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罗斯的婚礼(6)

　　“海伦上校是一个很棒的军官！”有人尖声大喊，“说话小心点，伙计。戴
尔战役时我就在他身边效力。”

　　“先生们，先生们！现在不是讲战争故事的时候。”父亲突然打断了活跃的
气氛，“奈瓦尔，我知道大家都为你告诉我们的事感到好奇，但我们也不要忘了
我们来这儿是庆祝婚礼的！我相信大伙儿更愿意去跳舞，而不是站在这儿听疾病
和死亡的故事。难道说我们生活中的苦难太少，我们更愿意听那种故事？”

　　众人哄堂大笑，笑声中间夹着几句小声的疑问。的确，文明国度边疆的生活
更困苦些，这是我们的共识。

　　“让我们及时行乐！”一个人提议道，“死亡和疾病总是在前头等着我们呢。”
听了这句话，围着我的听众都散开了。一些走向乐师，开始跳舞，另一些去餐厅
吃东西。格莱纳尔特也飞快地走开了。我盯着他，看到他在点心桌边找了她夫人
和卡西娜。我看着他把卡西娜支开，然后拉着他夫人的手臂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我想我能猜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出乎我的意料，我看到了卡司? 兰沃正在和雅瑞
儿跳舞，她看上去正沉浸在幸福中。兰沃，一个家族长子，格莱纳尔特东床快婿
的第一候补，他想把卡西娜嫁给他。我刚才的行为已经把自己的婚约毁了吗？如
果我真的毁了自己的婚约，那我是不是也毁了雅瑞儿的梦？我感到非常不安。

　　父亲很生气，对我说道：“你应该少说多听，奈瓦尔。你得管好自己的嘴，
我真搞不懂，为什么你要在这里说些从来没告诉过我的事。如果你非说不可，就
说说你哥哥的幸福和好运。如果你非要说些伤心事，那就说说我们这儿的干旱天
气！”

　　发完这通警告他就大踏步离开，仿佛我侮辱了他。也许在他看来，这些事情
我没有先和他说是对他的侮辱。对于任何消息，他都不愿意做第二个知晓的人。
可那是他自己的错，自打我回来后他就没给我机会和他谈话，否则他早就可以知
道这些消息了。他对我很不公平，但更糟的是，我傻乎乎地把知道的和盘托出，
根本没考虑该不该说。我已经在后悔了，我不该在阿弥喀思大夫的事上撒谎。虽
然都是实情，但我真希望自己没有假借大夫的权威来增加可信度。

　　消沉的意志缓解了我的饥饿感，我突然对吃的没什么兴趣了。回眼望向舞厅，
乐师们还在演奏，而卡西娜正在和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跳舞。他是个矮个子，
脸上长着雀斑，舞跳得也不好，但他不胖。我的目光愣愣地在他们身上游移。他
对卡西娜说了些什么，她哈哈大笑。我蠢蠢欲动的那部分怂恿我留在房间里，请
她跳下一支舞，如果她坚决拒绝我，那么我也就能彻底死了这条心了。

　　我在那儿走来走去，在人群的边缘徘徊，一面给自己打气，一面又痛斥这种
行为是在犯傻；一会儿鼓起勇气，告诉自己她已经被许配给我了，和她说话是我
的权利，接着又一次失去勇气……当舞蹈终于结束，她的舞伴向她行礼然后离开，
我控制不住地走向她。

　　卡西娜一看见我来，转身就走。

　　而我像傻瓜似的快步跟上她，从人群中抄近路追她。当她意识到没法避开我
时，她停了下来。我走近了一步。

　　“卡西娜，我一直希望能和你共舞一曲，还希望能和你聊一聊，解释在我身
上发生的一切。”

　　我的运气真糟，就在这时，乐师们突然换上了一支活泼的曲子，不是原先的
华尔兹了。卡西娜呆板的言辞止住了我的步伐。“我跳得累了，过会儿吧。”

　　“那也许我们能谈一谈。去花园里走走好吗？”

　　“恐怕那不合适，我们应该在监管下交流。”

　　我对这句话只能苦笑：“上次就没人监管。”

　　她把视线移开，恼怒地叹了一口气：“上次是上次，奈瓦尔。显然，现在很
多事情都变了。”

　　我痛苦地答道：“你我彼此的誓言没有变！你欠我一个机会，让我告诉你…
…”

　　“我什么都不欠您，先生！”她向我发起火来。她的舞伴突然再次出现了，
拿着两杯酒。他睁大双眼，似乎很不满意我对他“女伴”的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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