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节：罗斯的婚礼(9)

　　我回到舞厅，乐师们还在演奏，舞姿优美的舞者们织出一幅美丽的画面，就
在我几乎平静下来的时候，卡西娜在我面前一闪而过，她倚在了卡司? 兰沃的臂
弯里。我转过身，走向餐厅。

　　在餐厅里，人们的交谈声几乎和舞厅里的音乐一样响。仆人们在房间里忙碌，
放上装满食物的盘子，把瓶子装满酒和饮料，撤走脏盘子，放上干净的。食物的
味道向我袭来，我的胃在体内挣扎，饥饿化成一阵锐利的痛感，一路窜到我的嗓
子眼。我站了一小会儿，大咽口水。我少得可怜的早餐没有减缓节食给我带来的
饥饿感，我饿得连桌子都吞得下。

　　我觉得自己快崩溃了，我找了一个远离众人的空座位坐下。很久之后一个侍
者发现了我：“我可以为您拿些什么吗？或者您愿意自己选点吃的？”

　　我咽了口唾沫，不得不喘了口气，肚子里空空的，痛入骨髓。“你能为我拿
一小片肉、一条面包，再加一杯酒吗？”

　　他抖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有些犹豫：“就这些吗，先生？”他热心地问，
“或者我应该再选些别的带给您？”

　　“那些就足够了。”我向他保证。

　　“好的，您确定吗？只要肉、面包和酒？”

　　“我很确定，谢谢你。”

　　侍者快速离去，我看到他召来了一名下属。他朝我这边做了个手势，把我的
要求传达给了下属。那人看到了我，睁大了眼睛，咧嘴笑了，谄媚地鞠躬，然后
急匆匆地走了。我意识到自己的手正紧抓桌布的边缘，把它扯到了膝盖上。我对
香味的敏感吓到了我。

　　第一次，我在怀疑这根本就是非自然的食欲。尽管我节食了，但却根本没瘦，
这是树女侵入我生命造成的后果吗？我回想了一下在她的世界看到的“另一个我”
——他的肚腹庞大，大腿粗壮。当我把他收回来的时候，我是不是把那些特征也
吸收了进来？

　　不可能，我不信仰灵魔，我拼命抵抗灵魔。带它走吧，带它走吧，我向善神
祈祷。如果这是灵魔，把它从我生活中带走，让它远离我。

　　“旋舞纺锤”已经为我而动。我净化了它，亲眼看到它停下。那儿发生的事
情是真的吗？我理性的那部分在怀疑我是不是在自欺欺人。我的马鞍松了，是我
的体重作祟，还是咒语失效了？

　　我本可以去问问杜瑞尔中士他近来的马肚带如何，只可惜现在我的状况让我
没有勇气去问他任何事情。我让他失望了，从某些方面来说，这更让我感到挫败。
吃的在哪儿呢？饥饿感又一次在我体内沸腾了，把所有的思绪都蒸出了内心。

　　这时，我父母来了。父亲坐在我身边的椅子上，母亲坐在他身后。我看了一
眼他们的脸色，看来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听说过我和卡西娜之间的冲突。一个
仆人跟在他们身后，端着准备好的食物。在食物的香味飘过来之前，我就已经陶
醉了。

　　父亲对我叹了一口气：“别做得太过头了，奈瓦尔，你至少应该吃点以示礼
貌。在一场婚宴里坐着，面前却没有一点食物，这会让人觉得你不赞成这场婚姻，
对主人来说也是一种侮辱。善神保佑，他们夫妇来了。”

　　再也没什么能比这个更糟了。坡伦特夫妇进餐厅来和客人们打招呼，接受他
们的恭维和贺喜。他们快要走到这儿了；而我，一个飨宴上的饿肚汉，正尴尬地
坐在这儿，面前空空的。我真想马上消失。

　　坡伦特夫人微笑着走到我们旁边，奇怪地看着我面前空空如也的桌布，她带
着失望的表情，仿佛正在和一个孩儿说话似的：“奈瓦尔，没有你喜欢吃的吗？
有什么我可以吩咐厨师为你做的吗？”

　　“哦，不必了，太谢谢您了，夫人。这里的每样东西都色香味俱全，我已经
让仆人帮我拿食物过来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我和父母颜面全无。那仆人带着我点的食物姗姗来迟。他
两只手上都托一只硕大的盘子，每只都装得满满的。其中一只装肉——各种各样
的肉堆在上面，火腿片、半只烟熏烤鸡、薄牛肉片、每片都浇着薄荷冻的嫩羊排，
还有涂抹在面包上的辣肉酱。另一只盘子上装着两只羊角面包、一只烤饼、两只
松饼和一些黑麦面包，还有在丰美的褐色汤汁里载沉载浮的饺子。他咧嘴笑了，
仿佛自己刚刚完成了一项非凡的任务，他把两个大盘子都放到我面前，兴冲冲地
对我鞠了一躬：“不用担心，先生，我知道该怎么服侍人。正如您要求的那样，
只要肉和面包。我很快就拿您要的酒来，先生。”他夸张地转身，把我留在了食
物的包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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