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节：罗斯的婚礼(2)

　　一个仆人领着我们上楼，其他人则在我们身后拿着女士们的行李。他们留出
了一个套间，以便我们稍作休息，女士们也可以在套间里换好婚礼礼服。男人们
很快就准备妥当了，父亲和我的兄弟们急切地想下楼加入欢庆的人群，我忐忑不
安地跟在他们身后。

　　坡伦特家的舞厅不比我们家的大，但装修得富丽堂皇，舞厅里人头攒动，娇
艳如花的女士们都在下面。今年的流行款式是非常宽松的伞裙，配着层层叠叠的
颜色繁多的布料。站在楼梯的顶上，我有些胆怯，若是在几个月前，我会急不可
耐地下楼，在人群中找到我的卡西娜。而现在，我有些害怕见到她。

　　父亲和我的两个兄弟都兴高采烈地加入了人群。我没有跟上他们，他们和老
友打招呼的时候我站得远远的。我不怪他们故意疏远我。

　　每个和我打招呼的人都对我身材的变化感到吃惊。一些人表情僵硬地微笑，
眼睛坚定地看着我的脸；其他一些干脆毫不掩饰地傻看着我。卡司? 兰沃发出一
阵哼笑，问我学院是不是把我的马喂得跟我本人一样好。男性朋友中公开戏谑彼
此是最平常不过的了，我强颜欢笑，甚至和他们笑成一团。最后，我躲到了一个
隐蔽角落。

　　那儿有几个装饰着花环的架子围住了祭坛，过会儿新人就要站在那上面宣誓。
几把椅子斜放在凉亭的后面，我静静地坐在那里。

　　父亲显然对今天的一切都很满意。他的姿态既高雅又和善，他和坡伦特先生
联袂穿过人群，时不时地和客人们打招呼。这次联姻会让他们在中部大陆取得更
高的地位，他们趾高气昂，仿佛那幸福的一对儿是他们。

　　像所有的新郎一样，罗斯很紧张，还得忍受男伴们的戏弄和调笑。他们把他
逼到花园的入口，笑声时不时地从人群里爆发出来。而范思，我的牧师弟弟，仿
佛一条离水的鱼，神学院的生活使他更习惯于和城府极深的伙伴相处，而不是在
这个边境庄园和大伙儿打成一片。他抱着圣典——过会儿他要在新人立誓的仪式
上帮忙。他说得不多，笑得多，我猜他正在计算有多少天可以回到学校那高雅的
气氛中去。我也一样，很想快点回学院去。

　　我以前从未像现在这样在意人们的体形。我以前一直认为，随着年龄的增长，
男人和女人都会发福。我从来不曾看轻那些因生儿育女而导致胸部丰满、腰肢浑
圆的女人，还有发福的中年男人。现在我发现自己正在对别人评头论足，谁比我
块头大，谁又比我块头小。我得出了结论，以一个中年人的标准来说，我的腰围
还没有达到惊世骇俗的地步，是我浑身上下均匀分布的肥肉让他们眼前一惊。肥
肉让我看上去懒惰散漫，但这是个假象，这些肉下面，藏着我练出来的结结实实
的肌肉。

　　我渴望见到卡西娜，但又害怕看到她见到我时脸上的表情。尽管忐忑不安，
但当她出现在楼梯顶端时，我还是很激动。她看上去就像林中的仙子，她的礼服
是一种精巧的淡绿色，配着葱绿色的罩裙，罩裙的边上是一圈和我的制服颜色差
不多的墨绿。这件礼服既含蓄又张扬，高耸的白色蕾丝立领把她白皙的脖子衬得
恰到好处，一朵小小的黄玫瑰插在她向上拢起的头发上。我的妹妹雅瑞儿在她身
旁，她穿着一件鲜艳的绿松石色长裙，用金线和绿松石色丝带编成的发网兜住了
她的金发。精心修剪的长裙显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身，还有柔软圆润的胸和臀。尽
管近来我们略有龃龉，但我还是为她的美貌感到骄傲。她俩的手上都戴着一只银
铃铛手镯。

　　我想雅瑞儿应该已经告诉了卡西娜，我已经不是她秋天看到的那个潇洒的骑
兵模样了。两个女孩子在楼梯半路上短暂停留了一会儿，卡西娜的眼睛在人群里
搜索，她在找我。雅瑞儿凑过身去对她说了些什么，冷笑扭曲了她的嘴唇。以雅
瑞儿爱评头论足的脾性，她多半在说，在人群里我可够惹眼的，卡西娜的微笑有
些捉摸不定。

　　我心中的希望渐渐破灭，但我觉得自己会勇敢面对这一切。我走出了藏身处，
穿过人群走向楼梯。卡西娜看到我的一刹那，她的眼睛张得大大的，满是惊讶恐
惧。雅瑞儿带着恶心和同情的表情摇头。卡西娜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她控制住了
自己。当她和雅瑞儿走下楼梯时，卡西娜故作镇定，但眼里满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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