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来到了医院，我找到了云云，云云看见丁香的脸色，也吓了一跳，赶忙挂了急
症，进行治疗。

　　很快便查出原因，得到结果的时候，云云沉默不语，把丁香转到了传染科。

　　“丁香的肝病已经严重恶化！”这是云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急急地追问：“到底怎么啦？恶化到什么程度？”我发现额头上有冷汗冒出，
头脑轰然作响。

　　田晓萍看见我焦急的样子，对我说：“先别紧张！听听医生再说！”

　　“丁香太可怜了！年纪轻轻的！她怎么就得了这么个怪病？”云云两眼通红，
拭着泪水走到一边去了。

　　我悲哀地坐到医院的长椅上，眼泪止不住地疯狂流下。

　　田晓萍也陪着我流泪。

　　“可能是没法治了！已到了肝硬化的晚期！”云云的声音像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我似乎听得有点模糊不清了！

　　“为什么？这一切为什么？”我低低地，痛苦地哽咽。

　　“人生无常！别太伤心！梦凡，也许丁香还有一线希望呢！她那么年轻，老天
也会不舍啊！”田晓萍一边陪我流泪一边安慰我。

　　“不行！我要去陪她！”我挣扎着站起来，向传染科走去。

　　“不要去惊动她！她受不了激动！何况，她目前有强烈的传染性！医生正在给
她打针！让她安静一会再去吧！”云云拉住了我。

　　我眼前一黑，突然一阵天旋地转，这些天来所有的疲累和突发事件，终于让我
支持不住，我也倒在了医院的走廊上。恍惚间我听到云云的一声尖叫，接着是田晓
萍向我急促走来……过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啦！那是些什么经历？在梦中，到处是一片冰天雪地！刺骨的寒风加上魔鬼
般的叫声紧紧地跟着我，我走在茫茫的无边无际的沙漠中，没有水，没有人烟，我
绝望而又不停地赶路……我不知道我要去哪里，只知道拼命往前，拼命往前，汗水
和恐惧一直困扰着我……

　　在医院里, 我连续了两天发高烧, 嘴里胡言乱语。

　　肖云云同田晓萍一直陪伴在我的床边。

　　第三天，我好了一点，才发现自己好似虚脱了一样！但我想起丁香，一阵剧痛
涌上心来，我第一句话就是：“丁香呢？她怎样了？”

　　“你得接受这个事实！医院的人在全力抢救！希望奇迹会发生在丁香身上，但
也得同时做好其它可能的心理准备！至于医药费，田小姐早就一次性给你付清了！
你就别担心了！安心把自己疗养好吧！”云云说。

　　我抬头望了望田晓萍，轻声说了句谢谢。

　　“我得去看她！”我挣扎着站了起来。

　　田晓萍过来扶我，云云轻轻地点了点头。

　　来到了传染科丁香的病房，丁香正躺在床上输液，她睁着一双轻柔的双眼，平
静而幽远地看着远处不知名的地方。

　　我强作镇定地走到她的床边，丁香回过脸来，看见了我，虚弱地微笑了一下，
轻声说：“你也病了？是吗？梦凡，你怎么也病了？”

　　“我没事！”我笑了笑，对丁香说，“感觉好些吗？”

　　丁香轻轻地点了点头，用手指着胸口说：“就是心里还有点闷，老是想呕吐！
感觉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上！其它，没什么了！”

　　“你要坚强！答应我！什么都别想！安心把病疗养好！”我握了握丁香的手，
“等病好了，我再也不离开你了！”

　　丁香又笑了，她的眼睛看着房间里的每个人，对田晓萍说：“你是田小姐吗？
我常听梦凡说起你！那些年，多亏你的帮助！丁香谢谢你了！”

　　“没什么，真的！梦凡帮助我也不少呢！”田晓萍有点难为情地说。

　　“肖医生，这次又麻烦你了！”丁香对云云笑了一下。

　　云云故作轻松地说：“丁香，别去想了！等你病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一个什么地方呢？”丁香问。

　　“一个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绿草遍野，鸟儿啁啾的好地方！你看了一定会终
生难忘的！”

　　丁香笑了，轻声说：“那一定是个美丽的地方！像我的红尘小筑一样……”说
着说着，丁香竟睡着了。

　　田晓萍与云云对望了一眼，她们悄声退走了。

　　我一个人陪在丁香的床边，丁香睡得正香，望着她睡梦中的脸，我的心竟平静
了下来。

　　过了好久好久，丁香又醒过来，看见了我，又微微笑了一下。

　　“你睡得多香呵！”我悄声地对丁香说，“像睡梦中的娃娃！多可爱的一个娃
娃！”

　　“我感觉自己的思绪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有时觉得自己想说什么却突然又记
不起来，是不是我的灵魂已经飘走了呢？我老是感觉有人在喊我，又不知道是谁！
眼前老是出现幻觉，时而是我的童年，时而又是广州打工的日子！我好害怕！”丁
香握紧了我的手。

　　“不是的！不是的！”我静心安慰她，“别胡思乱想！你是在生病，等病好了
一切便也不见了！”

　　“会吗？我会好吗？”丁香疑惑地看着我。

　　我的心剧烈疼痛起来，强作欢颜地说：“小傻瓜！哪能有病治不好的道理，要
不，要这些医生干嘛呢？”

　　“别哄我！我知道！我这病治了这么多年，反反复复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
会好起来！”丁香低低地说。

　　“这里的医生都是专业的！他们能治好你的！相信我！肖医生也这么说，只是
要一些时间！你安心好了！”我也低声地告诉她。

　　“哦，对了！梦凡”丁香拉着我的手静静地望着我说，“我不生气的！你告诉
我，照片里的那个女孩是小雨吗？她好漂亮呵！”

　　“什么照片？你从哪里得来的？”我不安地问。

　　丁香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我看了一眼，不觉体内一热！想起了小雨，
她在我迷糊的时候偷拍的照片竟是这样的不堪入眼！

　　我看着丁香，不知道她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没有生气，真的一点儿都没有生气！
我不觉眼眶再次潮湿，向丁香第一次撒了谎，我说：“小雨是一个可怜而不幸的女
孩，这是怀着恶意的人用电脑合作的照片，相当逼真呢！她有个故事，你躺在床上
别动，我慢慢讲给你听！”

　　丁香乖顺地向我点着头。

　　于是，在丁香的病床边，我轻言细语，讲了小雨这个女孩的遭遇。

　　丁香一直就躺在那儿静静地听着，面容微微激动。

　　“田晓朗是一个变态狂！他为了要那样做，只有一个野心，那就是要吞掉田氏
公司的所有财产，包括田晓萍！”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丁香嘴里喃喃地念着，一滴泪沿着她的面
孔缓缓地流下来。

　　“梦凡，说真的！就是你不给我讲这个故事！我也会相信你！不过，我好羡慕
那个小雨，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那时在红尘小筑看到她，的确是个大美人！当时有
一个陌生的男人打听到了红尘小筑后找到了我，匆匆把这些照片递给我，说你在外
面有了外遇，不再爱我了！我当时一点儿也没有生气！真的！梦凡，我无法生气！
我知道我一直在拖累你！我不配做你的妻子！如果照片里那个女孩子真的是你要找
的人，我也只好深深祝福你了！”丁香说着说着又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哽声对丁香说：“你是我的妻子！一个美丽善良又可
爱的妻子！我一直爱你！永远爱你！在情人谷的那一夜开始！不！还要更早些！我
就深深地爱上了你！”

　　丁香微闭着眼，在听着我的低低诉说中又一次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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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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