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五
12月22日的晚上。刘静打电话来，告诉我，乐乐发烧了现在在寝室里，要我
快过去，我没想太多，就直接去了乐乐的寝室。
乐乐躺在床上，摸摸她的额头，差不多可以当熨斗去烫衣服了。我于是打电
话把小智叫来，一起扶乐乐去学院的医院。医院关了门，我们就打的去了四医院。
一路上，乐乐睡着了就乱说胡话，一会儿说：“你不能这样！”一会儿说：“我
要去告你！”一会儿又说：“要不，你把我送走！”
在门诊挂了号，很快医生便来给乐乐吊瓶，等乐乐打完针，已?11 点了。回
不去了，乐乐稍微好了一点。我对乐乐说：“去宾馆吧，回不去了！”
乐乐睁开眼睛说：“好吧！”
走时，医生说明天上午还来吊一瓶。
我们于是就在附近宾馆开了个房，小智对我使了个眼色，然后说：“我还有
事，先回去了。”
乐乐说：“谢谢你啦。”小智转身就走了。
到房间里躺了下来，乐乐说要去洗个热水澡，我给乐乐把水调好了，乐乐就
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乐乐出来了，倒在床上说：“我先睡了！”
“嗯！”我把灯关了，然后去洗澡，然后睡觉。
晚上失眠了，我的心里当时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想到乐乐的床上去，抱紧她，
然后说情话，道歉，企图以说清楚的方式来挽回这段感情；二是一个猥琐的想法
：想过去，用各种手段与这个女人发生关系，天亮了，就分手。后来回寝室后，
大家一致认为第二种想法才是正常的想法。
围绕两个想法，想了一晚上，所以什么也没行动，直到天微亮的时候我才有
了一点睡意。
睁开眼睛时，居然下午两点钟了，乐乐已? 不在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
打针去了，别等我，醒了就自己回吧。
退房时要多算半天，我就索性下去吃了个饭，又上来继续睡，睡到了晚上8
点，然后洗了个澡把房退了，回到了学校。
继续在电脑前坐着，顿觉无聊。于是打手机给林霏说，明天有空吗？我有事，
找你出来聊聊。
林霏说有事还等什么明天，今天就说吧，反正我也没事。
我说，这么晚了不方便吧。
林霏说，别说了，等会儿你就出来，我开车来接你。
过了一会儿，我穿好衣服出了寝室来到学校门口。手机响了，一看是林霏的。
正好看到林霏的车已? 开到了门口，我把手机挂了直接走了过去坐到了副驾驶的
位子上。
“去泡吧吧！”我说。
“金色年华？”
“不去了，就在这边的第三空间吧。”
车开到了第三空间，进到里面，人不是很多，点了两±咖啡。
“怎么了？呵呵，老弟，一般你可是不主动找我说什么的啊。”林霏坐下便
说。
“哎，我要跟乐乐分手了。”
“嗯，我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儿？”
我于是从乐乐实习一直讲到今天上午发生的一切，林霏一句话也没说，只是
听着。讲完后，林霏看看表说：“不早了，1 点了，去我家吧。”
我坐着林霏的车到了林霏的家。林霏冲了两杯牛奶，我喝了下去，感觉很暖
和。林霏打开音响，我们一人裹一床被子，偎在沙发边上反复地听许巍的《完美
生活》：只因这胸中/ 燃烧的梦想/ 青春的岁月/ 放浪的生涯/ 就任这时光/ 奔
腾如流水??
林霏说：“你还是和她说清楚吧，别自己在这里瞎猜了。两个人的问题终究
要两个人来面对。”
“嗯，我已? 想好了，写了一封信给她。说清楚，这样子下去，没意思。”
“那就好。”
后来林霏边听音乐边给我讲了很多，她说她这辈子就谈过一场真正的恋爱，
而且是在不合时宜的高一。那时候，她很爱那个男生，男孩并不阳光，成绩却不
错，会写诗，长得帅，就是有些颓废。她说那时的她很难抗拒一个会写诗带着适
度的孤独的男孩。男孩喜欢一个人傻傻地坐在学校体育场的草皮边上，看别人玩
看别人跑，然后自己听音乐，一动也不动。有一天，林霏走到正在操场上呆坐的
男孩后拍了一下，男孩居然很生气地说：“不要打扰我听音乐！”林霏说，当时
她吓坏了，哭了一晚上。从此，男孩坐的时候，林霏就静静地坐在旁边，一声也
不吭。突然有一天，男孩说话了：“你觉得这个世界美吗？”男孩顺手把戴在自
己耳朵上的耳机，带到了林霏的耳朵上。林霏听着歌说：“有时美吧，挺沧桑的
美。这是什么歌？”男孩说是《西出阳关》。
后来在分手后，林霏找遍了音响店已? 买不到张楚的《一颗不肯媚俗的心》
这张专? 了，只是在网上下载了几首。林霏叹了口气说：“太多垃圾唱片，把一
些? 典唱片的存放空间全占了。”
后来几乎每天林霏都和男孩在操场上一起听男孩听的歌，林霏说，就她现在
这点音乐素养，都是那时候堆起来的。
有一天，男孩给林霏听了一首郑钧的《灰姑娘》。怎么会迷上你/ 我在问自
己/ 我什么都能放弃，居然今天难离去/ 你并不美丽，但是你可爱至极/ 哎呀灰
姑娘，我的灰姑娘。
林霏轻轻地哼起来了。男孩说：“我喜欢上了你。”后来他们在操场上接吻
了，一幅美丽的" 面中无端生出个满脸横肉的教导主任，要他们写检查反省。
男孩写下了：对不起，我们接吻，我们有罪。
后来林霏说：“你很爱形单影只吗？”
男孩说，? 也不想孤独，只是我不愿意跟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在一起，但是这
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对我来说都是莫名其妙。他们鄙视诗歌，他们不懂摇滚，他
们旅游前要先斤斤计较地讨价还价挑选旅行社。后来他们说我莫名其妙，于是我
就一个人了。
林霏说：“你能一辈子这样吗？”
男孩说：“只要我有一辈子。”男孩抱住了林霏，林霏说，那我会陪你一辈
子的。
男孩笑了笑，也许有一天你也会觉得我莫名其妙。
两人在一起两年，高三下学期男孩走了，去了顾城魂飞的激流岛，遥远的新
西兰。留下了一封信，上面说：我早就说了我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
在父母的操纵下以留学的名义去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谅我的莫名其妙，因
为我们的爱本身也是莫名的。
后来林霏就开始哭，开始伤心。林霏说：“后来，我竟然不知道什么是爱了。
我可以随便付出自己的身体和一个健康的男人去满足彼此的需要。我麻木了，是
他让我丧失了爱的能力，只知道爱他那才叫爱。”
我不知道说什么，那首《完美生活》已经播了许多遍了。之后，我们竟慢慢
地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时才发现我们居然还是裹着被子, 偎在沙发旁边。
放在林霏身边的那个小小的烟灰缸里，烟头已经堆满，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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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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