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丁仲达抛去剑柄,手下早有人手快,递上一柄长剑。丁仲达剑法一变,径攻
向一边的应百川,招招不离他的周身要害大穴。应百川本就枷镣未除,兼之伤重
在身,顿处下风。石点头怒道:“你还要不要脸?”挡在应百川身前。丁仲达冷
笑道:“这叫‘无毒不丈夫’。你的刀法再好,今晚也要你‘泥菩萨过河,自身
难保’!”
石点头双唇紧抿,一言不发,将丁仲达刺向应百川的剑招一一接下。斗到酣
处,短刀长剑绞在一起,突然金刃齐鸣,火花乱溅中,应百川手上的另一条铁链
也断了开来。原来石点头抓住丁仲达剑刺应百川的左肩的机会,借势以刀引剑,
引至那铁链上只一绞,便似一把利剪,合二人之力,铁链哪有不断的道理?应百
川犹如困兽出笼,双手持刀合身扑向丁仲达。
丁仲达万万料不到应百川还有能力进行反击,自己的长剑与石点头的短刀尚
未分开,要撤回来防守已来不及,如今他倒成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他眼疾手快,撒手弃剑,反手把一名官兵推到身前,身子滑如泥鳅,已到了牢外。
只可怜了那个枉成“替罪羊”的官兵,无辜地做了应百川的刀下冤鬼。应百川此
刀使力甚大,刀身直没至柄,连人带刀一同撞破了余下的栏杆,将那官兵死死地
钉在甬道的墙头。
忽尔头顶翻板一落,罩下一张大网,把应百川从头到脚裹个严实。那只大网
内还装有倒勾,网口一收,铁勾入肉,将应百川横拖倒地。石点头与姚明龙、杨
信同时惊呼出声,飞奔相救,早迟了一步,几名官兵似乎早已事先演练过,扯住
网口一路往甬道深处拉曳,三人追赶不及。应百川两手扒着网眼,扯开嗓门叫道:
“好兄弟,你们不要顾我!快走!快走!”隆隆声响,一道石门在三人与应百川
之间从上落下,将应百川的喊声隔断。
杨信扑到石门上,使锤猛击,石门却只是晃得两晃,纹丝不动。姚明龙亦拿
铁枪在那门缝处乱橇,枪身都弯了,也不见那门有何松动。就听丁仲达在甬道的
另一头出口处哈哈大笑,道:“你们已成了‘瓮中之鳖’,乖乖地束手就擒吧。”
长长的甬道里,人头攒动,黑压压地挤满了官兵,一眼也望不到头,也不知
丁仲达调动了多少人马来堵截三人。路窄人多,空气似乎也无法流动了,“噗噗”
两声,牢内的油灯灭了两盏。
石点头、姚明龙、杨信各自望了一眼,不约而同掉转身,脸上反倒平静了许
多,朝满甬道的官兵迎了上去。三人经过方才一阵厮杀,身上或多或少地披了红、
挂了彩,但无形中一股子霸道的杀气沿了甬道扩散开来,最前头的几个官兵都不
由自主地退了几步,仿佛他们面对的不是三个人,而是三个神。
石点头掌中长不逾一尺的刀沾满了鲜血,红通通的象极了天边的一抹火烧云。
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石点头手里的这把刀,刀虽不长,却象随时随地会
扎到自己的心口上一样。那一抹红云似乎在他手里流动不止,红光忽地炽热夺目,
就在此刻,石点头出手了。
这一刀怒劈而下,声势惊人,甬道中急风呼啸,每个人都被风吹得眯起了眼,
就连最后面的丁仲达也能感觉到那凌厉的刀风。前面一个官兵不知死活,两手横
枪上挡,“咔”地长枪从中而断,照理这一刀直劈而下,应该把他也从中劈开才
对,可那官兵身上完好无损,连周围的官兵也觉奇怪。石点头不再理他,绕过他
又往前走。走得两步,那官兵喉间骨头暴响,一颗头软绵绵地垂了下来,血光迸
现,敢情颈下已被石点头一刀断喉而过。此情此景引得甬道中的官兵们低声噪动。
石点头手中的一抹火烧云就急旋起来。
一个官兵只觉手一轻,石点头已从容不迫地踱到了他的身后,跟着他就看到
了自己握枪的一条手臂――一条从自己肩上分离的血淋淋的手臂,痛楚还没有传
遍全身,杨信的大锤就到了眼前,他的脑袋被大锤砸成了坨血疙瘩。另一个刚想
退,却已经迈不动腿,石点头的刀早就转到了下面,将他的双腿齐膝削去。姚明
龙的铁枪连着刺透了两个人的胸膛,枪起人倒,官兵在他的枪下,就如同秋风下
的败叶一般,不堪一击。
三个人直杀红了眼,如虎入羊群,所到之处,无人匹敌。前面的官兵象骨牌
一样一个个地倒下,后面的官兵心惊肉跳,也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叫道:“我
的妈呀,快些逃命去吧。这些人是天杀星转了世啦。”兵败如山倒,官兵一个个
丢盔弃甲,没命价地抱头鼠窜。一个官兵跑得慢了,就觉后脑一阵刺痛,忽然头
胀欲裂,一把刀竟直着从耳后钻进,自前额打横着钻了出来,他只狂叫一声,紧
奔几步便一头栽倒,再也起不来了。
三人越战越勇,遍布甬道的官兵在三人的急攻下,溃退如潮。
丁仲达挥舞长剑,斩了当先逃跑的几人,但还是呼喝不住。眼见姚明龙赤红
着眼杀出重围,挺枪刺来,他将身往边上一闪,身旁一名官兵胸前中枪。丁仲达
心道:“且由你们,幸喜我料知你们难缠,早埋了后招。”他奔到门口,故意卖
个破绽,叫声“啊哟”,脚下一滑,似乎立足不稳。杨信瞧出便宜,喝道:“哪
里走!吃我一锤!”
姚明龙仗枪紧跟,石点头断后,三人已冲出牢房。外面乌云敝月,夜色浓洌,
沉雷滚滚,仿佛战鼓催征。杨信对丁仲达穷追不舍,穿房越廊,一直追到先前进
来的死牢大门口。
石点头见丁仲达虽然败退,步法却依旧清灵不乱,多少便起了疑心,在后面
叫道:“杨大哥,穷寇莫追。”杨信哪里肯听,反倒加快了脚步,一心要置丁仲
达于死地。
丁仲达跨过门槛,夺门而出,怪声叫道:“放箭,放箭!”原来他还在外面
埋伏了弓箭手。
就听黑暗中弓弦响如急雨,箭矢乱如飞蝗,也不知有多少冷箭射将过来。杨
信首当其冲,哪里躲得开这漫天的飞矢,他一声狂吼,悽惨尖锐的声音直冲夜空,
全身上下已教乱箭攒得好似刺猬一般。杨信脚步蹒跚地往前冲了几步,手里的大
锤再也握不住了,铿然落地,嘶声道:“王八羔子……暗箭……伤人,有种真刀
……明枪地出来……和……和老子打过……”不待他说完,又是一阵乱箭射到,
杨信再猛,终究是血肉之躯,仰天狂叫道:“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大哥……
大哥!”翻身仆地,气绝身亡。
石点头与姚明龙齐声怒吼,杀入埋伏圈。石点头手起刀落,砍翻数人,猛地
里一支冷箭射至身前,他听风辨音,腾出左手两指挟住箭身,来箭力道奇大,入
手尚自振羽欲出。石点头明白射箭之人,除了丁仲达,无人能有此手劲。可黑暗
里看不出丁仲达的所在,随手甩出羽箭,惨呼声起,又一弓箭手毙命。
忽尔石点头与一人靠在一处,他背肌一缩,翻身便是一刀,正砍在一杆铁枪
上,他心中一惊,低声道:“是谁?是姚大哥么?”此人正是姚明龙。两人旋即
停手,互靠而立,睁大了眼睛,望出去却是漆黑一团。
此时冷箭稀稀拉拉地越射越少,官兵似乎也看不见石点头他们的位置,双方
都是屏息聚神,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响。突然一道闪电穿透了云层,照得四下里
亮如白昼。一个弓箭手居然就在石点头的面前,两人近在咫尺,那弓箭手吓了一
跳,连喊都没喊一声,就被石点头一刀斩于地下。石点头他们这才看到无数弓箭
手呈半圆将自己团团围住,丁仲达隐在其后。
这样一来,石点头和姚明龙的位置也暴露在闪电的照射下,顿时箭如雨下,
石点头、姚明龙舞动刀枪拨落来箭。闪电一过,周围又沦入一片黑暗。弓箭手又
停止了射箭,倒不是怕误伤了己方,而是怕暴露自己的目标。
伴随着雷声,又一道闪电划过苍穹,姚明龙远远望见丁仲达,恨得咬碎钢牙,
奋不顾身地直冲过去,喊道:“还我兄弟的命来!”正逢丁仲达张弓搭箭,对准
了姚明龙射出一箭。姚明龙也不躲闪,拼着受此一箭,也要在丁仲达的心口捅上
一枪。两人距离极近,丁仲达这一箭“啪”地钉入姚明龙的右肩,顶得他身子打
了个半旋,这才听到一声弦响。闪电又是一闪即逝,黑暗里姚明龙的铁枪也已半
条钻入对方体内。姚明龙肩伤剧痛,心里却欣喜万分,心道:“大哥、二哥、四
弟,我替你们报仇了。”
哪知肋下一疼,一柄长剑在他腰上一扫而过,只听丁仲达阴险地笑道:“这
一剑的滋味如何?”姚明龙心头如遭雷击,紧跟着又是一道闪电,他这才看清自
己的枪头扎在一个弓箭手的身上,丁仲达完好无损地站在身畔,抽剑纵身跃开,
顿时腰间热辣辣地犹如烈火炙烤一般。
石点头趁了电闪雷鸣,抓住近旁的弓箭手掷入人多处,随抓随丢,伏兵顷刻
乱了阵脚,被他杀出一条血路。丁仲达对石点头心存惧惮,站在远处指挥人马,
并不上前拗战。
石点头扯了姚明龙,借了夜色绕着街巷且战且退,刀枪开道,当者披靡。石
点头与姚明龙一鼓作气冲出城门,入城前的三匹马还在,二人跨上战马就走,城
内的官兵也不追击,任由他们驰出好几里地。
姚明龙在马上喘息不止,身子左摇右晃,一杆铁枪也似乎拿不动了,搁在马
鞍上,喃喃地道:“看来咱们四兄弟是逃不过这一劫数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好,好……”石点头见他的马越驰越慢,竟不扬鞭催马,
便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个血海深仇,迟早得报。”斜身往姚明龙
的坐骑上击了一掌,两匹马嘶鸣了直奔西南边而去。
等到信阳城再也望不到了,石点头这才让坐骑稍缓下来,在马上向姚明龙道:
“先去‘十里香’避一晚,明日再纠集人手,营救应大哥。”可姚明龙在马上便
似泥塑一样,对他的话没有一点反应。石点头心下诧异,策马靠近去拉姚明龙,
不想一拉之下,姚明龙竟被拉下马来。石点头这一惊非同小可,忙喝住马匹,下
马查看,姚明龙胯下鞍上热汪汪的一滩黑血,早已凝固,整个腰部几乎被砍为两
段,手足僵冷,竟是死去多时。
石点头尚不死心地扳住姚明龙的肩头去摇,道:“你醒一醒,你不能死!应
大哥还等着我们去救呢。”头顶炸开一记响雷,憋了整晚的雨终于倾盆而下,冰
凉的雨水黄豆般大地砸在石点头的身上,石点头默立雨中,浑然不觉,口中默念
着罗通、姚明龙、杨信死前均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
同年同月同日死。”只觉悲从中来,欲哭无泪。
久盼的雨水仿佛要洗去这人世间的一切不平之事,就象泰山上的“金刀银剑、
铁枪铜锤”四人今晚流的血一样多,可他们却再也看不到了。
秦娘听到瓢泼大雨打在屋梁上、窗棂上、泥地上,就象打在自己的心上。外
面的百姓都欢呼着在雨中雀跃,在泥里打滚,欣喜若狂,她却有种说不出的莫名
的哀伤,只是静静地掌灯独坐。
盼啊盼啊,等啊等啊,终于盼到了这一天,久旱逢甘露,可她竟一点也高兴
不起来。
眼看天色微明,石点头他们还是没有回来。她守候了一夜,度日如年,百爪
挠心,似乎她不是等了一个晚上,而是等了许多年月。
也不知这雨下了多久,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入耳中。她象一根紧绷的弦,
猛地跳了起来,跑得急了,额角在门框上重重地撞了一下,她也顾不得了,推开
房门就跑进雨中,踩着泥泞一路小跑。雨水打在她的脸上,一时也分不清泪水、
雨水。她心里只是道:“我甚么也不管了,就让别人去笑话吧!我要去抱住他,
再也不让他离开我了!”
还没跑到酒铺门口,就听到“一锤定音”马君武粗了嗓门道:“石兄弟,你
可回来啦。老板娘的房里点了一晚上的灯,一宿没睡地等你呢……咦,怎么就你
一个人回来?他们呢?”
秦娘闻声止步,心里暗道:“怎么只有石头一人回来?难道……”她还没有
时间细想,一股冷风伴着细雨扑到她跟前,迎头让她打了个冷战,紧接着一个黑
乎乎的身影站在她的面前,正是让她愁肠百结、千思万念的石点头。
秦娘刚开口问道:“其他的人呢?”就见石点头一把抱住她,久憋在心中的
悲怮犹如开闸的洪水倾泄而出,秦娘被他这一下突如其来的举动,愕然中也任他
抱着,一丝苦涩的甜意洋溢心头,悲喜交集。跟在后面的“河东三雄”强忍住了
心中的疑问,悄悄地退了出去。
雨没有一点停止的意思,反倒越下越大。秦娘稍稍仰起脸,轻声道:“应寨
主救出了吗?姚三爷他们呢?是回山寨去了么?”石点头一口气喷到她的颈上,
道:“应寨主明日就要问斩,杨大哥被乱箭活活射死,姚大哥也死在半路,我…
…我把他埋了……”秦娘感到石点头全身冷彻入骨,不觉把他反抱得更紧了些。
石点头突然顾自说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秦娘的
泪水轻易地夺眶而出,伸出纤纤的五指,将石点头的一双大手紧紧捏住,在他耳
边轻语道:“是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石头,我要和
你同生共死。”最后一句话说得荡气回肠,石点头心中暖意顿生,翻过手掌,与
秦娘两手互握,四目相对,一时两人都物我两忘。
外面的“河东三雄”隔门偷耳,此刻纷纷叫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
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说得好,说得好!”这一声“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
年同月同日死”被众人交耳传诵,声音愈发地响,直盖过风雨声,响彻天地。
这雨直下了第二日方停。
晌午过后,阳信城传来了消息,大盗“十字刀”被当街问斩,首级悬挂城楼
示众。石点头听过后,异常平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细细地磨他的那
柄剔骨尖刀。这把刀自昨夜起,就没有离开过磨刀石。刀刃都磨得薄若蝉翼、亮
若繁星,可石点头还是重复着这一单调枯燥的动作,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停止磨刀。
他心里明白,丁仲达既已知晓他的下落,自然不会放过他,更不会放过“十
里香”的每个人。他要在丁仲达到来前,把刀磨得更锋利些。这刀是要取丁仲达
的项上人头的,他要用这快刀,在丁仲达的咽喉处割下去,看看流出来的血是不
是黑色的。
可一连过了几天,丁仲达始终没有露面。倒是战报频传,明朝的守军在清兵
的攻势下,节节败退,连丢了两座城池。清兵的防事也已修到了“十里香”附近,
派兵把守各个关隘,凡过路人等,均要拦住盘问搜身方可放行。
这一日石点头照例在后院磨刀,就听远远有人喊马嘶之声。王二狗冲进来,
喘了粗气叫道:“石大哥,你快去看看吧,鞑子来这拉壮丁了。”石点头掖刀在
怀,跟了他出得门来,就见门外百来号清兵拿枪吆喝着驱使灾民,稍有不从者便
群起而殴,刘温正拖了一个清兵的手百般央求,一时百姓们哭喊连天。
其中一名清军将领端坐马上,见石点头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扬鞭指了石
点头,用汉语道:“嗯,这个看起来倒也结实,把他一起带上。”说话间,几个
清兵朝石点头围拢过来擒他。
石点头将身往后一缩,也没见他有何动作,忽然间一名清兵“啊”的一声大
叫,被抛起老高,掉到人丛中。其它几人以手捂脸,狼狈退回,每个人脸上均少
了半条眉毛。石点头下刀分寸把握有度,刚好只削去他们的半边眉毛,连眼角也
没伤及半分。他本意不想滋生事端,只求扬刀立威,让那些清兵知难而退。
百姓只觉石点头给他们出了胸中的一口怨气,拍手称快,齐声叫好,喝彩声
不绝于耳。
其余的清兵尽皆骇然,只那领头的清将不知天高地厚,怒斥手下道:“连个
汉人也拿不住,大清的颜面都教你们丢尽了。”
那清将名叫阿济图,是多铎帐下的一名副将,屡建战功,深得多铎赏识,是
他的左膀右臂。其实阿济图得宠,缘于与之对战的明军太过懦弱,身逢其时,倒
非他骁勇善战之故。但那阿济图打了几次胜仗,便自命不凡,眼高于顶,向来只
信奉“老子天下第一”这句话。此次带兵领令来抓壮丁,更没将明朝的百姓放在
眼里,把掌中枪一举,在马上叫道:“大家退后,看本将军怎样结果这个贼人。”
石点头身形拔地而起,阿济图这一枪戳了个空档,眼前人影一闪,还没等他
反应过来,石点头掌中的剔骨尖刀已晃到了他的鼻梁上,骇得他慌忙滚鞍下马,
头顶一凉,头盔已被石点头一刀削去半边。两人只一招间便互换了位置,石点头
翻身已跨坐马上,探出手去抓阿济图的脖领。阿济图两脚还未落地,领口一紧,
一只大手将他提了起来,便如老鹰捉小鸡般把他拎到半空。
阿济图扔了长枪,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刀,刀一出鞘,金光耀眼。石点头左手
提起阿济图,右手的刀正要抹上他的脖子,乍见阿济图拔出一把金刀,十分眼熟,
象是金刀应百川的兵刃,不觉“咦”了一声,放脱阿济图的脖领子,短刀在金刀
的刀背上一敲,阿济图虎口大震,金刀脱手,一个马趴摔在地上。抬头再看,金
刀已到了石点头的手中。
石点头把金刀反复观看,刀身全为纯金打造,入手沉重,一个清军武将,再
官高位显,也绝不会用这种纯金打造的金刀,正是金刀应百川上阵杀敌的成名利
器。可应百川的金刀怎么会成了阿济图的佩刀,其中必有隐情。他下马用刀顶住
阿济图的前胸,作势欲刺,喝问道:“我且问你,这把刀是如何来的?你若不老
老实实地给我回答,我一刀剜出你的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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