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罗斯的婚礼(5)

　　“那么，她死了吗？”我突然发现围上来听我说话的人已经很多了，这个问
题是一个穿着扎眼粉色礼服的傻乎乎的中年女人问的。

　　“没有，夫人，我很高兴地告诉您她没死。她的症状很轻，恢复后也没什么
后遗症。但她嫁的那个年轻的学员就没那么幸运了，凯斯特被强制退学，尽管他
坚信自己会完全恢复健康回到学院，但很多人觉得他的军旅生涯到此为止了。”

　　几个听众立刻七嘴八舌了起来。

　　“我和凯斯特打过交道！那一定是他的儿子。见鬼，太可惜了！新贵族队伍
里还有谁染上了瘟疫？”

　　“你的堂妹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吃了草药？我的朵萝塔和她的丈夫一起住在
盖缇司，还有她的两个孩子。他们家还没染上，但她担心那只是时间问题！”那
女人的声音里满是担忧，她向我走近了一步。

　　我听得最清楚的是卡西娜父亲的声音。格莱纳尔特对我父亲说：“艾苹妮?
伯维勒——她应该是你哥哥的长女，她嫁给了一个没有前途可言的新贵族军官？
你以前告诉过我你哥哥准备把她嫁给一个旧贵族后嗣吧？”

　　父亲努力摆出一副宽容的笑脸，这时我猛然醒悟到自己说得太多了。“呃，
你是知道现在那些年轻人的，格莱纳尔特，尤其是那些在城里长大的，他们不太
尊重父母。而在瘟疫流行的时期，他们经常无视父母为他们订下的婚约，就像战
场上的士兵有时会犯傻一样。”

　　“犯傻，的确如此。我也亲眼见过几次。”格莱纳尔特随意附和着，他看上
去心烦意乱，我几乎能够看出他在心里盘算着和我们家族联姻的好处和坏处，活
像个会计。艾苹妮曾说过，新娘就是待价而沽的拍卖品，现在想来真是恰如其分。

　　“呃，那个……”那女人不安的声音把我的心思拉回到她的提问上来。

　　“恐怕大量饮水，充分休息才是主要的治疗方法。不过，阿弥喀思大夫正在
他自己的特殊学术领域里研究预防瘟疫的方法。他是个极富献身精神的人，正努
力研究可靠的方法来保护人们不受瘟疫侵害。”

　　“还有其他新贵族病死吗？”另一个人问道。我认识他，但想不起他的名字。
他不是新贵族，而是一个功成名就、出身行伍的军官，他追随格莱纳尔特一直到
退休，就像父亲身边的老部下一样。我突然想到，这些人是把他们的希望都寄托
在新贵族身上的。如果新贵族得势，他们会对自己部下的戎装次子爱屋及乌。

　　我不情愿地背起名字，有些是死于瘟疫，还有些是健康被彻底毁了的人。当
我提到崔斯特? 威索姆身体残疾的时候，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出乎意料的同情声。
当我说起那些身体痊愈的人的名字时又被吓了一跳，我说到劳瑞和高德身体无恙，
人们交换着欣喜的眼神。他们不认识我的朋友们，但认识他们的父亲，这是一种
微妙的联系。旧贵族害怕我们崛起，他们的确应该害怕。真正的力量不在那些唯
国王马首是瞻的新贵族和他们的子弟，而在那些军队里效忠新贵族的派系成员的
身上。

　　“在我们学院里发生的一切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永远一副冲动模样的布
莱尔大人说。他是一个矮小枯瘦的男人，说话的时候老是像要跳起来冲锋似的。
“靠近瑞莱的边境流言不断，我们需要那些年轻的军官。看起来，我们好像又要
和兰德辛杠上了！错过那件事你一定很遗憾，是吧？在战斗频繁的地方当兵总是
容易得到晋升的，我知道你很清楚这点。”

　　我茫然不知所措。我从来没听说过我们又要和兰德辛打仗了。

　　“真正的机会在盖缇司！”说这话的人我不认识，“国王大道在这该死的两
年里几乎都没动过。法雷顿的部队去了那里，换下了布里德的军团，但就我所知，
他们干得不怎么样——疫病、开小差还有临阵脱逃！国王陛下不会再置之不理了，
我听说他正派克莱顿的骑兵和铎锐尔的步兵前去增援。我为法雷顿感到惋惜，几
年前他们还是最顶尖的部队。有人说盖缇司就是那状况，瘟疫打垮了士气，指挥
官的命令都没法传达下去。海伦现在接过了指挥权，他临时顶替还行，但我不知
道他有没有能力统筹国王之路那样的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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