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真是典型的伪君子
这日下午,赖秀丫在店里闲坐无事,就让王清一人看了店,自己出去转转街。
出得门来,漫无目的地走一阵,想起这些天“香江”广场在搞春交会,就想过
去看看,有没什么可买的。
“香江”广场,是最近一段时间在中川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是非之地。这是去年
县政府招商引资的样板工程之一。和其他许多引资项目一样,很快就有了小道消息
传出,说之间有着惊人的猫腻。黄金地段的地皮以超低价卖给了外地商人,名义上
是引进外资,却外地商人根本就没有带来自己的资金,而是在中川的银行贷款来修
建。这正种官商勾结的传言,自然立即引起了骂声一片。
然而,民众飞溅的唾沫既没能淹了外地的商人,也没有传言中的贪官被贬被调
的,一切依然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领导还在各种场合的台上义正词严地讲话,外地
商人的工程也在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只是房屋修建好了,广场建起了,却效果并不
好。
空旷的广场上,用钢管架起了展棚,长长的两溜,形成了一条街,卖服装鞋袜
的、卖糖果副食的、卖药材的、卖锅碗瓢盆的,大多是外地来的商贩。却来买东西
的人寥寥无几,整个展销会显得冷冷清清。
马丁阳记得前些年刚开始搞这种展销活动的时候,热闹异常。城里人、乡下人
都争着去赶会买便宜货,人山人海,象过节日一样。现在,春交会、秋交会、冬交
会,名目繁多而泛滥,却展来展去还是那些东西,甚至有把卖不掉的存货也拿到展
销会上来甩卖的,这就坏了老百姓的胃口。现在的展销会已是强弩之末,根本吊不
起人们的任何购买欲了。
前些天,还传出了外来商家和本地商家当街斗殴的事件。本地的商家认为现在
的生意难做而税收又那么高,政府再找了外面的商家来抢生意,自然就不服气了,
就有激愤的人群前去掀了外来商家的展棚,双方就打起来了。这事惊动了县委、县
府,就派公安、工商、税务方面的人去协调。
赖秀丫走进展销区,漫无目的地看着两边摊位上的货物,到了药材区,看着天
麻、当归什么的,就想起男人这段时间天天熬夜辛苦,天麻是补脑的,当归可以生
血,就想买些回去,又不知道现在季节适合不适合进补。想想,还是觉得去超市买
些现成的补品稳妥些。
就出来去了一家超市。货架上琳琅满目,葡萄糖,有多维的、加锌的、加钙的
;麦芽片,也有加了这又加那的,林林总总,真不知道买哪样才好。见跟在身后的
服务员,就问她,却服务小姐介绍了一种天好地好的,见她还没表示,以为不中意,
又介绍了第二种,依然是好上加好的,更让赖秀丫不知选择了哪一种好。热情的小
姐马上又介绍了第三种,仍然是这好那也好的。这就让赖秀丫起了疑惑,就烦了服
务小姐的巧舌如簧。
想起男人常说的,现在的广告都是骗人的。洗发水、洗头膏什么的,就专门找
了头发好的女人来做广告;减肥的广告就请了苗条的少女来做秀。其实,那些模特
的头发、身材好坏与产品完全没有关系的。但是,现在你不买这些,又能买了什么
呢?挑挑拣拣,赖秀丫就还是选择了几样买了:蜂糖、麦乳精、葡萄糖。
出得门来,却见街道上一滩脏污,大概是店里的人吃了饭,将剩余的面汤泼在
了街面上。角落上扔着一堆垃圾,散发着刺鼻的臭味儿,苍蝇呜呜地飞来飞去,起
起落落。赖秀丫不由加快了脚步,紧走几步过去了。这小城里的卫生总是这样,专
门做给上面的领导看。要检查了,就搞总动员,所有人都出来搞卫生。擦栏杆,扫
街道,刮掉墙壁上的张贴的广告。对店里的经营商家苛刻管制,发现一只苍蝇就罚
款三百,整的商家叫苦不迭。可一旦不检查了,这街面上就又恢复脏乱差的本色了。
赖秀丫拎着从超市买的一大堆营养品回家的时候,却不知,男人正在网上聊得
欢。
万人迷:你以前见过网友吗?
风流小郎哥:没有。我以前很少聊天的。
万人迷:哦。
风流小郎哥:上网络主要是查资料和看电影、听音乐。
万人迷:哦,知道了。
风流小郎哥:这次是无意中看到你的名字挺有意思的,就来和你聊了。没想到,
竟然挺好的。
万人迷:哦,哥哥不会笑话我吧?
风流小郎哥:怎么会呢?妹妹,其实人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既想把家庭维持好,
又忍不住激情的冲动……
万人迷:就是啊。
风流小郎哥:不知道妹妹是否想过,象这样,我们在网络上……这样是个不错
的发泄渠道。既能够满足我们充沛的情感,又能够不给家庭带来麻烦。你说是吧妹
妹?
万人迷:是的,我也是这样想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我突然就会这么的想你了啊!除
了缘分,我想不出为什么了啊!
万人迷:恩。
风流小郎哥:妹妹,哥哥现在都好想你了哦……
万人迷:我才开始和你聊的时候,风流小郎哥:恩?
万人迷:我还以为你是个花心大萝卜呢。
风流小郎哥:是吗?可我以前很少聊天哩,而且,你也看出来了,我打字的速
度很快,很少有人能够跟上的,我也就没兴趣了。就觉得这聊天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我一般都比较忙,所以就没有怎么跟一个网友固定聊下去的,都是三两句就打发了。
万人迷:哦,是吗?
风流小郎哥:而且,说实话,我也从来没有遇到象你这么投缘的人,估计,这
也是个重要的原因之一。
万人迷:真的吗?
风流小郎哥:我先还以为妹妹也是那种比较……
万人迷:比较什么啊?
风流小郎哥:开放的那种女人啊。后来才发觉,妹妹其实也是很传统的人,万
人迷:是的。
风流小郎哥:跟哥哥一样,感情很丰富,既想要激情的生活,但又无法违背家
庭和责任。
万人迷:太对了啊。我的他就要求我做一个贤妻良母啊。
风流小郎哥:但是,有时感情又有些难以克制,面对激情,好迷惘,好矛盾啊!
万人迷:是啊,象哥哥这样理解人的,我还真没遇到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我们能够相互理解并且相互欣赏,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啊。
哥哥能够遇到象妹妹这样的人做知心朋友,真是运气啊。人一生中,朋友不要
太多,有那么一两个,就满足了哈。
万人迷:就是啊。我其实是很内向的,平时也很少出门。老公经常在外面忙他
公司的业务,孩子有爷爷婆婆照料着上学,我就经常没事做,一人在家,除了上网,
就是看电视,我平时很孤独的。
风流小郎哥:是吗?以后哥哥经常陪伴妹妹哈,我们一起聊天,说知心话,妹
妹不开心,哥哥就给妹妹讲笑话,逗妹妹开心哈。
万人迷:好啊!谢谢哥哥哈!
风流小郎哥:妹妹,我好想看见你今天是什么样子啊。
万人迷:我也想让你看啊,可我的他不让装摄象头啊。
电话响了,马丁阳赶紧给“万人迷”发了个电话的图象过去。是杂志社的电话,
说了很久,担心“万人迷”着急。终于说完了,赶紧给“万人迷”赔个不是。
风流小郎哥:不好意思哈,妹妹等久了哈。
万人迷:没关系啊。
风流小郎哥:急死我了哈,真担心妹妹等急了哈。
万人迷:还没有死啊,嘻嘻,工作要紧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在哥哥心中是比工作还重要的哈。
万人迷:真的吗?有多重要啊?
风流小郎哥:很!
万人迷:那哥哥敢娶我吗?
对方的这句话,却让马丁阳大吃一惊,难道“万人迷”真是动心了吗?可他却
不敢也不愿意这样做的啊。在外面玩玩可以,他绝不想走到那一步的。或许,这只
是对方在试探自己?
风流小郎哥:好啊。
万人迷:假打啊。
风流小郎哥:是真打哈,保证一枪把妹妹打中哈,而且……
万人迷:有那么准吗?而且怎么啊?
风流小郎哥:而且,很深……哈哈。
万人迷:笑你个头啊。
风流小郎哥:是下面的头吗?
万人迷:是你那个头。
风流小郎哥:嘻嘻,妹妹也好坏哦,想哥哥的那个头哈……
万人迷:你才坏啊。
“万人迷”发了个尴尬的表情图象过来,马丁阳给她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图
象过去。
风流小郎哥:妹妹,哥哥知道妹妹不舍得自己的家的啊。
万人迷:妹妹舍得啊,你舍得吗?
风流小郎哥:好吧,豁出去了哈!
万人迷:真的吗?那哥哥准备什么时候娶妹妹啊?
风流小郎哥:到我们的感情浓得化不开的时候,难舍难分的时候哈。
万人迷:现在算吗?
风流小郎哥:快差不多了哈。
万人迷:那哥哥说个日子吧。
风流小郎哥:明年七月初七,国产' 情人节' 那一天最好哈。
马丁阳心里却想,这是个“鹊桥会”的日子,每隔一年才能够见面的。
万人迷:为什么不今年呢?
风流小郎哥:好吧,只要妹妹愿意哈。
万人迷:哥哥你怎么娶妹妹啊?
风流小郎哥:宾馆里,摆酒酒哈。
万人迷:妹妹才不要在宾馆里啊!
风流小郎哥:那要在什么地方啊妹妹?
万人迷:我要在你的家里,做你的大老婆啊!
风流小郎哥:呵呵,小老婆好些哈。
万人迷:不好,大老婆会欺负小老婆的,会被歧视的啊。
风流小郎哥:呵呵,可现实中,小老婆才吃香哈,最受宠哈。
万人迷:你会宠妹妹吗?
风流小郎哥:肯定哈。
万人迷:大老婆才有地位啊。哥哥你敢吗?
风流小郎哥:所谓地位,全在哥哥心里哈。哥哥把妹妹宠在心里哈万人迷:妹
妹要哥哥明也宠暗也宠啊,妹妹要哥哥光明正大的专一的宠啊。
风流小郎哥:妹妹,这让哥哥很难办啊。
万人迷:你们家是她说了算,还是哥哥你说了算啊?
风流小郎哥:她哈。她好歪的哈!
万人迷:真的吗?她有多歪啊?
风流小郎哥:横行霸道哈,象老虎哈。
说到这里,马丁阳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就给她发了个捂嘴偷笑的表情图象,捂
着嘴巴笑得一抖一抖的。
万人迷:把她休了就不得了吗?
风流小郎哥:休不脱哈,连着的哈。
万人迷:有什么连着啊?
风流小郎哥:孩子啊。
万人迷:连孩子一起休啊。
风流小郎哥:什么呀,太残忍了吧妹妹?哥哥心好软的哈。
马丁阳发了个榔头敲头的表情图象过去。
万人迷:那你把孩子留下,休她吧。留只老虎在身边你不怕吗?咦,你在打妹
妹还是打她啊?
风流小郎哥:打妹妹哈。
万人迷:凭什么打妹妹啊?
风流小郎哥:打是那个啥子……骂是那个啥子……啊。
万人迷:哥哥就会欺负妹妹啊!
风流小郎哥:哥哥怎么会欺负妹妹啊?哥哥要很宠妹妹的哈,搂在怀里轻轻地
吻……给妹妹很多爱哈。把哥哥的精华都给妹妹哈。
万人迷:哥哥为什么不打那只母老虎啊?
风流小郎哥:不想惹事哈。
万人迷:打妹妹就不怕惹事吗?
风流小郎哥:那不是真的打啊,是举高放轻哈,其实也就是抚摩的意思哈。
万人迷:妹妹生气了啊,不理哥哥了啊。妹妹走了。拜拜。
风流小郎哥:不要啊妹妹!干吗又生气了啊妹妹?不要走啊妹妹!
万人迷:哥哥急什么啊?
风流小郎哥:能不急吗?妹妹要是走了,哥哥可怎么办啊?
赖秀丫开门的声音,惊动了马丁阳,他赶紧把电脑音量关到最小,把聊天对话
框点小去了任务栏藏着。
一会儿,赖秀丫就端着一杯蜂糖开水进书房来了,递给男人,说,你还是要注
意休息嘛,今天写不完还有明天噻,莫累坏了嘛。
马丁阳心里泛起些热潮,说,老婆今天咋这么好啊?赖秀丫说,我看你这段时
间经常熬夜,眼睛都起了血丝。
马丁阳心里又感动又惭愧了。自己在网上和情人说着老婆不贤的话,却在享受
着老婆的关怀,真是典型的伪君子,想着就羞愧不已。遂起身去拥抱了女人,却女
人挣扎着,说,黄天白日的,窗外那些建筑工人看见了,多不好意思啊。两人正拉
扯,马丁阳突然哎哟叫一声。说,糟糕了,我拧了脖子了。说,这段时间他脖子本
来就疼的,现在更疼痛了。
女人给他揉了几揉,见还是没效果,就说,你去盲人按摩诊所按摩一下吧。马
丁阳看看时间,快五点了,去做一次也来得及,反正也不能聊天了,就换了外套出
门去了。路上给“万人迷”发了个短信,说自己这里停电了。
这些年的大街小巷里,突然冒出了无数的盲人按摩诊所,也不知哪里有那么多
的盲人。离马丁阳家不远的顺华小区就有一家王氏盲人按摩诊所,是一个半盲的王
姓老年男人办的,马丁阳以前去过几次,觉得还有点治疗效果。发廊里的按摩不起
作用了,他就会去那里按摩一个疗程的。
诊所人很多,十多张按摩床上都躺了人,有趴着露出脊背的,也有脱去半边裤
子露出臀部扎针的,还有扎颈项、扎腿、扎胳臂的。每张床前都架着烤灯,晃眼的
强光把室内照得一片通明。唯一的一张牵引床上也躺着个大块头的男人在牵引腰椎。
王老先生和他的六七个男女弟子都在忙碌着。现在打麻将的人多,坐得太久了
就坐出了许多毛病。
马丁阳进去,就有一个小姑娘放下手里的火罐盒子过来问了,然后对正在里面
给病人扎针的王瞎子说,师傅,他治颈项。
王瞎子就摸索着过来了,让他坐在一张矮凳子上,在他颈部按了按,说,你这
是颈椎间盘突出。马丁阳心里不信,想你又没用仪器检查,这不是信口开河吗?我
可不会轻易上当的。就说,老先生你先给我按摩按摩吧。
王瞎子就说,小张,过来给他吊起。一个小姑娘答应着过来,让马丁阳在墙边
的木椅子上坐下来。这椅子象六、七年代的理发椅,只是在背后又伸起一个铁条做
的挂钩,垂下一个吊颈项的套子,做成了牵引颈脖的简易牵引仪。
小姑娘打开套子,把马丁阳的颈项挂住,然后把头上的一个闸盒反复收紧,直
到把马丁阳的头向上绷得紧了,才停住了。马丁阳就直了身子坐在那里,两眼不可
避免地要看着那些按摩床上裸露出来白花花的脊背和臀,而这些裸露的背和臀却大
多是老人的,臃肿、松弛,上面扎满了长长短短的银针,而这些银针上都系着磁疗
仪上引出的细电线,在电磁波的作用下,那些银针就跳舞一样颤动着。他就艰难地
转过脖子去盯门外街上的行人。
一个小伙子在给一个病人拔火罐。这拔火罐也是改革得很先进的了。马丁阳小
时候见过拔火罐,那都是用一个杯盖或浅的瓶子什么的,在里面燃烧了酒精火,待
烧净了器皿里的空气就突然往疼痛的地方一扣,就把肉身吸住了,吸出些乌黑的血
来。现在却是一个个很规则的玻璃器皿,底部有一气孔,先扣在伤痛处,然后用一
针筒似的器具套住,抽吸净器皿里的空气,就把器皿牢牢地吸在了伤痛处,效果与
拔火罐一样的,方法却简单多了。马丁阳看了就想,这都不叫拔火罐,应该叫拔气
罐了。
正无聊,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取出来接听了,是殷孝章打来的,说马哥你跑
哪里去了,我打你家里没人,又去干什么坏事啦?马丁阳说,我脖子痛,在做按摩
哩。殷孝章说,是下面的脖子吧,肯定又是让小姐在乱摸吧?
马丁阳说,去你的,你小子总是想这些。我可是在盲人诊所的啊。殷孝章说,
哪个盲人诊所?我过来检查。马丁阳说,来哇,怕你不成?你不来是小狗哈!殷孝
章就信了,这才说,马哥,二十七号县文联要在兴隆镇开个梨花笔会,请了省里、
市里的一些大作家、大诗人,翁主席一再说,要你也去参加哦。
马丁阳说,怎么到那里开啊?殷孝章说,兴隆镇有个梨园村,满山遍野都是梨
树,梨花开得正盛,好看着哩。也是政府要以文促经济的意思嘛,让文人去宣传宣
传。
马丁阳突然想起田秘书就是兴隆镇的,就问,哎,好象阳书记就是兴隆镇?殷
孝章说,就是。不过,他很快就要升到县上来了。马丁阳就问,他到县上?做什么
呀?大概是副县长吧。阳书记的调动与否马丁阳不关心,却因为肯定了田秘书就在
开笔会的地方,心里高兴,就爽快答应了。要挂电话了,又问,哎,还有几天?殷
孝章说,今天二十五号了,就是后天。马丁阳说,你到时再提醒我一下,我这人记
性好忘性大,别到时又给忘了。省里的大文人来了,再咋还是应该去捧捧场的嘛。
这天晚上,马丁阳又聊到凌晨一点多才去睡觉。摸索着上床时,感觉枕头下有
什么东西硌着,伸手去摸,是书。就想,估计赖秀丫不想看电视,又没人和她说话,
就躺在床上看书了。想到女人的孤单,心里不免就有些愧疚。
刚迷糊着,突然楼下传来喧闹声,其中一个女人的嚎哭在唱着主旋律,其次才
是男人说话的声音,男人的声音却平和,不象是在和女人吵架。
这么晚了,这女人哭嚎什么呢?马丁阳轻脚轻手起了床去,推开窗户,探出脑
袋去看,一股凉气扑来,不禁把胸前的衣襟收得紧些。楼梯间的灯是声光感应的,
女人的号哭声已把灯闹得亮了。就见两男人正抬手抬脚把一个女人往楼梯上搬运,
哭嚎的声音就是从被抬的女人嘴里出来。
女人的块头大,两个男人上一层楼就得停下来喘息一阵,女人不停地哭嚎,身
体也不断地扭动,平抬的身体就亮出一截白白的肚皮。搁在楼道上时,抬头的男人
就把衣服给她往下扯去遮了身体,可一抬动,肚皮就又亮了出来,在忽明忽暗的楼
道里若隐若现地前移着。
正抬着艰难,一男人的电话响了,接了,大声说着话:“哎呀,你把颜姐灌凶
了哦……我们马上就到了,放心吧。”马丁阳就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被酒醉了。醉
酒的女人被抬进了对面三楼的一个房门里,哭闹声还不断传出来。
背后床上有了动静,赖秀丫也被惊醒了。听说是楼下有个女人喝醉了哭闹,赖
秀丫立刻反感了,鄙夷地说,喝那么多干球!马丁阳能够体会酒场合的滋味,就辩
解说,也许是朋友劝得厉害的。赖秀丫说劝得再厉害也不能现洋相啊,他总不能掰
开你的嘴巴往里灌吧!
马丁阳听出女人有埋怨了他平日喝醉酒的意思,就不高兴了,说,你不知道酒
桌上的情况,给你也说不清楚。赖秀丫还要说马丁阳以前怎么醉酒现洋相什么的,
马丁阳赶紧梭回床上去睡下了。
半夜里,马丁阳突然醒了,裤裆里湿漉漉一片。愣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他梦遗了。梦里好象是要去与“万人迷”幽会,却不知怎么是在庙会上,仿佛是黄
昏,四下里暮色沉沉,游人络绎,来来去去的却都看不清脸,只是无数的身影晃动。
他在庙外的大树下见了“万人迷”,却是一中年的妇人。也许是心里积淀了太
多思念,就不顾了许多,上去拉了她的手,拥抱起来。感觉心里是有些害怕的,怕
被人瞧见,却又还是抱了。才一抱了,下面就有了反应。他猴急着去脱她的裤子,
连带着外面的长裤把里面的小裤也扯下了,抚摩了滑滑的的屁股,情绪更是把持不
住,下面还没进入,就约束不了自己,心里直叫慢点慢点的,竟自泄了……
醒了,还兀自懊丧,轻着起身去了厕所,换下脏污了的内裤,并不敢就丢进洗
衣机里去,却团了带回卧室,去床下藏了。
早晨醒来,感觉腰酸酸的,身体格外的乏累。这几日,经常与“万人迷”在网
上虚拟做爱,已是折腾了身子,晚上再又梦遗,自然更要亏损了的。
看看已是十点过了,这才慢腾腾地起来。整理床罩时发现了女人塞在枕头下的
书,两本。一本是《家庭生活保健常识》。最近这些年,赖秀丫突然注意起保健了。
从书上、杂志上去学些保健的常识。她就曾经告诉过马丁阳,早晨喝牛奶不能
快,要一点一点喝,不然拉肚子。说这是书上说的。马丁阳以前就有过喝了牛奶拉
肚子的现象,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照了女人说的去做,果然就好了。女人又让他
早晚多梳头,说是书上说的,这样可以活络头上血脉,可以减轻疲劳,减少脱发。
马丁阳就又照着去做了,却头发并不见少掉。
马丁阳的印象中,年轻人注重打扮,老年人才注重保健。赖秀丫才三十过一点,
并不老的,难道是她的心态老了吗?
还一本书却是王跃文的小说《国画》,这是一本写官场生活的小说。这部小说
马丁阳看过的,感觉不同于其他小说。它里面的主人公也有阴暗的一面,也有贪心,
甚至还有情人,也去走后门,显得很真实。不象其他的小说,总是要把主人公写得
人为的高大完美,显得做作、虚假。
马丁阳听女人说过,她就特别推崇书里的为人之道和官场生活的真实。怎么样
见面只说三分真话,什么时候应夹紧尾巴什么时候应摆谱,等等。也许这些都是她
以前不熟悉的生活领域吧,这样的官场生活她很是入迷。
刚把这两本书拿出来,准备放床头柜上去,却又发现《国画》里折着页,翻开
来看,却正是描写主人公和情人缠绵的文字。就想,自己好久没与她来事了,她是
否有些想法了呢?不免生出些愧疚来,就在心里记了这事。
马丁阳才走进书房时,已是上午十一点多了。
在书桌前坐下,看着电脑屏幕,眼睛里竟然有了一小团一小团的黑云朵儿,旋
着,一眨不见;又出一朵,旋着,一眨又是不见了。马丁阳知道这是身体极度虚弱
的症兆了。想起妻子说过给他买了补品的,就起身去饭厅的酒柜里找。果然看到酒
柜里面放着一瓶蜂糖、一瓶麦乳精,一袋葡萄糖。就取下麦乳精来,多兑了两勺喝
下,喝得身上热腾腾的。
再到电脑前坐下来,却还是感觉脑海里糊糊的膨胀着,真象了一锅粥,浓稠着
搅动不起来。枯坐了半天,竟然也没有成条理的思绪。他也就那样呆坐着,一动不
动,任思绪僵糊着,愣怔地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一家杂志的编辑来电话,问他要稿子。马丁阳就说,这段时间忙,再过些时间
给他写。挂了电话,心里有些急,知道上午不赶着写稿子,下午就会又没了时间和
心情去写。每天下午,“万人迷”都会早早地在网上等着他。但无论心里是多么的
焦急,却始终无法凝结了力量来做事。感觉里自己象一条被大网罩住的鱼,左冲右
突都不得出去。
午眠时,突然记起女人的心事,就强打了精神去抚摩身边的女人。女人却被男
人这久违了的举动弄得迷糊了,问:“你想干啥?”马丁阳就嬉皮笑脸地说:“干
革命呗。”赖秀丫立即说:“哎呀,不来,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下面老是疼痛。”
马丁阳遂懒了心思,说:“是怎么回事啊?”赖秀丫说:“还不是老毛病,妇
科病,有炎症。”马丁阳彻底没了兴趣,说:“买药嘛,赶紧治噻。”赖秀丫说:
“咋个没治嘛?吃药、用药都试过了,总是没多少效果,烦糟糟的。”马丁阳就倒
下自己睡了。其实,连续的熬夜已让他感到疲惫不堪了,觉得身体虚软得很,也是
不想干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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