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我们不能相爱
来到了医院，路小帅和我买了一点水果，走了进去。
路小帅忽然指着停车场的一辆广本说：“那个不是鬼剃头的车么？他也在？”
鬼剃头叫王彬，是陆晨的好朋友，高中一个学校的，我们通过陆晨和他吃过几次
饭，但始终对他没什么好感，老子有钱鸡犬升天，有钱人所有的一切傲慢假狂臭牛逼
他都占上了。所谓鬼剃头是因为奥运申办成功那年，他脑子忽然进水，把发型改成五
环图，头发上五处光秃秃的不毛之地，让我们很轻松的联想到了鬼剃头。
“在就在，咱们看的是陆晨，不是他。”我漫不经心的说着。
电梯口处我们看到了陆晨的母亲，一脸憔悴，活脱像个六七十岁的老人。
“阿姨。”我和陆小帅喊着。
陆妈妈抬头看了一眼，干涩的笑笑，说：“小帅，子寒你们来了，很久没看见你
们了，上班了吧，都挺忙的吧？”
我和路小帅愧疚的答应着：“嗯，还成。您去哪儿啊？”
陆妈妈整理整理头发，说：“回家一趟，顺便洗个澡，上面王彬和段晶晶陪着陆
晨呢，我也放心一点，一会就回来，你们上去吧，陆晨有你们这些朋友我替他感到开
心。”
说完，眼圈红润泪水似乎马上就要决堤而出。
这时电梯门打开了，我和路小帅赶忙进去，说了句阿姨慢走。我们害怕看见陆晨
他妈伤心的样子，陆家就这么一个独生子，陆晨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快乐生活的
保障，如今一切灰飞湮灭，在陆晨这朵生命莲花快要怒放的时刻。
当任何后悔都无济于事的时候，我想人们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绝望。
电梯里面，我问路小帅：“段晶晶也来了？没想到现在他还能来看陆晨，也不枉
陆晨和她在一起三年，是个好女孩，我喜欢这种重感情的女孩子，不错。”
路小帅说：“是啊，那么漂亮，还那么痴心不改的不离不弃，难得。听说现在她
混的不错，好像在哪个局里坐办公室，公务员，只要不杀人放火就准吃国家一辈子了，
特踏乎的。”
和段晶晶我们都比较熟悉，每次聚会都会有她在，她也乐意和我们一起天南地北
的胡说八道，虽然她不掺和，但是她喜欢听我们一群人山高海阔的胡说八道有理低级
趣味无罪，是个很好的听众。她漂亮，单纯，但没有漂亮女孩身上那股劲儿劲儿的感
觉，不矫情不做作不虚荣不太自我，热情爽朗并能和陆晨的每一位朋友迅速成为朋友，
天生的自来熟，兼容性很强的性格。
陆晨对段晶晶的好对她的照顾是无微不至的，我想假如很多年以后陆晨有了孩子
也不过如此，把女朋友当女儿一样照顾。
我正想问问段晶晶的背景如何，公务员好考进单位难进，以前听陆晨说段晶晶家
庭条件很一般，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她爸开出租，她妈在家照顾瘫痪的爷爷，她爸赚
的那点辛苦钱勉强能维持着他爷爷每个月的医药费，大学时期很多时候都是陆晨在帮
她，另外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亲戚可以只手遮天的啊，我正琢磨的时候电梯门打开了，
我也索性不问了，风中旗浪里鱼天上飞的地上爬的各有各的门道，没准纽约或者巴黎
跑出来一个失散多年的商业大亨亲戚回国认亲来了。
来到了陆晨的单独病房，隔着窗户我们看到了王彬和段晶晶正坐在陆晨床边的椅
子上。显然他们还没有看到我们，王彬对着段晶晶的耳边细语说着什么，段晶晶开心
的浅笑着。那笑容很熟悉，在和陆晨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常常见到。段晶晶还在笑着，
脸上荡漾着幸福的涟漪。王彬说着说着，突然就搂住了段晶晶，段晶晶则自然的靠在
他的怀里，王彬抚摸着段晶晶手臂上那吹弹可破的皮肤，捧起了她的脸，轻轻的吻了
下去，段晶晶张开嘴附和着。
那一瞬间，我愣住了。我以为我看错了。路小帅说了声我操就迅速的打开了门，
冷冷的看着他们。
王彬和段晶晶被我们突然的进来吓了一跳，段晶晶不自然的离开了王彬的怀里，
低头沉默着。
王彬缓了缓神，笑着说：“是你们，来了啊，这阵子干什么去了，很久没看见你
们了，你们也没给我打电话坐会啊，毕业了哪发财呢？”
路小帅骂道：“滚蛋，谁跟你是兄弟，今哥们废了你这傻逼，信么？”
段晶晶惊愕的看着路小帅，他知道路小帅的脾气，暴躁，不理性，大学打架时候
下手最狠。
王彬依然笑着说：“怎么了，这么久没见，咱别瞎闹了，别打搅陆晨，刚睡着，
干嘛呀哥俩这是？”
路小帅顺手把别在自己腰带上的手扣拿了出来套在手上，奔着王彬走了过去。王
彬惊恐的向后躲着。段晶晶挡在了王彬的前面，忐忑的说：“路小帅，你别这样，这
是医院，你听我说。”
路小帅说：“滚开，对不起我朋友的人无论男女我都让丫付出代价，他完了就是
你。”
我喊住了路小帅，出奇冷静，淡淡的说：“住手，打别在这打，一会拳脚无眼的
在让陆晨吃个挂落，陆晨没对不起咱们这里的任何一个人。”
路小帅放下了戴着手扣的拳头，冷冷的看着他们，眼睛中的愤怒火焰随时可以喷
射燃烧一切。
我看着王彬，问：“你们两个好上了是么？”
王彬点点头说：“对，这不是没机会碰见你们么，所以一直没和你们说。”
我说：“段晶晶是陆晨的女朋友，你知道么？你是陆晨的哥们，你知道么？”
王彬不屑的笑了笑，说：“陆晨这辈子很难清醒过来了，晶晶和他也没有结婚，
难道要注定守活寡的陪下去？凭什么？你们都把陆晨当朋友了，见不得他受一点委屈，
都觉得自己挺哥们的，难道段晶晶就不是人么？她也是个人，她还是个刚出校门的女
孩，一个漂亮的女孩，她凭什么就不能寻求自己的新生活新爱情？对，我是陆晨的哥
们，就是他一辈子不醒来我也一直把他当哥们，爱情没有什么对错，我爱上了段晶晶，
无可厚非我爱的已经痴狂，有错么？我能带给她幸福，我能带给她快乐，她是个好女
人，没有理由这么耗费一生最珍贵的青春到老了竟他妈空遗憾去？段晶晶没错，我也
没错，我们凭什么不能相爱？”
我和路小帅愣在了那里，没错，他们相爱没错，我们无言以对，我们平时滔滔不
绝的语言现在黔驴技穷山穷水尽了，找不到反驳的话，或许是我们把段晶晶高度化了，
像小说中的人物至死不渝不离不弃，或许是我们把爱情唯美化了，以为爱就是两个人
手拉手不分开的闭着眼睛一条道走到黑走到永远，撞墙跌倒哪怕断壁悬崖都无所谓，
我们忽视了现实，我们都是人，都渴望爱与被爱，渴望赚钱与花钱。
路小帅还气不忿的骂着：“段晶晶，没想到你也这操行，我以为你多贞洁呢，我
以为你多挚爱呢，我以为你和那些轻浮的女孩多不一样呢，我以为你多出淤泥而不染
呢，我以为你多不拜金呢，还有你王彬，我以为你多仗义呢，隔三差五的就看陆晨来，
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惦记人家老婆了，你手段真高明，卧薪尝胆都不能形容你了，
舒心了吧，得手了吧，上床了吧……”
王彬忽然走上前抓起了路小帅的领子，说：“你他妈在说一遍我弄死你？”
路小帅笑了，看着王彬说：“我巴不得你动手呢，来啊？在我眼中，你屁也不算。”
段晶晶低着头，眼泪顺着脸庞坠落在地板上，安静的四周，我们清晰的听到了眼
泪破碎的声音。
我对路小帅说：“咱们走吧，陆晨安静的在休息，我们看完了，回去吧，除了陆
晨以外，这里没有我们认识的人了，我们没必要和陌生人纠缠什么，跌份。”
段晶晶抬头看了我一眼，想要说着什么却没说出口。王彬则阴沉脸看着我。
路小帅很开心，他觉得我这几句话的效果比打他们一顿更让他们难受，轻蔑的看
了他们一眼，坏笑了几声，转身离去。在门口，忽然转身，看着段晶晶说：“假如你
真爱王彬，我们无话可说，假如因为王彬的老子给你安排了份好工作而和他好，那你
在心中的位置和妓女没什么两样，变相的卖淫和赤裸裸的卖淫都是卖，没区别。”
我没回头，自言自语的说：“陆晨曾经对我说过，段晶晶是个好女孩，也是个可
怜的女孩，他要给她幸福，一辈子的幸福，不是送她一颗昂贵价值无比的钻戒，而是
给她一生细心呵护的照顾。他起不来了，但这句话还在，在我的脑海里，我希望有个
人能给他继续着这句话。”
我是说给王彬听的，但是我不屑转身对着他说。尽管王斌是个不让我喜欢待见的
人，但是现在和段晶晶好的偏偏又是他。
王彬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段晶晶哭得更厉害了，但是咬着牙不发出声音，双手
紧紧地攥在一起，也许是怕打搅陆晨静谧的沉睡。
我和路小帅走到电梯口，忽然想到什么又返身回来，走进病房，径直走到陆晨床
前，轻轻的说：“兄弟，我们看你来了，我们走了，还会来的，你不会寂寞的。”
出了医院，路小帅还在气愤地嘟囔着咬牙切齿的骂着。
我则沉默的走着，现实和爱情也许就是钱和钱包的关系，有钱才可以让钱包鼓鼓
囊囊，生活起来也是风风光光，没钱则钱包也许就没有任何价值而言。
手机响了，短信：“萧子寒，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会在一品茗香茶艺店213
包间等你，只有我和你，我不希望其他任何人的到来。你不用给我回复，明天我会在
那里等你到准时12点。”
是段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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