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的存在
作者：溺暗
那之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和Kindle解释一次。可无论我任何时间去按门铃，都
无人应声。
我安慰自己，她是出门了……虽然已经持续三个星期……
假期悄然结束……开学的前一晚，Oui 直到凌晨3 点才到公寓。我知道她一直
和Vie 在一起，但是，她们又会有怎样的结局呢？
Oui 打开电脑，她没有留意到我并未入睡。我看着她打给我的mail，她说……
她发现这次是真的很喜欢Vie.或许其中她长得像母亲的确有一部分因素，可是她并
没有把Vie 当作代替品。第一次，Oui 告诉我，其实她和母亲在一起早就感到疲倦，
因为她一次一次从母亲口中听到的“Oui ”，都并非指自己。她明白，却又不愿看
到母亲失去唯一寄托后的疯狂。然而，就在母亲自焚前的那晚，她和母亲最后一次
作爱后，Oui 终于还是决定离开。
当一个人失去一切的时候，的确没有任何生存价值。
母亲从不认为我是她的一部分。因此……Oui 比我在她心目中更重要。
忽然，生存变得如此抽象而荒诞。
Oui 既然决定离开了，为何还是要出现？或者……她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
一次我问起那天为何要故意当着Kindle的面和那女孩作爱，应该可以有更多的
方式。Oui 说，她只是不希望给她任何的希望，因为那样我会有顾忌。
去怀疑一个人是否真的、爱的是自己。就好像怀疑自己的感觉。
令人恐惧。
我想了很久，我重复着问自己是否还是爱着Kindle，即使是现在这个完全陌生
的她。我猛然觉得她的变化过于迅速，没有给我眨眼的时间。是从一个我无知的时
候开始……是她伪装地太好，还是我不够了解她？……自从进入大学后，她似乎就
已经不再是她了……
我想，当我们在校园长椅上聊过后一定有什么发生了吧。我明显觉得她不再有
真正快乐的笑容了。还是……她在我面前的掩饰？
也许什么都不是，觉得自己被玩弄了。遗憾的是，对象竟是她，所以没有任何
怨气。
人是一种怪异的动物。
我所要的答案，很快Kindle就坦白的告诉我了。那天，是开学后一个星期她第
一次在班级上露面。憔悴很多。
我只是试探性地问：“Kindle，你说过，如果我说喜欢你，你不会拒绝。”
“是的。”她优雅地扬起笑容，“你现在做好准备了么？”
“我很早以前就承认过数次了，因此我只想要你现在的回复。”从未有过，我
从心底慌乱。
“……我，拒绝。”干练的回答，似乎早就安排好了台词。
“是因为Oui ？难道你还不明白？……她……”
“不明白的是你。”Kindle走到教室一边的窗户旁，望着操场上无人的凄凉，
“我拒绝的理由并非是因为Oui 和那个女孩作爱，当然我必须承认我确实喜欢的是
她。同样的脸，你却不拥有她忧郁而带有冷酷的神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当我
决定去接受你时，你却让和Oui 见面，我倏地发现，对你，我没有丝毫感情。也许
其中感谢的成分较多吧。我可以用冷漠的外表来伪装自己，可以装做什么都不在乎，
只因为我明白自己最终想得到什么。其实当我们见面只觉得尴尬起，一些事情就已
经注定。之前我对你的冷漠都只是想使自己冷静，很抱歉……”
“Kindle，你知道么……你变了。”我很惊讶自己竟然可以在如此的情况下笑
出声……，“呵呵，真的、真的变了……你开始有自己的追求了。”
“曈安，知道么……我终于开始不再只是尝试着去生活了。我喜欢……Oui ，
就这样。”Kindle还是说出了长久以来我最害怕的话，可是我却没有预想中的那般
痛苦。
我摸索着口袋里的药盒，突然想起今天把它忘在公寓的桌子上了。
“这样……很、好……”究竟应该由谁来承受这番痛苦？“但，Oui 爱的并不
是你。她……”
“我知道，所以现在很简单……什么都不会改变。”
我一直都以为是她在改变，可是现在我才认识到……变了的，是自己。我无言
地走出无人的教室，走出寂静的操场……走出她视线里的黑暗。
ˉTwo —sided 我回到公寓，拿出高三毕业时唯一的一张全班合影，Kindle就
在我身边，仅仅只有站着。灿烂的笑容……耀眼。刺痛了一些回忆……
几个星期前，我偶尔一次在街上看到Kindle以前的男友亲密地和另一个女孩坐
在一家咖啡店了。那个女孩，Kindle曾经和我提过……就是那次强暴她的。也许那
个男人并不知道这些吧……或者他什么都知道。但是我忍住没有告诉Kindle，因为
觉得她会痛苦。我一直都不喜欢看到她皱眉的神情。现在，她却只会一笑而过……
有些神情我已经不应该去面对了。
一次，偶尔得知一个常来找我开房的男人是心理医生，有私人诊所……而来找
我，只是因为他妻子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欲望了。
他常喜欢躺在床上抽烟。然后有一次，我告诉他一些关于我的、Oui 的、还有
母亲的事情……
其实我心里很明白，只不过想听一次从别人口中的评价。
那个男人吸了口烟，若无其事地说：“你这种病历虽然不常见，但是很容易解
释……从某种程度上说，你从小就一直只关心你母亲，不希望看到她痛苦。于是，
自然而然地就在心理上产生一种错觉……简单说来，就是人格分裂。你以为自己可
以给你母亲快乐，所以一直都把精神上另一个自我称之为Oui.时间久了，你就习惯
了这样两个完全不同人的生活。其实说穿了，是你自己的问题。”
我淡然笑过……Oui 只是我精神上的存在。长久以来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愿意
也无法去改变这些。她可以继续存在，继续她的生活……然而我知道，她最终都还
是我的一部分。所以我可以很明确地看到她的任何举动……
但讽刺的是……Kindle竟然爱上这个由我创造出的人格。或许是从那一刻开始，
我决定Oui 应该是个完全独立的人……这样，Kindle就可以和她在一起。而我，却
是从另一个角度上得到Kindle. 我告诉那个男人，当一个人已经变得不再只拥有自
己的时候，就只会去伤害别人。即使是自己所爱着的……
人，始终都是自私的动物……
就像Oui 一样，我只是想让母亲减少痛苦。可是我忽略了，创造一种人格，就
好像创造出一个独立自我。不是永远可以去控制把握。
我还是不忍去看到母亲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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