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节：裁决(7)

　　他有时候很喜欢说些小新闻小八卦。从他那里，我得知贝沙维村的奇多纳人
全部失踪了。前一天他们就在那里，而第二天有人去那个村子提供补给时，他们
就不见了，他们甚至连帐篷和佛兰纳崴军队给他们的物资都没带走，真是些不领
情的野蛮人。他还告诉我，盖缇司要塞的增援任何一天都有可能穿越领地。有那
么一瞬间我的心跳骤然加速，我想起了以前我经常骑着瑟洛弗提站在山丘上俯览
着路面，看着大批的军伍向着遥远的东方行军。骏马成行，军伍成列，与装甲战
车一起按照团队编制的颜色排列行进，这是这个世界所能见证的最壮观最隆重的
仪式。但我没能看到克莱顿骑兵团和铎锐尔步兵团走过，也没能在他们驻留在领
地里时和他们的军官共进晚餐。看来父亲是尽了一切努力不让他们看到我。

　　从纳尔那里，我还知道佛兰纳崴发生了疫情。一些穷人家，可能是混血种，
成为了最先的牺牲品。有流言说这些人都是最近才来到佛兰纳崴的——就是以前
他们听到过的脏鬼，他们把疾病带来了佛兰纳崴。高烧，然后呕吐，还有痢疾，
从那些脏鬼上四处蔓延。流言还说，得了这病的人很快就会垮掉，病人们成批死
去。

　　我突然感觉背脊发寒。“父亲知道佛兰纳崴那里发生疫情了吗？”

　　看守耸了耸肩，不置一词。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后，我一直都心神不宁地走来走去，直到父亲过来给我送
晚饭。当他开门进来时，我开门见山道：“斯斑克瘟疫已经传到佛兰纳崴了，我
很担心伯维勒会是下一个。”

　　“你说什么？”他愤怒地放下了餐盘，每次有坏消息他就气急败坏。

　　我简单地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了他。

　　他朝我摇了摇头：“这可能是其他的什么病，奈瓦尔。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
神经质了？那些人可能只是喝了不干净的水，要么就是吃了不新鲜的肉。你还是
专心做你该做的事情吧，不要老是幻想死亡和疾病在逼近。斯斑克瘟疫——斯斑
克瘟疫怎么可能传来这里？”

　　随后他又冷酷地命令道：“站直了！让我瞧瞧你。”

　　我没有回答什么，立正站好，他慢慢地绕着我转。他走回到我面前时，脸色
更差劲了。“我没看到你瘦了哪怕是一磅！你是不是贿赂了看守？他给你带吃的
了，你给了他什么好处，奈瓦尔？说好了以后给他钱？还是你还有其他什么连我
都不知道的好东西？”

　　怒火在我体内升腾起来。“我没有！我一直都遵守着我们的约定。我每天都
按照你的要求在工作，每天只吃你送来的东西。父亲，这就是我一直想让你明白
的，不是贪吃不是缺乏自我约束让我变胖的，是灵魔。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相信
呢？”

　　狂怒扭曲了他的脸庞。“又来迷信！你这个蠢货！”他粗暴地拉过我的餐盘，
葡萄酒都被震了出来，浓郁的芳香占据了我的嗅觉。我伸出手抓住餐盘，以防他
把我宝贵的晚餐全倒翻了。然而他怒吼一声，用力扯过了餐盘，盘子倒扣在地上，
他把食物踢得到处都是。我惊愕地看着满地狼藉。

　　父亲的脸在抽搐。有那么一会儿他还试着控制自己，然而随后他便释放了他
的愤怒。“这就是你的晚餐，奈瓦尔！好好享用吧！这是这段时间里最后一餐了。”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是不是已经一点羞耻心也没有了？你说谎，你欺骗，你还想尽一切愚蠢的方法，
试图证明你那可笑的想法！这是为什么？你不顾一切地想把你的失败归咎于我！
你一直都想让别人来管着你，你永远都没办法上阵发号施令，奈瓦尔，因为你连
自己都指挥不了！

　　“但是我会让你看看一个真正的军官该做什么——他得保证他的军队随时整
装待发。我们之间已经不存在信任了。你就待在这房间里，而我会好好地监督你。
你会看到的，不是什么灵魔，只是你自己贪吃而已。”他激动得上气不接下气，
死死地盯着我看。

　　善神哪，帮帮我吧，我真的快要忍不住跪倒在地上，伸手抓那些洒落一地的
食物来吃了。父亲仿佛猜到了我的想法，他指着那些东西吼道：“给我弄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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