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裁决(4)
男仆皱了皱眉头:“我只用看住他,保证让他砍一天木头,只许喝三次水,
不能吃东西。我做这些就可以了?”
父亲平静地说道:“如果你觉得这对你来说不是太难的话,就这些事,纳尔。”
男仆又皱了皱眉头:“行,我只不过是觉得你应该会让我做更多的事。”
“不用了,这些就够了。”父亲说完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我穿上靴子站起身来,说道:“走吧,砍树去。”
男仆又皱起眉头,前额的皱纹挤作一团,“你想去?不用我强逼你?”
“我保证,我跟父亲一样希望自己做这些事。现在就走吧。”
“什么?他是你父亲?”
我不打算继续与纳尔讨论了,只说了句:“我现在就去砍木头。”我走出了
房门,他像一条忠实的狗一样跟着我。
那天我砍了一天的木头,没人跟我说话,也没人特别注意我。其间,杜瑞尔
中士偶然踱步走过,但是马上又走开了。我猜他可能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是
有看守在我身边,他不方便和我说。
因为只有三次喝水的机会,我告诉自己必须要到身体实在吃不消时才能去喝。
每次补充水分的时候,我都喝很多——显然父亲并没有让男仆限制我喝水的量。
对纳尔来说这肯定是乏味极了。他戴着一顶邋遢的大边檐帽子,坐在一段圆
木上看守着我。当贮木棚的影子移动时,他就挪开屁股,换个地方坐。
等到天色暗下来,我一天的工作才结束。我感到身心俱疲,手上长出水泡,
破开后连着边上的皮肉一起被撕开。
纳尔把我送回了房间,进房时我发现房门上多出了一把崭新的搭扣锁。看来
为了避免我再次夜访厨房,父亲打算在晚上就把我锁在自己房间里。房间里空气
不流通,窗子关着——我一瞥之下便发现,窗子也从外面锁了起来。看来父亲不
打算给我任何机会,他甚至以为我会为了吃的从楼上跳下去。
看守把门关上,我坐到了床上。我本想听听门上那个搭扣锁锁上的声音,但
是只听到了看守离去的脚步声。女仆帮我把水壶中又盛满了水;房间里多了个夜
壶,怪恶心的;洗碗盆里也放好了洗漱用水。挺好,要是能给我安个洗澡间就更
好了,或者是一个大浴盆。
不一会儿,我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随即听到轻轻的叩门声,我把门打开,
父亲捧着用布盖好的餐盘进了房间。他没有看我,估计是因为他现在这样对我,
连自己都觉得很尴尬。“你的晚饭。”他说道。我已经能闻到肉香味了,口水立
即流了下来。本来如果没看到吃的东西时,我还不会注意到自己有多饿,但一旦
能闻到食物的香味,饥饿感便陡然强烈起来。幸好父亲把餐盘用布给盖好了,不
然我恐怕一看到他带来的食物,对他说的话根本就心不在焉了。
父亲严厉地说道:“我希望你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奈瓦尔。相信我,
我保证这星期结束后衣服就会松松垮垮地挂在你身上。我会证明给你看,你变胖
是因为你贪吃,并不是什么灵魔咒语的结果。”
“阁下。”他说的话并没什么意义,但可能父亲认为我这样打断他太失礼了,
他便转身重重地关门离去。这次我听到了搭扣锁上锁的声音。很好,这样我就不
用浪费时间猜测门到底锁了没有,直接开饭吧。
我本以为父亲可能会只给我一点面包和水而已,而餐盘上的食物包含了所有
家里人在楼下品尝的美味——甚至还有半杯葡萄酒。我把原本盖在餐盘上的布头
拿下来当成了餐巾。一开始我强忍饥饿,先把所有盘子里的东西全都小心翼翼地
分成很小的一份份,然后我才开始慢慢地品尝每一小份,就好像这是我的最后一
餐一样。我把肉切得很细,每次就吃其中的一小束肉丝。我把肉丝咬在齿间,含
在嘴里,直到最后的一点滋味也淡去。连豌豆我也一粒一粒地吃,把嫩豆子从豆
荚中轻轻挤出,用舌头慢慢感觉每颗豆子的细微差别。我反复地咀嚼面包,唇齿
间的淡淡甜味让我愉悦万分。
可能是出于愧疚吧,父亲还给我准备了一个甜布丁,上面摆着三个酸樱桃。
我用餐叉尖一点点地挑起布丁,慢慢品味。禁闭生活将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对感
觉的探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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