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节：罗斯的婚礼(4)

　　“请和我们一起跳舞，请尽情享用美味！”塞茜尔向客人们发出了邀请，随
着一阵欢呼，旁边餐厅的门大敞，里面是长长的餐桌。虽然离我很远，但我还是
闻到了新鲜面包、烤肉和水果甜馅饼诱人的香味。婚礼庆典要持续一天，人们会
在坡伦特家聊天、跳舞、大吃大喝一整天。仆人们会让餐桌永远有新鲜的食物供
应。有些客人会在坡伦特家过夜，然后参加明天在我家举办的社交餐会。我曾经
期待过这场婚礼，很期待能和卡西娜独处，我还幻想过能私下讨得一两个甜蜜的
吻。然而，现在我却害怕这个将持续数天的折磨。我的胃在饥饿地咆哮，仿佛一
只怪兽占据了我的身体，它渴望食物。我试着告诉自己，我太忧伤，没有胃口，
但胃却提醒自己正饥肠辘辘，急需进食。我看到卡司? 兰沃带着卡西娜走向舞厅，
这情形让我愈发难受。在饥饿的折磨下我浑身颤抖，嗅觉前所未有的灵敏。我老
远就能闻出野鸡是搭配上鼠尾草和洋葱一起烤的，羔羊用的是平原式做法，用野
独活的根腌制，放在严丝合缝的罐子里焖炖而成的。我觉得我自控的极限就是沿
着舞厅的墙壁去餐厅吃东西，而不是推开正在跳舞的人们直接冲进餐厅。

　　半路我遇到了父亲，他正在和卡西娜的父亲聊天。父亲刚刚和格莱纳尔特大
人说了些什么，后者正在哈哈大笑，他们两个看上去兴致很高。我想趁他们不注
意的时候溜过去，然而，就在格莱纳尔特从笑声中缓过一口气来的时候，他看见
了我。贵族的繁文缛节迫使我向他问好。我停下来，对他鞠了一躬，不出所料，
他大喊道：“我的上帝！伯维勒，那是奈瓦尔吗？”

　　“很遗憾，是他。”父亲不动声色地说。他的眼神告诉我，我这样主动吸引
他人注意实在是愚蠢至极。他咧嘴挤出一个微笑：“我想学院的大夫在瘟疫后给
他补营养补过头了。如果大夫是我的话，他很快就能瘦下去了。”

　　除了害羞地微笑和点头称是外，我还能做什么呢？“非常快，大人。”我向
他保证，然后谎言冲口而出，“大夫告诉我在瘟疫幸存者中这种体重超标的现象
并不是没有先例，我应该对此感到高兴，总比那些骨瘦如柴的人好。”

　　“嗯……我肯定大夫有他自己的道理。尽管如此，这种变化还是吓了我一跳，
奈瓦尔，我想你自己也知道。”

　　“是的，大人，正是如此。谢天谢地，这只是暂时的。”

　　“我想我们应该为你的健康感谢善神，暂时别管其他的。”

　　“是的，长官。每天早晨我活着醒来，都要向善神致谢。对于一个经历过瘟
疫的人来说，这事情可就不再是走走形式了。”

　　“那时城里的情况很糟糕吗？”

　　我情绪激动地告诉这可怜人，用耸人听闻的说辞描述城里的惨状，当我说到
尸体像堆木材一样堆在雪地上时，连父亲都在屏息聆听。我带着发自肺腑的忧伤，
讲述我的那些健康彻底被毁的伙伴们，他们永远也没法继续服役，也没法在学院
里继续他们的事业。最后，我说：“虽然目前我看上去很糟糕，但我为自己能在
瘟疫中幸存下来感到庆幸。而且勒宾上校又一次接管了学院，我将怀着前所未有
的喜悦，继续我的学业。”

　　“令人印象深刻的故事！还有，他们找到是哪个任性的小浑蛋把瘟疫带到古
塔尔斯的吗？”卡西娜的父亲彻底被我的讲述迷住了。

　　我摇了摇头：“据说是一些在暗夜狂欢节上表演节目的斯斑克人带进城的。”

　　“什么？”格莱纳尔特表情有些惊恐，他转向父亲，“你以前听说过斯斑克
人可以进入西部地区吗？”

　　“总是有人想私带几个进入城市的，这无法避免，”父亲无可奈何地说，
“最荒唐的是他们中的一个是女性。学院高层给我的信里说，她大概就是瘟疫的
源头。”

　　“不！”格莱纳尔特被吓坏了。他转向我，眼里突然冒出光亮，他小心地打
量着我，目光闪烁，嘴角抽动，似乎想问我是怎么染上那可怕的疾病的。

　　“除了性接触还有好几种传播途径，”我急忙说道，“因为我的后遗症和其
他人的不同，我在学院时协助过阿弥喀思大夫进行研究。我得承认，有人在和斯
斑克妓女发生关系后染上了瘟疫。但我和其他大多数人都没有这么做过，却无法
幸免于难，就连我的堂妹艾苹妮也是瘟疫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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