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可怕的按摩
随后的一周,我没有给方向电话,相反,很惶恐,坐卧不安。任何的空暇,我
想着岳,想着地板上的血迹。岳是谁,是岳还是月,还是跃,还是其他?那血迹呢,
是我肩上的流痕还是其他?她受伤了吗?抑或她是处女?男人,不管怎样开放的男
人,都在内心深处,保留最古板的处女情结,这是根深蒂固的,是本性。可是我难
以想象一切,哪个男人会放弃如此美丽的女人另寻他欢?又是哪个男人忍心让如此
魅力的女人撕心裂肺?我呢,我算什么东西。一个被女人伤透心,以至于麻木不仁
的家伙还抱着什么样的希望?什么样的企图?我伟大吗?我高尚成什么样子?我委
琐吗?我真的是一个很脏很猥琐的家伙吗?
我一切都不相信,包括自己。
我一直想把这些事告诉陈诗中,告诉我成功了。可是见到陈诗中的时候,我忽
然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些,该不该告诉他我是怎样用内心的火焰融化一块冰山,告诉
他我第二天看到地板上的血迹时的兴奋。这些该不该告诉他呢?
实际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成功,相反,我感到自己离方向越来越远,一切
都像梦境,逼真却不真实,曾经真切地感受到,却永远把握不到。
后来我什么也没说,只是高兴地和陈诗中唱梁汉文的《好朋友》,后来又唱刀
郎的《冲动的惩罚》。我心里也有好奇,不知道那晚陈诗中和唐倩是不是也发生了
故事,可是最后还是按捺住自己,装着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好奇。陈诗中一直
审视着我,一会沉默寡言,呆若木鸡,一会眼睛里露出狡黠的光泽,欲言又止。直
到最后他也什么没有说,那晚的事情他提也不提,我们都装得若无其事。可是彼此
时不时交换眼神,在那一闪明光中,我似乎看透他,也许他也看透我。
星期六下午,我一个人睡大觉,懒懒得根本不想起来。这时来了电话,竟是方
向。
“你在哪里?”她的声音依旧很冷。
“我在住处。”我想问她有什么事,可是这简单的一句话我也说不出口。人何
时变得如此猥琐?
那边不再说什么,但没有挂电话,她难以启齿?
“我们出来见见吧。”我建议,心里竟然感到很虚。
她迟疑了好久,才缓缓地说:“你来我这里吧。”随后不等我说话就挂了电话。
我竟然没有兴奋,一点也没有兴奋。更没有幸福的感觉,似乎感到太顺利了,
以至于不相信这一切。我沉默了良久,后来就下了楼。走到大街上,我依旧没有平
静下来,相反感到很抓狂。路过超市的时候,我进去了,想买酒,花了380 元买了
1500ML的大支红酒,也许只有酒精才能缓和我的紧张。路过花店的时候,看到鲜艳
的玫瑰,愣了好久,就买了一束,心里却在念叨着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这时,我忽
然坦然了,也许这就是获得后的平淡吧。
我打的去了方向那里,当出现在她的门口,人忽然变得很空,似乎随时都会散
成粉末,想静静站着让自己冷静。我还是敲了门,方向等了好久才出来开门,也许
她也在迟疑要不要开门。
看到方向的时候,我感到很吃惊,一个星期不到,她竟然很憔悴。那一刻,我
的心碎了,我该给她多大的伤害,以至于像她如此坚强的冷美人会在几天内大变样。
如此的苍白,如此的漠视,原来坚强的女人都有一个玻璃的心,随时都会因自我的
坚硬而破碎。
我忍不住落下眼泪,原来我这样的厚脸皮男人还会为爱情掉眼泪,原来我这个
已经被爱情折磨得拥有超强免疫力的男人还会为了爱掉眼泪。我把鲜花递给她,她
没有接。只是睁着眼睛审视着我。
此刻,方向又复活了,还是她自己,坚毅、冷漠、带着咄咄逼人的骄傲。我在
她面前竟然感到自卑,不知道怎样掩饰我的局促。
“我带了红酒,九五年的。”我深深吸口气,也许,只有酒精才能麻醉我们敏
感的神经。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闪开身,让我进去,随后她关了门。我走过去,想把鲜
花插在花瓶里,巡视一周,可是诺大的客厅里竟然没有一个花瓶。我感到意外,如
此豪华的房间,为什么没有插花的花瓶?
我刚把红酒放到茶几上,身后的方向冷冷地说:“为什么要拿酒来?还想喝醉
啊?你真是一个懦夫,不敢承担责任,那你又为什么来啊?”话到后面她近似声嘶
力竭地吼叫。
我一时被吓坏了,红酒掉在地上,好在瓶子厚实,落在地上咕噜噜地滚到墙的
一角。我是个懦夫?我一下子回到了从前,不止一个女人如此说我,我真的是吗?
在我地不懈追逐中,我为什么承担的是一个懦夫形象?原来具有高大俊朗的外形,
并不能代表男人的什么。
我扭转身,直愣愣地看着方向,她一脸怒容地看着我。空气一下子浑浊、厚重
起来,我感到窒息。但是我敏感的自尊一下子被激发起来,我从来不懦弱,我从不
承认自己是懦夫,即便我曾经彻头彻尾地失败过,被N 个女人无情地抛弃,但是我
还是勇敢地站起来,勇敢地爱下去,无畏地追逐下去。正是因为我一无所获,我才
一直在猎获,而且永不放弃。这就是我的伟大,这就是我的全部。这一刻,我竟然
想掉眼泪来。
我一步步走过去,我能够感觉到她的愤怒在消融。我伸出手,当搭上她的肩膀
时,我不争气的眼泪滚落下来。她的眼泪竟然也溢出眼眶。我探出头,亲吻她的脸
颊,将那滚落的泪花舔去,后来我触碰她的嘴唇。我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深深地
吻她,我再也不让我心爱的女人再受到伤害。方向开始还紧闭嘴唇,也许我的眼泪
粘上她的面庞,她也渐渐融进我那深深温情中去……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房间里,21的空调房显得很温情,也很迷人。我们很清醒地
做了爱,先是我的抚摸和不顾一切的亲吻,她僵硬的肌体在我的疯狂中渐渐软化,
后来她亲吻我,吮吸我的味道。没有酒精作用,我们表达得淋漓尽致,阐释得倍加
详细,也深深地体会到迷人的幸福,感到做爱是如此美好。人间的所有美好也不过
如此了。
而此刻,我们把最后的尾声表演完毕,我开始喘息,而她紧紧地倚着我,竟然
像一条温柔的小猫,脸上的冷漠被融化,手还搭在我的身上触碰着我的敏感地位。
我直愣愣地看着,对面墙壁上的照片。一边是做爱,另一边,是两个清纯的女
孩笑呵呵地旁观。我不知道怎的心里涌出这种感觉,好像被偷窥一般,浑身不自在。
“她是谁?”我潜意识地拉过毛巾被遮盖了我俩的裸体。
“谁?”方向似乎还在刚才的缠绵中醒来。
“就是和你合影的女孩啊。”我柔和地说道。
方向猛地坐了起来,人看着那墙壁上的照片,沉默了良久。
“我去冲凉了。”她竟然没有看我,声音有些生冷,说着赤身下地,捡起落在
地上的衣服就慌慌张张地去了浴洗室。
我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也是,正在和一个女人缠
绵的时候,却在想另一个女人是谁,换了任何女人都会生气。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
不能不顾一个漂亮女人的感受而去谈论别的女人。你陈本和是怎么了,哪壶不开偏
提哪壶,难怪要引起她生气?可是我对此充满好奇,男人因好奇而来,也注定死在
好奇心的俘获里,尤其在恋爱中。
浴洗室的水哗哗地流了好久,还不见方向出来。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离开,只
是懒得动,浑身都很乏力,看着那个女孩,我忽感觉她们的眼神有些相似,似乎都
在笑,可是眼神却透露出一种冷漠,似乎有飘忽不定的情愫。还有,她们的鼻子也
相似,都很挺直。她们是姐妹?是表姐妹?我做着无谓的想象,此时此刻,我感觉
在卧室里放着这样大的照片总是不合适,好像私我的空间忽然来了外人,把人盯得
浑身痒痒。
隔了半个多小时,方向才出来。她的头发已被理顺,长长地披垂在肩上,身上
散着潮湿的气味,显得很迷人。只是她恢复了平静,一脸冷漠,似乎不曾在意我的
存在。
我不知道该不该起来冲凉,至少把身上的余味洗掉。刚想坐起来,方向却在床
沿坐下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我不知所措,我讨厌别人这样认真地看我,看得我
心里发虚。好一会,她忽然柔和地问道:“你该累了吧?”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感到莫名其妙,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如此简单的问题。她
那样子似乎并不在意我回答什么。
“我帮你按摩一下吧。”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目瞪口呆,完全想不到她会这样说,意外得我一时不知道怎样表达内心的兴
奋。
她不待我说话,人就爬上床,跪在我的身边,拿起我伸在外面的胳膊,开始轻
轻的推拿。她的手很柔软,我感到力度恰恰合适,这种惬意以至于我无法拒绝。这
样她就从我的胳膊开始,轻轻的按摩,后来从额头往下,一圈一圈地旋着按摩下来。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冷漠的表情似乎在放松,但是没有明确的喜悦,就像扶元
堂的那些按摩女一样即便说笑,也不过把你当成漠不相干的男人,不带什么情愫,
也不浪费什么表情,她们在她们的职业里渐渐麻木,渐渐的物化。可是,眼前的女
人,她可以很自我,可以恣意妄为,却偏偏也有一张物化的脸面,阐释着对世对人
的冷漠和斜视。
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放松,在她按摩到我的腹部的时候,我忽感到这种有条不
紊的抚摸,和她那种一本正经的表情,完全是调情的另一种表达,一种让人无法呼
吸却开始癫狂的感觉袭来,我竟然感到自己来了欲望,下身开始蠢蠢欲动,肌体也
开始紧缩变硬,最后两腿间的尤物开始活蹦乱跳。而她似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按
部就班地进行着,似乎没有看到我那条原本松软的虫子又硬了起来在打转。她甚至
手还碰摸了我的阴茎,可是她还是没有什么明确的变化,似乎心事重重,想着很遥
远的事情一样。
时间在无声地过去,我的心里流淌着一条河流,开始涓涓细流,后来变成潺潺
的溪流,最后汇成奔腾不止的大河。我想翻身起来,把她重新按在身下,撕扯她的
衣服。我从来没有想到她会这样撩拨我的欲望,我眼看着洪水逼来,自己岌岌可危。
“翻个身。”她终于说出一句话。
我连忙翻了身,她继续按摩下去。她捏拿了我的后脑勺,随后没有像别人一样
沿着脊椎走,而是开始从腰下面往下按摩。我的身体已经变硬,能够感到她按摩下
的微疼。可是她竟然没有感到累,力度似乎从没有变过。
“你在哪里学过按摩?”我确实很好奇,原来我对眼前的女人真的一知半解,
不,甚至丁点的内容也不曾窥视到。男人,不管何时都不要以为你了解女人,女人
就像一个无底深洞,永远都看不透,摸不透,更捉摸不透。
她没有说话,在对我小腿肚按摩的时候,我心中不知怎地有种奇怪的感觉,感
到这不正常。房间的安静,使空调机微微的抽风声变得很刺耳,我害怕这种安静,
似乎自己慢慢受到催眠,这一睡去将永远不会醒来。
不至于吧,她为什么无缘由地想起按摩,又为什么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她
如果能够说上一两句调情的话,甚至不需要调情,只是聊些什么,那么我一定认定
这将是人世间最大的幸福。可是她没有,她到底在安什么心?我揣摩不透,心里的
潮水在退,我似乎随时将被冲进大海。
忽然她开始从我颈椎那里按起,她很细致,一块脊椎一块脊椎地往下按,到第
七快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有一下她的力度猛的大了,我一时疼得叫了一下。就
在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个可怕的镜头,女刺客就是在按摩中杀了刺杀对象,据说人
的颈椎下第七块椎骨,很脆弱,下面汇聚人的所有神经,只要狠狠一按人就会在一
瞬间死掉,甚至来不及痛苦。
她还在第七快椎骨那里按着,而我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我似乎能够敏锐地感
觉到她的手指在颤抖。我想起来了,那情景就是《赤裸特工》的情景,女杀手就是
通过这种手段杀掉对手,杀人的手段高超,人死的时候还带着甜美的微笑,就像做
了惬意的春梦一样。女杀手还会把按断的椎骨重新接回去,手段娴熟辛辣,做的时
候面不改色,如果法医不通过详细的检查,很难找到死因,多是认定为意外猝死。
而方向之前向我推荐过这部电影。
我心里紧了又紧,我不知怎地,竟然不想反抗,这样死在她的手下何尝不是一
种幸福?我竟然想到死,是啊,按摩,让人在享受中瞬息死掉,这何尝不是最好的
死亡方式?与其碌碌无为地活着,不如死在最爱的人的手下,这就是爱,别的都不
重要,生命也是其次。
她持续了好久,我能够隐隐感觉到那里发疼,也能感到她的手似乎僵硬了,力
度或深或浅地变化着。格外漫长,时间似乎停滞下来。好在,她终于往下按去,不
一会,不待按完,她竟然收手了。
良久没有声音,我侧脸看她,她背对着我,看着墙壁上那幅巨大的照片。我深
深地吸了一口气,悬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我竟然出了一身汗,胸部、腹部都湿漉
漉的,毛巾被也被汗水打湿。我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方向忽然侧伏下来,翻了我的
身,不要命地亲吻我起来,那双手像冰凉的蛇蜷抱了我。我有些麻木,我心有余悸。
她很快地扯去自己的衣服,很快又赤条条地骑伏在我的身上,手抚摸着滑到我的腹
部。我的呼吸紧张起来,僵硬的身体一点点开始融化,我翻身把她按到身下,想报
复她刚才对我的恐吓。然而,我感到自己的阴茎软软的,即便她的手紧紧地攥着。
我有些紧张起来,尽着自己的欲望,亲吻她,啃她的耳朵,脖颈,可是那条虫子怎
么也不会活蹦乱跳了。直待最后,我都无法硬起来,方向似乎毫不在意,她翻腾在
我身上,一路亲吻下去……
“对不起。”我有心无力,在彻底绝望后,为自己的无力感到惭愧,更觉得害
怕。
而方向依旧温情地伏在我的身上。她也累了,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随口说道
:“我喜欢你这样。”一只手还在摆弄我腹部的那个玩意。
呜呼,喜欢我这样,喜欢我这样。她可知道我的心里万般绝望,还不如杀了我
的好啊。此时,红红的夕阳余辉给墙壁上镀了一层红,那张照片中的人变得格外妖
艳、鬼魅。
--------
梦远书城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