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节:罗斯的婚礼(8)
一切都是在今天发生的。
凉意一波接着一波,这是婚礼的献祭。祭坛和树枝状的钩子是很久前就造好
的,坡伦特一家估计一直在按传统方法侍奉古神,他们十有八九牺牲了这些鸟儿
来庆祝塞茜尔的婚事。
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比这个更恐怖了。然而,在我盯着祭坛看的时候,意外
发生了:一只鸟突然在钩子上抽搐起来,它的翅膀断断续续地发抖,使得灯架微
微旋转。它微微张开一只呆板的眼睛看着我,小小的喙无声地一张一合。
我没法再忍受下去了。
我一把抓住了它,捏住了它的翅膀,把那可怕的转盘转向我,我把它的躯体
从钩子上拿了下来。我本想扭断它的脖子结束他的痛苦,但在那之前,它的身体
就发出了最后一阵颤抖,然后再也不动了。我后退一步,从祭坛里走出,看着手
里那可怜的小生命。我对卡西娜的气恼突然被愤慨代替。为什么他们要扼杀这小
小的生命,只为庆祝一场婚礼?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它的生命微不足道?“你本不
该死的。”血液里的愤怒冲击着我,“他们太邪恶了!我哥哥刚和一个什么样的
家庭缔结了婚姻啊?”
鸟的眼睛突然又张开了,我吓了一大跳,差点把它摔到地上。它对我点了点
头,然后张开了翅膀。我放开手,它跌落下去,开始狂乱地拍打翅膀。它飞起时
一只翅膀扫过了我的脸,马上就消失不见了。柔软的翎羽粘在我的指尖上,我甩
了甩手,它们诡异地飘浮在静止的空气里。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一次看
了看血淋淋的鸟尸盛宴和我手上的斑驳血迹。我满腹狐疑地在深色的裤子上擦干
净手。那只鸟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时,附近的一从灌木的枝杈上,一只悲报鸟突然大声聒噪起来。它张开黑
白相间的翅膀,对着我张大红色的嘴,裸露的脖子上长着一圈圈橘红色的褶皱,
张嘴叫的时候,那些褶皱就病态地扭曲着。
我后退了一步,而它依然挑衅似的对我大叫了三声。叫声立刻把周围树上的
同类引来了,它们的声音是如此凄厉,我轻身大步离开,脑子一团糟。坐着听那
些崇拜古神的传说是一回事,亲眼目击满树都是为了取悦祂而布满的死尸又是另
一回事了。
罗斯知道他妻子的信仰吗?父亲呢?母亲呢?
我飞快逃离那个地方,直跑到黄蜂飞舞的薰衣草圃边才停下了脚步,深吸了
一口薰衣草的香气。我满头大汗,刚才看到的黑暗一幕仿佛是不祥之兆。
“先生,这里是供我家主人冥想和休憩的私人花园,不属于婚礼庆典的范围
了。”
那女人打扮得像个园丁,穿着褐色粗制束腰外套、男士马裤和凉鞋,一顶宽
沿草帽遮住了她的脸。她带着一只小篮子,里面有一把泥铲。
我怀疑她是来掩埋尸体的。不,就我对那些仪式的了解,他们一定得保留那
些尸体作为对古神的献礼,直到大自然和食腐动物让尸体只剩下白骨为止。我直
直地盯着她,试着从她的神态里找出点什么。
“我恐怕是迷路了。”
她对着我礼貌地微笑,伸手指了指:“这条小路通向大门。出去后请把门闩
上,先生。”
她知道我不是迷路,她知道这血祭,而且她猜到我看见了一切。她的视线从
我身上移开了,她不敢看我。
“谢谢你的指引。”
“不用客气,先生。”
我们对彼此都太有礼了,她让我直起鸡皮疙瘩。我走过她身边,努力做出从
容的样子。我走到门口,向后望去,她一声不吭地跟着我,似乎是要确保我离开。
我举起手,傻乎乎地向她挥手,仿佛是在说再见。她飞快地转身离去。我离开花
园,把一切都关在门后。
现在,罗斯和塞茜尔已经宣誓结为连理,我的父母也已经和塞茜尔的双亲发
下了平等的誓言,我们两家的命运已经联系在一起了。我慢慢顺着小路走回第一
个花园,上了露台。我决定先等一等,等到有机会和父亲私下谈话我再把看到的
说出来,他会决定如何处理的,现在我什么都做不了!
多想无益,这一切就让父亲去决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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