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钉（叛逆性身体语言）

    1 、往事
    
    潮湿的牢房，啃着草绳的老鼠在角落里哼哼叽叽。放我出去，我是无辜的。油
灯下扭曲的身体在呐喊。叫吧，叫吧，在大王还没有决定杀你前，你敞开嗓子叫吧。
公公冷笑道。我才是真正的王后。远处传来别人的嘲笑声。传大王圣旨公公念道。
不要呀！不要呀！我跪在地上，尘土飞扬。

    上刑！几名狱卒扒开嘴巴。不知过了多久，噩梦咬住我的呼吸，醒时，舌头已
经与以前不同，一根尖细的铁钉穿透了它。不好了，娘娘自尽了。提着灯笼的狱卒
吓破了胆子。公公再次过来察看时，除了冷冰冰的尸体，地上还有一截带血的肉在
跳。

    2 、现象
    
    穿孔美体，来自美国庞克族，其典型代表集中在纽约格林威治村东半边的区域，
人称“东村庞克”。这些东村庞克来了个“皮肤的革命”，视光洁完好的皮肤为传
统和落后，而要以染色、穿孔、纹身来表现自己卓尔不群。以至于东村一家“维纳
斯”穿孔店在当地人气最旺、生意最火，连卖服装的也时兴袖子纽扣必须与鼻环、
唇环成套才最赶时髦。

    ----旁白
    
    长椅上坐着少女，她翻着一本杂志在等候，胖胖的老板娘擦着汗，走出来。

    老板娘：（惊奇）是你？

    少女：（微笑）是我。

    老板娘：要穿什么？

    少女：（平淡地）想在下巴上来一个环。

    老板娘：（不解）可你是孩子们的偶像呀！

    半旧的音响传出奶声奶气的歌曲：“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大家来做运动。”
少女：（苦笑）我已经长大了。

    3 、过程
    
    武汉的夏天热死了脚底的蚂蚁，膝头上的报纸传出范晓宣穿孔的消息。谣言在
闷热中散布，据说可能是为了爱情迫不得已。用一棍冰棒拷打着可怜的舌头，天知
道，我还会接着干什么傻事，时针跳到14点，美容屋的空间因为一个人的闯入而狭
窄拥挤。

    听说老板是台湾来的，从他的脸上可以嗅到槟榔的味道。店里珍藏着许多另类
的杂志，都是他的宝贝，我用两只眼睛来窃取他的财产，此时，他家的孩子比平常
晚回来十分。结实的屁股经得起任何父母做秀式的拍打，吵闹中我对老板肉乎乎的
脸吐了口烟。他的鼻子并不在意这种暖昧的诱惑，他的耳朵却挣扎着想要说话。

    ----孩子，你多大？你知不知道这种手术会死人的？

    ----知道！但我喜欢。

    掏出右边口袋里的三颗果冻给老板的儿子，那小子用感激的目光盯着我。左边
口袋里的硬币在暗暗哭泣，头顶上真的只有太阳，老板的手巾又湿了，湿成一条河。

    ----让我想想，你过了十八没有，付得起钱吗？

    十八岁之前的我，还在路边擦着鼻涕；十八岁之后的我，已经可以去跳蹦迪。
男友是做电脑的，他活在自己的钱中，我只不过是上面的风景画，美丽而又虚无。
他付了一大笔钱甩我，他并不心痛，新欢心痛，那个漂亮的脸蛋说太多了，如果有
把刀子，也许我会给她留个标记。

    ----舌头？那你以后怎么吃饭？

    这老板真是从台湾来的吗？你管我呢！又一对情侣过去，相依相偎。小贩们高
声叫卖着变质的水果，来来去去的全是过时的新鲜。上了少许麻药，老板拿出了秘
密武器，在光天化日下谋杀一群叫细胞的小东西。我爱红色，可舌头是红的，我不
爱黑色，可舌头不黑。那个钉子为什么是黑色的，黑得像乌鸦的羽毛 .老板送我出
门时骂了句脏话，那并不影响心情，我已经很久没有洗过耳朵了，里面积了厚厚的
垢。

    ----镜子呀镜子告诉我，最美的女人是不是我？

    营业员以为我看中了那件大衣，她一脸媚笑道：七折。

    唾液涨潮，起起伏伏，口中含着大海里的鱼腥气。那不过是穿孔后的正常反应，
我对自己说。街角那只撒尿的狗吐着他的大舌头说：来吧，同类。

    城市里并不流行自虐，不过还是可以捡到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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