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下午一点多钟,一辆黑色的宝马轿车开进了一高中的校园,在主楼前停下。车门打
开,钱庄从里面钻了出来。他着一身崭新的高档名牌西装,雪白的衬衣,没系领带,新
理的小平头,圆圆的胖脸上泛着红光。他快步地进了大楼,直奔三楼的校长室,并敲响
了屋门。
宋晓丹正在办公桌前修改新学年的工作计划,听有人敲门,她喊了一声“请进”。
话音刚落,门开了,钱庄满脸笑容地走了进来。
“哎呀,怎么是你,钱老板。”一看见是钱庄,宋晓丹放下手中的笔,赶忙从椅子
上站了起来。
“哈哈哈,想不到吧,一开学我就到学校来看你?”钱庄说着大步上前,紧紧握住
宋晓丹的手,目光在她的脸上打量着。两个多月没见,她比过去好像更年轻,更漂亮,
更有女人味了!他握宋晓丹的手一直没有松,而且是握得紧紧的。
宋晓丹的脸红了一下,主动把手抽出来,笑着说道:“快请坐,快请坐。”钱庄点
点头,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
自从钱庄的儿子钱大首去英国留学以后,钱庄对宋晓丹的追求就公开化了,他先是
每天送花,被宋晓丹制止,后来就打电话,晚上约她出去吃饭,对此,宋晓丹没有完全
拒绝。她觉得钱庄这个人虽然很有钱,但他不是坏人,对自己也是真心实意。能不能成
为爱人,那要看发展。但起码到现在,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孤身一人的宋晓丹,也希
望社会上能有个真心的朋友帮助自己。
“这一晃,我有两个多月没来看你,也没有给你打电话啦!心里挺想你的。”刚一
坐下,钱庄就主动开口。
“是。我知道你忙。”宋晓丹给钱庄一边倒水一边说。
“晓丹,你不用给我倒水,你快坐我旁边,咱们说说话。”钱庄对晓丹两个字,叫
得特别亲切,特别动听。宋晓丹把一杯矿泉水放到了茶几上,然后坐到了他旁边的沙发
上。
“晓丹,你现在特年轻,特漂亮,特动人。”钱庄的目光一动不动地盯在宋晓丹的
脸上,嘴里一连说出了三个特字。这对只有初中文化的他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啦!
“别瞎说,我都快成老太婆了。”宋晓丹的脸不自然地红了一下,然后问道:“你
儿子钱大首在英国怎么样?习惯不习惯?”
一听宋晓丹问起自己的儿子,钱庄顿时兴奋起来,连眼仁都在笑。“宋校长,我儿
子多亏你教育得好呀,一出国可懂事多了。本来,我是想让他这个假期回来,我也想儿
子啦。可他,说什么也不回来。我打电话追,他就说学习紧张,时间不够,外语压力大,
没办法,我只有去英国看他啦。这些日子没来看你,我是到英国去看儿子了。”
“他生活和学习都好吗?”宋晓丹赶忙问了一句。
“好,好。这孩子可真出息了。我到了他们学校一看,真是用功呀,从白天到晚上
就是一个劲地学,而且星期天,他还偷着去打工。你说,就凭我钱庄的条件,我把儿子
送到英国,还用他去打工挣钱吗?别说送一个,送十个百个的,我也不在乎。可儿子说,
自己挣钱的感觉和花老爹钱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你听听,这话说的,让我这个没文化的
爹都好感动。大首反复跟我说,感谢李振东老师,感谢宋校长,感谢一高中。我临回来
时,想让儿子给你和李老师买点纪念品带回来。可儿子却说,他什么也不给你们买。他
只有好好读书,学到了真本领,就是给你们最好的礼物。你听听,这孩子说的话,让我
都好感动。”说到这里,钱庄真的很激动,眼角还流出了两滴泪珠。他赶忙掏出手绢擦
了擦,然后拿起水杯,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子矿泉水。
知道了钱大首同学出国半年,就有这么大的变化,宋晓丹也非常高兴,她脸上泛着
笑容,很有感触地说道:“孩子一出去就有变化,这说明国外的教育有许多值得我们学
习和借鉴的地方,应当认真地总结和研究呀!”
“研究不研究,那是你们搞教育人的事,我一个大老粗不明白这些。我只知道,我
儿子变了,出息了,我的两个心病没了一个。还有另一个,就是你。”
“我?”宋晓丹瞪大了眼睛看着钱庄,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晓丹,我已经跟你表白多次了,我爱你。我单身一人,妻子已死多年。你单身一
个,和丈夫离婚也已多年,而我也知道,你原来的丈夫已经结婚,还有一个小女儿,你
和他已经不可能复婚。我们俩结婚不是挺好吗?我知道,论文化,论长相,我都配不上
你,可我钱庄也有优点呀,我也是个人才呀。改革开放这些年,我靠自己的闯劲,靠自
己的硬干,我已经是咱襄安市,也是咱们省很有名气的私营企业家,不瞒你说,我的资
产早已经超过亿元了,主动追求我的漂亮姑娘有的是,可我,就是真的喜欢你。今天我
向你表白,除了你宋晓丹,我不会娶别的女人。”钱庄说这番话的时候是满脸激动,满
脸真诚。这已经是他第三次正式向宋晓丹表明自己的感情了。
对于这样的情感表白,宋晓丹很冷静,她认真听着,静静地想着。钱庄确实不是她
理想中的男人,他没有文化,有时很粗俗,长相也太一般。虽说有钱,可这年头,有钱
的男人一般都很坏,不是黑道的,就是违法乱纪的,再就是外面养个女人的。这样的男
人是靠不住的。钱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她现在还真无法确定。但从接触的这一年来看,
他对自己是真诚的,也没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她现在还不能一口回绝他,那会大伤他的
自尊心。她知道,自尊心是干事业的男人最重要的。伤了一次,可能会伤了他的一生。
想到这,宋晓丹平静地笑了笑,开口道:“钱庄,谢谢你对我的这份情谊。我们俩认识
也已经一年了,你身上有很多优点。你是一个成功者,也是一个人才。书本知识固然重
要,但实践中得到的成果才能表明是否有本事。我虽然独身几年了,但我现在还不想考
虑个人问题。这原因么,主要有两条:一是孩子小,我不想给他找个继父,这可能对孩
子的成长不利。二是我现在工作特别忙,也特别累,无心去考虑个人问题。有时我也想,
将来我到底能和谁走到一起,也要看缘分啊!”
宋晓丹的话听起来真实,说得也很真诚,钱庄听了连连点头,并马上说道:“我也
信缘分。我相信,咱俩肯定有那个缘分。”
宋晓丹听后笑了笑,没在说什么,她起身回到写字台前,拿起了那支红色的圆珠笔。
钱庄一看就明白,这是谈话结束了,想让他走了。可是他并没有站起身,也没有走的意
思,而是用手一拍大腿,大声说道:“你看看我,到你这里来,光顾着说儿子,说自己,
说咱们俩,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正事?你有什么正事?”宋晓丹问了一句。
“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
“我的什么事?”
“前一段学校有人告你的事。市纪检委已经明确了,不再来学校调查你了。”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宋晓丹平静地说。
“你还知道什么?”钱庄笑眯眯地问。
“还有别的什么吗?”宋晓丹不解地反问。
“当然有了。如果没有,我今天还不来了呢!”钱庄是一脸的得意。
宋晓丹摇了摇头:“别的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吧,明天上午九点钟,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来人到学校,先开教师大会,
进行测评,然后考核你。”
“考核我?考核我什么?”宋晓丹瞪大了眼睛吃惊地问。
“提拔你为校长。副县级变为正县级。”
“这……”宋晓丹迟顿了一下。她来襄安一高中已经一年了,当初由教委普教科长
提拔为一高中副校长并主持学校行政工作。她知道自己只要不出什么问题,当正校长,
变成正县级是迟早的事情。不过按规定,她需要在副校长的岗位上工作两年才能提拔为
校长。可现在她只干了一年。能这么快就提拔为正县级的校长吗?她心里有些怀疑。
“还有,让你兼任学校党委书记,这也是一个正县级。”钱庄继续说。
“不可能!我们学校有党委书记。”宋晓丹马上摇头。
“你们学校的顾书记要退到二线,当调研员。”
“顾书记当调研员?不对呀,调研员要到五十八周岁,顾书记今年才五十七周岁,
还差整整一年呢!”宋晓丹边说边连连摇头。
“这是因为工作需要。你现在必须做到党政一把手一肩挑,才能干出政绩来。”钱
庄好像对政治很熟悉。宋晓丹听后还是连连摇头,对此表示不相信。
钱庄看了笑了笑,又继续说道:“还有,根据市里机构改革的安排,市教委已经改
名为市教育局,尚宇峰继续担任局长,党委书记,提拔你为市教育局第一副局长,但主
要坐在一高中……”
“什么,提拔我为市教育局第一副局长?这,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宋晓丹觉得钱
庄的话是越来越离谱了。教育局人才济济,她作为一个科长,出来才一年多,怎么可能
担任副局长呢,而且还是第一……
“怎么,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吗?”
“不信。不信。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你是完全胡说。”宋晓丹一脸严肃地连连摇头。
“信不信由你。不过,明天九点钟组织部来人,你就什么都清楚了,就知道我说得
准不准了。这回也好,组织部来考核你,也不会有人反对你了,那个告你状的马丽娇,
被市纪检委叫去教训了一番,她也彻底地服你了。”
“怎么,这事儿你也知道?”宋晓丹吃惊地问了一句。马丽娇被市纪检委叫去,这
是上午李振东亲口告诉她的,相信不会有几个人能知道这件事。钱庄怎么会知道呢?
“这事我怎么能不知道呢?!告诉你,我钱庄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不过,我现在
还不能都告诉你。我要让你一点一点地惊喜。”钱庄说着站起身,满脸是笑地冲宋晓丹
告别道:“你事情很多,我就不多打扰你了,等过几天我再来。”说着,他又主动伸出
了手。宋晓丹也伸出了手,两个人握了一下。宋晓丹感觉,钱庄这次握手时间很短,握
了一下就松开了,不像刚进来,握了就不松开。
送走了钱庄,宋晓丹坐在办公桌前想继续修改那份工作计划,可脑子里却总想着钱
庄说的这些话。明天市委组织部来学校考核,这能是真的吗?自己副校长变正校长能这
么快吗?还说当机构改革后的市教育局第一副局长,这不是大白天说梦话吗?这是根本
不可能的事情。不可能的事情他为什么还要说呢?看他说话的神情,不像是来忽悠自己
的。他忽悠自己有什么用呢?正这么想着,门“砰”地一声被推开了,顾守一大步走了
进来,嘴里急叨叨地说道:“晓丹,市委组织部刚给我打来电话,明天九点钟到我校来
考核,要求教职员工不要外出。”
一听明天上午九点钟市委组织部来人,宋晓丹的心里咔噔一下,钱庄说的第一件事
是准了。她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轻声问道:“他们来考核什么?”
“他们说,是来考核你。”
“考核我?”
“嗯。不过,我也觉得奇怪。如果是考核你由副校长提为正校长,那应当是干部二
科的事。可给我打电话的,是干部一科的孙副科长。干部一科是负责党政机关副县级以
上干部,干部二科是负责事业单位副县级以上干部。你是应当由干部二科来考核的呀!”
顾书记对组织部的工作分工十分了解。听了他的话,宋晓丹的心里不由得又动了一下,
莫非真是提拔自己当教育局的副局长?她想了想,不露声色地说道:“顾书记,您是党
委书记,这干部考核的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好了。”
“嗯。我知道了。我马上去安排。这回可好了,你由代班副校长变为正校长,名正
言顺地抓工作,我真为你高兴呀!”顾守一乐呵呵地说完,转身去安排工作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钟,市委组织部干部一科孙副科长带领三个同志准时来到了一高中。
他们和顾书记寒暄了几句,然后去大会议室召开全校教师大会,各班的课都临时停了,
改为学生自习。孙科长主持大会,讲了这次到学校来主要是考核宋晓丹同志。然后每个
人发一张测评票,上面打着宋晓丹的名字、年龄、学历。在后面有三个空格,对拟提拔
宋晓丹当校长赞同、反对、弃权。票发到每个教师的手里,让他们在三个空格内任选其
一。
宋晓丹在一高中一年的工作大家是有目共睹,提拔她当校长也是在意料中的事情,
所以教师们都在赞成的空格内打了“√”号。马丽娇拿过票看了看,想了想,在弃权的
空格内打了“√”号。
测评大会只开了十五分钟就结束了,考核组的四个人马上统计票,不一会结果就出
来了,赞同提拔的一百五十七张,弃权的一张,反对的是零。而出席会议的正好是一百
五十八人。赞成票这么集中是少见的。组织部四个人马上分成两组,开始找人考核谈话,
中午都没有休息,共找了四十一人,但没有找马丽娇。
下午三点钟,考核组的同志圆满完成了任务,离开了学校。四点钟,顾守一被通知
到市委组织部谈话。听到这个消息,宋晓丹的心里又咔噔一下。她想过去问问,又觉得
不好张口,就在办公室里目送着顾书记走出校门。四点半钟,顾书记回到了学校,他没
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进了宋晓丹的办公室。进门就开口说道:“晓丹,我到站了。”
听了这话,宋晓丹的心里又是一动,她装作不知地问了一句:“到什么站呀?”
顾守一脸色有些难看地笑了笑:“刚才组织部找我谈话,让我退二线,当调研员。”
“退二线?你,你还没到年龄呀!”宋晓丹马上开口。
“是啊,按规定我还差一年,可组织部领导对我说,这是因为工作需要。我就问,
不让我当党委书记,那谁来当这个党委书记呢?组织部领导对我说,是让你兼任学校党
委书记,党政一肩挑,这样有利于学校的各项工作。我一听是你来兼学校党委书记,当
即表态,行,晓丹兼党委书记,我一点意见也没有。让我退,我马上退。谈话就十来分
钟,我就回来了。”顾守一说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看得出,这笑容是真诚的,发
自内心的,没有一点虚假的成份。
“顾书记,这,这对你不太公平。”宋晓丹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嗨,什么公平不公平的,干部的事情,哪有那么公平的。只要是你干了,我早点
退下来没有关系。晓丹啊,咱一高中今后可全靠你了。”
听了顾守一这些话,宋晓丹的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干了这么多年工作的老同志,
说让退就退了,而且并不到年龄,他连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他能受得了吗?她想劝几
句,张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
“晓丹啊,你不用劝我。道理我都明白,早一天退,晚一天退,早晚都得退,谁也
不能在岗位上干一辈子,虽然提前了一年多,但我想得开。我马上就整理工作,等你的
党委书记一任命,我马上就向你交接工作。”顾守一爽快地说着。
“顾书记,您,您真要是退了二线,也不能离开学校,您也要帮我。”宋晓丹十分
真诚地说。
一听这话,顾守一笑了:“晓丹啊,实话对你说,我对一高中是有感情的,我在这
里工作了二十多年,你就是撵我走,我也不走呀!虽说不当党委书记,可我还能干些力
所能及的工作呀,我还是一个正县级的调研员呀!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叫扶上马,送一
程嘛。你虽然不是我扶上马的,可送一程总还是可以的吧!哈哈哈。”顾守一说完自己
大笑起来。
顾守一从宋晓丹的办公室刚走,副校长陈洪马上就快步走了进来。他满脸都是灿烂
的笑容,双手拱拳,大声说道:“祝贺,祝贺,真诚地祝贺!”
宋晓丹见了,淡淡地一笑:“有什么可祝贺的,就是提前几天转正罢了。”
“不对不对,您说得完全不对,我敬爱的宋局长。”
“什么?你叫我什么?”宋晓丹板着面孔大声地问。
“怎么,敬爱的宋局长,您是真不知呀,还是假装不知呀?”
“我?我真的不知呀!”
“您要是真不知,那我可就要告诉您,据我刚刚得到的绝对可靠消息,明天上午八
点半钟,市委召开常委会,研究一批干部。您不仅被提拔为一高中的校长,兼党委书记,
您还被任命为机构改革后的教育局第一副局长,局党委委员。我叫您宋局长怎么不对呢?
只是提前一天叫罢了。”陈洪说完这些,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
听完陈洪的话,宋晓丹仿佛是大梦初醒。昨天钱庄的话,现在都被事实一一验证了。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脸上是一片茫然的表情。
“宋局长呀,我既是先向您祝贺,同时,也是先向您表态的。您到一高中这一年,
我陈洪是认认真真给您干活的。我分管的学生工作,不但没出任何问题,而且多项在市
里、省里是挂号的。今后,我会更加努力地工作,您宋局长指到哪里,我陈洪就干到哪
里。为了您,我不敢说是上刀山、下火海,但我可以说,我陈洪是跟定您了,您甩都甩
不掉。不过,您将来当了市教育局局长,可别忘了提拔我呀!”
“陈洪,你胡说什么,快闭嘴。”宋晓丹大声地制止着,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宋局长,这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么!您这么年轻,就当第一副局长,您
还有学历,是硕士,又在重点高中当校长,有实践经验,用不了一两年,市教育局长就
是您的。到那时……”
“快别说了,快别说了。你走,你快走。”宋晓丹赶忙制止了陈洪的话,并不客气
地把他推出了办公室。随后把门“咣”地一声关上,并在里面上了锁。然后坐到沙发上,
她静静地思索着,这两天来发生的一切都是来得太突然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她一个
劲地问自己:这一切难道都会是真的吗?
第二天晚上,襄安电视台在新闻节目的最后,播出了市委组织部任命干部的公告。
在拟提拔的二十四位干部中,宋晓丹排在了第十四位,拟任命她为市教育局副局长,党
委委员,兼任市一高中党委书记、校长。随后,襄安日报也登出了这个公告。宋晓丹再
一次成为襄安市社会各界关注的重要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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