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B 面

    认识星儿的下一个星期，我们开始约会了。其实，也许我们之间的不应该叫
约会，如果约会仅仅指恋人之间的交往的话。

    我们的所谓约会不过是在城市的大街小巷里穿梭，在旧货市场的地摊里寻找
散落的漫画书、CD，来扩大日益丰富的收藏而已。当然，偶尔地也会去联系一些
漫画迷。

    每个城市的普通人视野之外都存在着一帮漫画迷，我们的城市也不例外。他
们是一群奇怪的动物。以漫画为自己的生命。看漫画，谈漫画，听漫画，画漫画，
买漫画，卖漫画，哭漫画，笑漫画，星期天在城市里闲逛，如饥饿的狗寻找食物
般到处嗅新上市的漫画。说话的方式后来也跟别人不一样了，他们管图片叫“图
图”，管漂亮叫“漂漂”，管东西叫“东东”。

    我不知道该不该把我和星儿叫comic fans，对于大多数漫画迷来说，我们也
许不是。

    我们早已过了成为comic fans的年龄，二十岁了，考虑问题大概要现实得多。
与那些整天在画堆里叽叽喳喳的男孩女孩相比，我们已太大了。因此，在认识星
儿之前，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浩浩荡荡的漫画之流里的一个孤岛，在一曲热热闹
闹的交响曲里面我逆着旋律转个不止，成了一个孤独的舞者。

    星儿是一个合适的舞伴，有了她，我的舞蹈便不再孤独，虽然仍旧无人观赏
也无人喝彩，但两个人，总有办法将舞跳好，旋出一段动人的华尔兹。

    我们在那个秋天把那个城市的大街小巷都转遍了。从学校往北走，就能看见
大海。

    我们日复一日地在宽阔的滨海大道上溜达着，星儿是一个精灵可爱的女孩子，
水晶心玻璃人一样。有她在，就不会有寂寞，我们总能找到感兴趣的话题。有时，
即使没有话题，也不会觉得寂寞，我们索性把路旁的招牌一个一个念下去来消磨
时间。

    其实，时间是不用消磨的。天气很好，秋高气爽，又有可爱的女孩子相伴，
这本身就是一件令人神往的事，时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静静地流去了。

    我时而跟星儿谈起我的梦想。那个时候，星儿大多是不屑的。我不知道到底
是什么使这个女孩子养成了对梦想的这么一种看法。对她来说，梦想就如同悬在
空中的美丽蜃景，纵使迷霞错锦目眩神迷，也不过是空洞的幻觉。

    “我们总像飞蛾扑火一样去追求繁华，到头来却往往发现繁华如梦。”星儿
时不时地拿出她的自创格言来教育我，那种神情每每让我想起得道高僧。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每当这时，我都忍不住发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地过着。不知不觉中冬天已经到来了。满街如火般燃烧着
的火红的法国梧桐，不知何时已退去一身盛装，只剩了在风中瑟瑟发抖的影子。
我和星儿的漫步也因此开始时断时续。天气不好，海边的风很大，除了几个脑积
水的家伙，没人会在这种天气上街。更多的时间，我们藏在我租的小屋里，我画
画，星儿听音乐，日历在画笔的沙沙声和音乐的叮咚声中被一张张撕去。

    “你可曾记得我俩曾眉目传情你可曾记得我俩曾手牵着手爱的旅程就从那一
天开始……”

    那些冬日里，外面寒风萧瑟，雪花纷飞，《超时空要塞》的歌曲就这样被一
次次地放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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