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节：德瓦拉(2)

　　起床、干活、上床、睡觉，这样的简单生活自有它独特的平静。每天的辛苦
劳作远不如学院的学习生活费神。坦率地讲，我觉得这样的简单生活充满了吸引
力，真奇怪。

　　一周过去了，而杜瑞尔中士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一天下午我主动去找他。
他打开门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可没告诉我你因为发胖，被轰出学院了！”
我吃不准他是因为我的所作所为而生气，还是因为我对他有所隐瞒而发怒。

　　我不愠不火地说：“因为事实并非如此。”

　　他瞪着我，等我说下去。

　　“阿弥喀思大夫给我开了医学退伍令，我不是被轰出来的。他觉得我这个样
子没法再担任皇家军官了。如果我能恢复以前的体形，我就可以重返学院。”对
这点我不是很肯定，但我不能放弃希望。

　　杜瑞尔向门内让了一步，示意我进去。屋外阳光明媚，屋内却阴沉昏暗。

　　我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他慢慢在我对面坐下，说道：“你进了学院，对我来
说这可是大事。在我的言传身教之下，你成为他们中的一员，和那些狂妄的城里
小子懂得一样多。一想到这些我就特别骄傲。”

　　这让我吃了一惊，我以前从未想过我的成功对杜瑞尔中士来说意味着什么。
“我很抱歉，”我静静地说，“我一直干得很不错，直到发生这件事。一旦我解
决这个问题回到学院，我会让你骄傲的，我保证。”

　　他仿佛打开了话匣子，突然补充道：“你从没写信给我，我一直希望能收到
你的信。”

　　这叫我更加吃惊。“我以为你不识字！”话刚出口我便为自己的鲁莽感到不
安。

　　“我可以让其他人读给我听。”他粗暴地反驳道。喘了一口气后，他又说：
“当我听到你病得几乎死掉的时候，我给你写了一封信。”

　　“我知道，我从学院出发的时候刚好收到。谢谢你。”

　　“不客气。”他语气生硬，稍稍扭过脸，“奈瓦尔，我不像你，作为一个真
正的次子，生来就可以从军。我没读过书，吃了很多苦才自学到关于当兵的一切。
我全力把这些都教给你，就想让你成为一个军官，一个知道当兵是个什么滋味的
官儿，一个知道不带水一人一马走上好多天是什么滋味的人，一个亲身体会过满
身盐花的当兵滋味的人。而不是那种只会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发号施令，让别人做
一些他自己不肯做、也不会做的事情。”

　　又是一个被我伤透心的人。我的心沉了下去，却不动声色地说：“我没浪费
你的时间，杜瑞尔中士。我还没打算放弃自己的事业，哪怕我最终以一个普通士
兵的身份应招入伍，再一步步晋升上去，我也决心要那么做。”在我说这些话的
时候，我为自己的决心感到惊讶。

　　他抬脸看着我。“嗯，我想我没法要求你做得更多了，奈瓦尔。”他突然自
鸣得意地笑了，“你也没法要求我做得更多了。想晚上骑马出去兜兜风吗？”

　　“我不反对，”我回答道，“我们去哪儿？”

　　他的笑容更明显了：“你会知道的。”他走进自己的房间，然后又出现在门
口，肩上搭着一条肥大的鞍囊。我想问他那里面是什么，但我知道他以后会给我
看的，便忍住了。

　　我好多天没骑瑟洛弗提了。它一口咬住嚼子，斗志昂扬，跃跃欲试。杜瑞尔
骑了一匹枣红马。我们一起在马厩里为马匹备鞍的时候，都瞥了对方一眼。然后，
我们步调一致地在马肚带上施了“紧鞍术”。我担心，“紧鞍术”很快就会成为
摆设品。他在前方领路，我策马紧随其后。

　　我们先骑到河边，向东走了一小段路，杜瑞尔拽了拽缰绳，上了一条灰土飞
扬的车辙。我们登上了一座小山丘，远远地望见贝沙维村。一大片突出的岩石断
层让它暂时避开了草原上永不停歇的风。在岩石的屏障下，灌木生长着，还有其
他的一些树。是父亲为它选的址，为它安排了第一批居民。工人们把十二座房子
整齐地造成了两排，至少两倍的传统贝沙维帐篷簇拥着那些房子。“那就是我们
的目的地？贝沙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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