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伤情剑
次日醒来,吴任痴将剑带上,出了凤仪馆,行到头个云连岔口处,拐上了白色
云连,见前头一个人影影绰绰地行着,背影似是公孙小蝶。吴任痴快赶几步,见得
她一身彩衣,绰约似柳,不是她是谁?
“小蝶是去微雪楼么?”
公孙小蝶转身向他打量了一番,笑道:“我是去三宫主处练剑,你不见我腰间
的这柄剑么?咦,你这剑倒是眼熟!”
“是么?......小蝶的剑术已通玄至斯,雪泽宫主更应有惊人业技了!”吴任
痴见小蝶面色如常,波澜不惊,与昨日情恸摸样相去甚远,心里就有些诧异,转念
又想到:出泽既已无期,日子总还得一天天过下去,这般倒也是正理。又听小蝶开
口道:“伤情剑法对敌之时,必要心神坚定平和,守得住灵台清明。否则心法反噬,
侵犯五感,轻者自己先乱了阵脚败下场来,重者五感全夺形如废人。三宫主也是生
有异禀,才将这剑法使得淋漓尽致,这泽中再无第二人及得上,至于到了个什么程
度,看了便知,只怕你要学的不只是剑法哩!”
才觉得泽水稍冷的时候,两人已到了微雪楼,吴任痴望见那楼分两层,顶上四
角均有飞檐探出,飞檐却是透明的,垂下些叮当作响的系物,细眼看去,是些玉玦
环佩之类。门扇与窗棂又是红的,吃那微蓝的泽水一照,分外夺目。地势十分开阔,
却少有鱼虾蟹贝游过,楼前疏落立着几株姿态清华的水木。
“只怕你也是来练剑的吧?”公孙小蝶停下脚,似笑非笑的望着他那柄结绿剑。
“云梦王见我工夫拙劣,嘱我向雪泽宫主讨教,这柄剑,是含梦宫主与我练剑
用的。”
“这就是了,若非练剑,云梦王怎会教你来这微雪楼,多半是让你去暗梦筑了,
你且稍等,我去禀个信儿。”
忽见红影一闪,雪泽从门内一晃而出,手里正执着那柄伤过小蝶的古剑,面容
雪白,樱唇似火,冷看了吴任痴一眼,说道:“既是练剑,这就去婆娑林罢!你得
尽力跟上。若是跟不上,这剑也不用练了!”又朝小蝶点了点头,“你也来罢!”
双臂一振,蹈空掠去。
公孙小蝶忙向吴任痴道:“全力跟着,到时自然大有裨益。实在不行时,开口
唤我!”也起身追去。
吴任痴见雪泽神色冰冷,心里有些不自在,又握了握腰间的那柄结绿剑,按捺
不住,奔了过去。
才转过微雪楼,顿觉眼前一暗,原来眼前所见除了一个浅红的云连出口外均是
一些密密匝匝的黑珊瑚垒紧。云连出口红光幽幽,雪泽与小蝶相继没入。吴任痴方
觉得有些恍如隔世的意思,身子已先投了进去。
风一阵阵刮得紧紧,云连内些余一些呜呜声呼来荡去,光又刺眼。心弦剧震间
吴任痴突然觉得回到了十六岁那年由山里返家的那个时候,墙上的血手印是这般颜
色,阿花身边的焦土是这般颜色,他闭了闭眼,可是眼睛触到的眼皮还是这般颜色。
却不愤怒,总是悲哀,悲哀的无力来得分外有力,身子如同被一根绣花针轻轻戳在
要紧处,无声无息地泻得软了--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只想倒下靠
一靠。
一只手过来牵住了他,轻柔温松地拉着他继续前行。
“清气上引,浊息下挫,丹田纳实,肺宜导虚。你且睁开眼来看一看,哪里有
什么伤情幻境?”吴任痴睁眼一看,见小蝶正戚然望着自己。
“你......如何得知我身迷幻境?”
“这是红尘兜率云连,欲至婆娑林,必要先过此地以历练心智。没防备的凡人
决计抵挡不过......我当初来的时候,满眼尽是他......他夫人的鲜血......还有
他的笑也如同烈火一般。你知道那次比剑我怎生输的......你笑得实在象他......
当时幸有三宫主在侧。”公孙小蝶将头轻摇,“你瞧这风声迅猛,旨在扰人视听,
你在全力防备它时,那红光便乘隙而入,四处侵袭。你功力尚浅,倘若无人护持,
最要紧的就是心境平和,五感分明至无知无识田地,便无足为虑了!”
吴任痴心中感动,手上一紧,以示谢意。又见得雪泽在前红影一闪,声音远远
传了过来,“若是过这红尘兜率还需仰仗他人,我看婆娑林你也不必去了!”随即
去得更是迅捷。吴任痴先是一怒,又想起小蝶方才的一番话,依言吐纳得几次,觉
得浑身舒坦,早放开了小蝶的手。
“你放心。我既要学剑,这些难关本当自己捱过,那十六字真言我已记得明白,
小蝶领路即可!”
小蝶望着他,头点得一点,果然转身掠去,再不回头。
吴任痴一下心无牵滞,在照样施行几次,觉得那脚步儿逐渐轻便灵动,心中烦
恶更同滚水浇雪,化了个无影无踪,奔得甚是自在畅快。转了几个弯,见得眼前一
亮,红光散去,云连已完,原来又到了一个离奇所在。
如同进了一处柳林。吴任痴见周边树木身姿婀娜,枝条繁杂,都只一人来高模
样,分支却奇多。水波荡过,便见着满眼的意态婆娑。奇特的是枝干通体莹白似玉,
无半分绿色,与陆上柳林大有不同,种种美好姿态却并无二致。
正在细细赏玩间,瞟到小蝶正在前方入林处朝他招手,想是要指引他道路,旁
边立着雪泽,冷冷望着他。吴任痴不由心中有气,朝小蝶摇摇手,示意自己一个人
跟去,无需提携。小蝶却似有些着急,望望周边柳木,又看了他一眼,雪泽扯扯她
衣袖,大声道:“走罢!你岂不知关心则乱。他清浊不分,丹肺皆无,自己就应明
白!”两人一道入林。
吴任痴这才到得入林处,见一条碎玉铺就的甬道,蜿蜒折进柳林深处,也发劲
奔了起来。起初的时候还总想着那十六字真言,但甬道本窄,柳树又长得茂盛,四
处飘荡的枝条撩人,时不时拂到手边身上,他便向柳树多打量了几眼。
他见前方左侧的一株柳木身侧积聚着一小团银鱼,就同含梦身周的一般。又见
枝条上缀着好些叶子,一时又想:含梦的春音莫非就是用这个做的?柳条排荡了几
下,那是含梦回转头望着他笑了一下;来来去去的又似被疾风劲吹,抖得无着无落,
含梦可会明白自己的心意?她是怎般想的?云梦王话犹在耳。吴任痴觉得身子渐渐
了麻了起来。
水流陡急,柳枝抖得乱成了一色的调子,那是公孙小蝶的惊魂剑舞?可是微微
泛着光,又象初见她时发上栽着的那支颤巍巍的金步摇--请饮斜阳照水酒--你
知那次比剑我怎么输给你?你笑得象他--两只柳条同是细长俊秀,水势来时,交
接了几下,闪电般错开,再不重逢--柳枝叠得齐整的时候象琵琶--琵琶弦上说
相思--枇杷不是此琵琶--弦断有谁听......
轰的一声,那股久久蛰伏的岩浆猛然窜出,金铁交鸣声中转眼攻城掠地,吴任
痴倒下前的最后一眼看见雪泽飞奔过来,脸上有些奇异稀罕的温柔。
一阵是如履薄冰,每一根汗毛都机凛凛地竖着,清楚险峻地踮立在每个毛孔上。
毛孔向毛发伸出的位置紧缩过去,正绷得生痛的时候,春风拂来,微寒放心地扑面,
夹杂着一点雪的气息--他一直以为雪在林中是有味道的,别有种干净的冷艳,如
同太阳的味道总落下在被子中一般--而柔和是最有力度的,他的紧张得到了缓解,
一点一点地舒张喟叹,象冰封的河流上淌过春日的活水,消融呵化于无声中。
吴任痴微微张开了嘴,立即就觉察到了口中填进了两个物事,一路牧野流星地
滑下肚去,随即化做两股真气,这个火热,那个玄冰,翻翻覆覆兜转个不休。他只
觉得一会子热一会子冷,汗才散个不停,立马又逼了回去,他也似在熔炉极地之间
牵来扯去,益加觉得抵挡不住。正要烦躁欲狂的时候,忽觉左手上有股柔和中正的
内力鼓了过来,在周身快速一转,绕成个连绵不绝的环形,将那冷热两股气息圈绕
在一起。三股真气在腹中来回纠缠了许久,冷热两股气息被外来内力不断圈回,终
于哧地一声合在一起,然后上至百会下贯涌泉迅捷无伦地走了个遍,渐渐纳入丹田
之中,后来的外入内力也缓缓退了回去。
他这才觉得神清气爽,更觉出劲气充盈全身,隐隐在各处经脉浮动。睁开眼时,
看见小蝶正在用手试他额头。小蝶见他突然睁眼,也是一愕,吴任痴朝她笑得一笑,
这才觉出自身靠在一棵柳树上,又感到左手有些异样,转眼一瞧,看见雪泽正握着
他的左手。
雪泽见他醒来,霜白的脸上突然红晕一闪而没,仿佛一个隐晦的约定在昏暗的
夜里晃过,忙不迭放开手,却对小蝶道:“任督二脉已通,已不打紧了!那两粒向
来痴果从此醉实,小蝶收着自用罢!”说着立起身来,走到一株俏拔些的柳树前,
背对着两人,红裙被潜流激得飘摆不定,看上去悠悠忽忽,半日也顺畅不下来。
“你方才为这婆娑林所惑,心中迷失,真气涣散后岔入各处经脉。多亏了三宫
主的这一臂之力,又与你服了向来痴从此醉,你是因祸得福了。”公孙小蝶摊开手
掌,吴任痴见她红白分明的掌心托着两颗龙眼般大小的透明果子,一个微红,另个
雪白,“这红的是向来痴果,结在那火鳗聚集的柳树下,导入的是浆热真气。从此
醉实只挂果在万载玄冰覆住根部的柳树中,实在是由那一点寒意凝结而成。冷热交
济,本是极险,幸蒙三宫主施圆转真气将冰火之结解开,更将其融在一处,顺势也
冲开了任督二脉,你可试试,那股子真气足可受用你半生哩!”
“受用又能怎样?我的功夫再好,在这泽里也没什么大用处!”吴任痴望着她
苦笑了笑,突然又想起方才昏晕过去的幻象,脸一红,口齿也结巴了起来,“我方
才迷糊的时候......没有瞎说什么吧?”公孙小蝶望着他,沉默了一阵,又突然笑
道:“说了啊!”吴任痴一急,“说了些什么?没有冒犯到你......你们吧?”
“你说唇依枇杷真好!原来你喜欢吃枇杷。”她又笑了两声,甚是清脆,“我
们聊了这些,你也不谢谢你的救命恩人!”吴任痴这才将一颗心从嗓子眼平安撤了
回来,轻轻使劲,人便立了起来,更觉身轻如燕,经脉调和,自知功力大进,总还
是有些欢喜浮上来,于是向雪泽行去。
还未走近,雪泽突然转过身来,“不用谢我,谁要向我习剑我都要助他过这一
关,莫说是你,榆木疙瘩来了我也是如此,否则那等拙劣,怎学得了我这伤情剑法!”
那面上早换上了冷酷气色,就象初见她一般。
吴任痴一怔,于是向小蝶望去,小蝶点了点头,“我当初也服过这两粒果子。”
又低头望望手上的向来痴从此醉道:“但此次三宫主乃是......”
“小蝶不必多说了!你们不是要学剑么?只管絮叨个不停作什么?我先将这伤
情剑法前五式施演一便,你可要瞧仔细了,有何不明白的地方,自可去问小蝶。”
玉掌微晃间,那柄古剑已跃至她手上。她右腿曲起,左掌下垂,五指散开,右
手握着剑稍稍上挑,还未有动作,四处水流突然加速,在她周身旋转了起来,吴任
痴见她姿态奥妙,更有一股蓄风积雨的气势隐含其中。
公孙小蝶行近身来,“这第一招就是长夜寒砧,你如今功力精进,自是不妨事,
若是昨日,只怕你还观不得这剑法。”
果然周边泽水骤冷,汇聚在雪泽身边的暗流转速奇快,仿佛一筒纹理疏间的白
布裹在她四周,眼见得她神色更见寒寂,眸子晶寒似冰。那股暗流快得几圈,又慢
了下来,凝成胶固状自是一转一转地绕着。雪泽一声清叱,左手五指并拢成铲,向
那围得严实的水圈铲去,右手执剑早从左掌下穿出,灵动如蛇拌刺在那水圈上,吴
任痴耳中听得叮咚声不觉,这才发现那圈水流竟已凝成实质,几近冻冰。刚想到这
里,小蝶低声道:“看好了,这才是第一招的实招。”
雪泽右手剑快速刺戳了十几下,左手这才铲到水墙上,玉指才触到的一刹那,
便听到一声闷响震得那些柳枝急摇款摆,舞个不休,水墙陡然裂成无数似梭非梭的
冰棱向各处急射而出,如那除夕夜的烟火,爆裂得甚是壮观。雪泽左手已化铲为掌,
向四周一转一送,那些冰棱聚拢成束纷纷向身后的林内投去,珠落玉盘似地响个不
绝。
小蝶这才缓过劲来,“招式记清了么?心法待会就有,明白就行了。第二招是
彩笺尺素。”吴任痴点了点头,心想这招式使起来惊天动地,名字倒是斯斯文文的。
雪泽气沉渊岳,持剑遥指前方,忽然右手微抖一阵,剑尖也随着摇摆激荡,晃
得几下,剑尖处一股细流也附着声势上跃下窜了起来。吴任痴看出乃是雪泽将体内
充沛无匹的内力从剑尖处逼出,遥制着那股细流。想是附着气劲的缘故,因此色作
纯白,映在微蓝的泽水中,直似白龙探海般灵动欲飞。又将剑尖一甩,白流便绕着
雪泽全身上下缠绕起来。两人却见她的身子已化作经天长虹,倏尔穿进柳林绕得几
绕,出来时手中却多了几片色泽银白的柳叶,五指轮弹接连向上发了上去,右手剑
尖玄妙无比地点得两下,绕身白流陡地弹直又笔直窜起,瞬间就赶上先前抛出的柳
叶,无一遗漏地贯穿其中。雪泽剑交左手,那股白流才似失了依凭,哧啦一下化得
无影无踪,柳叶却渐渐落了下来,每片叶子上穿了个小孔,圆滑齐整。
又去望那柳林,吴任痴见柳林繁密,枝条之间间隔也只有并指宽,方才见雪泽
身子微晃便折进去了,仿佛纸做的一般,出来时又毫发无损,暗自惊叹。小蝶发声
道:“若是对敌之际,那股白流足可穿金裂石。这招重在内劲驾驭,厉害非常哩!”
“似乎只能在这水里用!”吴任痴望向小蝶。
小蝶一怔,点了点头,“你说得很是!”又偏过头去,兀自呆想。
吴任痴方觉话出无心,又恐惹得她勾起前情,见雪泽摆了个势子,忙拉拉她袖
子,“小蝶你看,莫非这是第三招了么?”
公孙小蝶凝神细看,螓首点了下,“这一招是以大气见长--山长水阔--也
是须在泽内使的,原来......原来这整套伤情剑法都是离不开水的,总得想个法子
补补这个缺憾!”听得她这句话,吴任痴放下心来,心中却道:“总归出不去,想
出来又能怎样。”眼睛已瞄到前方雪泽立着的那里。
悄无声息,雪泽将剑背在身后,左手掐了个莲形,似印似诀,正在蓄积气势。
公孙小蝶与吴任痴突觉得面前憋闷至极,忙提起真气护身,雪泽的剑势也正于此时
发动。两个见她使个翻腾,临虚倒立在水中,左手在握剑的右手上一拍,将印诀灌
注到剑身,凭空往下一个长划,忽见一条长河在她剑下划出,泽中水象是隔成了两
部分,多半仍在平缓流淌,小半已汇入雪泽剑底的河里,又见她左手所结的莲花印
不断向河中弹去,更是激得飞花四溅、浊浪排空。过往鱼虾见声势惊人,都远远避
了开去。
两人看得发呆,雪泽一个盘旋落了下来,大河顿时隐没,与周边水流汇合。小
蝶轻叹道:“这招招法明白,只是我使出来威势便差远了,终是心法凝练不够。”
吴任痴想起众人所说的这伤情剑法的根本,心中想到:“这心法我是成不到这般境
界的,小蝶只怕也难,雪泽--倒真服了她。”抬眼望向雪泽,见她双手举剑撩天,
神色凄寒,又有另一股寒意涌近身来。
“这凭高目断、碧血匿迹两招是连珠价使出来,你先运内力将周身暖住,到时
自有用处。”公孙小蝶的声音细若蚊蝇地传入耳中。
吴任痴见公孙小蝶微微闭目正在行功,于是心念一动,将丹田中那股气劲引了
出来,在周身经脉处游动,顿觉眼力听觉均较先前好了一倍不止,这才放心往雪泽
看去。
雪泽双目神光湛然,一个提气间两人见她向上升去,去速甚急,姿态绰约,衣
裙均迎水舒展,如莲如盖。约莫几丈高的时候那剑尖处的泽水为剑势所逼,纷纷向
四周垂洒下来,如同一个圆形水罩将她身子围得严实。吴任痴与小蝶隔着一层罩子
尤觉出雪泽剑意已变,双手均落到剑柄上,点拨搓弄,将一座透明罩子拓得越来越
广,渐渐四周原本平缓的泽水都卷了进去,转速稍弱,身受的寒意却一拨拨沁了过
来,吴任痴先已调气护体,也觉得四处的水流益发冰冷,人禁不住随那水势晃摆了
一阵,眼前万物都似在旋转般。这时小蝶却探过手来,两人内力一逼,在掌心处交
汇融合,又各自倒溯窜回,这才觉得站得平稳。
正自用功间,听得雪泽在身畔说道:“招式记清楚了么?”原来这两招已完了,
倒是暗合了匿迹二字,来时气势磅礴,去在于无声中。
吴任痴双手一揖,“今日才见这伤情剑法的真髓,三宫主果然身手不凡......”
小蝶突然插言道:“三宫主......莫非这伤情剑法,只能在水中使么?”
雪泽面上忽就有些迷茫,“是么?我也没机缘出泽,倒真不知。不过,这剑法
的威势,很多时候是要借助水之柔平实达才能发散开来。小蝶,你想在泽外使?”
“哪里!不过是才想到而已,再又说了,我们几时有机会出泽?”
雪泽面上一滞,又向吴任痴道:“剑意就在这每一招的名字里,合则贯,分则
渺,浸淫其中又需身在意外,说难足可练上十年,会意了半日即可。”两人一个错
目,雪泽已飞身跃去,泽中划刺过一溜红光,穿波劈浪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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