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场 同上。萨曼书店仓房
[ 萨利姆与两名家丁上。
萨利姆 对，就是这间房子，你们快点隐蔽好。
家丁甲 哎哟，这间房子里可真臭。呸！呸！这哪里是书店的仓房，分明是
底格里斯河边的鱼船码头。——冲天的臭气熏死人。
家丁乙 会不会是堆放的食品变质了？我好象闻到了——闻到了一股臭肉味。
萨利姆 别说了，是一个菲达伊。
家丁甲 （吃惊地说）菲达伊？他——他在哪儿？
萨利姆 他死了。
家丁甲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萨利姆 他是刺杀哈里发陛下未遂后，因为受伤藏在了这里。书店被查封时
没有被人发现，看来他早已抛弃了肮脏的躯体，让邪恶的灵魂堕入了地狱。
家丁乙 那么，这些臭味是从哪里来的？
萨利姆 当然是来自停在里边的死尸了。
家丁甲 死尸？
萨利姆 对。
家丁甲 安拉保佑，请饶恕我前世的罪恶。我这辈子没做什么坏事呀，怎么
偏偏让我摊上了这个倒霉的差事？这太可怕了。我最怕见死尸，命运偏偏和我过不
去，在这漆黑的夜晚还要和死尸做伴。安拉保佑，可别让我的灵魂吓出壳。一旦奈
基尔和蒙基尔①提审鬼魂时，错把我的灵魂带走，那我就太冤枉了。
①在阿拉伯民间传说中的两个小鬼，相当于中国民间传说中的牛头马面。
家丁乙 这应该怪萨利姆这笨蛋。他尽给我们揽这种苦差事，受累不说，还
拿不到几个赏钱。
萨利姆 你们是在放屁！你们俩再胡说八道我就宰了你们，让你们也变成一
堆臭肉。听着！今天是个发财的好机会。好好干，事成之后副书记官大人定有重赏。
另外，我还会给你们增加十个迪尔汗的进项，也算是我萨利姆对得起你们俩。
家丁甲 做梦去吧，我亲爱的萨利姆。副书记官大人哪一次不是重金许诺？
倒霉的苦差事我们有哪回错过？可结果呢？钱都落入了你们这些亲信的腰袋，我们
这些跑腿的家丁连个钱影也没看见。说实话，自从跟随了你萨利姆，我连得到金币
的美梦都不敢做。
萨利姆 今天你可以圆梦了。待会儿将有一袋金币和你们见面。认真地苦干，
耐心地等待，美好的梦想与你相伴。
家丁乙 别听他的，萨利姆又想耍笑我们啦。我已识破他的伎俩。上次他把
我骗得好苦，他命我抢劫一个老妇人的口袋，说里面装满了金币，足够我一生享用。
我去做了，觉得袋子很沉，而且哗哗作响。我猜想我就要成为富翁了，就象那些去
过中国的商人一样。可我打开口袋一看没把我气坏了，原来里面是几件残破的瓷器。
老妇人赶上来一顿臭骂更让我终生难忘。当时，我真恨不得钻进路边的老鼠洞里。
直到看到萨利姆得意大笑的样子我才明白，我受到了捉弄。
萨利姆 哈哈哈哈，你这笨蛋，时时刻刻都不忘炫耀你的光辉业绩。
家丁甲 说不定今天真会有金币呢。
萨利姆 记住，如果有人送来金币都要如数交给副书记官大人，任何人都不
许私吞，这些钱都是有数的。
家丁乙 这话不假，干缺德事挣来的钱总是有数的。
家丁甲 就是嘛，这种事干多了恐怕连祖坟都保不住。
萨利姆 住嘴！你们这两个笨蛋！再胡说，我就赶走你们。
家丁乙 好让你把金币独吞？是吗，我亲爱的萨利姆？哈哈哈——
[ 一阵马蹄声、马嘶鸣声。
萨利姆 嘘！——他来了。快隐蔽！记住，我一叫你们，你们就立即动手，
听见了吗？家丁甲、乙 听见了。
[ 同隐去。
[ 巴哈维尼上。
巴哈维尼 还是这家书店，而今已经破败不堪。自从伯尔麦克死后，这里变
得异常冷落，如同一块荒郊野外的墓地。也许正是这个原因，这里才成了奈斯尔的
活动基地。据说所有的菲达伊都十分残忍，对那个刺客还要多加小心。——怎么？
这里为何恶臭扑鼻，好象陈旧的牛棚未曾打扫过多年的沉积。
[ 萨利姆与家丁甲、乙复出。
家丁甲 他在那儿。
家丁乙 别出声，他会听见的。
巴哈维尼 里面有声响，看来他就在里面。——奈斯尔！奈斯尔！
萨利姆 巴哈维尼！
巴哈维尼 奈斯尔？
萨利姆 你好呀，武士。
巴哈维尼 你是谁？你怎么认得我？你是奈斯尔吗？
萨利姆 别犯傻了，我的武士。奈斯尔早死了，他的灵魂已堕入了地狱，正
象他们总传道师许诺的那样。可他的那堆臭肉却烂掉了，并且散发出热情的气味，
充满整个仓房，等待着你——巴格达最出色的武士来亲口品尝。
巴哈维尼 你到底是谁？虽然黑暗使我看不清你的嘴脸，但我肯定，你的心
比这间仓房的角落还要黑暗。我问你，为什么要绑架李梦兰小姐？你的背后隐藏着
哪个坏蛋？他为什么如此大胆？
萨利姆 别激动，勇敢的武士。我叫萨利姆。至于为什么绑架李梦兰小姐，
你去问他的父亲就明白了。
巴哈维尼 原来是这样。——李梦兰小姐现在何处？
萨利姆 你想要人？这很简单，请先把一万枚金币交出来。
巴哈维尼 贪心的魔鬼，来世要遭报应的。——金币在这儿，一万第纳尔，
一枚不少。拿去吧。( 将钱袋掷地) 我让你们立即放人。
萨利姆 谢谢。我一直相信巴哈维尼先生是一名慷慨的武士，而且很守信用。
好吧，钱——我们留下；人——你休想带走。来啊！家丁甲、乙 杀！
[ 家丁甲、乙冲出刺中巴哈维尼。
巴哈维尼 你们——这群——小人，真——卑鄙！ ( 倒地)
家丁甲 金币在哪儿？
家丁乙 金币有我的一份。
萨利姆 都不许动！点上火把。（家丁甲点上火把)我问你们，都刺中了吗？
家丁甲 刺中了。
家丁乙 屋里太黑，我看不清楚，我感觉好象刺中了。
萨利姆 去！看看他死了没有？
家丁甲 ( 对家丁乙) 你去看看，我最怕见死尸。
家丁乙 萨利姆，你自己去看吧，我也怕见死尸。
萨利姆 胆小鬼！( 萨利姆走过去察看巴哈维尼，家丁甲、乙开始抢夺口袋)
你们在干什么？
家丁甲 金币是我的，给我！
家丁乙 是我的，是我先拿到的。
萨利姆 都放下！你们两个坏蛋，你们胆大包天，竟敢私吞金币。
家丁甲 萨利姆，这些钱我们分了吧？这口袋里有一万第纳尔，够多了。你
拿大头，我们拿小头。有了钱，我们一起去埃及。
萨利姆 好小子，胆量真不小，还敢打我的主意，让我背叛副书记官大人。
瞎了你们狗眼！我杀了你们这些叛逆的家贼！
家丁甲 别——萨利姆，不要这样。钱，我们不要了，都给你，求你不要杀
我们。萨利姆——别，——救命呀！
[ 拉赫曼持剑上。
萨利姆 你敢喊，我先宰了你。( 拉赫曼先将萨利姆刺倒) 啊！原来你们还
要同伙。我——饶不了——你们。啊！
[ 倒地死。
[ 拉赫曼又刺倒家丁甲。
家丁甲 啊，我被刺中了。我就要死了，我——什么也得不到了。
[ 倒地死。
家丁乙 武士！武士！饶命！饶命！求您啦，求您饶命！
拉赫曼 我问你，是谁派你们来的？
家丁乙 是——是——是副书记官大人。——武士饶命。
拉赫曼 原来是艾伯这条老狗。( 家丁乙欲逃，被拉赫曼一剑刺死) 你想逃，
我先要你的命。
家丁乙 啊！
[ 死。
拉赫曼 巴哈维尼！巴哈维尼！你还活着吗？
巴哈维尼 是——拉赫曼吗？我没事。——奈斯尔死了。
拉赫曼 死了？原来是他让屋里充满了臭气。
巴哈维尼 拉赫曼，——梦兰——在哪儿？
拉赫曼 梦兰？我不知道。
巴哈维尼 你去问——萨利姆。
拉赫曼 晚了，他们都被我刺死了。
巴哈维尼 我——我要——知道，——知道——梦兰的下落。
拉赫曼 会知道的。你受伤了，朋友。我先送你回去，李梦兰小姐的下落我
去打探。
巴哈维尼 一定要——找到她，——一定，啊！
[ 一阵喧闹声起。
拉赫曼 是的，一定。外面还要艾伯的人，我们得赶快离开。( 架起巴哈维
尼)
巴哈维尼 啊！
拉赫曼 忍着点儿，朋友。好，我们走吧。
[ 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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