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的罪就由我来了结
祸虎,好大一只人首虎身的怪物。
现在这只大怪物就要开始宰制我。
随着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我的心跳也渐渐加快。
正面冲突绝对没有机会,不过,他不知道我已经可以活动,只要我好好利用这一点,
也许能够创造出一点点的机会。
“小武!快跑啊!这个大家伙没办法在通道中移动,只要离开这里,他就拿你没办
法了!”丝丽儿见祸虎残忍无比,紧张地摇着我,大声喊着。
这我当然知道,可是你这么一喊,不就等于提醒他注意,别让我跑到坑道中吗?
祸虎毫不在意地笑道:“小妖精,别叫了。我只会慢慢地把他的肉一块一块撕下来,
让他的血慢慢流尽。我会努力让他保持清醒,好看看自己的内脏长什么样子,让他知道
人体的肌理是多么伟大的艺术品。至于你,小妖精,我对没有血肉的灵性体没有兴趣,
你要走可以先走。不过,想要留下来看他被我剥皮、刨肉,也很欢迎。”
丝丽儿不甘示弱地喊了回去:“我才不是什么小妖精!本天使可是堂堂的守护小天
使,治理灵界成员的预备军,将成为傲视天堂、未来将是治理天堂的伟大存在。别把我
跟小妖精那种不长进的灵性体混为一谈。”
天啊,难道丝丽儿的小脑袋中就没有“恐惧”这种东西存在吗?竟然敢跟那个无血
无泪、残忍无情的怪物呛声!
祸虎的双眼泛出了红色的光芒,大嘴中白森森的虎牙散发出嗜血的情绪。手一张,
有如虎爪般的利爪由指尖上冒出,身后的尾巴高高竖起。
丝丽儿根本就是螳臂挡车,自不量力,这种大家伙只要随便出一根手指,就能让她
穿肠破肚!我真为丝丽儿的安危感到忧心。
祸虎突然张开他的血盆大口,高声笑道:“哈、哈、哈,有趣的小妖精。倒是可以
养到笼子中玩玩!不过,我得先处理完这个饲主才行。”
再怎么样,祸虎的兴趣还是在我身上,他说完话就完全不再理丝丽儿,无视她的存
在,直接一手伸出将我抓起。
他一手抓着我,另一手伸出一根手指,尖锐的指甲开始在我身前晃来晃去。
“真可惜,一只不会挣扎的玩具。这样乐趣会减少好几分的,不过,你还可以尖叫。
我会慢慢地把你的皮扒下,让你可以感到血液渐渐流失,风会吹到你裸露的肌肉上、然
后,我会把你身上最有嚼劲的肌肉一片片地取下,在你面前一口口吃下。”
祸虎着迷地描绘我的下场,同时又把我移近他的脸庞,大口一张,就伸出舌头往我
身上舔去,就像在试试我的“味道”似的。
他已经完全没有防备,心中所想的就只有如何凌迟手中的玩具。
他不知道,我的利牙并没有真的被拔除。
看他陶醉在自己的想像中,我骤然发难!
狠狠的一下!膝盖顶向他的下巴!
“碰”的一声,他的嘴阖上了,而他的舌头还在嘴外!他的舌头几乎被自己咬断。
身体一松,他吃痛地放开手。我用力一挣,迅速出掌,四指并拢刺向前去。温热的
感觉由指尖传回!
“吼!呜!”忿怒与疼痛的叫声动摇着这个地下室。
一落地,我手一挥,马上抓住丝丽儿,人也像射出的箭直取门口。
那一下够他受的,只希望能够为我争取时间,让我能逃离这个地方。只要进入坑道
中,身体变得庞大无比的祸虎应该无法追来。
我只知道要快点逃出这个地方。要再落入一头盛怒的野兽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用尽吃奶的力气往前冲。
身后传来一声又一声野兽般的怒嚎,还有一道又一道手臂挥动划破空气的锐音,甚
至背上都传来狂风鞭打的刺痛。他光是盲目乱挥就有这种威力,要是直接命中,不开肠
破肚才怪。
几公尺的距离像是数里般遥远。一步、再一步,就要踏出这间地下室!
太好了,得救了!
就当我心中得意,偷袭成功得以逃跑时。一缕黑雾般的丝线横在门上,看见了,可
是没空管它,直接冲过去好了!
那黑雾的丝线没被我撞散,却像橡皮一样拉长,而我也感到一股拉力!
再跨步时,腰间的黑雾却产生了强大的拉力,硬生生地将我拉回!
景物飞快退后!我就这么被拉了回去!
“啪”的一声,一只不大不小的手掌击在我背上!
强大的冲击力道几乎快打散我全身的骨头。
一个不高大的选民就这么抓着我的背,走向祸虎。
我太大意了!怎么会忽略了还有两位在看戏的选民。那个耳朵挂着黄蛇的巨人明言
要看戏,可是包在黑雾中的选民可从来没表示过什么。
“祸虎,你太大意了。女娲神降临过的地方是虚界与现界的交错点。在这里,我们
的能力多少受到限制。尤其恢复力更是大受影响,你的伤恐怕得花上数年才能治好。”
全身吃痛的我根本没有反抗能力,只能任由那个藏在黑雾中的选民把我拖向祸虎。
听他的语意似乎蛮关心祸虎的,这下可真的完蛋了。
“谁要你这个藏头藏尾见不得人的家伙多事!”祸虎一点也没感谢之意,反而是凶
狠地瞪着那个藏身在黑雾中的选民。
“是吗?就当我多事了。”他说完话,就把我抛向祸虎。那只可恶的死老虎也不接
一下,就让我直接摔到地面,痛得我差点哭爹叫娘。
“妈啊!”最后我真的叫出来了!
可不是因为摔疼了,而是祸虎的举动太令人意外。
他竟然跨过我,大手一挥,像打蚊子一样大掌击落!
那团黑雾被拍散了!那么藏在里面的选民不就……
这个祸虎真的太残忍了!
“哼!我早看你这团黑雾不顺眼了。”祸虎恶声吼着。
我躺在地上仰望着他。满嘴是血、一颗没有生气的眼珠子跑出了眼眶,加上满脸横
肉,种种的组合让他变得更加丑陋狰狞。
“啊!”我又叫了出来。因为又有一个小小的黑影由祸虎的身后凌空飞下。
“吱”的一声,血又由祸虎身上流出。一个幼儿体形的小黑人手上握着黑色尖矛,
刺穿了祸虎!
“你这家伙!”祸虎大骂一声,又跳又跺脚的,双手乱挥想把背上的小黑人甩开。
他的动作严重考验我的反应能力,好几次我都差点被他踏中!在地上左翻右滚,好
不容易看准机会向旁猛滚,才躲开被四只虎脚踩扁的危机。
这个时候,那个小黑人也被甩开了。
当他离开祸虎背上时,插在祸虎身上的黑矛也化为一缕黑雾消散在空气之中。
“我等个机会也很久了。祸虎,灭村之恨不会这样就了结的!我为了向你复仇,放
弃了一切,终于给我等到这个机会了。”那个选民语气冰冷、眼神恶毒地说着。
“哼!这点小伤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知道,不过在这里受的伤,是无法在短期间治愈的。你就带着身上的伤,小心
背后的偷袭,提心吊胆过日子吧。”
说完话,大量的黑雾又集中到小黑人身上,那个选民就化为一道黑云飘然而去。
这个名为祸虎的选民真叫人感到厌恶,残忍、无情、嗜血而又暴力。可是另一方面,
他的强大、目空一切的态度,又让人敬畏三分。
即使是胸膛被由后向前开了个洞、眼睛被挖了一颗出来、舌头也咬断了一截,却依
然霸气十足,由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凶狠只变得更多、更强烈。
更重要的是,他的狠劲是针对着我。
这家伙何必对我发狠,让他变得这么惨的人又不是我……
也许……我是该负一点点责任,但是错的是他,谁叫他想扒我的皮、撕我的肉,甚
至啃我的骨,我对他做的比起他想对我做的,只是小意思罢了。
很可惜,这都不足成为让他停止对我发出恶气的理由。
“你这家伙,还可真有一套。明明可以动了,还装成半死人的样子。不过这也好,
一个会挣扎的玩具能得到的乐趣才会多一点。还有,让我受伤的代价可是很重的。”
到头来,祸虎与我的处境还是没改变多少。他对我的态度还是一样,虽然受了点伤,
不过我原来可以发动突袭的唯一优势却已经失去。改变的是,他想虐杀的心意更加坚定,
而我对他除了恐惧,也多了许多厌恶!
祸虎又一步一步逼近。
突然问,他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夸老头,你不会突然插手吧?”
那名靠着墙壁坐着的选民语气冷淡地答道:“我说过,我只想看看事情的结果。”
“那就好,希望你能乖乖地看着,别多插手。”
“是吗?要是我一时兴起,你又打算怎样?”
“你敢!”
那巨人笑道:“难道你也想像对付山之民那样对付我吗?”
“哼,如果你敢碍事的话!”祸虎语气依然凶恶,不过却没有之前那种不可一世的
气势。他似乎相当畏惧这个巨人。
但这个巨人只是体形大了一点,有什么特别厉害的地方吗?他们之间的感情好像并
不好……话说回来,这个祸虎这么凶恶无情,又能跟谁好好相处了?最好这只祸虎态度
再坏一点,跟那个巨人打起来,我就可以找机会浑水摸鱼,偷偷逃跑。
那巨人却哈哈大笑,蛮不在乎地说:“呵呵呵,凭你也敢威胁我啊?真是好气魄!
呵、呵、呵,真不愧是祸虎。既然如此,我不多事就是。”
可恶!说得这么好听,结果还不是明哲保身!
现在那只祸虎又不怀好意地靠过来了,怎么办!
“喂!你还不把我放开,抓这么紧,我都快喘不过气了!”丝丽儿大声地骂着,我
这才想到她还在我手上呢。
放开了她,我马上问道:“有没有什么可以对付他的办法啊!”
“临时才想到你的风身吗?现在向我求救,我也没办法。你不是每天都在锻炼身体,
就靠你的腕力突破眼前的危机吧!”
丝丽儿的语气怎么酸酸的,我又不是没在训练风身的使用。在这种时机还不忘叫我
多用灵力,真是叫人头痛的小家伙。
“喂!大家伙,你有胆就打过来!我们不但会照单全收的,还会加倍还回去!只会
从背后偷袭人的笨老虎!”
“喂!你在说些什么!有必要这样激怒他吗?”
丝丽儿却得意地说:“这是策略,你难道不知道,让敌人失去冷静,他就会露出破
绽,然后就会走向失败之路吗?”
我虚弱地应道:“你、你这是从哪学来的……”
“当然是电视。”
电视吗?果然没错……如果我能生还,一定要开始限制她看电视……
“要让我失去冷静好偷袭吗?真是有趣啊!那就来试试看吧。”我们毫不掩饰的谈
话尽入祸虎耳底,也让他发出轻蔑的笑声。
巨大的手掌恣意挥来!呼啸的风声由我头上掠过。要不是适时地低下头,被他轰到,
我的项上人头可就要掉到地上打滚了。
他的攻击当然没这么简单,一掌挥过后又是一掌伸直刺来。尖锐的爪子,像是死神
的镰刀霍霍向我逼来。
他轻松地挥动那巨大的虎掌,而我光是闪躲就费尽心力。
“快反击啊!他不过是大了一点,没什么了不起的!”丝丽儿在旁边安全的地方为
我加油喊叫着。她说得很简单,可是我光闪避就已经很狼狈了,哪有什么能力可以反击!
“别光是躲啊,这样怎么击倒他!”
“别吵了!你说得还真简单啊!”分心喊了一声,巨大的巴掌又挥了过来。
完了,来不及躲了,只好举起双臂勉力挡之。
强大的冲击力道好像把我的手臂给折断了,力量由手臂传来,让我胸口郁闷。脚向
后顶住,整个人努力地向前用力,才勉强没被这一下给打飞。可是我的手麻掉了,脚也
好像没力了。
好可怕的力量!
“你不是要加倍还我吗?快打过来啊!”祸虎又发出轻视人的叫嚣。
他那轻视人的声音好刺耳。我为什么要被这种连同伴都可以无情地偷袭的恶人给轻
视?还在这里辛苦地抵抗这种蛮力怪物的攻击!
他的行为、他的攻击让我越来越火大。我很气,不单是气他的凶恶与可恶,更气自
己的无力。难道我就只能这样挣扎着,最后力尽而落到他的手上吗?
祸虎由斜上挥了一拳,这一下只是轻轻由手臂擦过。强大的力道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我发觉自己的双脚离地了!
就这么一个挥击,就让我浮了起来!
完了!处于这种状态下的我根本没办法闪躲。
而他似乎没打算就这么杀了我,不用尖锐的爪子,却以那巨大的巴掌,以长着柔软
肉垫的手掌拍向我来!
身在空中的我躲无可躲。
这时,我想起了伯仁的话。他告诉我如何挨打的经验谈,把肌肉绷紧,咬紧牙关,
疼痛只是一时的。只要撑过那最痛苦的一瞬间,接下来的苦楚就不算什么了。
就算不能躲开,我还是举起双手、抬起双脚,不让脸部、胸膛、腹部等较脆弱的地
方遭到直接的冲击。可是他的力量之大远超过我的想像,挡在胸前的手被这一个挥击向
后一震,敲到自己的胸膛,而我的脸颊也挨了自己的小臂一下。
不只如此,我还被打趴了!这一个挥击让我撞到地面,还滚了数圈。
只是这样一击,就快把我的意识给打飞了,全身骨头也快散了。
“咳、咳……”好痛,想要爬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你不会这么就完了吧?我还特别减轻力道。你要不继续挣扎,我可要开始玩弄你
的躯体。”祸虎威胁的话语由传入耳中。我却对这话不再有感觉,好像这是极为遥远的
对话,跟我没关系似的。
“快站起来啊!那个大家伙又来了!”丝丽儿着急地叫着。
看到她担心的小脸在一旁竭力地喊着,我只能回报一个虚弱的微笑。
“有力气笑就想办法反击啊!别再撑在那儿了!”
话虽如此……可是……
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我的手腕,轻轻松松地把我举起……祸虎就这么用单手将我
吊起,而我只能无力地下垂。
一只手指伸向下巴将我的头撑起。那张满是血、眼珠突出的脸就出现在我眼前。
“真是没用,这样就玩完了吗?”
恶心的臭味随着他的声音传入了耳鼻。每次闻到这种味道,就是碰到可怕选民的讯
号。这一次的味道特别浓,而我距离死亡也变得特别近。
现在的我,情绪糟透了。
好累、好累,被吊起来只能无力地下垂。全身的细胞好像都处于一种极度疲惫的状
况,现在的我什么也无所谓了。
想杀我就快杀,就是别让我垂在这里,难过地吊着。
耳边好像传来祸虎嚣张的讥讽,可是那些话好像是由十万八千里外传来的声音,跟
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神智迷茫,无法思考。我努力地回想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祸虎的脸,看到他断了一截的舌头。我好像被他打中了。那一下几乎把我的意
识打飞,也将我的斗志给打光,就连希望也一并被打破。
我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把我的生命结束也好,放了我也好。总之,就别再这样吊
得不高不低,要杀不杀的。
一张熟悉的小脸急得涨红,她羽翼急拍,不停地绕着祸虎疾飞,口中叫骂不停。
是丝丽儿,她正在为了我的生命而努力着。她用那小小的手敲打祸虎,使尽全力地
踢他,拉他的头发,用尽她所能施展的手段,想阻止祸虎做出进一步的动作。
关心与焦虑的眼神不时飘向我,而我只能用毫无意义的虚弱微笑回报她的努力。
丝丽儿很努力,可惜她的努力对祸虎就只像只扰人的蚊子,在他旁边飞来飞去。丝
丽儿弱小无力的拳头对祸虎根本起不了作用,而他也不想理丝丽儿。但她最后还是激怒
他了。
丝丽儿似乎发现自己的攻击与干扰对这个大怪物一点用也没有,所以就改针对他脸
上没有又厚又粗皮肤的地方。她全速飞向祸虎完好的那只眼睛。
几乎就要成功了,祸虎却只做了一件事就让丝丽儿的一切努力变成白费。
他只是将眼皮放下,丝丽儿的手拳就打在他的眼皮上。
用力撞击下,丝丽儿的手肿了起来,我看到她甩着自己的小手,不停叫骂着。
这个举动终于激怒了祸虎。
“像苍蝇一样的小妖精,烦啊!”
然后一幕叫我无法接受的画面就展现在眼前——一根尖锐的指甲向前推出,由丝丽
儿的背后通出她的胸膛,然后又慢慢抽出。
没有血花飞散的画面,只有丝丽儿茫然无措的表情印烙在我脑海。
她的身体开了个大洞,身上的光晕随之减弱。
她落下了,就像下坠风筝。
一直到被刺穿,她好像都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望着我,无力地坠落,空洞的双
眼好像在控诉我的无能。
她一面落下,光点一面由她身上流出,让她像是流星般渐渐消失。
没错,她的身躯就这么由伤口处渐渐化为点点的星光,随着她的落下星点飞散,她
的身体跟着渐渐化为乌有。
最后她掉到了地面,断成了两半,分向两边弹起了,再落下时,已经全部化为光点
飘散在空气之中。
看到这一幕,一股名为恐惧的情绪激流由内心深处的暗泉流出,瞬间灌满了我的心
房。对于死的根深蒂固的恐惧,因为丝丽儿的消失再度由心中觉醒。先是丝丽儿,之后
是我!
狂乱的情绪占满了我的心思。
丝丽儿,这么一个天真可爱,常常跟在我身旁的小家伙就这么消失了?
祸虎怎么可以这么做?
她虽然常常不讲理,她虽然常常给我带来麻烦,但她是这么的纯真无邪!
就算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你却无情地把她给杀了!
继恐惧之后,因为丝丽儿的死,另一道名为愤怒的情绪跟着溃堤。
我的神识好像在那两股激烈的情绪洪流中漂浮着。大脑在那强烈情绪冲击下好像要
裂开了,理智的堤防也被冲破了!维系我神志正常运作的丝线也在瞬间被冲断了!
我的身体动了,却不是在理智与神志的操控下而移动。
好热的感觉。身体好像烧了起来,我的意识迷失在愤怒的湍流中,然后流出身外才
渐渐平静。
可是我感觉到身体在动,隐隐约约好像感觉到强大的力量由身体中不停涌出,不知
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好像看到我自己了。
这时我突然弓身高踢,脚尖正中祸虎的手腕。
他放手了。那个像是我的人落地了。
“你完了,你做的一切,我会加倍还你。”
坚定有力的声音,应该是由我嘴中说出的。可是这不该是我,我才不会这么冷酷,
更不可能有胆量对祸虎这种话才对。
“很好,这才有趣。一下就玩完那多无聊。”祸虎还是不可一世的样子。
巨大的巴掌又挥过来了!
糟了,快闪!快!
我的身体没有移动,左手却劈了过去,硬是挡下祸虎的挥击!
怎么可能,我竟然成功地挡下了,而且手臂没传回疼痛的感觉。
“喔,有趣。原来你还有这种力量。”
冷淡的话再度由我口中说出:“你再叫嚣也没多久了。你的罪就由我来了结。”
这真的是由我口中说出的话吗?不可能,我才不是这样的人?这一定是在作梦。对,
一定是梦。不然我怎么会觉得好累,身体却又这么有力,只有在梦中,我才会说出这种
不符合陈武成风格的话。
“那你就去死吧!”祸虎显然被激怒了!
他前肢跃起,扑了过来!就用那两只虎爪由上压下!
锐利的虎爪加上庞大的身躯,重力与速度的结合,将那对虎爪化为致命的凶器。
快闪、快避开!这不是开玩笑的。这一下绝对可以把我变成一块肉泥。
可是我的身体却没有移动的迹象。我看到我的手抬了起来,正面迎向祸虎的攻击。
两只手撑住了那两只虎爪。
我没事?一切的感觉都好遥远,是这么真实又虚幻。
好奇怪的感觉,明明就是以第一人的视角看着这一切,可是却又不觉得这一切是发
生在我身上。就像是在玩电脑游戏一样,是第一人的视角既虚拟又真实看到画面上发生
的一切;就像电玩一样,会有电脑控制的游戏画面。只是,我的意识静静地看着这些事
发生,那么,是谁在操控我的身体?
“这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回事!”祸虎终于发现我的不对劲。
我没有回答,相反的,他的问题也是我想知道的问题。
祸虎的前肢被我抓住,便拼命地用两只后腿使劲向前推,可是他的蛮力加上身体的
吨位,却什么也没改变。
“你这家伙!”祸虎的怒气再度爆发,他侧身沉腰,挥动利爪,刺向我的脖子。
双手抓着祸虎,又撑着他的身体,照理说我是不可能避开那致命的一击。
可是他的利爪却没落到我身上。相反地,他的利爪连同庞大的身体被推开了!
无比的力道将祸虎翻倒,他的爪子自然也就不可能落到我身上了。
“可恶!我要杀了你!”祸虎吃了亏了,生气地怒喊着。
他重整姿态打算再扑过来时,突然停住,带着三分疑惑与恐惧地骂道:“你这家伙
是怎么回事!”
我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啊!
啊!我又怎么了?怎么会有这薄薄的黑雾由皮肤中冒出?
奇怪,怎么会这样?意识中充满了疑问与混乱,可是身体却一步步走向祸虎……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明明很清醒,意识却觉得很遥远,身体好像不是由自己操控的样子。这种感觉就
像是戴上了全罩式的影视头盔,透过一个叫“陈武成”的双眼,看着这个人的表演。
只是这个陈武成的表演真的很精彩!
他所展现出来的力量,不就是我午夜梦回中幻想的能力吗?
甚至当我的意识由恐惧与愤怒的洪流中抽离时,发现“陈武成”的动作与行为时,
一颗心也跟着兴奋起来。
当我的身体一步一步接近祸虎,他似乎被我的气势给压倒而退了几步。
“别嚣张了,小鬼!”祸虎用狂叫的声音掩饰他心中的不安,同时巨大巴掌又挥了
过来。
我的头没转向瞧他的攻击,右手倒是自动向右一探。手刀刺出,一阵温暖湿热的触
感由指尖传来,然后耳朵又听到祸虎的咆哮。
他的手伸回,小臂上并在一起的四个洞,血流如注。
这是我做的吗?
“混蛋!我一定要杀了你。”祸虎红了眼,拳头、爪子如怒涛般落下。
我的身体却如同柳枝般轻摇晃动。
拳、拳、拳由我耳边飞过,由我肩膀擦过,由我发絮飘过。
爪、爪、爪抓空残影,抓空我身,抓向虚影。
在拳拳爪爪的狂风暴雨中,什么也没发生,只有祸虎的怒吼伴着他豆大的汗水四下
飘荡。
我不明白“陈武成”是怎么办到的,可是某种快感却渐渐填满我的意识,也让我的
神志渐渐拉回我的身体。
恐惧被兴奋取代了,愤怒也被快意给驱逐了。
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可是却觉得很享受。身上冒出的黑雾越加浓厚,我也不在意,
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状况。
我发现我笑了。虽然没有笑出声音,但是嘴唇已经弯成新月般的弧形。
祸虎似乎也发现这道笑容,他因而怒火冲天,整个人扑了过来。双手伤不到我,就
用他的吨位与巨大的身躯企图将我压成肉饼。
只是他的动作太大,意图也过于明显。发现这个行为,我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
他奋力扑来,我转身轻跃,在空中旋身纵踢,正中他背部的伤口,原本血已止住的
伤口,在这一踢腿之下,血液又由穿透祸虎身躯的伤口喷出。
“吼呜!”他痛得大吼,气得大叫,马上转身,我却比他更快。他转身,我也移位
到他的背上。脚连扫,命中!
“卡、卡”两道碎骨的声响,他的后腿随之跪下。
再度纵身飞跃,重踩虎背,跃近人背,转身回旋空中扫腿。
“碰!”
“嗯……”
翻身落地。然后看到祸虎的脸贴在墙上,嘴歪了一边,原本凸出的眼珠也完全离开
眼眶,黏在墙壁上。
这一下肯定让祸虎受了重伤。巨大的身体颓然滑下,剩下的一眼也失了光彩。
令我感到陌生的语调再次自我的口中说出:“你就这么玩完了吗?我还没玩够呢!”
这真的是由我口中说出的话吗?我会说这么残忍无情的话吗?可是在这个情境下,
却觉得理所当然,而且……说这样的话似乎还蛮爽的!
过了三秒,祸虎还是瘫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真的这样就挂了?
这个选民有这么虚弱吗?
或者只是累了,还是被打昏了?
“真叫我失望啊……”话一说出,祸虎骤然扑来!
“吼!”响雷般的吼叫慑人心神,血红的怒眼叫人胆寒。双手齐挥出双脚亦出,这
一个突袭全无预兆,骤然难防!
我只能疾退。
两只虎爪以半寸不到的距离由我鼻尖落下,一双巨掌接着迎袭。
眼看我退之不及,巨掌就要追上拍到天灵,祸虎动作却顿了一下。就像电池突然被
抽走的玩具,停止动作。
很可惜,祸虎的后脚骨如果没被踢碎的话,他的突袭就能得逞。
运势似乎站在我这一边。
脚伤阻碍他的动作,更减低他的爆发力,让他遭受失败的苦果。
他的手掌挥空,我却停住退势,侧身避开巨掌,伸手抓住一只巨手,然后疾奔。
就抓着祸虎的手,向前飞跃!
他整个人被我拖动,后脚瘫倒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不自然地前扑倒,虎身、人身
全都趴在地上。
同时“卡”的一声,那是关节被硬生生拉开的讯号。
我没有停下动作,恶声的喊叫再次由我的口中传出。
“还敢偷袭,就让我先拔了你的虎牙!”
随着这声怒吼,一脚就踢向祸虎的大嘴。
“呜、啊……”悲鸣起,那只还能动的手伸向了嘴巴,也捂不住鲜血由口中流出。
“嘎鸣……”牙齿尽断的祸虎口语不清地骂着。
我却又骂道:“再废了你的虎爪!看你怎么害人!”
再次蹬脚,脚跟重重地落在他的手背。
碎骨的声音再一次传人耳中。
想必祸虎已经完蛋了。
可是胸口的怒火却未能尽熄。看到这个巨大的怪物躺在地上,无力地呻吟,心中却
只有怒气!
就是他把丝丽儿刺穿的!
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目光一飘,看到了因为打斗而散落一地的火把。
我随手捡起了一根,骂道:“敢欺侮丝丽儿!看我怎么整治你!”
火把击出打在脸上,然后刺入那失去眼珠的眼眶中。
“嘶……滋……吼呜……”炭火与生肉交舞,痛得祸虎大吼大叫。
“还叫,敢做不敢当吗?”
我的脚不停地落在他的脸上,心中充满报复的快感。
这一瞬,我回来了。我的意志似乎回到我的身体,与身体的动作一同享受这种强者
的快意。随着血花的喷溅,制造血腥的痛快牵动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看到祸虎的脸被
踢得不成形,一种名为虐杀的兴奋开始在我心中发芽。
原来我也可以这么做!
原来我有能力这么做!
好爽,好痛快!
一脚又是一脚,血液的飞溅让我的情绪更加高亢。
再一次,脚要踢向这个不再反抗的祸虎的嘴巴。脚用力踢了下去!却没踢着。
身体向后移了半公尺,脚自然落空。
是一张大手将我提起往后放了半公尺。原本看戏的巨人终于有了动作。
残虐行为被阻止,我大骂一声,就回身出拳。重重的一拳打在巨人伸出的手掌上,
就像打在厚厚的一层棉絮上。他没事,我也不痛。
只是巨人不但高大,动作更是灵活,一手挡我的拳,另一手却往我后脑勺敲了一下。
浑厚有力却又不失温和的声音由他的口中说出。
“够了吧?你的理智也该回来了。”
脑袋一吃痛,我的神识才真正完全地回到这付身体。
看到眼前站的巨人,我吓了一大跳!
马上退了几步,脚又踩到某个东西。
回头看去。是祸虎!
他趴在地上,身上开始冒出血红的光雾。那张脸本就难看,现在更扭曲不成形。
看到祸虎,忆起了方才的我。
心中寒意升起。方才那是我吗?
不可能!那怎么会是我!
六神无主的我又退了几步,这回又撞上了那个巨人。
可是我没有转身面对他或回头看他一眼。
因为祸虎爬起了。身上红光大炽,身体也开始扭曲变形,渐渐涨大。
畏惧的虫子又开始在我的血液中攀爬流动。
够了!我受够了!
当我再回到自己身上时,之前的作为与当时的情绪也一同涌入心房。那种嗜血、以
强悍的力量打人、伤人甚至虐待人的快感,也一同进入脑中。那时候旁观者的角度看着,
就像看电影一般。虽然剧情惊悚可怕,但终究只是透过影音画面感受那一切,就算画质
再高、音效再生动,也只是提升临场感,与亲身体验还是有个距离存在。至少知道那只
是电影,人拍出来的东西。而我的神识与身体再度结合为一时,那些记忆全化为真实的
经历。
很难接受那个我是我,这么暴力、如此狂妄、以杀止杀、沉浸于血腥与残虐的快感
中,那样的人就是自己。
回味那一切,似乎又觉得理所当然。祸虎早该接受这种报应,对他再残忍也不过分。
可是意识到自己在那之中,看到祸虎无力挣扎的样子却很享受,那种快意叫人心情舒畅
痛快,似乎自己的性情中也有着喜好血腥与残虐的本质。发觉自己的心性中竟然暗藏这
种可怕的性情,另一种恐惧油然而生。
原本的意识与那嗜杀残暴的本质合二而一,让我的大脑陷入两难的挣扎,混沌不明
的纷乱让人难以思考。
“拥有力量的感觉很痛快,希望你别太沉迷于其中。现在就孵化左天使还太早了。”
巨人的话流入耳中。
他似乎没有恶意,也不带敌意,甚至有点过来人指点后人的意味。
选民不都是邪恶或残暴不仁的吗?这位巨人非但未带任何邪气,稳重而带警世意味
的话还让他像位慈祥的老公公。
我顿时怀疑了。
这名巨人似乎看出我心中的疑虑,他又道:“别误会。我不是帮你,更不是帮祸虎。
你的死生得由自己创造,但是女娲神使的旨意却不容侵犯。你可以死在这儿,让一切烟
消云散,也可以活着出去。但是,黑翼的天使却不容在此时此地现身。”
“你……”
“你的战斗还没结束呢。第二回合要开始了,这一次我真的完全不会插手了。”
说完,巨人就退一步,又坐回墙边。
战斗还没结束?
祸虎不是被打趴下了?
对了,他身上冒出的红光是怎么回事?
再次注意到祸虎,他已经站起。全身冒着红光血雾,有如自血池爬出的地狱使者。
已经掉出眼球被新肉给填满,胸口的伤似乎也消失不见……
他的身体也涨大了快一倍,难道这才是祸虎最终的姿态?
他的上半身不再是人样,而成半人半虎的姿态,嘴巴长出尖锐的虎牙,黄褐黑纹的
虎皮爬满了全身,手不再是手,而成巨大的虎爪,下半身则完完全全变成老虎的姿态。
只是这只老虎有着大象的吨位,虎头的部位则接着半人虎的半身。
还要再打吗?
已经够了。就算我还能发挥方才的力量,我也不干。我害怕真的成为那种喜欢血腥
的人。
祸虎似乎还在变化,好像是这个环境的关系,让他的变化异常缓慢。之前见过的选
民都是在瞬间完成变化;即使是渐渐变态,也是一面行动一面调整自己的姿态。像祸虎
这样,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总之,他好像还没办法动,那就别理他了。
绕过他,直接冲出门口,进入坑道。
这回没有丝丽儿的光晕照明,可是我却能清晰地看清一切。虽然看的感觉与之前看
的感觉不一样,可是黑暗似乎无法遮蔽我的视线。难道我真的起了什么变化吗?
跑没几步,身后传来响雷般的咆哮。不用说,那一定是祸虎的抗议。
“你逃不了的!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说得好听,有办法就用你那过于庞大的身体追过来。
“你这个孬种!只会逃避的肉脚,有本事就过来。”
尽管骂,我会当耳边风的。对自己的恐惧已经让我不敢再陷入其中,好像再继续打
下去,我会迷失自我,成为连自己都畏怖的野兽。
祸虎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最后叫声停止,只是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撞击的震波,地
面也为之震了几下。是祸虎与那名巨人打起来了吗?我不知道那边又发生了何事,也不
想知道。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噩梦般的地方。
冲过铁闸门,再次一推,将门关闭,好像那边的一切就被锁在这道门后。再将铁栓
插上,心里才有了一丝丝的安全感。然后再继续往回跑。
远离祭典的房间,黑暗视觉也渐渐消失。虽然还是看得到,不过看到的方式又变了
另一种形态。方才像是带上了红外线夜视镜,现在则是看到黑暗的光谱。就如同第一次
见到黑丧士的那种感觉,身处于黑暗中,才发现黑暗也有层次。这种看法比较模糊,可
是也比较让人安心。另一种黑暗视觉好像世间的事物都沾上了血腥的红,带来怵目惊心
的不安。
不过,对于这种黑暗光谱的层次,看得很不习惯,也没办法看得很清楚。奔跑的速
度在不知不觉中也就渐趋缓慢。
跑了好一阵子,终于看到了玉芳学姊,也见到上面打下的一道阳光。
心中升起阵阵感动。从来不知道阳光是这么宝贵,让人有安全感,给人带来温暖与
生机。见到学姊,心情也渐渐平静。见到她,就有回到真实世界的踏实感。
她发出令人安心的微笑,同时问道:“找到出路了吗?”
“没有,那边没出路。我都探过了,所以我们往另一边走吧!”
看到学姊神色安然,似乎先离开的选民们没经过这儿。也就代表那一头还有其他的
出口。只是我担心祸虎会追过来,要我再往那儿靠近,就是给我一百万也不干!
说完话,就牵起学姊的手往另一头走去。
学姊也没说什么,就跟了上来。这一切就这么自然,好像本该如此。
不过走了几步,手掌间传来柔软温暖的触感,心跳才开始加速。
我怎么变得这么主动?这么大胆?
发现学姊的手真的在我手上,意外带来茫然的惊喜让我停下脚步。
“怎么了?不是要往出口去吗?”学姊问了。
“啊……我只是想到学姊的脚,能走吗?”
“可以的,休息了一下,好多了。不成问题。”
“那就好……”
珍惜地握着学姊的手,我再度跨步前进。
一路上我们俩没再交谈。
学姊默默地跟在后面。我拉着她的手,她跟随着我。
她的存在有如一帖定神剂,之前内心的黑暗与惊怖,因为她的存在而被压下了。
只是心里还有另一个遗憾——丝丽儿没能跟我离开那里……
想到这点,我就越加珍惜学姊的存在。
走没几步,岔路又出现。
本来还犹豫该往哪儿走,可是在其中一条路上,看到有东西躺在地上。那东西长有
人形,但又不似常人,至少常人不会长着尾巴。用力地瞄了一眼,那似乎是被祸虎打伤
的选民。他还微微喘气,可是我看到生命的光芒不停自他的脖子流失。而且众多黑暗的
灵气与黑暗的灵体开始由他身上化出,这个情形就与王媚珠的小男孩临死前非常类似。
难道是他的同伴抛弃他了吗?不大可能。可是他却又躺在这儿迎接死亡的来临。
我没有放慢脚步,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还好,这附近都没有通风的气孔。纯粹的黑暗让学姊无法看到那个不该存在于理性
现实的东西。
没把学姊卷入那个阴邪晦暗又可怕的世界,实在是万幸之事……
走着走着,厄运好像都过去了,没走多久,就看到向上的阶梯与光明。
终于离开地下坑道,由一处碉堡中走出。
正午的阳光好温暖,明亮的世界、青草、树木,横在眼前的柏油路……回到地面的
感觉——真·好。
我们的运气还不错,正好由靠近马路的碉堡中走出。
既然已经看到柏油路,再由这里走回社团的营地,只是花上几分钟的路程罢了。
可是在阳光的照射下,我才看清楚学姊的脸色有些苍白,汗水也染湿了衣物。在地
下的那一段路,我走得太急了吗?
学姊似乎是在忍受脚上伤痛的情况下,勉力跟着我走出来的。
“太好了,终于脱困了。想不到站在柏油路上也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学姊开朗地
说着。
“学姊……你的脚没事吧?”我有点怯懦地问着。
用着自己心急的脚步,依赖着奇特的黑暗视觉大步前进,而没考虑到学姊扭到的脚。
我是不是一位粗心大意而不懂体贴的男生?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万一慢了,让使徒追
上来,我也没把握能保护得了学姊;况且,让学姊遭遇到那种可怕的事情,也是我想要
避免的状况。
“放心,没事的,小伤而已。不过想不到你还蛮可靠的,在黑暗中一点也不犹豫,
似乎跟着你走就有希望似的。”
“哈……哪有……”
被学姊这么一夸,我发出笨拙的笑容,心中飘荡荡的。
“不过,我们得快点回营地去,再晚可要让人担心了。”
“好的,请跟我来……让我扶你吧……”
“不用,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回到营地,阵阵诱人食物的香气四处飘荡,露营的第一顿午餐正好准备完成。
大部分的人都端着免洗餐具准备在大自然的怀抱下,和着原野的清风享用自己煮的
简餐。学姊一回来,就有不少人跟她问好,并邀请她共用午餐。
一回到这里,我就成为一点也不重要的配角。学姊真是一位很有魅力的人,而且她
的美不会遭到同性的忌妒,喜欢她的人不分男女,每个人都能感到她放出的温暖。
看到她如此受到大家的喜爱,一种落寞的心绪跟着飘起。对她而言,我只是很平凡
的存在,就像她众多的朋友一样。虽然这没什么不好,我却觉得有点寂寞与失望。
“喂!你把玉芳学姊带到哪去了,这么久才回来!”小天学姊——黄姿伶一看到学
姊的踪影就急急忙忙地冲过,同时数落我的不是。
“不就是找人,还能去哪?”
“找人?找你大头鬼啦,那几个人在你们离开不久就回来了。反倒是你没乱来吧!”
黄学姊叉着腰,严厉地责问。
“我哪有啊!”
“哼、哼,最好没有。”黄姿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马上又换上了笑脸对学姊说
:“学姊,我帮你留了最好的东西,请学姊到我们那一组用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学姊跨步向前,却顿了一下,扭到的脚似乎又扯动痛感神经。眼尖的黄姿伶马上大
惊小怪地说:“啊,学姊你怎么了?”
“没事的……”
“还说没事,你眉头都揪在一起了!”
“还好吧?学姊只是不小心扭到了脚。”
不解释还好,才开口就遭到黄姿伶的怒火灼烧。
“你这个没用的男人!让玉芳学姊受到伤害还有脸回来。而且知道学姊扭伤了,也
不会去弄顶轿子让学姊坐,还让学姊拖着疼痛硬是走回来。看到学姊因为脚痛而轻蹙的
眉梢,你就不会有罪恶感吗?还敢厚颜无耻地装成没事一般的无辜脸孔!”
“呃……”我被骂得无法反应了。
有这么严重吗?她的指责让我觉得自己是名百死不足惜的罪人。
“没事的,你别太担心了。有冰块吗?先让我敷敷。”
“有的、有的,学姊我扶你过去。”
“让我来吧!”
“不用!粗手粗脚的人滚到一旁!”
“话不是这么说,男生力气总是大一点……”
学姊摇摇头,意有所指地看着黄姿伶笑道:“你也累了,就让她帮我就行。你先去
用餐好了。”
“对嘛,有我就搞定了!”
“……好吧……”
望着学姊被扶到树下的板凳,又看着黄姿伦一下子搬来冰桶、一下子取来急救箱,
慎重其事地为学姊冰敷并准备包扎,用心的程度远过处理骨折的伤害。看着、望着,同
时想着黄学姊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在她发现我还站在原地瞧着时,被她用凶狠无比像是
会咬的人眼神瞪视,我才不情愿地走回蜗牛那组的区城。
一到那里,看到本来失踪的人都完好地待在那儿,心中就有气。就是这几个人害我
又碰上了可怕的使徒,让我失去了丝丽儿这位不大称职的灵学老师。
想要骂人的话一股脑涌上,指着距离我最近的牛大学长就要开骂,他却快一步地勾
上肩把我拉到一旁,同时小声地怨道:“我说这位学弟,你真会煞风景耶!”
还怪起我来了!这还有天理存在吗?
“喂!这位学长,你没搞错。没事消失这么久,害我去找了许久,然后你还说这种
话。难道你的良心是被野狗叼走了吗?”
“拜托,谁要你来找我了!难道你不知道年轻的男女朋友最需要找机会独处吗?”
“独处?你们是怎么独处的?”我推开学长,绕着他走了一圈,仔细观察一遍。
“好像没受伤?那就是另一个人受伤了。你有先带人家去上药包扎吧?让女孩子身
上留下疤痕,可是天地难容的大罪。”
“谁受伤了?”
牛大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没人受伤?那件血衣又是怎么回事!”
“啊……你看到啦。也对……就是你来打扰我们的!”
“什么打扰你们!无缘无故消失这么久,本来还想发动所有人去搜山呢!”
“拜托,你也行行好,别这么夸张。难道我跟可爱的学妹有亲密的第一次接触也不
行吗?”
“什么亲密的第一次接触?”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女孩子的第一次不是会流点血。都是你多事,没能让我们多
温存一下,你要怎么赔我?”
“啊……”
这回我倒变成破坏人家好事的罪人!
可是,我竟然会为了这位学长的猎艳行动,而有地下坑道的可怕遭遇,这真是太不
值得了!
这时蜗牛跑了过来,问道:“你们在谈些什么?”
“呵,没什么,对吧?”牛大放声笑着,然后偷踩了我一下。
“对,没什么……”可恶,我为什么要帮他隐瞒他的艳事。
“喔,快点来吃午餐吧。病猫,你上哪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还好我记得要准备
你的份,不然,姿伶可没想到要多算你一个人。”
蜗牛的神情似乎很高兴,看他的样子比中第一特奖还高兴。
我怨气十足,酸酸地说:“那还可真的要谢谢你。一个人出去找人,找到自己也不
知上哪去的人,能有这份心还真不容易。”
“嘿……还好我有去找人。病猫,你可真是幸福的人。”
怎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的态度叫我准备好的冷言冷语也
开不了口。
蜗牛的双眼发着光,陶醉地说:“这片山林真的太好了!我这一趟真的是大丰收,
你知道吗?我抓了三只灰壳甲虫、两只五星红瓢,连竹节虫也被我挖出了两只,其他像
是蚱蜢、螳螂也抓了不少,最棒的是巨无霸的独角仙……”
我的天啊,原来一对狗男女在野外做起爱做的事,另一个抓昆虫抓得忘了时间。
就为了这三个人……
真是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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