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场　同上。宰相府一室

　　 [ 阿勒伽米和拉赫曼上。

　　阿勒伽米　　你说什么？巴哈维尼遭到暗算？真是令人难以置信，这到底是为
了什么？巴哈维尼——嗨！拉赫曼，你告诉我，巴哈维尼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拉赫曼　　他失血过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看得出，他为了克服疼痛用尽了
全身的气力。李牧医生说：巴哈维尼身体健壮，只要休养一段时间他就会恢复元气。
唯一令人担心的事情就是李梦兰小姐的下落。

　　阿勒伽米　　你是否查清，是谁绑架了李小姐？又是谁企图谋害巴哈维尼？

　　拉赫曼　　据谋害巴哈维尼的凶手供认，罪恶的阴谋是由艾伯制定，行动小组
的头目叫萨利姆。我经过调查已经核实，艾伯手下确实有一个名叫萨利姆的密探。
这证明刺杀巴哈维尼的行动确是艾伯这老狗幕后策划的。至于李梦兰小姐的下落现
在还不清楚。本来我可以了解到这件事的动机和线索，可惜，我一时性急，让三名
凶手过早地送了命。

　　阿勒伽米　　艾伯？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设计绑架一位姑娘，并且谋害巴哈维
尼呢？

　　拉赫曼　　据李牧医生说，萨利姆曾奉艾伯的秘密指使，用重金请李牧医生为
他配制一副毒药。并威胁如果不干就吊销行医执照，并送李牧先生去坐牢。

　　阿勒伽米　　这件事我已听说。只是我弄不明白，艾伯配制毒药干什么。看样
子，这里面还要更大的阴谋。也许是——

　　拉赫曼　　是什么？

　　阿勒伽米　　哼！艾伯这是贼心不死。

　　拉赫曼　　对！艾伯这个阴险毒辣之人，他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这次又把巴
哈维尼当作了谋害的目标。

　　阿勒伽米　　不，所有这些都是手段。

　　拉赫曼　　手段？那么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阿勒伽米　　他的最终目的是在我这里。艾伯十分清楚，我是他的主要政敌，
他时刻不忘置我于死地，因为我曾数次揭露他的阴谋。正象我所估计的那样，艾伯
贼胆包天，内藏谋反之心。我把这些都禀告了哈里发，艾伯为此曾出逃萨马腊。可
不知为什么，在我出使哈马丹之时，艾伯突然回到了巴格达，并获得了哈里发的宽
容。我以为艾伯今后会收敛他的野心，放弃罪恶的梦想。而今，这一系列事件证明：
艾伯没有中止他的阴谋活动。我有责任制止他的罪恶。我要禀告哈里发，让艾伯的
阴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拉赫曼　　这样说来，李梦兰小姐的处境十分危险？

　　阿勒伽米　　是呀。她或是被卖为奴，或是死于非命，结果都很难预料。我可
以派人四处寻访，只要她还活着，我会尽快把她找回来。拉赫曼，你看怎么样？

　　拉赫曼　　谢谢您，宰相大人。

　　阿勒伽米　　不必客气。我很愿意帮助你们，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成为未来国
家的中坚，为我们的国家和人民展示你们的才华。愿意在我手下干吗，拉赫曼？

　　拉赫曼　　承蒙宰相大人厚爱，我非常感激。只是巴哈维尼伤势严重，我放心
不下。我要时刻守候在他的身边，直到他真正恢复健康。

　　阿勒伽米　　那就请你代我向他问好。知道吗，拉赫曼？一旦处理好与蒙古人
的事务，我就告老还乡啦。

　　拉赫曼　 大人——

　　阿勒伽米　　啊，对了，拉赫曼，我让你找的那封信找到了吗？

　　拉赫曼　　很遗憾，大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现在奈斯尔死了，就更难
确定信件的去向了。

　　阿勒伽米　　是呀，我现在担心的就是这个。一旦信件落入艾伯之手，或被哈
里发得到，事情就麻烦了。

　　阿卜杜拉　　( 在下) 大人！大人！

　　　[ 阿卜杜拉上。

　　阿勒伽米　　什么事，这样惊慌？

　　阿卜杜拉　　大人！刚才接到哈里发的御旨，命令停止征集礼品，不准向蒙古
人运送任何贵重的物品。已经征集上来的物品已被哈里发的禁卫军收缴一空。据说
哈里发还向蒙古人发出了一封信，口气十分强硬。

　　阿勒伽米　　你敢肯定这是真的？

　　阿卜杜拉　　是我的好友从宫里带出来的消息，千真万确。他还说，哈里发正
准备中止您的权力，这两天门外也多有一些可疑的人在走动。大人，这究竟是怎么
回事？这样一来，您花费的心血和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阿勒伽米　　天意难违呀。

　　阿卜杜拉　　大人！大人，您说我们该怎么办？

　　阿勒伽米　　洪水已经冲出山谷，椰枣也化为粪土。时间不能逆转，这一切取
决于命运的定数。在这场黑与白①的较量中，哈里发穆斯塔希姆注定要垮台。他竟
置大局于不顾，出尔反尔，背弃诺言，听任奸佞横行，扰乱国政，肆意羞辱危险而
强大的敌人；避而不见自己面临的危险，还要把整个国家都拖入战争的深渊。阿拔
斯家族已不再强盛，穆斯塔希姆与伶人为伍；艾哈迈德以游乐为业。国君不贤，臣
有异心，我不能眼看着自己的同胞遭受战争的劫难。我必须出来维护他们的利益，
我必须向旭烈兀阐明我的立场。我要以我的荣誉和尊严去保护什叶派，即使献出生
命我也心甘情愿。

①蒙古军队使用白旗；阿拔斯家族是黑旗。

　　拉赫曼　　大人，您的意思是——

　　阿勒伽米　　由于哈里发缺乏理智；由于艾伯骄狂放纵，我已无法阻止战争的
爆发。好斗的蒙古人会象激怒的雄狮一样冲向巴格达，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挡他们
的前进。而我们什叶派一直饱受欺压，历尽劫难，阿拔斯家族从不保障什叶派的平
等和安全。只要蒙古人保证什叶派不受侵扰和伤害，必要时我愿意接受他们的任何
要求。这一点希望你能理解，亲爱的拉赫曼。

　　拉赫曼　　我能理解，宰相大人。我也是为了推翻阿拨斯王朝的统治，革新这
个腐朽的社会才落到如今的地步。但是，我的宰相大人，如果我们允许蒙古人干预，
他们会不会把整个巴格达连同我们一起加以毁灭？

　　阿勒伽米　　很有可能。不过，现在为时已晚。拉赫曼，你去李牧先生家，带
上你的朋友，赶快离开这块是非之地——巴格达。

　　拉赫曼　　好吧，我这就去。但是，我要说明一点，宰相大人。若是找不到李
梦兰小姐，我们决不离开巴格达。如果蒙古人肆意破坏我们的家园，我们就要奋起
抗击，誓与巴格达共存亡。——再见，宰相大人。
　　　　　　　　　　　　　　　　　　　　　　　　　 [ 下。

　　阿勒伽米　　年轻人，我们每个人都不过是底格里斯河中的一块石子，又怎能
抵挡得了洪水滔滔，大河奔流？

　　阿卜杜拉　　大人——

　　阿勒伽米　　阿卜杜拉，你来。你听我说：鉴于哈里发做出一系列愚蠢的决定，
蒙古人可能会很快进犯巴格达。你赶快悄悄出城，沿着呼罗珊大道迎上他们，将我
的一封信交给旭烈兀汗，就说我诚意欢迎他们的到来。只要不伤害什叶派，我愿协
助他的征战。

　　阿卜杜拉　　大人，我怕。

　　阿勒伽米　　怕什么？怕蒙古人？

　　阿卜杜拉　　是的，我怕蒙古人。

　　阿勒伽米　　不要害怕，阿卜杜拉。拿出你的勇气，别忘了带上我的佩剑。只
要表现出勇敢和无畏，他们就会敬重你，并友好地款待你。不要怕，你到了那里，
胆量就会慢慢增加的，放心吧。

　　阿卜杜拉　　好吧，大人，我这就去。

　　阿勒伽米　　我马上修封书信。来吧，阿卜杜拉。

　　　　　　　　　　　　　　　　　　　　　　　　　[ 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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