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节：绝食(1)

　　4?绝食

　　罗斯和我在沉默中并辔而行。我偷看了他几眼，但他一直目不斜视地看着正
前方，面无表情。我猜他和父亲一样对我失望至极。我们马马虎虎地道了别，他
牵走了我的骡子，而我加入了劳作的人群中。四个工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而我们
也没有把时间浪费在自我介绍上。就这样，我开始了工作。

　　这个未来的牧场位于小河边的山坡上，上面长着粗牧草和灌木丛，部分石头
散乱地暴露在地面上，另一些则探头探脑地露出地面。我们必须搬掉比较大的那
些，这样他们才能用犁翻土。尽管我从未躬身力行，但我以前见到过雇工干这种
活儿，对我来说应该不太难。

　　我们用铁条从硬土里撬大块的石头，把它们放在一辆四轮货车里。当货车装
满的时候，马会把它们拉到牧场的边上，我们则跟在后面。在那里我们把石头卸
下来，堆成一条整齐的线，那将来会是一堵用来划出牧场范围的粗糙石墙。

　　我干了一个小时，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没多久又被磨破了。这活儿既乏味
又辛苦。

　　其他工人互相开着玩笑，他们并不粗鲁，只是对我视若无睹。毫无疑问他们
觉得我不会干得太久，对我也没什么兴趣。

　　杜瑞尔中士正在监工。他第一次骑着马来检查的时候，没认出我。直到第二
次他来查问我们进度的时候，他盯着我，看上去有点吃惊。

　　“你，到这里来。”他粗声命令道。他没有下马，让我跟着走了一小段路。
当我们走到了工人们听不到我们谈话的地方，他拉住了马，高高在上地看着我。
“奈瓦尔？”他吃惊地问，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是我。”我的声音很平静，带着防御的意味。

　　“天哪，你都对自己干了些什么？”

　　“我长胖了。”我坦率地承认。老解释这个，我已经厌倦了，或者说，我已
经没力气解释这个了。似乎没人相信我并不是因为懒惰和贪食而发胖的，哦，天
哪，这一切到底是怎么降临到我头上的？

　　“这我知道。我见过不少骑兵因为喝了太多啤酒而长了点小肚子，但我从没
见过像你这样发胖的！你浑身都胖了！你的脸、你的胳膊，甚至还有你的小腿！”

　　我觉得很羞耻，不再看他，扭过头看着即将变成牧场的平坦草原。我试着找
个话头，却只说出一句：“父亲派我到这里干活儿，他说在罗斯的婚礼之前，辛
苦的劳作和节制的饮食能让我瘦一些。”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说道：“好吧，一个人在几天里的改变很有限，
但意志决定一切。奈瓦尔，我相信你一定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过了一会儿，他说：“嗯，我得去巡视了。你父亲
说，一年后，这里会长满紫苜蓿和三叶草的。我们还有盼头。”

　　接着他轻踢马腹，驾马离开了。我回到了工作队伍中。工人们一直在闲荡，
时不时地看着我们谈话。我回去抬石头，把它们放到货车上。他们一句话都没问，
我也没提一个字。

　　在剩下的时间里，我们一直在干活儿，直到杜瑞尔又一次到我们这里来，告
诉我们今天的工作到此为止。我们把剩下的石头卸下车堆在分隔墙上，其他人下
了车走向工人宿舍，而我坐在货车上回家。我从后门进了屋子，回到了楼上。

　　母亲已经给我准备好了洗脸水和毛巾，一些旧衣服，还有一双旧的平拖鞋。
我可以看出母亲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尽可能地修改了裤子和衬衣的接缝，放宽了衣
服的尺寸。我洗了脸，穿上衣服后发现旧衣服还是紧绷绷的，但至少它们还能穿，
比罗斯的衣服像样多了。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