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临危一刻
豪狼爽然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跟着对两人笑道:“想不到我豪狼活了这样大一
把年纪,竟然被你两个小子耍得团团转,传出去江湖上真是让人笑话了。”
叶横浪俊脸微红道:“请前辈原谅则个,若不是晚辈身负奇异火劲,却又偏逢
内劲正属孤阳不长,因而需藉前辈寒霜刀气来做辅助,晚辈就算向天借胆,亦不敢
欺瞒前辈。”
左飞亦赔罪道:“世伯请原谅我俩求助心切,一切皆因此着需要强大功力催发
寒气,而若早先便与世伯商量,恐怕世伯会因为怜爱横浪而激不起最强杀着,因此
我等才决意瞒上一阵,到此法成功再向前辈告罪。”
豪狼大力一拍桌面道:“现今江湖,恐怕就以你俩最为胆大妄为,方才我替叶
小子把过脉,所幸他体内寒火两劲得到交融,除了为他打通全身经脉之外更助他功
力大增,否则若是一个闪失,又或我在出招之后趁势再进一刀,只怕他现在早已横
尸当场!”跟着话锋一转,落到叶横浪腰间所系之剑上。
只见他向叶横浪要求取剑一观,叶横浪二话不说,连忙将惊涛剑递上。
豪狼仔细端详了好一阵子,更用手在封剑鞘上不住抚摸,似与剑有心灵上的沟
通般,过了好一会才将剑交怀予叶横浪道:“你说这柄剑需要强大的内力做后盾才
能出鞘,不如就以此剑来做为你功力增强后的印证吧!我亦想看看绝世稀有的乌玄
钢所打造之剑卖相如何,是否真有惊动天地之威呢。”
叶横浪依言而行,双手分别搭上惊涛剑鞘、柄,寒火交融的真气缓缓催发,由
两处分别涌上封剑扣锁。
但就算叶横浪穷尽全身全心之力,扣剑铁锁依然纹风不动,仍是牢牢将惊涛锁
死在剑鞘之中,难动分毫。
豪狼摇头笑道:“依你所言,此剑既能通你心意,当非只是以真气震开此锁如
此简单,相信必定还需要其它步骤才能奏效,放心吧,方才我由你手中接过此剑之
时,曾感到一股惊人的锐气,如此神兵不会甘心永远螫伏于此鞘之中,总有一日它
会出鞘尽吐其锋芒,慢慢等待吧!”
叶横浪正拱手说谢,左飞却大力一拍他的肩头道:“横浪你怎么像变了个人样
的!方才我还不觉什么,但是当你运行体内真气之后我却明显发现你的气势转变了
许多,难道这寒火交融真是如斯神奇?为何我一直觉得你变得比之前狂野、但又冷
傲了少许,这是我之前完全没有想过的,现在的你不用说话都有种高手风范,看来
你真的功力大进,以后我若与你比试,可得多多让我几手啊!”
最后两句调笑话把先前正正经经的感觉完全打翻,叶横浪正欲追着他打去,却
听得山下传来阵阵雪狼嘶吼声,两人连忙停下动作,不约而同的望向豪狼,想知道
发生何事。
只见豪狼侧耳倾听了好半晌,跟着才走出三人所身处的木屋,朝着东面一座山
峰望去。
两人亦随之跟出,只见豪狼所望之处,起了阵阵浓烟,叶横浪还没发问,左飞
便急忙叫道:“糟了!是掠阳所处的天罗派,如此浓烟前所未闻,我们得尽快去看
看才是。”
豪狼转过身来点头道:“既然朋友有难,你等应尽速去救,这里有两座雪橇,
让我随你等下山,顺道叫几头雪狼为你等拉橇,救人如救火,可是万万迟不得的!”
救命危急,两人亦不推辞,连忙施展轻功与豪狼急奔下雪峰。
裴月魂尚还来不及抹干脸上的泪水,便急忙跨上卸下拉车重担的骏马,慌不择
路地往山下急奔而去,但是方才操车者是海掠阳,对于上山的路径她压根就不认得,
只有见弯转弯,见坡下坡地任由马儿将她往山下带去。
骏马奔行,蹄声踢踏,裴月魂突觉由后头传来阵阵喊打喊杀的喝喊声,间中更
有几支劲箭射过她上空,钉落在两旁交错的林木上,更吓得她不敢回头,只有死命
捉着跨下马儿迎风飘扬的鬃毛,口中不住娇喊,希望良驹可以带她脱离眼前险境。
可惜天总不从人愿,在马儿带她绕过一个弯道的同时,她回身看见了背后的
“盛况”。
十数名身穿红衣的火武门众,骑着高大的骏马正向自己飞奔而来,各式兵器更
早已擎在手上,准备将之一举击杀。
裴月魂吓得魂不附体,连忙闭上双眼任由马儿奔行,心里却怎也忘不了背后众
人的狰狞脸孔。
马儿继续前奔,转眼就要奔至前头一处坡道之下,怎知身旁密林中突然又涌出
了十多个红衣杀手,显然是由山上抄另外捷径下来拦截,更露出一派苦候多时的模
样,向裴月魂缓缓迈近。
裴月魂正想再次喝马前进,无奈马儿已遭无数绳索捆住,再也动弹不得,裴月
魂更被其中一条绊马绳索给拖下马来。
背后铁蹄声再度响起,原来在后远跟的十数名策马战士亦来到裴月魂身边,几
十名大汉同时步步向裴月魂逼近,吓得她连连后退,但退了两步却又发现身后亦有
数名红衣大汉,整个人就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在火武门众的包围内不断退避,却又发
现怎也找不到出口,只是越发越加紧张,尚未来得及拭去的泪水更再次涌出,将早
已失色的花容更显得惨白不堪。
红衣战士们露出各种不堪的笑容,一步一步向着裴月魂踏去,正当一名大汉抢
先扑向裴月魂跌坐地上的娇躯之时,一声野性嘶吼破空震耳而来!
海掠阳握剑在手,真气在踏步重入天罗总府的同时运转奔腾,裴月魂已被他送
走,再无后顾之忧的激厉让他在短短数十步之内重整气势,由颓然欲废的疲态转变
成凄然高昂的模样。
任曜情与其他师兄弟的生死之谜转瞬在他脑海中抛开,他突然下了一个最重要
的决定,便是要以自己的剑去印证自己对众人生死的疑问,倘若答案是肯定的,皆
时再做其他打算亦不迟。
而为了亲自求证这件事,他必需要达到一个最主要的条件-绝不能死!这同时
亦成为他生存的最大意志。光是为了这一点,他便得卯足全力,来应付这出道以来
最凄厉的一场战斗。
养心殿内涌出了数道杀潮,而他只有孤身独剑,陪伴着他的只有一股强悍到无
法比拟的气势。
一声狂喝,真气运转由心,先在体内飞快旋转三周,跟着流至剑上,更带动玄
天剑冒出异色青芒,光辉耀眼,带着雷霆万钧、一往无前的气势向无尽杀浪涌去。
天罗九剑配合玄天剑冒出的冷冽剑气,当仁不让地劈上两名持刀攻来的火武门
众。
经过近半个时辰的雪橇拉行,叶左两人亦从最严肃的运功行气之中醒转过来,
两人脸上同时带着阵阵肃杀,眼神的交会取代了言语的交谈,相互只传递了一个重
要的迅息:若是两人遭遇不测,他们将不择手段将仇人血刃!
叶横浪首先望见北漠原外的黄色土地,正欲伸手告诉左飞,那知他已等不及雪
狼拉橇,自己长啸一声便纵身而起,展开身法向天罗总府位置急奔而去。
叶横浪摇了摇头,探手在跟前拉橇的雪狼头上摸了一把后,这才借势向外跃去,
衣袂飘动之间,两人已成了两个小黑点没入地平线之后,只余下几头雪狼摇头晃脑,
不明究理地望着两人渐行渐小的背影。
数十名火武门众只觉眼前灰影一闪,跟着先前踏出步伐那人竟胸口溅血往后跌
去,众人直到他横躺地上,这才发现在那人胸口竟然像深深嵌入了一道爪痕,如泉
鲜血不断涌出,眨眼间便失去了生机。
眼目再度一炫,眼前竟然出现一头似虎非虎,头上长着三对犄角,有着三只蓝
色大眼的奇特猛兽,正恶狠狠地盯着四周数十人,紧紧伴在裴月魂身旁。
裴月魂惊魂未定,正以为是另一名火武门众踏上前来,但是却顿感身旁出现一
股熟悉的气味,定睛一看才大喜叫道:“兀离!”
这时一名持刀汉子喝道:“找死!”猛然拔身便欺上裴月魂与兀离身前,钢刀
带起一阵罡风,如电急劈一人一兽。
兀离再次发出吼叫,闪电欺前,那人只觉光影一晃,跟着喉头便被惨生生噬碎,
血肉模糊地再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无奈天底下总是有人不信邪,一名持剑战士叫道:“不用怕!我们有几十个人,
这怪物再怎么了不起,也不过是头畜牲!咱们一起上!”说罢长剑一荡,便直取向
兀离的脑门。
四五名战士立时附和他的意见,亦纷纷欺上前去,数柄刀兵纷纷落下,均朝向
兀离与裴月魂身上招呼。
裴月魂吓得连声惊呼,但她叫声未止,六名大汉已转眼间倒下,每个人身上均
同时出现三五道爪痕齿印,鲜血四溅,血肉模糊,生机亦同时渺芒。
众人只见一道灰影急闪而过,间中发出数声慑人心魂的狂吼,短短数息的时间
内,六名骁勇善战的武士已成死尸。
只有遭受攻击的六人才晓得令人胆裂心寒的真相,每个人均是两眼先望见兀离
那恐怖狰狞的脸孔,跟着才感到身上数处如火灼般的烧痛,口中尚来不及喊出疼痛
的感觉,生命便随着鲜血的流出而逝去。
兀离再度回到裴月魂身旁,三只铜铃巨眼绽放出追魂慑魄的蓝色异芒望向四周
早已吃惊呆立的火武门众,血盆巨口一张,露出仍沾有几许鲜血的长牙,猛然发出
一声震耳狂嘶。
众人这才由过度的惊吓之中醒转过来,仍未及看得清楚兀离的取向是谁,便纷
纷抛下身上刀兵,拔腿便跑,先前骑马而来的战士更连马亦不及牵,三步并作两步
向来处狂奔而去。
兀离这才缓缓步向一旁惊魂甫定的裴月魂,关心地用口中暖湿的长舌为裴月魂
舔去脸上汗珠,安抚她被连番追杀而失去安定的心神。
两人应剑血溅抛跌,胸口各被拖出一道长达数寸的血痕,海掠阳脸上的张狂杀
性取代原本的潇洒飘逸,手起剑落再不是处处留情的剑招,而是重于实战、杀人取
命于瞬间的绝学!
剑起剑落间,左手先擒住一把直朔胸口的长枪,内力剧震下,那人虎口爆裂,
长枪脱手抛飞,结实刺进了背后另一人的喉头。
右手亦没闲着,玄天剑上撩轮番挡住了三把快刀,左右双腿更连环开弓,迅雷
不及掩耳地将三人急踹踢飞,骨折声响中,三人更震得自己背后数人骨牌似地倒下,
十多人乍成滚地葫芦,同时亦替一口真气方耗尽的海掠阳争取了几丝喘息时间。
海掠阳真气不及调匀,只见眼前又是刀光剑影直扑而来,连忙剑尖下点,以回
旋剑气带起数柄脱手落地的兵器,天罗九剑诡异剑招再度出手,气势更显高昂数分,
凌厉罡风在周身化做一道道的防卫网,攻守兼备地蓄势待发。
此时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由养心殿内步出,正带着狂妄笑意望向海掠阳,神色情
态均带着十足嘲弄气味,目光如炬望得海掠阳一阵心痛,一声悲啸,手中青锋同时
带动数道利芒出手,只见寒光闪过,数名列阵前线的火武战士已重蹈覆辙,身插利
器向后倒地,同一时间,海掠阳更运气拔身而起,一股作气跃过首道包围战网,如
离弦劲箭直射养心殿门外两人而去!
白衣儒士打扮的那人哈哈一笑,顺手接过身旁一名战士递来的长剑,脚步连运,
先退后两步,跟着才将蓄满的势子暴发,双腿一弓一弹,竟后发先至,长剑如电般
抢先点中海掠阳仍在空中丝毫不受力的剑尖,跟着才又大笑一声,行云流水般退回
韩奇身旁,神态轻松自若,偏又带着几许狂放不羁,让海掠阳看得差点没气炸了肺!
海掠阳直到长剑临上玄天剑尖之时,才发现这看来似乎平平无奇的一剑,竟然
包含着十数种后着变化,更将自己在空中有限的换招应对完全封死,使得自己要像
浑然不觉般,硬生生任由长剑及上玄天剑,更在转眼间承受了对方多逾七重的劲气,
难过的差点吐血。
玄天剑在空中猛地回收,身形更顺势打了个转,趁着旋势,海掠阳趁势挨进背
后由火武门众所组成的包围网中,肩推肘打,腿撑膝撞,顺势将白衣文士攻入他体
内的数道真气倾卸而出,五六名火武战士骨折肉裂地往旁边抛跌飞去,海掠阳更趁
此良机,玄天剑再度旋风般出手猛攻,偌大的包围网顿时溃不成军,这才收剑横立,
冷眼望向眼前的两人。
叶横浪与左飞两人策骑狂奔在前往天罗总府的山道之上,蹄声踢踏连响,更接
连带动两人难以安定的心灵,皆因以天罗派的势力之强盛,闲杂小帮小派绝不敢随
便撄其锋锐,这亦给了他们一个严重的警告:敢招惹天罗派的必定是底子极硬的派
门,这代表着海掠阳等人正处在一个相当大的危机之中!
叶横浪心念一转,突然想到了同处北辰一角的凌霄城,虎躯猛然剧震,双手差
点把持不住缰绳而跌下马来。
左飞似乎亦觉察他有些异样,连忙勒马放慢速度,向着叶横浪缓缓靠了过来问
道:“横浪你没事吧?”
叶横浪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地说道:“我想,我也许知道是谁攻打天罗派了!”
任左飞心中再如何着急赶路,闻言亦不得不停下马来疑道:“什么?”
叶横浪沉声道:“答案很简单,只要知道凌霄城被谁攻占,就可以了解真相。”
跟着望向左飞露出不可置信表情的脸庞,缓缓一字一句道:“火。武。门!”
左飞虎躯先是一震,跟着双目放出怨毒的恨光,冷冷道:“若是他们敢伤掠阳
与月魂姑娘一根寒毛,我定要他们尸骨无存!”
叶横浪亦点头道:“没错!事不宜迟,咱们快走吧!”
两人再无心多作停留,双腿用力一夹马腹,策马如箭飞射,似电狂飙向天罗总
府急奔而去,背后扬起的万千沙尘,忠实表现了两人的救友心切,但是在茫茫狼烟
之下,存在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景象,两人均不敢去想。
裴月魂在兀离的陪伴之下过了好半晌,这才稍稍收拾惊吓过度的心情,由兀离
驮着往山下奔去,准备试着自己走过这还一大段从未走过的路程,独自往北漠原找
寻叶左两人来救。
兀离急奔如风,兼之又毛厚肉实,裴月魂坐在其上只感到好不舒服,动荡不安
的心神亦安宁了不少,只可惜无暇感受,只有焦急地催赶兀离向山下急奔。
一路急奔,裴月魂其实又冷又累,但是每每只要想起海掠阳没入人群杀浪之中
的背影,即便是咬紧牙关,她亦硬生生苦撑下去,只求能够早先一步找到叶左两人,
替海掠阳多把握一分生机。
海掠阳健腕急运,玄天青锋顿时冒起森冷青芒,双目紧紧锁住那白衣文士道:
“阁下究竟是谁?我手中玄天剑不想再多杀一位无名之辈!”语气虽是冷杀,但是
却已渐露疲态,胸口的不住起伏,更代表着他的真气内息已开始无已为继。
那人手中长剑在胸前傲然挥撒出一片剑光,跟着才随性笑道:“火武门焱帝座
下文侯武将,《妖星》陆文与《灭灵戟》韩奇,就是阁下灭派死敌,你可得好生记
住才好呢!哈……”
海掠阳再次运剑迫开左右两名分持刀剑狂扑而来的火武战士,跟着一声爆喝,
运起周身经脉中最后的一丝气力,玄天剑猛然在半空中划出九道无论力道、速度、
方位、角度都是上乘之作的无匹剑芒光圈,如天罗罩顶般向陆文韩奇直罩而下,气
势威猛狂霸,脸上更带着一丝凄然笑容,更为此道剑式增添了几分一往无前的恐怖
气势!
原本好整以暇的陆文见状大为吃惊,早先更因海掠阳一剑负伤的韩奇更是骇然
失色,他们怎也想不到经过这样一场激烈的战斗之后,海掠阳竟然还有余力施展出
这极具威势的一剑。
海掠阳却是心知肚明,此剑一出,自己等若是将生命自动交到敌人手上一般,
只要两人能够挺下他的全力一剑,那么他就铁定必死无疑,想到这里,连最后一丝
的顾忌亦完全抛开,剑式转眼更加挥撒自若,气势在离陆韩两人还有半丈时攀至最
高顶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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