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你竟然忘记暮年会吞噬所有的人
新闻评论写作课上,我正在走神,内容大致是与苏琳有关的,忽然却发现短信
来了,我打开一看,是徐琴发来的,她说她准备登上回武汉的飞机,如果有时间就
去机场接她。我本来想问她怎么一个月前就说要回来,一下子耽误到现在,但是一
想她等下肯定要关手机了,所以长话短说,就说准备过来。
如果不发这个短信,我还一时真想不起她来,自从那次火车上邂逅以后,就跟
她通过一次短信,跟卫婕在一起以后,我就好象彻底的把她忘了,就连苏琳的影子
都开始淡了,更何况是一个火车上偶然邂逅的女人的。我请了个假出去,走到校门
口才开始盘算起来去机场的大巴一小时一趟,怕会赶不上,但是坐的士即使不打表
要100 多,这笔钱暂时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个大数字,尤其是这样拮据的时候,如果
不是每次卫婕买菜回来,我几乎连饭都没得吃,我蹲在校门口点上一枝烟,想了一
会,正要回去,忽然想到她回来大包小包肯定很麻烦,既然答应了还是好人做到底。
我拦了辆的士,谈好不打表120 块,就径直上路了。
车好不容易驶出了市区,在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上奔驰,此时还没到中午,阳
光显得有些越来越浓烈,高速公路两边的菜地和被开挖得破碎的山石在眼前一晃而
过,大概一个半小时以后就到了机场。CA1333航班大概十点一刻才回到机场,我到
的时候还很早,在大厅里逛了逛,这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显得很匆忙,带的行李却也
奇少,完全不同于火车站里那些为了生活大包小包奔波的人们,我在大厅一角的书
店翻了会书,觉得有些累了,找个角落坐了一会,徐琴就打电话过来了,我本来以
为她会带很多行李,结果除了一个LV的女士包,没有其他任何行李。我很奇怪的问
她没带行李怎么还要人接,她却说从机场回市区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没有人陪着说
话多无聊啊。我心里为那120 块车费不值,面上却假装殷勤要帮她背包,她却说我
一个月不见怎么变滑头了,我说我很辛苦上着课赶来替你拿行李,不能真的空着手
吧,这怎么叫滑头呢。她笑了笑,说一起回去吧。
一路上话不投机,她只是问我在学校里一些事情,我说学校刚开学,没什么感
觉,只是觉得新生MM好象一届比一届漂亮了,她说想不到你肚子里多少有点坏水,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禽兽室友教的,我说怎么会呢,以往学校的新生中比较漂亮的女
生都已经包产到户了,那些色狼到了大二就没办法对学妹下手了,她又问我有没有
女朋友,我说算是有吧,她又问是不是包产到户的时候抽到上上签了,我说我才不
象这么无聊呢,哄小妹妹很费精力的,碰到有缘的在一起才是王道。她说我变聪明
了,爱情这种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后来苏琳跟我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时我才真正感到无可挽回,以至于不能不在
脑中搜索这句话的出处,当我想到徐琴跟我讲的,不禁有一些讶异,是不是这句话
有着某些程度上的魔力,总能进行一些可怕的暗示,而且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车到了市区,司机问往哪里开,她说去南湖花园,她问我去不去她家里坐坐,
我说还是回学校吧,她说怕什么,我在学校的时候也经常翘课的。我说那好吧,反
正是休息休息。
徐琴的家里装潢得很雅致,却显得很空。诺大的客厅里只孤零零的摆着一条沙
发和一个茶几,他见我有些讶异,很不好意思的说房子太大,一个人住得很不自在。
她去厨房端了杯果汁过来,说早知道一个人住就不买这么大的房子了,我却在心里
暗暗盘算毕业后要多少钱才能攒得起首期,心里有点郁闷。
我于是问她怎么没有男朋友。她笑着说你怎么越来越不懂礼貌了,我却反诘说
你不也问了我有没有女朋友么,她又笑我滑头,说这些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慢慢就
知道了。我也没继续问了,她带我到各个房间去看,这是一套很不错的复式结构的
房子,她很聪明的利用了每个房间,有卧室,有书房,甚至还有健身房。她很不好
意思的说卧室太乱了,我却赞赏墙上挂的油画漂亮,她淡淡的说是朋友送的,不挂
出来显得不礼貌,我仔细看才发现原来墙上挂的是一副应该挂在咖啡馆的油画,明
丽的色彩,很简单的线条勾勒出的一个咖啡杯和一张信笺的轮廓。我说这副画挂在
书房应该不错。她点头表示同意,要我帮忙把画挂到书房里,她书房里的书并不多,
倒是一台Acer的红色笔记本电脑显得有些醒目,我在她的书架上徘徊了一下,发现
两本译林版的卡尔维诺的全集,取出一本《我们的祖先》,我问她是不是很喜欢卡
尔维诺。她看着我,淡淡地笑,不置可否。我有几分尴尬,又把书放了回去。
2001年的时候,译林出版社雄心勃勃地推出了精装本的卡尔维诺全集,但是在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市面上都只能找到五本中的两本。一直到了2004年,我孑然一
身去了广州,才偶尔在书店里找到最后的五本。看着淡黄色的封面,心里泛起一阵
柔情。那时,我已经失去了徐琴的联系方式,但还是把那套书买了下来。我一直把
那套书留在身边,不曾翻动,任他们跟随着我在那个充满了竞争与陷阱的城市里经
历一次又一次的搬迁,只是想着有一天,我能够把它送给我的徐琴。
2002年的徐琴在她整洁的房子里找不到锤子和钉子,有些委屈地看着我。我说
把画摆在书架上算了。她却说先吃饭吧,我说不用了吧,怎么能麻烦你下厨。她却
已经围上了围裙,我无奈,跟在后面进了厨房,我这才发现上当,她冰箱里全是保
鲜膜封着的熟菜,她挑了几份放进微波炉里,然后一副师傅模样站在一边等,我见
没什么事情做,就问她米在哪里,然后淘好米放在电饭煲里调好时间。我对这样的
厨房生活实在有些无话可说,只能小小嘀咕一句,你这也叫下厨啊。她说那还要如
何,难道还要那些什么油啊,酱的,多麻烦啊。我一脸狐疑,但还是点点头表示同
意。
厨房外就是独立的饭厅,餐桌上还有个精致的烛台。吃着饭她却打开话匣子,
说她的那个朋友真心细,叫他来帮忙把房间收拾一下,居然还不忘记买些东西放在
冰箱里。我说他是男的还是女的啊,她说是个男的,不过不是我男朋友,人挺好的,
就是对人太粗暴了一点。然后说不提他了,吃饭吧。
吃完饭我说要告辞,她说再聊会吧。我说不用了,下午搞不好还要点名的,还
是早点回去好了。她又问要不要送,我说不用了吧,你刚下飞机还是休息一下,我
自己打的回去。她说还是送到楼下吧。一路说着以后有什么事情多联系之类的话,
最后我问她为什么要我去接她。她只笑笑,想了一会说:“你说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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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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