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认为，有一个考试会使人不正常。如果我没记错，它的全称应该叫做普通高
校入学考试，简称就是高考。这样的一个考试，每年横亘在固定的三天，说实话，
我不知道有什么意义，更不知道有什么价值。这样说太沉重（恐怕有些人会不喜欢），
轻松的说法是：有一种考试叫高考，它的存在是为了让一些精力充沛的年轻人发生
改变。这又是个很浮光掠影的说法了，失之笼统。所以我又得具体地描述一下：有
一种考试，它的名字很长，叫普通高等学校入学考试，实际上我们一般用它的简称，
既高考。应当说，它是一种选拔人才的一种制度、一种方法和一种手段。（它总在
每年中的固定时间进行，让人不免联想起古时的八股制度）它的存在，是为了让每
个对它存有幻想的年轻人发生改变。这种改变即存在于精神上，也同时存在于物质
上。用平常人的标准来衡量，就是让人不正常。我如今就不大正常，大家知道我神
经衰落，晚上睡不着觉——正常人可不是这个样子。我以前也不是如今这副半死不
活的模样，至少在初中时我精力充沛，心中有好多幻想，想去好多没去过的地方，
想吃尽天下的美味佳瑶，当然还不可避免地想着好多的漂亮女人。我总在想，这么
一场考试给了我什么呢，是一个在同龄人面前的心理优势、一个谋生的技能，还是
一种痛苦的体验？我觉得作为一个局内人，我很难有发言权。根据弗洛伊德“爱多
深恨就有多深”的理论，我也不能去恨它，因为恨它就表明我爱它。说老实话，就
是打死我，我也不想去爱高考。

    在大学的时候我去看医生。我说我晚上睡不着觉，很是痛苦。他看了看我，然
后对我笑笑。暧昧的、嘲讽的笑容荡漾在五十多岁老中医的丑脸上，不知道别人怎
么想，反正我有点受不了。我说，你给我开点药吧。他叫我张开嘴巴，看了看，说：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你最近是不是想法很多？我说一直都这个样子，以前都不
会睡不着，也不知怎么搞的？他见我懵懵懂懂，就对着我小声说：最近一定是常常
手淫什么的，我没猜错吧？我说你会不会？不会我找别人看去！（其实我在心中说：
我操你妈！老匹夫，你TMD 才手淫！）这个老中医嘿嘿干笑了几下，嘴里念叨着别
不好意思嘛年轻人，年轻人嘛别不好意思．．．然后就给我开了树叶和树根之类的
东西。我拿回去服了（苦的很），但是失眠依旧。气的我破口大骂庸医，并且一时
不察就去买了安定片，自己给自己治。

    这个就是在大学我几乎每晚都要服安眠药的由来。我不敢说它一定与高考有什
么牵连，但我也不敢保证它与高考没有牵连。

    我说高考的存在是为了让一些精力充沛、常常想入非非的年轻人发生改变，变
的个个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举例言之，初中时，我根本就不知道有高考这么回
事，所以我看起来还象个正常人的模样；但是到了高三，我就有些神经兮兮。关于
这一点，我想OGF 大约感受最深。我说了，有一天OGF 来看我，就是在这一天我们
进行了亲密接触。

    但是，OGF 却哭了起来。她说：拜托你，不要再发神经好不好？！我听后心里
很不是滋味。以前，我不知道自己会发神经，现在我不仅知道自己会发神经，而且
看起来还不轻——要不然，OGF 怎么就哭了起来呢？我不就是在抚摩她的乳房时一
不小心想到了道解析几何题吗？

    angel 说，你还是说说你的OGF 吧。我写道：在OGF 看来，她肯定有所托非人
之感（要不然她干嘛要嫁给别人呢）。这种所托非人的感觉是一点一点积累、与日
俱增的。

    这不是说她不喜欢W2，而是认为拿他没办法，觉得他无可救药。初中时OGF 不
时观察W2，看到他总喜欢坐左边靠窗最后一排、总是托着下巴看窗外的树叶（目光
偏执，象傻瓜），就身心荡漾、不可自己。同时还觉得W2很奇特、很神秘，是块未
知领域，象把未开启过的锁。那时，OGF 就把自己想象成一把钥匙，来开这把锁。
OGF 不知道W2当时有点讨厌她，不然以后许多事就不会发生。在OGF 渐渐开启了那
把锁之后，才发觉原来所谓的特别乃是痛苦之源。在与W2相处的大半时间内，OGF 
都是生活在一种轻微的被冷落的痛苦中。一开初，OGF 的体验是很新鲜、有种快感。
后来才变的难以忍受。其实，就W2而言，他也不是存心要冷落OGF.快高考了，他要
做浩如烟海的试题，许多事情顾不上。而且你知道，W2常不定时地发愣。给OGF 的
感觉就是说，常常是这样的：正在聊着某个很热门的话题，原先屋子里是两个人的
声音，而且嗓门都还蛮大，象是在演双簧；突然之间，有一个声音嘎然而止——双
簧变成了独角戏。再看W2时，你发现他已如老僧入定般地呆呆看着OGF （傻笑着）。
OGF 就觉得遇见了鬼，有点哭笑不得。

    前面说过，OGF 打了W2老大的一个耳刮子。那时，不是OGF 愤怒的极点，而是
厌倦的开端。她说：你这人怎么就这么整天傻不愣怔呢，什么时候你才能正常一点？！

    听了OGF 这么说，W2心中很是羞愧。窗外的天气很晴朗，快到一年中最热的时
候（就是说快高考）了，楼下工地上的嘈杂声听起来相当遥远。窗上的窗帘拉了上
去，小阁楼显得光线暗淡，OGF 流出的那几点眼泪象是披上了层塑料薄膜的水珠，
折射出的光线很柔和。W2望着OGF 起伏不定的胸说：也不知怎么了，一忽神就不知
在想些什么了——你别生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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