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节：鸿雁之日(2)

　　“有些东西是学院寄给你父亲的，也许又是请他去做讲座的邀请函。哦，这
儿还有两，不，三封信，是给你的。有人把学院的地址划掉了，直接寄到这里，
真奇怪！哦，这封信是卡西娜寄给雅瑞儿的，她们最近几个月总是互相写信。”

　　她把信交给了我。第一封信装在一个灰鸽色的信封里，很厚的纸，寄件人叫
我吃了一惊——是考尔德? 斯蒂特从牛顿寄给我的，看来他最后还是和他的学者
叔叔住到一起了，他那高傲的父亲彻底抛弃他了。我瞧不起斯蒂特上校的所作所
为，他当真把自己的儿子交给了他的弟弟，让他成为一个学者，而不是士兵，太
不像话了。我摇了摇头，去看另外两封信。

　　一封是艾苹妮的，另一封是思宾克的。这看上去真怪，他们分别给我写信。
一般来说艾苹妮会洋洋洒洒写给我一大堆，然后思宾克在后面加个附言。我研究
了一下邮戳，三封信都是先送到学院然后转寄到我家的。劳瑞在想些什么呢？干
吗把信寄到我家，我马上就要回去了。

　　好奇心驱使我先打开了考尔德的信，他的字毫无进步。信很简短，语气也很
客套，说他的叔叔在研究石头，对我给他的那块很感兴趣。他问我能不能帮他画
张详细的地图，标明我是在哪里发现那块石头的，他会感激不尽。落款是“你的
朋友，考尔德? 斯蒂特”。我看着这封信，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本想
把它丢到一边，但信封里还有第二封信，是他叔叔写的。纸张很昂贵，他也写得
很用心，说地质学和矿物学属于他的学术范畴，我的石头是个很有意思的玩意，
如果我能花时间帮助他，他将非常感谢。我冷哼一声，把信丢到一边。我不欠考
尔德什么，跟他叔叔就更没什么交集了，我不把信丢掉的唯一原因是考尔德的父
亲和我的婶婶达拉琳是朋友，我做出任何无礼的举动都会给赛非特伯伯添麻烦。
我会给他们回信的，但得看我的心情，至少现在不行。

　　接着我打开思宾克的信，开头几句话让我屏住了呼吸。

　　“斯斑克瘟疫已经蔓延到了苦泉。艾苹妮病得很重，我怕她有生命危险。”

　　信纸从我手中滑落，心脏怦怦直跳。我飞快地打开艾苹妮的信，里面是熟悉
的笔迹，和往常相比有点潦草，第一行是这样写的：

　　“我希望思宾克的信没让你担心过头，泉水治疗结果显示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的心跳得很厉害，我把散落的信捡起来带到了客厅，拉开窗帘让屋子更亮
堂些，坐到一把软垫椅子上，展开信纸，拼凑谜团的答案。思宾克的信比艾苹妮
的早到学院，但它们是一起转发的。我的恐惧稍稍减轻了一些，开始按照顺序读
那些信。

　　思宾克的信令人揪心，瘟疫蔓延到了苦泉，但究其原因，没人清楚。他一直
在缓慢地恢复，偶尔在夜里还会发烧。

　　一小群住在苦泉的平原人最先染上了瘟疫，瘟疫毁了他们小小的定居点，人
口从十七户锐减到七户。而在发现他们染上瘟疫之前，瘟疫就已经扩散了。思宾
克的两个姐姐染上了，艾苹妮一直在照顾她们，本以为自己从瘟疫中活下来有了
免疫力，但是她错了，她也发病了，而且病得不轻，恐怕康复无望。思宾克的母
亲也努力照顾她们，他很担心母亲会精疲力竭，最终也染上瘟疫。

　　真是可怕的讽刺，这种病曾经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现在又可能使我们阴阳
永隔，想到要提笔写信告诉伯父艾苹妮糟糕的近况实在太难了。

　　“说实话，奈瓦尔，如果她死了，我也将随她而去，我不会有勇气继续活下
去。到最后如果实在不行，我们会试试看她母亲相信的那种“比迷信好不了多少”
的办法，我会带她和我的姐姐去苦泉——传说中的泉水治疗。为我们祈祷吧。”

　　看到这里，我的心都快砰了。然后，我拿起艾苹妮的信，信是用她一贯散漫
的笔调写就的，对一个想知道那边情况的人来说，读这封信可真叫人抓狂。我依
然强迫自己慢慢读，仔细读。

　　致我亲爱的堂哥奈瓦尔：

　　我希望思宾克的信没让你担心过头。泉水治疗还是有效果的，尽管这次先兆
不那么强烈，但发病前我还是有不祥的预感。我亲爱的堂哥，我本来没指望能活
下来！我甚至都不记得坐马车去泉水的事情，也不记得他们是怎么把我浸到泉水
里的。我听他们说思宾克抱着我一起走进水里，用手捂住我的口鼻，带着我一起
沉下去，直到他屏不住气浮上来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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