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溜起溜起飚
“马老师,你有空吗?出来喝酒。我是刘汝毅啊。不记得了?就是上次报社的
殷老师在八仙庄请你吃饭的时候,我们在一起……”星期四下午,正在网络上看美
女图片的马丁阳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的声音很是热情,他却一时想不起这个人
是谁。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在殷孝章请客的一次饭局上,确实认识了这么一个叫刘汝
毅的文学青年,他好象是市里建筑工程监督管理处派驻中川的技术员。给马丁阳留
下的印象中,这个年轻人十分健谈,对他也是推崇备至。
记得当时刘汝毅曾兴致勃勃地告诉马丁阳,他经常到“天府当当网”、“涪江
潮”和“中川信息网”等网站上发帖子,写了不少散文、诗歌。好象他还说过,他
有一大帮通过网络认识的爱好文学的女青年。
因为马丁阳不写网络上那种不能卖钱的文字,所以,他也很少去看文学网站上
的文字。而对于当地的一些网站搞的东西,偶尔看一下,发现什么人都往这上面说
些乱七八糟的话,更觉得无聊。
马丁阳正哼哼唧唧,就听刘汝毅在电话里小了声音说:“马老师,我这里有两
个美女很想见你哟,她们也都是文学青年。”因为和这个刘汝毅只有一面之缘,马
丁阳本想推辞了,可对方这句充满暧昧意味的话起了作用,有推崇自己的文学女青
年,而且还是美女,这要不去可就说不过去了。
马丁阳心里立即动摇了,但嘴上还是说:“嘿嘿,刘兄,算了吧,我这两天确
实有一点忙啊。”马丁阳故意把话说得很是优柔的样子。果然,刘汝毅就觉得有机
可趁了,忙说,马老师,再忙这饭总是要吃的呀!人家两个美女可是仰慕你好久了
哦。马丁阳就哈哈一笑,做出很为难的样子,说,好吧。什么时候?刘汝毅就说,
就五点半吧。马丁阳看看时间,已经五点了,就说,好吧。
其实,今天下午马丁阳原本就想约了朋友出去玩的,却打了几个电话都没能如
了愿。高优最近得了内部消息,有可能要提升他做了科室的主任,得好好表现;殷
孝章又陪省上报纸的记者去下面采访了;谈秩禾倒是在街上逛着找新闻,有空闲,
可马丁阳觉得,他不是适宜和他一起出去的玩伴。能够跟他一起出去从事“外事活
动”的家伙,在这中川就只有殷孝章和高优两人。
马丁阳回中川几年了,可在中川的朋友并不多,说来,他做记者的应该是广泛
接触,什么样的朋友都有的。可马丁阳是个有脾气、有性格的人,他对权势者有一
种天生的抵触、蔑视心理,这可能与他那木匠父亲在乡村的低下社会地位和他艰辛
的童年有关。
而不对脾气的人,马丁阳也不愿意结交。有一次,殷孝章在饭局上给马丁阳介
绍了一个副局长认识,可能那个副局长对马丁阳这样的社会闲人没有什么好感,所
以在席间表现出一副趾高气扬、惟我独尊的架势,这立刻让马丁阳反感了。第二次
殷孝章请客时,马丁阳听说又有那个副局长在场,马上就说自己没有空,毫不迟疑
地就给拒绝了。
上一周从蜀南回来,马丁阳心里就一直憋屈得慌,很想出去找了机会发泄。但
他想这次为了那个可恶的“小辣椒”已经白白耽误了两天功夫,就努力克制着,趴
在电脑前赶写那个镇长助理的稿子。
昨天下午,他在一股激愤之情的激励下,终于以“血泪合流啊,' 民间英雄'
转正的路还有多远——对一个党员干部在一起突发事件中的遭遇的新闻调查”为题,
把关于镇长助理的稿子完成了,洋洋洒洒八千多字,他自己认为非常满意,连夜发
给了《女儿家》的焦廷春,就等着他的好消息。
正经事一忙完,马丁阳的心里又空落落的没了着落。但没有约到朋友,他又觉
得一个人出去很不自在的,就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着圈,那种从蜀南带回的憋屈情
绪越发浓重了,让他不得安宁。
前一段时间,他经常上网和“小辣椒”聊天,总是感觉时间紧迫得很,现在,
他再不想和她聊了,看到她在QQ上现身了,也不想去理会她。他现在很少打开自己
的QQ,即使打开了,也把它隐了身,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这样一来,时间一下子就
又富裕得让人心里发慌。
整个上午,马丁阳就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呆坐着,什么也没干。不上网的日子
和这间空荡荡的大屋子一样显得非常宽裕了。他在书房的沙发上躺下来,小狗叮当
一见,兴奋得呜呜直叫唤,一纵就跳上来,踩着他的胸膛就往脸上来,小嘴巴里发
出呼哧呼哧的喘息,湿漉漉的黑鼻子就触到马丁阳的嘴唇上了,马丁阳就亲昵地抱
着小家伙一阵乱摇晃,呜呜哇哇地和小家伙说些话。
午休起来,马丁阳打开电脑就去上了“养眼画廊”,看那些美女图片。里面有
一些学生妹,穿着学生制服,系着领结,穿着白色的长腿袜子,却拍出些露小裤、
露乳房或者露屁股的照片来,真不知这些拍照片的人是怎么说服了这些学生妹的。
不象是强迫,因为有些女孩子的脸上还露着笑容。
楼下哪家的音箱里在放歌曲:“多少人为了生活四处奔波,心事向谁说?啊,
有谁能够了解做舞女的悲哀……还要笑嘻嘻……啊来来来跳舞,脚步开始摇动,就
不管他人是谁,人生是一场梦。”有一个女人在跟着哼哼。马丁阳听了一阵,明白
是一首叫“舞女泪”的歌曲。舞女,这个词一出现,立刻在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些妖
艳女子的形象,就去找了性感美女的图片来看。看了一会儿,马丁阳心里突然就有
一种情绪汹涌了。正心思荡漾着,这约他的电话就来了,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了
枕头来。
刘汝毅让马丁阳五点半直接去温州商城里的“小公仔”串串香,马丁阳答应了。
马丁阳以前去过一两次温州商城,知道这个地方。
这些年,精明的温州商人把他们辛勤的足迹踏遍了大江南北,就连中川这么一
个内陆小城他们也不放过赚钱发财的机会。这座由温州人投资兴建的商业城,是中
川县供销社的百货大楼旧址,进入改革开放的时代不久,曾经辉煌的百货大楼终因
体制的弊端而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现在由温州人重新设计、修建起来的商城,
无论在规模上,还是经营管理方面,远不是当年的百货大楼所能比拟的。一开业就
引起轰动,几乎造成了小城里万人空巷。
马丁阳第一次去就感觉里面闹哄哄的,卖服装的、卖各色小吃的,还有理发的、
修脚的、歌舞厅、桑那按摩的,小商小贩大甩卖的吼叫声、卖音像制品的音乐声、
讨价还价的嚷嚷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马丁阳磨蹭一阵,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五点半了,这才下楼打车赶到水井街下车,
然后步行走进温州商城。里面已经是灯火辉煌了,白天卖小百货、小五金、服装的
热闹,已由串串香、烧烤、小火锅等卖各色小吃的腾腾香气和歌舞厅、桑那、按摩
的灯红酒绿所代替了。穿着暴露、打扮妖艳的小姐摇曳着身姿,闪烁在霓虹灯的光
影下,双目生辉地顾盼流连。
马丁阳一边转着寻找“小公仔”串串香,一边就把目光去那些妖娆的身影溜上
几眼。却转了几圈,也没看到“小公仔”在什么地方。就掏出手机翻出刚才对方打
进来的号码再打过去:“喂,刘兄啊,你说的那个' 小公仔' 在什么地方啊?我怎
么没看见啊?”刘汝毅就问他到什么地方了,马丁阳仰头四处看看,就说自己到了
“宏盛歌舞厅”的斜对面了,刘汝毅就指点了,怎么左转,进哪个巷口,又怎么右
拐,然后就可以看到了。
按照指引走去,果然就发现前面转角处有一片热闹,腾腾热气中人影幢幢、人
声鼎沸。正在张望,里面一张桌边就站起来一个人,冲着马丁阳又是打手势,又是
吆喝,马丁阳就绕着一张张的桌子过去了。看这刘汝毅,感觉比第一次见时黑瘦了
些。
桌上还有两个女孩子,马丁阳就估计,这俩就是刘汝毅说的美女文学青年了。
看见马丁阳过来,两人就都在脸上挂了些笑容。马丁阳初略一瞄,就看出这两
女孩都年纪小,看样子不过十六、七岁,而且也都清瘦,感觉象还没长得成熟的毛
丫头。
显然,这两小姑娘是不应该属于美女范畴的。略略地就在心里有些失望了。随
即,又心里暗笑了自己,怎么还这么幼稚啊?现在人都喜欢统称了女人为美女,不
管年龄大小美丑,均一视同仁的。因为这个称呼从诞生的那天起,就赢得了虚荣心
动物——女人的全体认可。
桌上的锅里,已熬煮得沸腾了,热辣辣的香气扑面而来,菜架上放了几只塑料
筐子,里面满满地装了羊肉串、排骨串、蘑菇串、鸭肠串、花菜串、韭菜串等各色
菜肴。
刘汝毅一脸兴奋,指着马丁阳对两个女孩子介绍说,这就是你们崇拜的作家马
老师。又给马丁阳介绍了两个小女孩,一个网名叫“秋子”,一个网名叫了“海棠”。
站起来时,马丁阳发觉,叫海棠的女孩子高些,足有一米七,几乎与刘汝毅等
高;秋子则矮些,估计在一米六以内。马丁阳在心里立刻放弃了对高个女孩的觊觎。
两个小女孩显然对马丁阳还没对刘汝毅的印象深刻,刚听介绍了,就两颗头颅
碰一块说起了悄悄话。“嘻嘻,我还以为是年轻人哩……”马丁阳隐约听到高个女
孩子的一句。她们说话,并不太忌讳了马丁阳听见的。马丁阳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
了。
以前,他还一直认为,自己是年轻有为的作家,正属于精品男人的范畴,没想
到,在这些无知又无畏的小姑娘眼睛里,他居然已经不是年轻人了。就感慨了,他
和他们已是了两个世界的人。他本想和她们调侃几句,我真有那么老吗?让她们说
几句他并不老的话,哪怕是假意的,可他又担心这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女孩再说出
更让他难堪的话来,就忍了。心里就想,不和这些小孩一般见识吧。她们还没长大,
还什么都不懂的。
没想到,马丁阳很快就改变了对她们的看法。
待马丁阳坐定,刘汝毅就问他喝什么酒,马丁阳看看两个女孩子,说,就喝啤
酒吧,温柔点。刘汝毅就喊来了雪花淡爽啤酒,给四只杯子都倒满了,然后高举了
给马丁阳敬酒。两个看起来很小的女孩子,喝起酒来,却老练得很,拿捏酒杯的姿
势,和仰脖一口干的气魄,一下就让马丁阳对她们刮目相看了,不禁连声赞叹了,
说厉害厉害,后生可畏啊!
两个女孩也轮流给马丁阳敬了酒,而且都是一口就干,马丁阳自然不愿在两个
小女孩面前露怯,也就拼着和她们喝了。又反过来,给桌上的三人一一敬了酒。几
杯酒下肚,桌上人都兴奋了,大概感觉和马丁阳已是熟悉,就没了大小,再不喊马
老师,而齐齐地都叫了马哥,马丁阳自是高兴。
“马哥,你进过' 涪江飚舟' 论坛吗?”刘汝毅问,他的脸膛已经泛红了,
“没有?那你确实应该进去溜溜,这是我们涪江自己的网站嘛。你晓得为啥子叫'
涪江飚舟' 不?就是随便你去放筏子,随便飚,想飚好远就飚好远,你就是飚到美
国去,我都是莫意见的……嘿嘿,当然这是搞笑了哈。我在那上头的网名就叫' 溜
起溜起飚' ,之所以叫' 溜起溜起飚' ,也就是这么来的。我现在是' 馊饱嗝版'
的版主,相当于分舵主,我的上头还有总瓢把子。里面全是文学青年精英,包括这
两个,海棠、秋子,我们在上头发帖子、跟帖子,哎呀,闹热得很!”马丁阳忍不
住笑了,在网络上聊天的,错字、别字百出,网名也是取的千奇百怪,有的根本就
文理不通,这本是因为上网的人文化层次参差不齐、手忙脚乱所至,却也歪打正着
地畅行一时,成为这个领域的独特时尚。当下就问:“为啥子叫' 馊饱嗝' 呢?这
多难听啊。”刘汝毅却眉飞色舞了,说:“为啥子叫' 馊饱嗝' 啊?因为这是文学
版嘛,就要突出文学的特色噻。文学的特色是啥子?”说到这里,刘汝毅故意停住,
把喷着酒气的嘴凑到了马丁阳的面前。
马丁阳不露声色地往后挪了一下。见马丁阳答不出,刘汝毅就更得意了,摇晃
着脑袋说:“就是一个字:酸。馊饱嗝就是酸叽叽的嘛!”说完,哈哈大笑了,把
马丁阳也逗笑了。遂觉得这帮人看起来粗糙、浅薄,却还是蛮有意思的。
看马丁阳高兴了,刘汝毅更兴奋了,又说,这两个美女,我们就是在“馊饱嗝”
上认识的。就指了高个的女孩说,海棠第一次在“馊饱嗝”上发了首诗,我看
了觉得还不错的。海棠马上就插嘴说,那你当时还在论坛上批我的诗,说写得狗屎?
刘汝毅得意地笑起来,说,我不打击你,你能够注意了本版主?而且,在溜哥
面前,你的诗还是差那么一点点的。就吟哦起来:“青春花季本疏狂/ 何必心慌/
何必惊慌/ 情怀正醇胜酒香/ 醒又何妨/ 醉又何妨……耶,又咋个的喃?”海棠就
接着朗诵:“天空海阔放马僵/ 自由家乡/ ……”却刘汝毅马上就想起了,又抢过
去朗诵道:“自在他乡/ 明日纵歌卸旧妆/ 快乐时光/ 快意风光。”马丁阳听了觉
得还有些意思,就说,这是海棠写的?恩,不错的。那,秋子喜欢写什么呢?叫秋
子的小女孩就一笑,脸上一丝羞赧稍纵即逝。我只写了几篇散文,刚学着写。刘汝
毅就说,秋子的散文也不错的。马丁阳就去盯了秋子的脸,说,哦,那我以后有机
会拜读一下哈。秋子说,好的。
刘汝毅赶紧提议说,来,我们再敬马哥一杯,希望马哥也成为我们' 馊饱嗝'
版的精英。其实,只要在我们这个论坛上出名了,一样的风光哩。现在,我在涪江
就比在中川还有人缘。上个周末,我去涪江参加我们论坛举办的一个聚会,我们'
涪江飚舟论坛' 有个分舵主在涪江二桥桥头开了家馆子,经常接待我们这些会员。
他对店里的贵宾才打九点五折,却给我们这些会员打九点三折。所以,我们经
常到那里去海皮。那天,我们正喝酒,隔壁有个吃饭的小妹妹,就是我在' 馊饱嗝
' 论坛上的一个' 粉丝' ,还是个小美女哦,她听说是' 溜哥' 来了,赶紧跑过来
要给我敬酒。靠,那小美女好厉害哦,我们一口气就喝下去五瓶的。临走还硬要摆
个' 泼湿' 和我合个影,哈哈……
说得眉飞色舞的刘汝毅,嘴里还不时冒出几个英语单词,显得时髦、洋气。马
丁阳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听起来就觉得很有趣的。就问,你们还有个会员?
刘汝毅说,是啊,咋个成为会员?嘿嘿,这个……
见刘汝毅还要卖弄,秋子就说,其实简单得很,只要你去点击我们的' 涪江飚
舟论坛' 三次,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会员了。刘汝毅说,我几乎每个星期天都要往涪
江跑,我在那边的名气比在中川大多了,嘿嘿,去了就跟那些美女粉丝一起唱歌、
跳舞、喝酒、朗诵自己的作品……嗨,一起发飚的感觉好安逸哦。
想着他们意气风发地嬉闹的样子,马丁阳突然就很喜欢了。他们因网结缘、因
网结党,成为网友一族、网党一族。这样在一起发疯,象开一个假面舞会,人人蒙
了脸尽情表演、发泄。出名了就现真身去和别人见面;如果把名声弄得臭了,就换
个网名重新来过。这样的嬉闹,既娱己又娱人。
也就在那一刻,马丁阳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道理他以前一直都不明白的
:那就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痴迷网络并乐此不疲,这么没白没黑地熬,完全是
没有报酬的啊。非但没有报酬,还得自己支付了上网费用。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现在他明白了,就因为网络给了普通人话语权!
马丁阳还在农村时,就酷爱写作,总想在报刊上去发表了自己的文章,哪怕就
几个字也好。可写了无数的稿子,都是石沉大海。村里有一个女孩,有一次给一家
女性杂志写了封读者来信,刊登出来了,女孩子那个得意哦,把马丁阳羡慕得要死。
后来,马丁阳自己也悄悄去给一些杂志写了读者来信,却一封都没有刊登出来。
现在,你要写稿子给传统媒体,还得找纸、笔,还得买信封,还得去邮局买邮
票,去邮局交寄,非常麻烦不说,更让你伤心的是很难发表出来。就是给报刊写封
建议信,都还得看编辑喜好,看刊物的版面是否允许。可在这网络上就不同了,只
要你轻轻一点鼠标,就可以把你写出来的文字立马发表了。完全无需任何人的批准
和允许,也不论你尊贵卑贱,不论你的文字好坏,水平高低,只要你愿意。而且,
你发表的东西一样的会被很多人看到。既能满足了你的发表欲,又会让你产生了成
就感。抨击时政、批判社会、交朋结友、嘻笑怒骂全凭了自己兴趣。
如果说传统媒体是舞台模式的话,那么电子网络就是广场模式。上舞台去表演,
不是人人都能够的。不仅要有才华、能力,还得有机遇,有运气。最无可奈何的是,
许多时候机遇并不掌握在你自己手中,命运也不会常常顾眷了你。所以,能够上了
舞台去表演的,只能是少数;而有了网络之后,就象给了普通人一个表演的广场,
人人都可以去表演。这对多年来一直缺少话语权也少了很多表演机会的普通人来说,
当然就是值得兴奋和追捧的事情了。
自己之所以对在网络上发帖子不感兴趣,是因为自己能够在传统媒体上发表文
章,已经找到了能够满足自己发表欲望的地方,所以就成天只为了稿费而写作,为
了钱而忙碌。现在想想,倒是这些网络人才玩得更纯粹一些,因而他们也更快乐一
些。
马丁阳转动着手中的酒杯,依次望了桌上的三人,感慨说,你们还真有意思啊。
我以前,觉得这网络上的文章都卖不了钱,所以就只是给报纸、杂志写稿子,
从来不在网络上去发帖子的。现在看来,这上面才有不少乐趣的啊。两个小女孩都
笑了,刘汝毅就说:“哎,马哥,你以后就经常上我们的' 涪江飚舟' 论坛来看看
嘛,特别是我主持的那个' 馊饱嗝' 版,你的高级馊饱嗝也可以拿到我们这里来打
哈,随便打。你要给小弟我的论坛扎起哩。”马丁阳就说,好的好的,我以后一定
经常上来打馊饱嗝。
看看吃喝得差不多了,刘汝毅就提议去歌舞厅唱歌,一行人就找着楼梯上了四
楼,四楼全是歌舞厅和桑那、保健按摩房,此起彼伏的音乐、红红绿绿的霓虹灯、
影影绰绰的人影,渲染出一派暧昧的诱惑。
刘汝毅领着进了“野百合歌厅”。服务生把他们领进一个小房间,端进来四杯
茶,刘汝毅却冲着他一摆手说,不要茶,给我们来八瓶啤酒,一人两瓶。
马丁阳一听就急了,说我们已经喝了怎么还喝?刘汝毅豪气地挥挥手说,我们
是文人,就是要喝酒,李白斗酒诗百篇,我们杯酒诗一篇嘛。服务生就复去换了啤
酒和酒杯来,然后说一声请便就出去了。
原来,这里是用电脑自己点歌、放歌的。两个小女孩对这里也都不陌生,进去
就去点歌的机器上选着歌名乱摁一气,有歌曲放出来,就顾自抓了话筒唱,唱着还
要摆出个姿势,感觉自己就象了舞台上那些闭着眼睛做痛苦状的歌星。
刘汝毅是东道主,自然惦记着马丁阳,把啤酒开了,一一倒满,放一杯在马丁
阳面前,又拿了歌单让他选自己喜欢唱的歌曲。马丁阳见这两个女孩子那么的随意,
也就不客气了,划了几首自己能够唱的歌,无非是“女人花”、“枫叶情”、“风
含情水含笑”一类。刘汝毅就照了马丁阳点出的歌名去电脑上输入了,然后坐下来
看两个女孩子合唱王菲的“水中花”,唱得一般。
轮到马丁阳唱时,两个女孩子就坐回到沙发上喝酒,喝得醉醺醺的刘汝毅就用
手去攀了“海棠”的肩膀,女孩却是无所谓的样子,任由他去。一边唱歌的马丁阳
就用了眼角的侧光去觑了,这刘汝毅黑仓仓的一张脸,并不算是英俊的男人,却他
豪放,什么都敢说,或许,他也什么都敢做的。这些女孩就喜欢了他,没准,他也
跟她们上了床的。就在心里按捺不住生出些惆怅来了,希冀着那矮个的女孩“秋子”
不要和他有事。
马丁阳唱完,刘汝毅带头鼓掌,两个女孩子也都跟了鼓掌。却人太少,掌声稀
拉,反而显得莫趣。
刘汝毅拿起话筒,没有唱歌,却朗声道:“各位朋友,大家晚上好!我这里朗
诵一首我自己写的诗歌,' 当爱已成网事' ,我把它献给我的好朋友马丁阳先生和
两位美女。”马丁阳一听,忍不住快活地笑了。
不大的包厢里,刘汝毅的声音倒也有几分浑厚,显得很是中听。“当爱已成网
事,作者,溜起溜起飚。”刘汝毅的煞有介事又惹得三人笑一回。
网事不要再提,网络已多风雨,纵然已经关了机,还在回味那种思绪。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人意乱神迷,拔掉插头点燃烟,也忘不了那场游戏。
发誓把网络忘记,让生命不再虚拟,可宰了手指或许可以,断了网却太不容易。
为何我不能?
别说我不能。
网络有爱就有恨,有爱就有恨。
下班后总是太匆匆,迫不及待进入网络中。
有一天也许知道,人生没有网不会不同。
可能是多次在这种场合表演了,刘汝毅的声音、气息控制得比较好,轻重缓急、
抑扬顿挫,还有颤声、气声,都应用合理,听起来还真象那么回事。
几人正听得有味,却刘汝毅说,记不起下面的词了,马丁阳正在兴头上,就又
让重新朗诵一首。刘汝毅就说,我再朗诵一首“你是王八,我是虾爬”,作者还是
溜起溜起飚哈。一听这标题,屋子里人就又齐齐的笑了。果然,就是四川味浓重的
土特产了:
如果你是自由飞翔的野老鸦,我愿是枯枝败叶的树杈杈,在你疲倦的时候,让
你歇在我的肩上撒丫。* (* 撒娇的意思。)
如果你是鲜艳的红苕花,我愿是肥沃的黄泥巴,紧紧的拥抱你,让我们的种子
在怀中发芽。
如果你是缩头缩尾的王八,我愿是弓腰驼背的虾爬,* (* 虾子。)
我们生活在水中,共建美丽的家。
刚朗诵完,两个女孩就鼓起掌来,感觉比给马丁阳唱歌的掌声热烈了许多。马
丁阳不懂诗歌,但是,他凭感觉就喜欢了。
刘汝毅的这些诗,或许只是三流,甚或根本就不入流,但他的浅显易懂,甚至
粗俗,却是大众能够接受和喜欢了的。就想,怪不得那些所谓的著名诗人越来越没
有市场了,因为他们老是要玩深沉,写出来的全是些晦涩、深奥读不懂的东西。
马丁阳也把巴掌拍得山响,并且吼着让再来个。也许是得到了鼓舞,刘汝毅的
情绪被完全调动了起来,咳嗽一声,清理一下喉咙,就开始朗诵了,“再别夜啤,
作者,”他刚念到这里,两个小女孩就接口道:“溜起溜起飚”,惹得大家都笑了。
刘汝毅笑完了才又接着朗诵:弹豁豁* 的我走了,(* 不正经、吊儿郎当的意
思。)
正如我弹豁豁的来。
我弹豁豁的挥手,说明天老子又来。
叫夜光小屋的OK厅,是喝夜啤的好地方。
逮到一阵毛吼,把酒气散得精光。
广场上的烧烤,总是在四周飘香。
穿吊带裙的少女,吸引着人们的眼光。
苏包河的河堤,令人回想,真的令人回想。
多少年轻人的初恋,在清波里荡漾。
喝酒,举一个大杯,向满桌的朋友挑战。
不管喝不喝得赢,先把他们吓到。
但我还是要喝,不让他们说我怯懦。
兄弟们一阵抽和,* (* 捧场的意思。)
老子也来得撇脱*.(* 直率、梗直的意思)
弹豁豁的我走了,正如我弹豁豁的来。
我一抹嘴巴,吐出了一肚的酒菜。
这显然是模仿了诗人徐志摩的“再别康桥”,却是改得十分贴切、有趣,马丁
阳笑得前仰后合。突然地就很是喜欢这些网络文学了,觉得它们放肆、野趣、形象、
生动。两个女孩子更是跌脚打掌,欢呼雀跃了,尖叫着要刘汝毅继续再来,刘汝毅
则象舞台上受到观众追捧的歌星,越发的来了兴致,乘兴又再朗诵了一首“新忘情
水”:曾经上网爱追妹,一心只想骗到睡。
阅尽千娇和百媚,一路泡来不后悔。
网络爱情梦难圆,身不由己已深陷。
才明白虚幻情仇,伤伤痛痛如云烟。
哦……
给我一杯壮阳水,换我一夜不下垂。
所有甜言蜜语,最终烟灭灰飞,好好享受每一回。
哦……
给我一杯壮阳水,换我一生不阳痿。
就算我会疲惫,就算我回肾亏,也要战斗到百岁。
……
尽管这首打油诗也改编得有趣,却是太粗俗、直露了些,特别是当着两个女孩
子的面,马丁阳就不好笑得太放肆了。却暗中去瞅了两个女孩子的脸色,她们也是
一脸的笑,并无什么要恼怒的迹象。
如果说,以前马丁阳对这个网名古怪的' 溜起溜起飚' 的文学青年身份还心存
疑虑,以为他在信口开河、满嘴跑火车的话,那么,现在他已经完全改变了看法。
至少,这些号称文学青年的少年仔还是有些艺术细胞的。
那一刻,马丁阳还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网络上有' 溜起溜起飚' 这样的男
疯子,也会有秋子和海棠这样的女疯子,他们组成的世界叫年轻,这个世界的最大
特点就是百无禁忌。只有喜欢不喜欢,没有敬重和权威;只有想不想干的兴趣,没
有敢不敢干的顾忌。这却是一个马丁阳以前不了解、不为所知的世界。
刘汝毅的打油诗将马丁阳的兴趣彻底提起来了,也兴奋起来,就陪着又喝下去
不少酒,渐渐的头重脚轻起来,脑海里混混沌沌,象坐了摇篮一样的轻飘着。两女
孩的小脸都已喝得赤红,却还抢着唱歌。
刘汝毅觑了空子,在马丁阳耳边小声说,这两个小妹妹都放得很开的,等会儿
我们去开房间玩。
马丁阳迟疑了一下,觉得他们太疯狂,本不想和他们走得太近的。可他心里又
对这两个狂妄、另类的小姑娘有着强烈的好奇和探究心理,迟疑着默许了。刘汝毅
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进来,说,我们换个地方再喝。两个女孩子似乎明白,也不
说什么。
刘汝毅就领着三人往里面去,进了一个包厢,这里面和刚才唱歌的小厅差不多,
也就一张长沙发和一茶几,墙角的柜上也搁着电视机、VCD ,不同的是,这里的四
壁上都贴着厚厚的毛毯,刚一进去,外面震耳欲聋的噪音一下子就小到几近于无。
马丁阳就看出,这室内是经过了隔音处理的。而且,空调的温度也高了许多,
暖洋洋的。看来是专门给来这里消费的男女提供方便的。
刘汝毅让秋子和马丁阳在这里唱歌,并拍了秋子的肩说,你好好陪马哥唱歌哈。
自己就领着高个的海棠出去了,估计是去了另外的包厢。
只剩下两人了,马丁阳多少有些拘谨,毕竟在几个小时前他与这个小女孩还是
陌生人。虽然他从刘汝毅的暗示里,已经知道这些女孩子的开放程度跟在发郎里做
小姐的差不多,可他还是觉得放不开。因为在那里是直接说钱交易的;在这里,他
却不知道是应该说交易还是谈感情,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给只烟,马哥。”秋子居然没事人似的,向马丁阳要烟抽。
马丁阳摇摇头,说,我不抽烟,没有烟啊。后来他才明白,当时秋子并非真的
要烟,因为吃饭时她已经知道他是不抽烟的,只是要找了个说话的借口,或许是暗
示,可他却不懂。
“男人不抽烟?那多没劲啊!”秋子不屑地从自己屁股兜里抠出烟来,点燃抽
着。马丁阳不由瞟一眼她,见她坐着的屁股都墩不出丰满的轮廓,胸脯也没多少鼓
凸。就想,这女孩子太瘦了,象个小孩,却她的言行举止很是老练和圆滑。
她称呼他马哥,也可看出她的心机。要是单从年龄说,她应该叫了他叔叔的。
可要那样,还能够进行后面的工作吗?隔着个辈分,就好象多了个乱伦的罪恶
感。
马丁阳就曾经听了个笑话,说是父亲和儿子同时与一个妓女玩,妓女都叫他们
大哥。
欢场无老少。
气氛有些僵,马丁阳感到自己的喉咙发干,尽管他也在娱乐场所出入过,却这
种场面还是第一次遭遇。就去弄电视机,想放了音乐来听,避免些尴尬。弄来弄去
却放不出声音来,就更忐忑了。秋子抽了几口烟,见他干坐着,就把身体靠过来,
说,你从来没来过这地方?马丁阳点点头,脸上就有些难堪。就说,你经常来这里。
秋子说,来过几次。
马丁阳试探着找了话说:“你做这些事情,不怕吗?”说了又立刻后悔,怎么
能够这样问呢?
好在秋子并不在意,淡然地说:“怕什么啊?”马丁阳放心些了,说:“你,
见过多少网友啊?”他本想问她与多少网友干过这事的,话到嘴边还是忍回去了。
她们不忌讳什么,可他不能不有所忌讳啊。
秋子说:“多哩,我都不记得了。”说完,又嫣然一笑,她笑的时候,牙齿很
白的,映衬得两片嘴唇更红红的,马丁阳突然就有了情绪,想吻那两片水汪汪的红
嘴唇。
但他的身体却没动作,又说:“你,做这事,不怕吗?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呢?”说了,马丁阳又在心里谴责了自己,其实是他自己在怕。
秋子说:“不会的,我出门都吃了药的。”又瞅了马丁阳,似笑非笑,说,
“我今天就吃了的,你放心嘛,不会给你生个娃娃的哈。”马丁阳的脸唰的红了,
浑身都燥热了:“你,怎么……”秋子突然不耐烦了,说:“你好烦哦,问那么详
细搞啥子嘛?”小女孩的变脸,让马丁阳卒不及防,很是尴尬了一会儿。终于镇定
下来,心一横,就去抚摩了秋子的身体,果然是没发育成熟的感觉。他去亲吻她的
嘴唇时,却她把头一偏,避开了他的嘴巴,这又多少让马丁阳有些尴尬了。就把她
的衣服掀上去了,露出胸脯上桃子似的两个小乳房,乳头很小,泛着淡淡的嫩红色。
秋子也看着自己的胸脯,说,我的咪咪一大一小哩。
马丁阳仔细去看了,又去握了握,果然一大一小。左边的大,右边的小,成了
阴阳乳。就惊奇了,问,这是怎么回事啊?秋子说,我也不知道。
看着秋子不成熟的身体,马丁阳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突然就想起自己的女儿马
蕊,立刻象有只巴掌扇在脸上一样火辣辣的。他给她把衣服扯下来,嘴里说,别着
凉了。秋子看他一眼,眼神里有些怪异。
马丁阳问,你父母在哪里工作啊?秋子说,死了。马丁阳吃了一惊,说,死了?
不会,都死了吧?秋子说,跟死了差不多。就又掏出烟来,马丁阳拈起她放在
茶几上的打火机,帮她点上了,看着她把一个个的烟圈儿吐向空中。
秋子说,她读高一时父母就离婚了。从单位出来做了几年生意的父亲,在外面
找了个年轻的女人,就死活要跟母亲离婚。母亲抹喉上吊都无法挽救,闹得乌烟瘴
气的终于还是离婚了。父母离婚后,她就跟着母亲,离了婚的母亲谈了几个男人都
是高不成低不就,后来就不谈了。不谈了的母亲却同时和几个男人来往,常常夜不
归宿。她读了一年,就不想再读了,父母也管不了那么多,就让她玩着,他们每月
给她些生活费。
马丁阳的心里泛起了苦涩的潮汐,那种欲念已经彻底无了影综。就爱怜地拍拍
她的肩膀说,去找个工作干吧,比如帮服装店老板守店,或者……秋子摇头说,干
啥?我玩着不更好吗?哎,你不想干了吗?秋子瞟一眼马丁阳。
马丁阳迟疑着,嗫嚅说,你还小。秋子立刻说:“怕个球啊,我都有两个凯子
了。”见马丁阳惊讶地看着她,就咬了咬她那好看的小糯米牙,仿佛要把羞耻什么
的咬碎吞咽掉,满不在乎地继续说,他们一个是老板,一个是我的同学,也没读书
了,最近到广州打工去了。哎,你有几个马子?马丁阳艰难地吞噎下一口唾沫,说,
我没有。秋子撇一撇很薄的嘴唇,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轻蔑。
马丁阳第一次感到和女人交流的艰难,越发的没了兴趣,就喃喃说,以后不要
这样自暴自弃的,你还年轻啊。
满以为秋子会感激了自己的,却不想她竟然鄙视地白他一眼说,你是不是有毛
病哦?性无能?马丁阳又羞又恼,气恼地说,我有点事要先走了,你慢慢玩吧。说
完,也不等对方反应,就悻悻地径自出来了。
那些密闭的小房间里不断有歌声和吃吃的嘻笑声传出来,一时感慨,不知道还
有多少象“秋子”这样的女孩子,懵懂无知却装出老于世故、玩世不恭的假老练样
子在世上混日子。这些歌舞厅、网吧、迪吧、发廊、宾馆,成了她们主要的活动场
所,上网、打游戏,聊天,化浓装、穿奇服,和认识或不认识的男人去开房间睡觉,
到迪吧疯玩,用这些刺激的生活,蚀耗她们无知的青春。马丁阳心里突然有种说不
出的难受,觉得他和“溜起溜起飚”都是些活动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在助纣为虐。
独自出来了,也不想去理会还在里面的刘汝毅,就下楼离开了“野百合歌舞厅”。
下到二楼时,见一个淡黄头发的艳装女人往上走,马丁阳的眼睛一亮。女人也
认出了他,就也笑了。
马丁阳的印象中这个女人不是这里的,就问,你怎么在这里啊?女人笑笑说,
我上个月就到这里了,就在“多梦”歌舞厅。走嘛,帅哥,上去唱歌噻。马丁阳就
说,以后吧,今天我还有点事情。突然又说,那天在青牛峰上,我和我老婆在一起
你干吗还招呼我啊?女人嘻嘻一笑,说怎么啦?惹你老婆吃醋啦?马丁阳说,怎么
不是?盘问我好一阵啊。女人说,我是想我们有两人一起的,她不会怀疑的。谁叫
你好久不来了啊,人家忍不住了嘛。
马丁阳就说,以后再不要这样了哈。大街上不要随便招呼的。女人就拍了马丁
阳的肩一下,说,对不起啊帅哥。下次不敢了。哎,你那天是怎么敷衍了你老婆的
啊?马丁阳说,我说你是学校的老师啊。女人笑了,说,我成老师了?就得意地笑
了。
正说笑着,马丁阳的手机响了,一看,是赖秀丫打来的,就示意女人不要出声。
赖秀丫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哭腔,告诉马丁阳,说她今天遭了。
马丁阳吓一跳,忙安慰说别急别急,慢慢说,什么事情?赖秀丫说,今天晚上
有人到门市上来推销五粮液酒,说是某局长家里的,都是别人送的,太多了堆在家
里,喝不了,就晚上悄悄拿出来卖掉。我一看,价格比市场上便宜很多,每瓶就便
宜三十多块的,就先看了酒,是真货,就想每瓶就可以多赚个六十多块钱,就一气
买了十瓶,本来想拿十五瓶的,可店里钱不够了。没想到,付了款后我再去检查,
却发现十瓶酒里就有八瓶是假冒的。他妈那个巴子,气得老子鬼火乱冒。
马丁阳一听也急了,这不要损失一两千吗?就给等在一边的女人挥挥手,让她
去了,自己也往楼下去,一边对着话筒说,你怎么不看清楚啊?
赖秀丫气急败坏地说,老子咋没看清楚嘛。他杂种开了个双排坐的小货车,就
停在店外面,让我去他车上看了货,然后他给我下货啊。杂种些,估计是他在下货
的时候掉了包。看外表差不多的,不是内行看不出来。只有喝酒的人才晓得。
马丁阳也不便过份埋怨女人,就担心地问她,那怎么办啊?赖秀丫火暴暴地说,
怎么办?凉拌!瞎子买瞎子卖,还有瞎子等到在。老子这里还是经常有买了酒去送
人的。我就不信卖不出去,慢慢等哇!
马丁阳这才放心了。他不太在乎钱的损失,却担心视财如命的赖秀丫受不了这
个打击。没想到,她已经有了对应的办法。至于以后她是否能够卖出去,倒不重要
了,时间一久,就会淡漠了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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