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的存在
作者：溺暗
一个人是孤独，两个人是痛苦
母亲过世整整一年了，当我重新站在她的坟前时，心境依然平静。
我在她生前工作的地方接了几次客……我越发发现并不在乎被男人玩弄。因为
那只是身体的感觉而已。早已麻木……生活也只是这样的道理。
我在她坟前放了几束花后便离开了……我告诉自己，可以遗忘了。但是血液里
某些因子却无法用遗忘来丢弃。
我们流着相同的血液……母亲得意地微笑。我们都是累赘……生活中的。
墓地上总是下着阴绵的细雨，似乎没有停止的日子。
每一刻，生死都在交替。
会有属于我的那一刻。几十年后，我也会躺在这里，和母亲在一起。
这是我最后一次踏进这片土地。我倒出几颗药……
Oui，也是。
每天只是呆楞地坐在家里，依旧啃着因失去水分而干硬的面包，或者陪那些无
法记清面容的男人上床。
Kelvin说，那些男人要么家财万贯却又不求上进的人，只想着四处寻乐。要么
是些自由工作者，私生活一片混乱。他还说，介绍给我的，绝不会是下三滥的。
但是他并不明白，这对我而言并无多大区别。只是他们给小费时通常很豪爽。
我不断触摸着修长的手指，然后日子在指间流逝。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去找Kindle. 是胆怯也好，是仍有顾虑也好……似乎
都不像我。有一天，我会介绍她和Oui 相见的。
一定。
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彻底去做到喜欢一个人。
15楼的风从窗缝里泄流进屋，吹奏起悬挂着的风铃……
假期里的一天，突然Kindle的父母找到我，问起她的下落。我
这才知道，她和家里人决裂了。不知为何，我看到她父母就会想起当年Oui 的父母。
如果他们得知自己的女儿是同性恋，会像那时候一样么……
历史不断重演悲剧。
一个星期后，Kindle终于回来了。一身狼狈。
“Kindle，你父母来找过你。”我猛然觉得，当看到一个过去很熟悉的人身上
的陌生处，是如此可怕。
“是么？他们有和你说什么吗？”Kindle沉默了很久，“我不想成为像你母亲
的女友那样。”
“原来你一直都在意那件事。我母亲已经死了，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可是世俗的观念仍然没有改变。”
“不。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化。”我意味深长地直视她的双眼，“你我都无法避
免。”
她淡然一笑，在我看来只是尴尬地抽动嘴角。
“曈安，我知道你很喜欢我……所以我一直都只选择逃避。我知道自己选错了
很多事。”她是真的变得我不再了解。
“这不是选择的问题，你不爱我不是任何人的错。我不需要有怜悯。”
“我说过我不会拒绝……”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还是放弃了。
“对，你的确不会拒绝……可那不代表你可以做到爱我。”我终于下定决心了，
“Oui 说她想和你见一面。今晚12点，你来我家找她吧。”我并不知道Oui 是否会
愿意见面，然而我还是冲动地说了。
“呃……”她明显犹豫了会，“谢谢。还有，我上次偶尔在一家酒店里看到你，
去那里的人……
几乎都是和别人开房的。你……“
她看到了？！
“Kindle！”我窘迫地说，“我并不是那种人……我只是……”
“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方式。”她丝毫没有在乎过，“就这样吧，麻烦
你通知一下你姐姐。”
她转身打开房门没有再看我一眼。她果然还是在意Oui ，却并不在乎我和别人
开房。
今晚，会决定我生命中的一些事……
我告诉自己，想太多了。
这天夜里，我辗转反侧，没有任何睡意。
我和Oui 谈起Kindle的事后，她在屏幕上打：我讨厌那个人。
Oui 会拒绝她吧……或者……
我不知道Oui 是否故意，她把那个她从网上的认识的女孩带回公寓。那个女孩
叫：Vie.是个很单纯的女孩，却成为了又一个代替品。Oui 是完全因为母亲而存在
的。现在她只能在这个女孩身上寻找母亲的影子。
过去她们总是在一些绝不会再去第二次的地方作爱。但这次Oui 竟公然把她带
回公寓，是为了做给Kindle看。这样的方式，会令很多人受到伤害……可是我只能
无奈地注视着她们。
Oui 从没有关房门的习惯，和母亲一样。
12点。
Kindle从未如此准时般地按响门铃。Oui 皱了皱眉，仿佛她很讨厌这个时候有
人来打扰。虽然她是故意的。
门没有上锁。
我无措地看着门把转动，Kindle惊讶地推开房门，气氛僵滞。我无法阻止Oui ，
也无法阻止Kindle.Oui似乎表演地更加激烈。Kindle已经走到半掩着的房门前，屋
里很昏暗，没有开灯。但是这并没有影响Kindle呆楞地看着Oui 和这个陌生女孩作
爱的场景。她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不知应该有如何的表情。
Oui 背对着她，慢慢停下对女孩的抚摩。她回眸瞥了一眼Kindle. 我看到她的
笑容。
“你……你是Oui ？”Kindle艰难地发出声音，她可以很准确地分辨我们。
“呵……这个时候来打扰别人，可不是件明智的事情。”Oui 下床，裸露着走
到Kindle面前，直逼她双眼。
Kindle躲避着她的视线。就这样僵持着。
Oui 笑意更浓了。我知道。
“以后要学会在进别人房间以前先敲门。曈安没有教过你么？！……不招呼了。”
Oui 眼神突然变的犀利。
“砰”的一声，Oui 用力甩上房门。我站在一旁的暗处，看着Oui 作秀。她从
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也许这样Kindle会明白，无论她是否喜欢Oui.等了很久，Kindle
离去的脚步声才响起。每一步都仿佛践踏在我的心上，她刚才忧伤的神情在脑中挥
之不去。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明知会有这样的结果，明知不应该让她受伤……明知一切的错误都是我。
我的冲动和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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