的昭然若著,她本来还有一丝的希冀,他可以
为了她做些改变,哪怕只是暂时,她也有勇气不去恨他,专心爱他。可是,江臣骁,
真是令人失望。
她劝自己不伤心,走在去接小蝴蝶的路上,眼泪簌簌流了满脸,原来,他现在
也可以牺牲掉她,去追回白若素。小蝴蝶穿着好看的桃红色小裙站在门口,老师握
着她的小手,白瓷擦擦眼泪,笑着迎上去,小蝴蝶扑到白瓷怀里,说娃娃,你今天
来的真早。
白瓷亲亲她的小脸蛋,“阿姨今天早下班了。”老师满面笑容的看着若素,
“小蝴蝶好喜欢你,原来你就是她口中所说的洋娃娃啊,果然长得清秀可人。”虽
然穿着古板的工作装,还是遮盖不住散发出的迷人气质,白瓷抱起小蝴蝶朝着老师
笑笑,“谢谢您帮忙照顾她。”
走在柏油马路上,小蝴蝶拽她的手,“娃娃,今天想吃虾子了,做虾我吃吧。”
她点头,“小蝴蝶吃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强打着精神去超市买东西,眼睛不自觉
都定格了,然后心里就一阵的酸涩。
可是,不能够露出来半分。
她做了一桌子的菜,陪小蝴蝶看了一会喜羊羊,他才回来,笑意盈盈的抱着小
蝴蝶,看着她说,“今天楼下大爷还说我找了一个漂亮媳妇,生了一个漂亮女儿。”
她笑着过去帮他解开领带,拿下公文包,“快点洗手吃饭吧,小蝴蝶都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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