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想跟织锦，一起生活到老
“伯父，刚才，真是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林汇民告诫说：“两个人的问题要通过对话来解决的，这样才能把事情都弄清
楚，心里才会舒服。”这话说得很在理。于是，孝允终于在两个人分别三个星期后，
拉着织锦的手到了咖啡厅的洗手间，直截了当地向她道歉。在洗手间，而且……是
在男洗手间……织锦觉得这也太荒唐了吧？于是，她冷冰冰地反问道：“什么对不
起？对不起我什么？是不遵守约定脚踏两只船呢？还是抓着我爸爸的领口质问他的
事？恩？要么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我难堪的事吗？或者是……把我拽进男厕所的
事？你成心让人难看吧？知道我是女的，为什么非拉我到男洗手间？让我想起以前
我有多变态吗？”
孝允默默地凝视着织锦充满愤恨的脸。若是在以前，织锦早就被他无法琢磨的
表情给吓住了，不过，现在不同了——她也是怒目圆睁，毫不胆怯。孝允知道，眼
下与其耍小聪明，还不如走正道呢！于是孝允补充道：“全部，所有的一切，都是
我不对，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恩？”
果然不出所料，孝允态度一软下来，织锦的脸色马上好转了——至少在听到孝
允接下来的话之前。
“那我也原谅你了！”
听了孝允出其不意的话，织锦的脸色马上阴沉下来：“我？我有什么要你原谅
的？我做错什么了吗？啊？我又没像你那样加踏两条船，也没有突然出现在你面前
让你在爸爸面前出丑！你这人……唉，我懒得再跟你说话了！知道了吧？放手！”
可孝允死死瞪着织锦，手的力道不自觉大了些，他坚定得说：“我既没有脚踏
两只船，也没有违反约定把我们俩之间的事告诉其他人。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
轻易放弃过我们的感情，躲起来不见你！”
织锦茫然地看着孝允火气冲天地怒吼。没有脚踏两只船？那，那天早晨是谁衣
衫不整，满脸胡茬，在自己家门口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我眼花？笑话！
于是织锦一古脑儿地把憋在在心里快压死自己的怨气“突突突”全部吐了出来。
“你说什么？我违反约定？就凭我自己上哪儿去凑你的修理费啊！……我只能跟爸
妈说啊！所以他们自然就知道了。又不是我故意想说出去！难道有什么比这样对父
母借钱更丢脸吗？再说了！你不是比我更离谱啊！啊？至少我没有脚踏两只船！我
也没有对你撒谎！”
见孝允不说话，织锦接着说：“而且，我也好像跟你说过了，如果你跟我撒谎，
我就永远不再见你！”
织锦的语气像冰一样凉得彻骨。
她自己都不知道，眼泪已经滑了下来：“你说，你病了，病得住院，我急急忙
忙地跑去给你送饭，结果呢？我看见了什么啊？难道不是你大清早跟别的女人衣衫
不整地走在一起吗？还紧紧拥抱成一团！？啊？——你这个混蛋！如果换做你，会
怎么想啊？你就会想到自己是吗？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当时的感受呢？那种痛苦简直
让人生不如死！”
说着说着，织锦又想起了当时的感觉，本来压低了的嗓音不由变得刺耳而悲愤
起来，仿佛能把整个洗手间震塌了。
孝允也不甘示弱：“生不如死？你跟我提这个感觉吗？我难道没有经历是吧？
就因为你！你这个可恶的笨女人！”
“你在我面前被自行车撞倒的时候，我怎么打电话你都不接的时候，去找你的
时候你不跟我见面，却让飘扬用二十万的支票来打发我的时候，接到你用我送你的
玫瑰花做的干花的时候，亲眼看见你和别的男人聊得火热的时候……生不如死的感
觉我也经历了不止三四次啊！”
听到了孝允的叙述，织锦一时间无语。他们就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对方，有人
走进男洗手间时，看见他们俩这奇怪的样子，赶紧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不知道是
因为无话可说，还是因为在男洗手间里不好意思说，织锦突然板着脸转移话题：
“你干嘛把我带进男洗手间来？！”
“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想在这里解决我们的事情。你别给我转
移话题！我现在很严肃！”
织锦突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的确是在这间洗手间里。所以她
忽然想笑……当时的场面那么尴尬！同样一件事会因为立场不同而产生不同的认识
和理解。这么说来，真的有可能如他所说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误会而已。可是…
…
“哎，你干吗哭啊！”
织锦突然抽泣起来，孝允顿时惊慌失措。被孝允看到自己流眼泪，织锦觉得很
没面子也很气恼，急忙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水。
“喜欢一个人真是难啊！……”
织锦苦涩地喃喃自语道。
“虽然很难过，但只对飘扬装做……坦然，可也是够困难的了！每次失败的时
候，我都以为，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一定会比这次好很多，可是，为什么越来越
难呢？我真是傻瓜！干嘛相信这些有的没的！”
虽然不是被谁打得很惨，也不是没饭吃肚子饿了，或者和人大吵一顿，不过，
织锦的眼泪一旦开了闸，就有点刹不住了。在男洗手间里和自己喜欢的男人吵架，
甚至还哭了起来，做得真是不像样子！
不过，孝允倒觉得织锦现在哭泣的样子非常可爱。虽然他也不想让自己爱的女
人掉眼泪，不过，她现在是因为自己哭的，所以觉得很可爱。
孝允低下脸来在织锦的脸颊和嘴唇上轻轻吻了吻。她的嘴唇上有刚才咖啡味道，
还有眼泪的咸味儿，甚至淡淡的，隐隐的，甜甜的味道。
孝允吻上织锦的嘴唇后就不想离开了，又有好几个男人闯进洗手间，看到这一
场面，赶紧尴尬地逃跑了。这一吻好像很短暂，又好像很漫长，终于结束了，织锦
一下子挣脱了孝允的怀抱。他不经过自己的允许在这种公众场所随便吻自己，到底
是应该对他发火呢，还是应该拥抱他啊？其实织锦也拿不定主意，只是呆呆地看着
孝允。
过了十秒钟，织锦用响彻整个洗手间的，但是分明有些迷惑的嗓音叫道：“我
什么都不清楚！脑子乱了！”
织锦丢下这句话跑了初期，离开了这个阴凉寒冷的地方。
男——洗手间！
挺不吉利的地方……
“铁城”似乎是用来形容坚不可破的城池……
过去的三个星期向孝允禁闭的电子防盗门现在对他而言就是名副其实的“铁城”，
不过，对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孝允来讲，即使是座万年火山他也要去攻克。
因为——我要和林织锦相亲相爱得过一辈子！
这就是他的原动力。
也是孝允在洗手间——男洗手间吻织锦时下的决心！织锦说自己“不知道！”。
但孝允很清楚地知道，绝对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孝允提前从公司下班回到家后径直打开了自己的衣柜，孝允的妈妈陆女士见儿
子神经悉悉的模样，有点担心，最后，还是她将晚饭给儿子端了进去，孝允就在母
亲面前边挑衣服边自言自语道：“穿什么过去提亲，好让织锦的爸爸和林飘扬轻易
答应呢？现在他们似乎对我的印象已经很不好了，有没有办法可以挽回一些啊？”
“孝允啊，你……你是说？去提亲吗？你真的决定要结婚啦？”陆女士差点惊
吓得将手中的餐盘给打翻。
孝允笑眯眯地看了一旁用惊讶的语气说风凉话的妈妈，从众多衣服中秒度3 出
件穿上，然后选了一条适合的领带，开始认真又仔细地打着。看到从来没有因为什
么事情发过愁的儿子脸上分明写着几分焦虑，陆女士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她好奇
地问道：“你做了什么让他们对你印象不好的事了吗？恩？”
“我抓着她爸爸的衣领质问他。怎么了？”
陆女士真想说“你疯了吧？死小子！”，不过，她忍住了，因为她看到孝允瞬
间抹去脸上的焦虑，换上让人厌恶的玩世不恭的表情。陆女士用非常严肃又肯定的
语调劝告儿子：“无论如何，你得对织锦的爸爸说，要带着他女儿好好吃饭，好好
生活啊。你这死小子不是很擅长这个吗？还有，你让织锦帮帮你呗。结婚，不应该
是两个人共同的事业吗？应该互相协助的。”
对孝允来说，在洗手间的亲吻相当于宣告“我的心里只有你”。不过，织锦也
像自己一样了解这层意思吗？他不知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找上门的时候，织锦是会
和自己同心协力呢？还是会成为自己的拆台对头？不过孝允决心已定，所有的担心
只有先抛到一边了。按他的行为方式，感觉来的时候，就应该勇往直前，毫不退缩。
于是，他来到了织锦家那扇电子防盗门前。今天一定要敲开这道门，不给开的
话，砸也要砸开它！砸不开的话，就找锁匠来开！
孝允这样暗自给自己坚定信心。没想到，在他开始行动的倒记时前，门自己先
开了。
“哦？是允叔叔啊！”
低头一看，是书河推着小自行车出来了。看到三个星期前带着自己去公园玩过
的孝允，书河一脸欢喜，赶紧对着楼上喊道；“林爷爷！林奶奶！飘扬姨姨！叔叔！
织锦姨姨的男朋友允叔叔来了！”
在听到书河喊声的瞬间，孝允在心里做了个决定：一定要一辈子疼浩卓这个可
爱至极的儿子！一辈子负担书河的糖果钱。
孝允跟着书河进了织锦和飘扬的房子，这个家比起自己的家来简直是小得可怜，
而且非常简陋，不过，孝允却对这个家一见钟情。进门就有又大又舒服的大沙发，
有晒得暖洋洋的木地板，有织锦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结罗花香。看着眼前的一切，
孝允觉得自己完全可以理解她和飘扬之间亲昵的关系了，而且觉得，自己喜欢上这
样的她，是一种福气。
不过，这种温馨的感受要暂时放到一旁去，来这里拜访她的爸爸和妈妈还是头
一回呢，不由自主得，他觉得紧张得要死。三个星期前那个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的飘扬……再加上书河和浩然，总共五对十只眼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唯
有不知是敌是友的织锦不在场。生平第一次，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滚。
真该死！
对方在对孝允仔细审视了一番后终于发问了：“这位先生，您是在和我女儿谈
对象是吧？”
提问的就是那天在咖啡厅见过的，甚至还被自己大逆不道地揪着衣领的英俊男
人，此刻他看起来不算太严厉，织锦长得挺像父亲的……
“林伯父，您太客气了。上次的事，我非常内疚！您不用对我说敬语的。”
听了“伯父”两字，织锦的爸爸满脸的表情像冰块渐渐融化一样舒展开来。不
过，坐在他旁边，梳着精神的盘发，看起来贤惠又非常不高兴的阿姨，估计就是织
锦的妈妈吧？天呐，她虽然不皱眉头，不过，那样子可没有丈夫那么友善哦。
“你看起来，比我们家织锦要高档次的多啊。哎呀，这样一来我们家织锦恐怕
不好过啊。这孩子最近脸色看起来那么差，心事重重的，每天都呆呆得躺着，还没
有结婚就让我们织锦哭得那么伤心，你让我们做父母的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你呢？”
“喂，看你说的！”
织锦的母亲不顾丈夫的阻拦，继续她的“严刑拷问”。
“韩先生对吧？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我是看他和电视上那些不厚道的纨绔子弟
太像了，才会有这样的担忧。老公啊，我们可就只有织锦一个女儿啊，她过得不幸
福，我们可怎么办？难道眼巴巴地看着她往这家伙的火坑里跳吗？”
孝允额头上的冷汗越流越急。看来，织锦的妈妈把他看做是电视剧中那些有钱
的花花公子看做是一丘之貉了，而且他在自己将来的丈人家显然不会太吃得开了…
…
孝允心里正琢磨着，只听两位长辈的对面传来另外一位“审查官”的提问：
“你打算那什么养活我的好姐妹呢？”
问这个问题的是林飘扬，听浩然说，她以前是学经营学的。她这是拐弯抹角地
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孝允何等聪明，自然听出了话外之音。看来织锦好像没
有怎么跟父母说起过他的事啊……
稍微思考了一下，孝允回答到：“我目前自己有家小公司，所以填饱肚子应该
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你父母呢？做什么的？”
织锦的妈妈问了孝允的妈妈问织锦的同样的问题。看来天下的父母在审问自己
子女对象的时候所提的问题都八九不离十啊。孝允心里暗想，如果出版一本《应付
第一次拜访爱人父母前必备问题三十招》的话一定能大卖的！织锦的父亲干咳了两
声，催促孝允快点回答。
“他们，恩，经营家族的小生意。”
当织锦被问到父母做什么工作的时候，她不卑不亢地回答自己的爸爸是做运输
业的，母亲是位文艺工作者。可是，孝允现在可不敢从实招来。照目前的情形来看，
如果他暴露了自己家中那赫赫有名的企业名称时，不，只要他说到集团二字一定会
被当场从这里赶出去！其实，就算他不说，坐在一旁强忍着笑的浩然迟早也会把秘
密给暴露出去。
果然不出所料，织锦那难缠的好朋友林飘扬突然若无其事地丢了颗炸弹过来。
“喂，一般上门拜见老人这种事不是应该两个人一起来吗？可是，现在织锦不
在家啊。”
孝允差点直接问“恩？织锦现在在哪？”了，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本来就尴
尬的气氛恐怕就会雪上加霜了……呃……于是他忍住了好奇心，模棱两可地笑着回
答道；“我是想自己先来拜访一下，希望能给二老留下个好印象，多一份把握。呵
呵。”
孝允在心里祈祷，希望全家人听不出他笑里隐藏的不安。
飘扬看着笑地及其不自然的孝允，突然想起浩然跟她说应该找个机会让孝允和
织锦坐在一起好好谈谈的场面，但是，当时自己毫不客气地对其实自己很喜欢的男
人说道；“不是你的好朋友，所以不知道心疼吧？那不等于是送羊入虎口吗？”
飘扬的爱人冷静地劝说自己的爱人道：“你把织锦当三岁小孩吗？她已经快三
十了！应该让她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儿啊。周围的人都职能当
个旁观者。就像咱们俩的事，最重要的就是咱俩的关系！别多管你朋友的闲事了！
还是先谈谈咱们俩结婚的事吧！”
想到这里，飘扬强忍在嘴角的笑容，心想：“也只有他袁浩然了……这么多年，
一直固执得要命！真是怕了他了！”
飘扬马上想起了曾经跟自己说过想要爱眼前这个男人、马上就到三十岁的自己
的好朋友。当时她劝织锦和这个男人保持距离的时候，那死丫头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喜欢他。我知道这很笨，不过我就是喜欢他！飘扬，你就不能鼓励鼓励我
吗？哪怕就你一个人支持我也好啊。我其实我挺害怕的，不过，我还是想要跟他按
恋爱，想爱他。”
织锦喜欢的这个男人也在自己面前一边撕碎支票一边恶狠狠地说：“有什么办
法呢？谁叫我现在比喜欢钱更喜欢这个女人呢？”
哎呀，真是不想再淌这趟混水了。飘扬暗自叹口气，不过表面上还是沉着脸。
这时一直不说话的林爸爸突然沉下脸来问道：“我，可以问一下，你对我女儿有什
么具体的打算吗？”织锦爸爸的话音刚落，孝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我们以后要
一起好好吃饭，好好生活，一直到老！就算天塌了，我们还可以在一起扛……”
孝允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是在宣誓一般，不管他们展开什么样的攻势，他都
绝对不会放弃的！
这个答案能打几分，无法知道，不过这也是孝允当下唯一能说的话了。
过了一会儿，林织锦的爸爸林汇民诡秘得笑了笑，对着孝允发表了自己对他这
个答案的回答：“织锦昨晚坐飞机去了天涯海角，你去把她接回来吧！”
那一刻孝允真想欢呼！哦耶！！耶！！成功了！合格了！
在心里欢呼之后，孝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疑惑得问林汇民：“天涯海角？伯
父，她去那里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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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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