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脸皮有多厚
[新闻回放]
2000 年12月28日早上,安徽省淮南矿业集团新庄孜矿第三小学六(4)班班主
任李蕴英说:“你们9 位同学下午每人带一把小刀来,把自己的脸皮刮一刮,看你
们的脸皮到底有多厚!”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不要带大刀,不要带菜刀,以免
把自己的脸刮成猪脸,别人就不认得了。”
原来,前一天下午有同学在校会议室外偷看正在举行的演讲。李认为看了演讲
会的学生给班级丢了脸。
12月28日下午,李蕴英发现李冰瑶和姜维玲没带刀时,她抬头就向她们头上打
去,让两人赶快去买。之后她又发现潘卫国没有小刀,便拧着他的耳朵往门外推。
“老师,用剪刀可行?”张小弟说。“只要能把脸弄烂就行!”9 名学生被李
蕴英揪到讲台上,彭蔚文的耳朵被揪得渗出了血。
“开始刮脸吧,不出血不准回座位!”李蕴英一声令下,9 名不满14岁的孩子
噙着泪,拿起削笔刀或小剪刀向脸上划去。
这时,有同学举手说姜维玲的脸上已淌血了。李蕴英边笑边说:“脸皮怪薄,
一刮就淌血了,下去吧。”“老师,李冰瑶的脸也淌血了。”有人汇报。“好,你
也下去吧。”李蕴英瞅了瞅李冰瑶。
眼见一个又一个同学的脸上被刮得血淋淋的,许多同学都把头低下了。李蕴英
就问大家:“你们可忍心?”“不忍心!”同学们齐声答道。一听这话,李蕴英火
了:“不忍心你们也上来刮一刮。”
见其他同学都刮出了血,自己还没“动静”,张小弟就把潘卫国的刀借过来,
在脸上不停地刮。李蕴英又对他发话了:“你们不刮,我叫同学们给你刮。同学们
不忍心,我亲自给你刮。”
张小弟只得闭上眼睛用刀刃向脸上使劲划了几下,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放学了,
彭蔚文、雪雪迟迟刮不出血,李蕴英就恫吓她们说,要是不刮淌血,晚上就把她们
锁在教室里。她还拍着胸脯说:“你们回家把脸给家长看,家长就是来找,我也不
怕!”
刮脸过程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天黑,9 名孩子才带着脸上的伤口回家。
―――摘自《武汉晨报》
1 、下岗的日子不好过,也得慢慢过。老赵约我一起搞大排档,想到可以贴补
些家用,我答应了他。工商局对咱们还是挺照顾的,用不了多少天执照可以拿到手。
眼瞅天色不早,丹丹该回家了,今天恰好是她生日,我特意在集市上买回一只
鸡,炖好了,等她回家分享。
“你脸上怎么啦?”女儿脸上有道划痕,红红的,淤了血。“没什么,路上摔
的。”她低着头小声说道。“这么大了还不小心,爸爸帮你擦点药。”我转身寻找
药箱。
哐当!小卧室的门一下子关了。
“丹丹,乖,把门打开,爸爸给你做了最好吃的鸡汤。”敲敲门,里头没有声
音。“丹丹,发生什么事了,跟爸爸说说。”我焦急地问道。“我不吃,我再也不
想吃饭了!”小卧室传出女儿嘤嘤地哭声。女儿该不会在学校受了什么委屈吧?
幸好老赵的女儿和丹丹是同学,我顺便问问去。“芳芳,丹丹今天在学校没挨
老师批评吧?”一会的工夫,老赵找到了在院子里玩跳皮筋的女儿。“我先回家了,
李老师好象叫丹丹和几个同学留了下来。”芳芳皱着眉头想了又想。
“还有谁?”
“王富生和张志国。”芳芳答。这两孩子是班上有名的淘气鬼,丹丹怎会和他
们混在一起?还是得问问丹丹本人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着我消逝的背影。芳芳拉
着老赵的耳朵,小声说:“丹丹干坏事了。”
2 、“丹丹,有事和爸说,你哭什么。”女儿经不住我的劝说,最终还是开了
门。
“爸爸……”女儿抱住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全湿在肩上。周末,班上要组织
大扫除,丹丹是小队长,平时干活特认真,分派任务的时候得罪了王富生和张志国。
他们一商量,要找个机会报复她。正巧校领导关心大龄老师的个人问题,准备在小
礼堂搞个活动,丹丹的班主任李老师30多了,还没婚配,他也参加了。
“李老师叫你去小礼堂拿复习题。”王富生坏笑道。“骗人。”丹丹把头一扭。
“你不信问张志国。”王富生拉来他的死党。“是啊!班主任亲口对我说的。”
张志国连忙点头。“要去一起去。”丹丹半信半疑。“去就去。”两个孩子等着看
丹丹的笑话,也答应了。李老师发言完毕,几个领导对望窃笑。三个孩子躲在小礼
堂外面往里瞧,不知在干什么。刚刚会前某个校领导戏称李老师是大龄处男,窝了
一肚子火没处发,这下子可找着对象了。“谁叫你们偷看的?”李老师质问道。“
我们我们”孩子小,吓得什么都说不清楚。“跟我到办公室去!”李老吼了起来。
李老师的办公室不大,孩子们戏称小牢房。只要有谁不听话,被老师叫了进去,一
准没有好果子吃。
3 、“知不知道错了?”李老师猛拍桌子,背课本都跳了起来。“是他们叫我
来拿复习题的。”丹丹顶撞道。“有这回事吗?”李老师瞪着王富生和张志国。
“没有!
“丹丹带我们来的。”王富生和张志国异口同声答道。
“小小年纪,就学会了撒谎,我倒要看看你的脸皮有多厚!”李老师骂道。
“呜呜呜,”丹丹哭了,“不是我!”
芳芳用新买的小刀削着铅笔,王富生跑进教室,说李老师要借小刀。芳芳问干
什么用,王富生一五一十地和芳芳说了。“叫你借把刀,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李老师眼光一扫。“只借到一把!”王富生不敢看他。“那你和张志国先用别的,
丹丹用刀,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脸皮有多厚,居然敢偷看老师开会!”王富生和张志
国想了半天,用长指甲划了一道线,渗出几滴小血珠子。
丹丹下手很轻,用刀都没划出血来。“再划,划不出来血不放你回家,数你脸
皮最厚!”李老师不依不饶。丹丹犹豫了一会,一狠心划了道大口子,血流不止。
李老师慌了神,急忙找了条创口贴,“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和爸爸妈妈说,谁
说了老师就收拾谁。”
女儿呀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不和爸爸说一声?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在校门口守着校长上班,他怎么还没来呢?
4 、“江校长,你说这事该咱办?”我给校长递了一根烟。“小李同志工作多
年来一直都是先进,出了这种事,我们校方也感到愦憾,这样吧,叫小李同志向你
道个歉。”江校长打着官腔,一字一顿地说。
“可孩子会怎么想?”
“孩子嘛!过几天会忘记这件事的。”
李老师轮休不上班,江校长叫我先回去。第三天,我再次来到学校,江校长到
省城开会去了,接待我的是王副校长。“家长在闹,小李同志你快过来一下!”
王副校长打电话给班主任办公室。闹?这人怎么这样说?
“谁是丹丹的家长?”一个人怒气冲冲走进校长室。“我是!”抬头瞧了瞧。
女儿说的一点都没错,这人怎么看都不象个班主任,完全是街头小混混的打扮。
“找我干嘛?”
“我是为了丹丹的事来的。”我竭力克制住自己。
“你女儿是怎么教的?偷听老师开会!”“江校长没通知你吗?”
“通知什么?”
“向我女儿道歉!”
“有没有搞错!我当老师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向学生道歉的。”
“可是你错了!你怎么能逼一个小女孩用铅笔刀划脸!”
“我没错!这是她该得的惩罚!”王副校长谁也不帮,看了半天热闹,才出来
打圆场,“这样吧!要不还是等江校长回来再说。”
5 、丹丹倒在我怀里哭,我想安慰她,却说不出来一句话。全班同学都知道丹
丹的脸皮最厚,用刀子都划不出血来。
丹丹后来说:“爸!我不想上学了!”
江校长才回来没来得及洗尘,就被我堵在家门口,“江校长,你答应我的。”
“还没道歉?这个小李呀!回头我扣他奖金!”他板起脸。“可是丹丹不想上
学了!”“你是孩子爸爸,不要什么事情都找学校解决嘛!”江校长示意我不要再
说下去,这事包在他身上,他自然会解决的。等我再找江校长时,校长室的门关了,
怎么拍也拍不开,还有两个保安,非要赶我走不可。我只好在校门外,等着接丹丹
回家。
“算了,别再闹了!”老赵推着自行车走过来。
“我倒不想闹,可孩子不依呀!”
“死爸爸,臭爸爸,就是你!”说丹丹,丹丹到。她把小书包往地上一扔,人
跑了。
“芳芳,丹丹又怎么了!”我捡起书包,问一同放学的芳芳。
“丹丹说是你说的,李老师会说对不起的,但是今天,李老师又骂丹丹是厚脸
皮的女孩,李老师还李老师还”芳芳的声音越来越小。
“李老师说什么了?”我问。
“李老师说丹丹的爸爸也是厚脸皮!”芳芳答。
“岂有此理!”老赵一听就火了。“丹丹我帮你去追!你找那个李老师评评理。”
6 、“您是江校长吗?”四十岁的男人问道。
“是呀!您是?”江校长伸出手来,转念,又缩了回去。
来人递上一张名片。“唐晓律师事务所?”江校长将其搁在一旁,“有何贵干?
“男人干笑了两声,”听说最近咱们学位发生了事情。“”与你何关?“江校
长站起身来。”当事人委托我来调查这件案子,请江校长协助。“
“你说什么?案子?”江校长身子一软。
“真要告学校?”老赵送执照上门,小声问。“告!”接过执照,我说:“倾
家荡产也要告。”“你不怕孩子以后永远上不了学?”“不告,孩子永远也不想上
学!”丹丹从里屋走出来,非要送给老赵一个苹果。
本来老赵还想劝我两句,看着丹丹无助的眼神,也不再说了。
“我们这里的学生和你们那里的学生素质不一样,学生素质普遍较低。这事本
来不是什么重大责任事故,又没造成人身伤害,没有什么。我们感觉没什么。反正
不管怎么讲,没造成人身伤害。”江校长的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李老师用挖苦的语言贬低他人人格,毁损学生名誉,当然应该赔礼道歉。至
于行为后果造成的伤害,当然应该民事赔偿。另外,教师上课时间胁迫学生自伤,
说明学校管理不力,校方想推卸管理责任不可能。”男人吸着二手烟,轻轻咳嗽了
两声。
江校长灭了烟头,却没有丢。
7 、市中级人民法院门口。
丹丹开心地笑了,这些日子,我都没有见她笑了。
丹丹说:“爸爸,你看王富生和张志国也来告李老师了。”到这个时候,孩子
还没忘记那个害她自伤的男人,名字叫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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