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罗斯的婚礼(1)

　　5?罗斯的婚礼

　　天刚蒙蒙亮，我们就起床了。女孩们在房间里用早餐，以免进食时不慎弄脏
外套。我则到餐厅同父亲和兄弟们一道用餐。这是我到家以来第一次见到范思，
我的小弟弟，他昨晚刚到家。当我走进餐厅的时候，父亲和范思正从食物架上取
餐。一段日子没见，范思一下子窜高了，比我和罗斯都高。

　　“你长大了啊！”我惊讶地说。

　　当范思转过头来打招呼的时候，惊讶不已。“你也长了，不过是横着长的。”
他冲口而出，罗斯和父亲哈哈大笑，这让我感到很痛苦。

　　“不会太久的，”我对他说，“最近三天我一直在绝食。我决定把这些肉减
掉，怎么长出来就怎么缩回去。”

　　父亲悲哀地摇头：“我很怀疑，奈瓦尔。我本不想说这些，但在我看来，你
一点儿都没有瘦，恐怕绝食是远远不够的。还是吃一点吧，好让你撑过今早，你
可不能昏倒在你兄长的婚礼上。”

　　父亲的评价刺痛了我，但说的也是实话。而且相较初见时的苛刻，他现在已
经宽容多了，估计是一家人团聚的气氛感染了他。我忍住了什么也没说，免得再
让他不满。

　　我在食品架上找到了鸡蛋、肉、面包、水果和牛奶。食物的气味让我晕头转
向，如果不是父亲对我放进盘子里的每样东西都大皱眉头的话，我的自制力可能
早已崩溃。我像只窃食的野兽那样偷偷摸摸，我夹起一片面包放在盘子上，看了
看父亲，然后又是两小片腊肠。当我舀了一勺炒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
我不满足只吃这么一点，决定冒着他大发脾气的风险再拿一点。

　　那是一个痛苦的抉择。我的最终目标落在了一份糖渍苹果上，那温暖甜蜜的
水果香味几乎让我陶醉。我倒满了一杯黑咖啡，拿着我的大餐回到桌旁。我真想
大快朵颐，重新体会嘴里填满鸡蛋和夹着辣腊肠的松软黄油面包的感觉。然而，
我强迫自己把这一餐切成小份，细嚼慢咽。我两次装满了咖啡杯，指望热乎乎的
液体会满足我咕咕直叫的胃。然而，在我刮掉了盘子上最后一点食物残渣后，我
的身体依然叫嚣着索求更多。我把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做了个深呼吸。我告诉自
己不会饿死的，等我恢复了体形，就又可以正常吃喝了。此外，今天婚礼过后还
有一顿佳肴，而我必须吃光它以免冒犯新娘的家族。这么想我觉得宽慰了许多。

　　当我抬起头来时，发现罗斯和范思把脸撇向一边，父亲则厌恶地看着我：
“奈瓦尔，如果你吃完的话，也许我们可以出发了！”

　　他们一直在看我进食，我的脸刷的涨红了。“是的，我吃完了。”我跟着他
们出了房间，心中满是对自己的厌恶和对他们的怨恨。

　　马车在等我们，上面装饰着婚礼用的花环。母亲和姐妹们已经在车里了，她
们身上盖着毯子，以免沙尘弄脏她们精心准备的旅行外套。家里人一共七个，不
管什么情况下车厢里都会挤得够呛。而今天，女人们繁琐的礼服和我这身赘肉让
这情况变得叫人绝望。在我主动开口前，父亲说了一句：“奈瓦尔，你和车夫一
起坐上面。”

　　在他们的注视下爬上车顶真叫人羞耻。我新裤子的接缝处绷得紧紧的，我只
能希望那些缝线能顶住。穿着一身得体的蓝衣服的车夫，直直地看着前方，好像
不忍看到一身肥肉的我。

　　我们赶往坡伦特家时，天已经亮了。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沿着河边行驶，最后
半小时，马车颠簸着驶进了通往坡伦特家核心区域的一条小路。坡伦特把他的庄
园造在了一大片上积岩层上，在那上面你能俯瞰整个平原，它看上去更像是一座
壁垒，而不是一位绅士的宅子。从卡屯来的石匠用厚重石板围成了他府邸的墙壁，
谣传说他还欠着那些石匠的工钱。坡伦特还将“磐石长久”作为他的家族箴言，
刻在他领地入口的拱门上。

　　那场婚礼对我来说就像是一场劫难，每个和我打招呼的人都流露出震惊的表
情。坡伦特大人一看见我，脸颊就鼓了起来，仿佛嘴里塞了一条活金鱼；而他的
夫人竟然捂嘴傻笑，随后立刻为自己道歉，借口要去帮新娘做最后的准备而离开
了。我体会到了我的家族所感受到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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