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森林之梦(3)

　　在愈来愈黑暗的寝室里，我在床上翻过身，把枕头拍打成型。我哀求自己，
别再想着我是怎么样背叛我自己的人民的，想想我是怎么救他们的。

　　的确, 我救了他们。在堂妹艾苹妮的帮助下，我终于回到树女的世界与她一
决高下。我不单单赢回了被她偷走的灵魂碎片，我还杀了她。我切断了她与我们
世界的联系，她对我的控制结束了。我又一次变得完整了。

　　我回到了学院，在军事训练重新恢复后的日日夜夜里，我发现当我融合了另
一个陌生的我时，我还获得了他的记忆。他关于树女和那个世界的回忆是我那些
瑰丽梦境的来源，在梦里我行走于未被人染指的原始森林，和一个令人惊奇的女
人在一起。另一个自我正在影响着我的成长，我努力尝试接纳那些完全不同的感
情和思想，而我原以为我所熟悉的那个自我，会拒绝这样渎神且难以忍受的融合
的。

　　我杀了树女，而且我并不后悔那样做。她摧残生命，仅仅是出于对灵魔的兴
趣，从人们的灵魂里汲取灵魔。我最好的朋友，思宾克，还有艾苹妮已经成了她
的受害者。我为了救他们而杀了她，同时，我也救了自己，还有许许多多其他人。
在白天，我通常不会想这些问题；而到了晚上我徜徉在半梦半醒之间，一种可怕
的悲伤和内疚填满了我的心，斯斑克自我在悔恨杀死了自己的爱人。

　　然而他是他，我是我。在梦里，他也许可以暂时左右我的想法，但在白天，
我依旧是奈瓦尔? 伯维勒，我父亲的儿子，国王未来的骑兵指挥官。我胜利了，
我还将继续获胜。我将用我余生的每一天，尽我所能地补偿另一个自我所犯下的
背叛罪行。

　　我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无法再次入眠。我试着安抚自己，我们经历的这场
瘟疫从某种意义上锤炼了我们，它使我们团结一致。最近一段时间，我开始逐渐
了解“旧贵族”新生，在第一年的那些时间里导致我们分裂的那些恶性竞争现在
已经彻底消失。我们似乎已经真的成为一个整体，可以自由交流，我甚至有些奇
怪为什么自己以前那么厌恶他们。比起他们在前线的弟兄们，他们也许更世故、
更优雅一些，但他们仍然是和我们一样的一年级新生，被同样的处罚制度和任务
压迫着。勒宾上校把我们编成了新的巡逻队。虽然如此，我最亲近的朋友仍然是
老巡逻队里幸存下来的四个成员。

　　思宾克因身体原因被迫退伍，劳瑞取代了他的位置，成了我最要好的朋友。
我觉得，他漫不经心的态度和粗鲁的言辞对充满了铁规严律的生活来说是一种不
错的调剂。只要我郁郁寡欢或者变得太沉默，劳瑞就会和我胡闹调侃，让我走回
正轨。在我的老队友里，他改变得最少。而崔斯特，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英挺的军
校生了，与他擦肩而过的死神偷走了他的健康和自信。现在即使他大笑时，也总
带着一种苦涩。考特狂热地想念着内特，他承受着失去内特的悲痛，尽管他恢复
了健康，可失去了朋友，让他变得有些忧郁木讷，看上去没有生气。胖高德还是
那么笨重，但他看上去更满足于自己的境遇，显得更有威严了。当瘟疫看上去要
毁灭一切的时候，高德的父母和他未婚妻的父母同意他们早一点结婚，品尝生命
允许他们品尝的那一小点东西。命运女神垂青于他们，他们毫发无损地躲过了瘟
疫。尽管高德依然被所有人戏弄，但他已婚人士的身份给了他认同感，他似乎有
了肚量，幼稚的嘲讽不会影响的价值观。他的妻子每周都来看他。赛莱玛是一个
有着黑色大眼睛和黑色卷发的小可人，她彻底迷上了“我亲爱的高迪高德的昵称。”，
她经常这样亲昵地称呼他。他全部心思都扑在了她身上，慢慢地疏远了我们。他
现在看上去比其他一年级新生都要老成，他用一种狂野的决心进行他的学业。我
以前就知道他擅长数学和工程，现在他的表现证明他不再掩饰他睿智的头脑了。
勒宾上校已经找过他一次，为他规划未来。他不让高德继续读新生数学课程，而
给了他书让他独立学习。我们依然是朋友，但是没了思宾克，我们不再长时间待
在一起了。只有在我们收到思宾克的信时才会聊上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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