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我要供她上学啊，』我和阿阳阿为在我的小屋子斗地主，娟子出去买吃的了，
我炸了他们两炸，得意洋洋。

　　『我耳朵没有坏吧？你疯了？』阿阳歪着眼恨恨的白翻我。

　　『真的啊，我想好了，不要让她成了小玉一样，』

　　『你发烧还没好吗？』阿为更是狂笑。他打牌本来反应就慢，一想别的事儿，
牌就记不清了。

　　『今天来就是让你们想个好的学校，顺便嘛。。。』我还没有说完，阿阳就喊
停，我以为我出错牌了，他说：我有家庭的啊，我的钱不够养活家呢，你千万不要
说借钱啊，我的命好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发出山西梆子的声腔来。

　　[ 我会还你的，小气个头啊！你那些破钱还是早花了好，免得以后出事儿了都
捐给警察叔叔。』

　　『得了吧你，好像真从良的一样。我的人民币上边有梅毒啊？再说了，这可是
女孩子们卖身的钱，我卖身得来的。』

　　『所以，你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双猫炸了手，阿阳幸灾乐祸，夸我高手。
我趁机说：看你也没有进取，学习不好当小姐也是鸡，真正的好鸡需要研究生学历，
那叫金X 。

　　我转向阿为，这盘我和他当贫农。阿为摇头说：可别指望我啊！我还孤家寡人
呢，无数的女青年都等我去救助，怎么？你还真拿她当豆芽？简直你弱智。你也不
想想，现在的女孩子们都胸大脑空，一不小心出去就又被人骗了，到时候你当雷锋
啊？

　　『她不一样，你们不了解，我本来就没有打算要她，咱们说正经的啊！我如今
这坛场，别说女孩子了，连离婚带孩子的女人都不愿意糟蹋。唉，也许是自由惯了，
和人说话多了都嫌麻烦。』我说出了一半的真话，另一半是我真怕娟子跟了我受罪。

　　是啊。冥冥中有那么一点点所谓的爱了，爱是自私的，爱就是占有，可是我更
知道爱就是给予。既然爱她，跟我将来人不人鬼不鬼，我还不知道我明天干什么呢，
所以啊，不如让她去寻找光明的未来。我可不像某些男同胞，要么娶上老婆用来拾
破烂；要么千辛万苦的娶来戴一百顶绿帽子。唉，人生如屎，臭不可闻。想到这里，
我还鼻子突然一酸。

　　我们此时都没有心思玩牌了，3 根烟筒吧嗒了起来。阿为长叹一声说：家里每
天催撵着结婚，活活能愁死来。你们可不知道，他们给找的一个比一个淑女，简直
没法耨。可是我自己又找不到对适的，一样啊，我也不可能娶那些女孩子，没有共
同语言。

　　阿阳倒显得落不踏的，他比我们以前都厉害，打架戴刀，可是身上出奇的光滑，
他说：我现在就算享受生活了。

　　娟子的高跟鞋哒哒响起来，我嘘了一声。她买回来凉菜和啤酒，还掏出两个热
菜来说：我让饭店炒了，怕不够吃。

　　我让她看看隔壁人回来了没有，一块儿来吃。阿阳说不回来，小玉要石家庄住
5 天，给那几个初来乍到的上上课。

　　[ 烟呢？怎么没有买烟？』阿为寻遍了包裹，我们就要断粮草了。娟子呀了一
声蹦起来连说对不起，忘了，这就去买。我说算了吧，吃完饭再去。她早已经跑很
远了。

　　几瓶酒下肚，我们就愤世嫉俗了起来，先是阿为对井陉煤沙治理办强行拉走他
们2 车原煤耿耿于怀，大骂灯泡胖子；再就是研究冶河大桥成了某些猪猡们发家致
富的工具。国内我们愤慨那个跑得最快的年轻人，阿阳居然还跳起来跺脚，要踩死
蚂蚁。电视里正好回放了那段让人失禁的画面，于是荧屏上就多了无数点唾沫，齐
声呐喊快点换台。

　　娟子笑我们说至于这激动啊？我们就说她小孩子懂个屁，我们爱国的热情不比
那些道貌岸然的低，世界是谁推进的？就是流氓和疯子。流氓的以身作则产生了法
律，疯子的奇思妙想发明了飞机，所以，我们就又突然的高大了起来。。。。。

　　。。。。。。。。。。。。。。。。。。。。。。。。。。

　　。。。。。。。。。。。。。。。。。。。。。。。。。。

　　『懒虫，起来，快点啊。』娟子拧我的耳朵。

　　我掰开单眼，发现墙上歪歪的石英钟正好竖着直线。『干嘛啊？睡的正香呢』，
翻了身就又呼噜起来。对于我来说，早晨一般在10点以后，我经常是听到那个卖白
面条的小贩吆喝才醒来，他比那表还准时。

　　『起来跑步，看你都成猪了。』娟子掀开被子，在我的屁股上打两巴掌，说：
以后要每天起来跑步，锻炼身体。

　　我机迷许多，竖起的雄性证明我还是个健康的男人。我坏笑着说：我可是每天
体力劳动的啊，什么工种比苟且还浪费体力？跑步的都是傻蛋，我没有见过哪个农
民起来跑步，再说了寿数是老天爷定的，我可不怕死。

　　但还是拗不过她。我懒散的穿了衣服，脑袋郁闷的像一团浆糊。果然早晨的空
气无比清晰，微湿的天气中叽叽喳喳的飞着饿了的麻雀，无数的人也忙碌个不停。

　　我们沿小路跑到河滩里，沿途是些半身不遂的老年人，他们说是跑步，其实还
没有我走的快；更有甚者张牙舞爪的瞎比划，我想那不如扛把锄头去地里锄草管用。
看来都怕死啊！！！

　　娟子的脸已经变成了粉红，额头上还沁出汗来。我们到一颗歪脖子枣树下休息，
我早已经口干舌燥了。

　　『活受罪，有钱难买黎明觉，英国的早班就是10点才上，而且人家没有午休。
』我也没有午休，很纳闷，中国人在一天的黄金时间各个都蒙头大睡，怪不得办事
儿邋遢。

　　『你是中国人，一日之计在于晨，古人说的。你忘了高中的时候你们跑操？声
音呐喊的我就醒了。』

　　『别提那个破规矩，一个个早晨饿的肚子叫唤，还要跑步，结果呢？早自习成
了睡觉的时间，那老师们呢？不也睡眼朦胧，或者跑到家又睡觉啦？受欺骗的永远
是年轻人。』

　　娟子还要拉我转悠，我贵贱是不愿意动了，想摸出烟，可是居然没有装。她赌
气自己转悠去了，我叫她小心狼，她说就怕**。我干脆躺下来，真他妈的舒服。

　　谢顶了的老同志坐在我旁边，讲他当年开火车的壮烈故事，我要他烟抽，居然
老同志是旱烟，我笨拙的卷了支，呛得咳嗽。老同志红光满面，教育我要向前看，
不要虚度了人生，指着远处的娟子问我对象啊？我说是，是小媳妇儿。老同志一脸
的正色，劝我对待人生要正确，不要老大徒伤悲。。。。

　　我口口诚是，忙问老同志退休几年，现在领多少毛爷爷？老同志自豪的说：我
85年就内退了。现在才开2000，唉！社会不公啊，比我迟退休的还2100呢。

　　『是啊。像你们这样每天不劳动还嫌拿钱少的人，良心上过的去啊？就说你们
铁路上，很多农民工烈日炎炎挣到钱还不够养家口；更年轻的孩子们没有工作干，
只好革命了。你拿上钱有什么用啊？抽烟还旱烟？叫我早感觉惭愧了，拿300 的生
活费，其他的不如让别人挣得了，关键你几乎还活多久啊？』

　　一席话说的老同志起身就走，而且健步如飞。

　　我喊娟子回家。在河滩中央的娟子走到很慢，还低头摘什么。我喊道河滩中央
淹死过人，有鬼魂呢。她马上吓得飞奔过来，手里攥着无数的黄菊花。

　　回家后我立马到头便睡，醒来时12点多，娟子吧一个花篮送给我，说是对我改
变的奖励。我说我还没有烈士呢。

　　。。。。。。。。。。。。。。。。。。。。。。。。。

　　。。。。。。。。。。。。。。。。。。。。。。。。。

　　小玉唱歌铃铛的会来了，她把发型搞的象**爆炸，这次回来倒还对我很客气。
同她一起的还有以前见过的那两个学生，我都有点不认识了，真佩服现在的科技。
学生们也都上了眼影，涂了唇，指甲上五彩斑斓的油料，最先进的是居然把前几天
还扁平的胸部整出两个电灯泡来，浑身的香水味。

　　小玉来问我：你想挣钱不？

　　『想啊？可不要说让娟子给你当诱饵。』

　　娟子也温顺的靠在我身上，我帮她把欠小玉的饭费还了。

　　『你看我现在还用的着她啊？不过像娟子这条件，我还是随时欢迎回来的。我
主要是想用你的车，阿阳离的远，要是有活了你送我们就行，不让你白送。』

　　『闹了半天让我当出租啊？你又租房子又租车的，简直我要成你们老鸨了。不
过还可以，我可是不赊账的啊？』

　　我们谈好了价钱，充其量我也就不贴油钱的，按公里计费，每公里1 。5 升的
油钱就行，我都不知道我的破桑塔纳现在耗多少油。

　　不到晚上10点我就拉着女孩子们到某个煤场，我们呆在车上，小玉接电话，一
会儿一辆帕萨特开过来，她们下车嘀咕半天，一个女孩子上了帕萨特，那车径直消
失了。我有拉她们到了另一个煤场，小玉把女孩子送进去，我又把她送到一个批发
店里，她告诉我，打电话就接她们。

　　我晃晃悠悠的开车往回走，手机响了，是娟子打来的。电话里她呜呜的哭，简
直泣不成声。我越是催促她好好说，她就光说快点回来吧，怕死了。

　　要命。有歹徒啦？不会吧！周围左近还没有人故意欺负我啊。是不是她家里出
事儿了，她那个坏叔叔找来啦？吓死他！那是什么？暖壶爆炸烫着了？还是电脑漏
电电着了？我乱作一团，油门踩到了极限，一个大坑垫的我碰疼了脑袋。

　　单元门口，娟子被车灯晃的迷了眼睛，她披头散发，衣冠不整，浑身还得瑟个
不停。

　　我疾步上前抱住她，先摸了摸她说手，好好的。她还是与不成句，笔画着说：
那东西，那东西，蝎子，蝎虎子，瞪着眼睛。。。。。快点啊，你怎么才回回来。
』

　　简直是无聊至极。我哭笑不得，把她指点的地方翻了个遍，也没有发现蝎虎子
的踪影，她让我把床单抖擞了半天，自己躲在门口嘟囔道：可别提了，我刚躺下，
那东西就跑了出来，我就是看见它钻床角了。吓死了，吓死了。呜呜，你才回来，
呜呜。

　　『还没过劲儿啊？行了。不就个壁虎啊？我要是将来去了美利坚，就算有长虫
了，我还坐飞机给你逮？真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坏脑筋了，我就算回来，那长虫早把
你米西米西了。』

　　『哼！你不在乎人家就算了，谁怕啦？谁怕啦？』她赌气跑到**，把衣服除个
精光，撒娇到：谁怕啦？出来啊蝎虎子，出来啊？咬我，咬我。』

　　我笑做一团，原来英雄救美的戏这么好演啊？娟子**折腾累了，使劲的白我，
让我睡沙发，她唉蝎虎咬啊。

　　『蝎虎儿又不是个男人，你以为它想钻你被窝呀？』我话音为落，娟子一声尖
叫，整个人如弹簧弹到我身上，我接住她，被撞了个趔趄。

　　该死，居然半截壁虎的尾巴嘲笑着我们扭来扭去。

　　夜里，娟子被惊醒好几回，几乎是压着我睡的。

　　。。。。。。。。。。。。。。。。。。。。。。。。。

　　。。。。。。。。。。。。。。。。。。。。。。。。。

　　女孩子们晚出早归，常常四五点钟就打电话让我去接。我和小玉就要失眠费，
偶尔她就大方的请我们吃饭。

　　娟子再也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了，怎么车子也装的下。时间还早的话，我们就
开车胡转悠。县城和矿区是去的最多的，居然有一次我还把她们送到了派出所里。

　　矿区的一个酒店前，镁光灯下五六个醉醺醺的年轻人把小玉她们拉下来后，马
上就即兴表演了起来。其中有光头，有长发，还有个把发型搞成了爱因斯坦。我边
掉车边笑，娟子也伸出头来看，和小玉打招呼说掰掰。

　　没有等我掉过头，爱因斯坦就跑过来敲打我的玻璃，他把头钻进来，笑眯眯的
盯着娟子道：你想跑啊？你最正点了。

　　随后喊他的同伙：里面还有一个。年轻人们呼啦就围过来。

　　『她是我妹妹，跟我一起跑出租的。』我下车，把靠娟子的门死死挡住，爱因
斯坦满嘴的酒气。

　　『妹妹就怎么啦？爷爷我喜欢，就喜欢妹--- 妹。』

　　然后是一阵的怪笑，光头开了另一扇们，把尖叫的娟子拽出来，几个人又是怪
笑。

　　小玉此时跑过来，对着爱因斯坦解释，我就去把娟子拉在怀里，娟子居然面不
改色。

　　看来年轻人们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了，他们把小玉推在地上，一个个向我靠拢，
娟子开始发抖了。

　　我是见过世面的人。想当年在学校阿为带领我们打了来找人割麦子的流氓，再
后来井阳路上我们3 个人用水果刀对付过10个司机。来吧，老子很久没有挥舞拳头
了。

　　啪嚓！我的后脑勺先被一啤酒瓶击中，还是我的脑袋硬，我听见玻璃碎在地上
的声音，未等光头靠拢我，我一拳就击倒了他。

　　结果可想而知。我捂着肚子顾不得捂脑袋，倒在地上雨点般的身体和猪皮的接
触声使我仿佛听到了警车的鸣叫。他们叫嚣着：打死你，服不服，让你出手，让你
鬼炸。

　　娟子疯狂的扑在我的身上，求他们不要打了。我晃晃悠悠的站起来，眼睛被血
迷的模糊。我说：继续啊？来，我感觉很爽。

　　经管娟子一再的哭喊，我还是又被袭击倒在地上。这次我算站不起来了，但头
脑依然清醒。

　　娟子跪在爱因斯坦面前，我发现他居然掏出了刀。

　　小玉三个早缩在一起，蹲着如筛糠。

　　娟子又跑过来擦我脸上的血，她的泪水反而蛰的我生疼。她对大家说：你们不
要打他了，我跟你们去，你们放了他把。

　　晕，简直就是故事片。我今天才感觉到电影就是这样拍成的啊？原来不都是胡
诌的。我静静的对娟子说：你去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今天除非我死了。

　　我叫过爱因斯坦来谈条件。他们看来是也非常大累了，一个个坐在地上，都看
着爱因斯坦。

　　那小子一把拉开娟子，把脸凑在我面前：哥们儿，厉害。听小玉说这是你马子，
行。这样吧。

　　他叫同伙们排成对，一个个蹲着马步。当我爬到中间时，谁他妈的不知道尿了
我一身。

　　上车后，我告诉爱因斯坦不要虐待小玉。他忙说让我慢走，我告诉他我不会报
复他们的。

　　当我习惯性的把墨镜戴到脸上后，才发现是晚上。

　　路上我哈哈大笑，娟子惊恐的看着我，一句话也不敢说。观后镜里，我面目狰
狞。

　　我告诉娟子是开心的笑，她傻傻的说了很多，如呓语一般，意思就是她害了我，
她要对我死心塌地。。。。。

　　『没有东西比死还可怕的。』我想起了我的坏医生。

　　妈的，人生如屎，臭不可闻。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