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小保安

　　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了，我一早就爬起来，带着一身的困倦一脸的困惑，正
要穿戴，发现衣服不见了，忙问妻子，妻说那身衣服脏兮兮的，给扔到洗衣机里了，
换身别的吧。我忽地跳下床，直奔卫生间，从洗衣机里扒出了我昨天穿的衣服，幸
好还没洗。我掏遍了所有口袋，抖擞了又抖擞，却寻不见请柬和钞票。妻跟进来，
“没啥东西，我都翻过了。”她平静地说。
　　我没提那件事。恐怕是昨天跑丢了，只好自己另掏一张，帐一定得还。
　　匆匆吃了早餐，我就要走。孩子把我叫住了，“爸，星期天也上班吗？”
　　“不，我出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我支吾着出了家门。
　　单位里冷冷清清的。我径直来到传达室，小保安不在，值班的是我的一个熟人，
见了我，有一搭无一搭地问：“咦，你咋来了，加班？”
　　我没回答，自顾自地问：“昨天这里的那个小保安呢？”
　　“什么小保安？”他不懂。“就是新来的那个小伙。”我解释说。
　　“哪有什么新来的旧来的，这里一直就是我们两个倒班，你不都认识吗。”说
着，他拿出一支烟递给我，看我不抽，就自己点上火。
　　“那，昨天谁的班？”
　　“查岗呢，你。”他笑了，喷出一口烟，显然没把我的问话当回事。
　　“说真格的，谁？”我追问着。
　　“是我，这一周我上白班，行了吧？”
　　“昨天下午下班时你在吗？”
　　“你小子发什么神经，当然在了。”他有些烦。我不管，只是问：“五点到五
点半之间，你也在吗？”
　　他开始警觉起来，“出什么事了？”我怕吓着他，尽量用平和的口气说：“没
什么大事，不过对我很重要，告诉我，好吗。”
　　他望了我一眼，慢吞吞地说：“那会儿，我还真不在，你知道，我这人好喝二
两，出去买酒了，正好那边路口出了起车祸，我又看了会儿热闹，总共也就半个钟
头。”
　　“你说的车祸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他打开了话匣子，“一辆红色的小出租，不知道那个鸡巴司机咋开
的车，楞给撞在了停着的货车上。”“车往哪里开？”我插上一句。
　　“朝西去的，”他接着说，“车上拉着一男一女俩年轻的，男的当时就完了，
听说女的没到医院也咽了气。真惨，才二十来岁。”
　　“长得什么样？”
　　“女的我没见着，男的下半截血乎淋拉，只连着一点肉，我没敢细看。噢，对
了，我想起来了，那男孩子穿着身制服，像个干保安什么的……”
　　他只顾自己说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脸色的变化。我扶住门框，不致使自己
　　倒下来。他的嘴巴不停地张合着，我却听不见在说些什么。我朦胧地看到，那
个小保安仍然坐在那张椅子上，一付木呆呆的样子。
　　快去吧，要晚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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