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我记忆里的老二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这种痴情甚至让人感到幼稚,但是所有
的感觉也不外乎就这些,一直到后来他落魄地在校园里穿巡,在那喧闹的毕业典礼
后不知所踪,他都被我们忽略掉了。他的爱情死了,他的生活也就消失了。有的时
候,我常常羡慕他的痴情,爱情就是他的全部,虽然受伤严重,但是爱的投入。不
必像我这样,自己在夜里惊醒时都会后怕:我是一个坏人吗?
2000年刚来这个学校的时候,我最早认识的就是淳朴的老二和肖斯文,谁是第
一个和我招呼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肖斯文的床铺早就整理得干干净净,而老二
整理得似乎有些艰难。1998年,他老爸在收到儿子市重点的退学通知书以后,在逆
子身上浪费掉了两根笤帚,一气之下把他送到一个遥远的农村中学,做教务处长的
伯伯亲自督促,还为他铺床叠被,点着蜡烛苦熬了两个高三之后,他终于如愿以偿
考上了莫大,人却变了好多。
在我四年短暂的印象里,老二的话并不多,偶尔说几句也总是冷场。2000年刚
入学时,等他铺好床,老大已经到了,放下包袱首先和我们聊上了天。我抽着肖斯
文装给我的黄鹤楼,嚼着老大分给我的老腊肉,肖斯文则提起开水瓶,问大家有没
有杯子,嚷嚷着要尝尝我家乡茶叶的味道。
刚下床的老二似乎显得有些不好意思,然后问有没有人愿意一起去踢球,我们
面面相嘘,最后无人响应,老二很不好意思的说没带什么东西来,我们三人说这有
什么大不了的,其实本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晚上点完名回来,就看到老二提了一
堆水果说分着吃,这些水果一个星期后我们还没吃完,最后全发霉扔掉了。
老二最后一次和我喝酒,是在2003年,他的爱情死去的那个春夏之交,起初老
二是说不谈感情的,但是酒过三巡,酒精冲毁了他回忆的最后一道防线,我静静的
听着,只是随时恩一声,表示我在听,其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开始回忆2000年刚入学时就认识了叶馨,他们是在足球场上认识的,在所有
人的记忆中,中学时代女孩子就有在球场边看男生踢球的习惯,但是大学里这样的
女生却少了很多,而叶馨却还是喜欢象小孩子一样在球场边徘徊,甚至找不到一个
跟她一起来看球的女伴。起初她只是随便看看,后来就只看老二踢球了。老二最后
一次被人铲断了骨头之后就再也没有踏足过球场一步,而是和一直照顾着他的叶馨
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住下来。
“如果爱上一个女孩子只是为了还债,那是件很累的事情,因为你根本就没有
爱上她,”老二泯了口酒对我说,“其实叶馨是个很懂事的女孩,只是太小了,总
是闹小孩子脾气,我不能不让着她。”老二接着又开始讲起他们生活的细节,最后
讲到了分手“那天,叶馨过生日,请了很多人,有我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一
个是厅长的公子。”老二叹了口气:“其实仔细想想那家伙也没什么歪心思,只是
送了条围巾给叶馨。”老二泯了口酒,“回去后我有点吃醋那家伙的醋,问这条围
巾的事情,也没有责备她的意思,但是她却显得很生气,说我一天到晚瞎想些什么
东西。”老二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其实说白了什么事情也没有,多半我也不
该问这话,只能怪我太多心,结果叶馨一下楼就叫停了一辆的士,我追都追不上。”
“那天晚上,从寝室到街上,一个人在外面象游魂一样,盯着每一个我看得到
的人,希望能找到叶馨,但是没有找到。”老二闭上眼睛,回忆的痛苦扎得他无比
疼痛,以至于有气无力:“那天晚上,我他妈跑遍了学校周围的四条路,一个认识
人影都没看见。”
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口边,却变成一声叹息。
老二勉强地笑笑,然后想什么,提醒我说那天夜里三点,他在一家夜总会门口
看见苏琳的新男朋友,那个洪都拉斯帅哥马杜罗了,当时这个家伙满面红光地带着
两只小野鸡打情骂俏,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我听老二这么一说,心头一阵腻歪,后面的话都只听了半头。到了最后,老二
说本来想喊大家一起出来的,但是老大要去导师家吃饭,推不掉,然后他说起肖斯
文,他说肖斯文最近变了好多,冷漠了,什么事情都神神秘秘的,然后叹了口气说
人变得真快。我说肖斯文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吧,反正我觉得还好,大概是你很少回
寝室吧。老二说了句也许,然后笑了,我去的时候你都不在,其实你回的比我更少。
我笑了,然后说,大概是吧,算算我一学期回寝室没超过10次,人就是这么奇
怪。
老二笑了笑,举起杯喊我喝酒。
老二和叶馨就这样静静地分手了,二人都没有再做一点多余的努力,干净利落。
2003年,我去北京前,肖斯文最后一次和我在虎泉夜市喝酒为我饯行,就提到
了老二分手的事。根据他的描述,那天夜里的真正情况是,老二小两口别别扭扭地
回了小窝,不咸不淡地扯了几句,老二在他脆弱的自尊心的驱使下,奋力强暴了叶
馨,其手法之残忍,令人发指。叶馨是个乖乖女,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差点没被红
了眼睛的老二吓死,一夜蹂躏之后,叶馨全身青紫,胳膊都差点被拧断,没报案就
算是仁义了,自然不会再和老二多说一句话。
我不知道肖斯文的情报来源是否可靠。2004年,最近一次听到老二的消息,是
老大告诉我的。他说在电脑城看到了老二,当时他正吃力的把整箱的电脑配件从车
上卸下来,和老大寒暄了几句,老板催他快点,他就留了个手机号给老大说以后联
系,我要来号码,却发现已经欠费了,再打过去,居然说此号码已过期。
那天夜里,本来说喝个通宵,结果跟老二才喝到9 点多就吐了,我把歪歪倒倒
的老二送到家后,就直接回了寝室,寝室里只有老大在,我问肖斯文哪里去了,老
大说他也不知道,他也是刚从导师家回来。我连声说恭喜,保研的事情应该差不多
了吧。老大笑了笑,八字没一撇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提了,我问导师的女儿长得如何,
他就开始陶醉的描述起来,当天我和老大就在这种意淫的气氛中等肖斯文回来。
2000年刚到寝室的时候,看老大的第一眼就让我想到了高大泉,老大辍了三年
的学,在家里种田,如果不是县城里一个厚道亲戚的支援,这种生活还会继续下去,
他似乎很珍惜这个机会,也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上人大的分没敢往北京跑,而是在
莫大留了下来。
他比我晚些时候来,拒绝了老大的烟,直接爬到床上麻利的整理好床铺,却开
始问我们一些天真的问题,比如学校的樱花什么时候开,比如学校准不准谈恋爱之
类的。我和肖斯文则在旁边一唱一和,气氛一下活跃起来,老大则听着肖斯文的故
事和我的贫嘴,一脸向往,一直听到晚上点名,才问起老二到哪里去了。
2004年的春天,老大保研的事情正式定下来了,请我们喝酒的时候忽然说漏了
嘴,意思大概是说他被导师看中了,导师的宝贝女儿也似乎很中意他。那段时间老
大早早的做完了毕业论文,真的去恋爱了。后来在南方打电话问老大,老大却说他
最近很幸福,准备读完研就结婚,然后他开始感叹,还是学校好,出来太复杂了,
真希望一辈子都这个学校里,再也不出来了。
肖斯文回来的时候显得有些疲倦,无精打采,我问他最近找了苏琳没有,肖斯
文想了想,说没去找。我说你不是说帮我说找苏琳的吗。他又说是啊,我跟她说了
一会,不过她一会就说有事走了,我说到底跟苏琳接触了没有啊。他还是一副心不
在焉的样子,于是我郁闷了,说那洪都拉斯帅哥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碰到
苏琳记得给她提一下,肖斯文勉强点点头。
2000年刚到这个学校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肖斯文是在寝室里,他很热情的上来
给我套近乎,给后来的老大装烟,还不忘记帮先来的老二铺床。本来以为是某个不
成器的家伙的哥哥小叔之类的,后来一问才知道是肖斯文,他一人绑着两万块钱来
到学校,后来他告诉我,到学校报名的前两天就逛完了附近所有的娱乐场所,然后
感叹了一句,原来武汉也就这样。
2004年9 月,和老大通电话时,老大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肖斯文变成了一
个唯唯诺诺的人,在报社里很低调,工作也很卖力,更没听说他去寻花问柳,已经
完全不是当年那个肖斯文了。然后老大开始劝我,其实当年那事,也不能完全怪肖
斯文,现在报应也报应了,该原谅他了吧。我恩了两声,默默的挂掉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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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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