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不知道是怎样的风驰电掣,不知道是怎样的腾云驾雾,总之,在一个白天一夜
晚再一个白天后,确切地说是腊月二十四的晚上,江枭抱着我叫了声:“瑜儿,回
家了。”
我竭力睁开眼睛,模糊中看到了妈妈、小胖哥、吴嬷嬷和老校长,可是,我还
没来得及叫出“妈妈”,就听到摔倒的声音——抱着我的江枭倒了,我也跟着倒了。
大概是半夜吧,我醒了。我躺在暖和的床上,床边围着妈妈、小胖哥、吴嬷嬷
和老校长,个个面色憔悴,神情紧张。
可是,身边的江枭没有醒。我叫他摇他,他都不醒,我趴着他哭,他依然不醒。
妈妈端来一个热气腾腾的大碗。小胖哥立即坐在床沿扶起我,让我靠在他怀里。
妈妈把舀满汤的勺子喂到我的嘴边,可是,我拒绝张开嘴巴。小胖哥拿过勺子,强
迫式地撬开我的嘴巴,把汤灌了进去,可勺子还没拿出来,汤就吐了出来。
小胖哥愣了,妈妈哭了,吴嬷嬷和老校长唉声叹气。我哭,枭哥哥还没醒,我
如何喝得下汤?
我睡一会醒一会,醒一会哭一会,然后再睡一会,周而复始,直到天亮。
天亮了,江枭醒了。江枭醒了,我就不哭了。我不哭了,妈妈他们的眉头就都
舒展了。
妈妈问我们想吃点什么,我和江枭同时说了五个字“小米红枣粥”。
喝粥的时候闹了点小麻烦。本来我和江枭是躺在一起的,大概是为了方便照顾
我们吧,小胖哥就把我抱到床的另一头。江枭惨白着脸靠在床的那头,情况好像比
我更糟。然后,妈妈喂我喝粥,让小胖哥喂江枭。可是,小胖哥却端着碗站在床边,
就是不坐下来,更不靠近江枭。
江枭没粥喝,我就也不喝。小胖哥大概是看出了端倪,就回头叫吴嬷嬷去喂江
枭。然而江枭闭着眼睛闭着嘴巴没有反应。
我又开始哭起来。
妈妈慌了,就命令小胖哥再把我抱到江枭那一头。然后,妈妈这一勺子喂我,
下一勺子喂江枭,喂得顺畅,喝得也顺畅。喂完两大碗,妈妈额头上都有细细密密
的汗珠珠了,我说饱了不喝了,可江枭就是不说饱了。
第三碗粥全喂进了江枭的嘴巴。
妈妈端着空碗问江枭还喝不,江枭傻瓜般地看着妈妈,不说喝也不说不喝。等
到妈妈摸着他的额头问第二遍时,他却猫一样地叫了声“妈妈”,接着就趴到妈妈
怀里呜呜咽咽地哭起来。
江枭这一哭不打紧,把所有人都哭愣了不说,还把所有人原本不太和悦的脸色
哭得和缓了——妈妈赶紧给他抹眼泪,小胖哥站在那里不再对他横鼻子冷眼睛,吴
嬷嬷老校长一个劲地唏嘘。
江枭不哭了,睡着了。我却没有一点瞌睡。想想大概是他一直在开车操劳,而
我一直被他用安全带绑在座位上睡觉的缘故吧。
在床上赖了半晌,我终于摸索了下了地,然后又下了楼。院子里好暖和呀!太
阳亮闪闪的!
妈妈一定在煮鱼汤,还没进厨房我就闻到了鱼香。
进了厨房,却被小胖哥赶了出来,原来他正端着一大盆子腌好的鱼,要往院子
里的铁丝上挂。看来,这是在为过年做准备了。
我不想看小胖哥挂鱼,我想去厨房看妈妈熬鱼汤。然而小胖哥凶巴巴地叫了声
:“过来!”我只好收回脚步过去了。
“放假了,你不想着回家,跟那个江枭在外面乱跑什么?”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知道姑姑有多想你么?你暑假没回来,姑姑三天两头就在病!眼巴巴地望
到寒假了,你又跑得不见踪影!要不是我尽力地拿谎话哄着骗着,姑姑这会儿早就
病了,还能给你熬鱼粥?”
我说不出话,眼泪却吧嗒起来。
“再说,那个江枭,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乡下的,你忘了他是怎么对你了?
你还跟他跑,真是没一点骨气!”
“枭哥哥什么时候看不起我们了?”我终于说了句话。
“枭哥哥?”小胖哥手里的大鱼差点掉到地上,“你?你叫他枭哥哥?”
“我……”我赶紧捂住嘴巴,脸呼地热起来,心里却在纳闷:我当着江枭叫枭
哥哥叫得很好,怎么现在当着小胖哥的面,却难为情起来了?
“小瑜,”妈妈站在厨房门口叫我,“粥熬好了,你去看看小江醒了没有?”
“呀!”我猛地想起有一会会儿没看到江枭了,就赶紧往楼上爬。
“枭哥哥!”我捧着江枭的脸大声叫,“枭哥哥!起来吃鱼粥呀!”
可是,江枭的眼睛还在闭着。
“枭……”我正要再叫,身子却“呼”地腾了空,然后莫名其妙地载倒在床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身子嘴巴就全被压住了。
“小东西……”江枭喘息着,手在我的内衣里面一顿乱摸,“你刚跑到哪儿了?
恩?我醒来就没看到你!叫你跑!”说着,那嘴巴就又没完没了地咬起来。
“小瑜,”妈妈的声音突然在阳台上响起。
“啊!”江枭飞速从我身上翻下来。
“你怎么又爬到床上去了?”妈妈笑着摸摸我的脸,“又困了?”
“没有……是枭哥哥……”
“小瑜!”江枭赶紧捂住我的嘴巴,“谁让你拉我了?我又不是起不来!真是
的!”说着他就从我肚子上翻过去,站到地上。
江枭洗了脸,我赶紧把妈妈的“郁美净”拿来给他。
“这是什么?”江枭翻来覆去地看他手里那个小小的鼓鼓的花花袋子。
“香香!”
“什么香香?”江枭瞪大了眼睛。
“搽脸的香香呀?笨!”我一把夺过来,从开口处挤了一点在手心里,双手对
着蹭了几下,就上去抱住江枭的脸使劲揉。
“小瑜!”江枭拿住我的手,“你把什么东西抹到我脸上了?”
“搽脸的香香!”我有点生气了,这江枭怎么突然笨得像头猪呀!
“啊?”江枭用手在脸上摸了一下,把手放到鼻子上闻了一下,“臭死了!还
香啊?”
“你!”我指着江枭的鼻子,“你再说!这是我妈妈的香香!”
“啊?”江枭一愣,“是妈妈的?”
……
吃鱼粥的时候,江枭一直偷眼看妈妈。可是,他每看一眼妈妈,小胖哥就要瞪
他一眼。
“小胖,你妈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妈妈边说边向阳台张望。
“姑姑,别等他们了,你快吃吧。”小胖哥赶紧给妈妈掰了一块油饼,把外面
的硬壳掰下来,只把中间酥软的递给妈妈,“粥和饼子都不会凉的,我在灶里埋了
火炭。”
“小江,粥还好吧?”妈妈给江枭掰了块饼子。
“恩,很好!”说着江枭把手里的饼子壳也掰了,然后把中间酥软的递给我。
“不!”我伸手去抢江枭手中的饼子壳,因为它又香又脆,嚼起来还“咯嘣咯
嘣”的。
“切!”江枭身子一闪就跳了开去,“你倒是想得美啊!”
“给我嘛!”我站起来,要去追。
“小瑜!”小胖哥一把将我拉回来,“不要他的!哥这里有!”
江枭低着头闷闷地吃着饼子。我嚼着小胖哥给我的“咯嘣”脆的饼子壳,却一
点都不香了。
……
晚上洗澡时,我才想起我和江枭都没有带衣服回来。我倒还可以用去年的衣服
将就一下,可江枭怎么办呀?妈妈本来说先让他穿一下小胖哥的衣服,因为他虽然
比小胖哥高一点,但比小胖哥瘦一点,所以小胖哥的衣服应该可以穿的。可是,一
向慷慨的小胖哥却吝啬起来,连套旧衣服都舍不得借出来。更让人奇怪的是,江枭
一听要他穿小胖哥的衣服,也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罢了!你就光着屁股吧。
江枭很不习惯在厨房的木缸里洗澡,再加上他洗澡后没有衣服换,所以,他一
直很不跟我的意愿配合。若不是我一直在门口把守着,他一定是还没跳进去就要逃
出来。
“洗好啦!”江枭从木缸里跳出来,水淋淋地站在我面前,那张原本无与伦比
的俊脸此刻却拉成了一条苦瓜。
“哎呀!你不怕冷呀!”我赶紧用干毛巾擦江枭脸上的水,擦完了脸擦脖子,
擦完了脖子擦胸脯,擦完了胸脯擦肚子……
“怎么不擦了?”江枭好像忍了许久似的突然笑起来,“你接着擦啊!”
“你自己擦!”我把毛巾塞到江枭手里,他那个地方我从没敢正眼看过,更别
说去擦了。
“叫你不擦!”江枭一把搂住我,张嘴就咬起来,“洗好了没有?小心着凉。”
妈妈在门外催。
“哦!”江枭喘了口气道,“马上就好了。”接着那嘴唇就又压了下来。
……
“小瑜,开门。”妈妈在门外叫我。
“小江,”妈妈笑着看了一下藏在我身后的江枭,把一团白白的柔柔的东西放
到我手里,“先把这套睡衣穿上,明天一早就去镇上买衣服。”
妈妈走了,门关上了。
“这是?”江枭展开我手里的睡衣,“啊?这是我的睡衣?”
是的,这的确是江枭的睡衣。
“不对啊?”江枭仔仔细细地看,“去年暑假走的时候,我把睡衣带走了呀!
怎么会?”
“还没穿好呀?这孩子!小心感冒!”妈妈在门外又催起来。
……
“妈妈,这是谁的睡衣?”江枭坐在被子里还在看他身上的睡衣。
“怎么?穿着不合适?”妈妈笑着问道。
“什么呀?”江枭赶紧说,“太合适啦!”
“小江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妈妈说这句话时,眼睛里全是笑。奇怪的是,要
在以前妈妈当着我的面夸谁好看,我是一定要生气的,可此刻,我心里却比夸自己
还开心,还甜蜜。
“妈妈,”江枭的声音有点无赖,“你能不能不叫我小江啊?”
“哦?”妈妈一愣,“那叫你什么?”
“妈妈怎么不叫他小周啊?”江枭斜了一下我,诡秘地挤了一下眼睛。
“哦!”妈妈也笑了,“那就叫你小枭,好不好?”
“好啊!”江枭一把抱住我,“太好咯!”
“这孩子!”妈妈伸手拉起掉了半边在地上的被子,“小心闹感冒了,早点睡。”
妈妈去隔壁房间睡觉了。江枭赶紧跳下床把门拉了拉,然后又跳上床,钻进被
子。
“小瑜,”江枭刚抱住我就笑起来,“你没睡衣穿多好啊!”说着那嘴巴那手
就不规矩起来。
“瑜儿……”江枭迅速热烈起来,那香滑的舌头时而纠缠时碰撞时而钩联,那
火热的手时而揉搓时而轻捻时而摩挲,渐渐地,我醉了迷了晕了。
“瑜儿……”江枭喘息着,“我要你……”
“枭哥哥……”我很顺从地让江枭褪去了内裤,只等那幸福时刻的降临。
“瑜儿……”江枭呻吟着压了下来。
“啊!”我叫了起来,“痛!肚子!痛!”
江枭一愣:“怎么了?”
“啊!”我再次叫起来,声音比刚才大多了,因为小肚子比刚才痛得更厉害了。
“小瑜!”门忽然响起来,“小瑜!小枭!你们在打架吗?”
“哦!”江枭立即从我身上翻下来,颤着声音道,“没有啊!是小瑜,他,他
肚子痛!”
“不要紧吧?”听声音妈妈好象很想进来。
“快说你没事!”江枭压低着声音,“快说!”
“妈妈!我没事!我,我不痛了!”
“真的不痛了?”妈妈还在门外。
“真的不痛了!”
妈妈去睡觉了。一切归于安静。只有江枭和我紧紧贴在一起的心在“嗵嗵”地
跳撞着。
“小东西!”江枭使劲捏了一下我的屁股,悄声道,“你为什么要叫?”
“小肚子痛。”
“骗人!”江枭又在捏我屁股,“这会儿怎么不痛了?”
“不知道,刚才很痛。”
“叫你说谎!”江枭在我那个最为羞怯的部位捏了一下,“还说谎不?”
“我没有……你冤枉我……”我觉得好委屈,刚才他压住我的时候我的小肚子
的确痛得难以忍受,他怎么能这样冤枉我呢?
“好好,”江枭赶紧不捏了,“瑜儿最单纯了,瑜儿没说谎。”
可我还是有点伤心,就偎在江枭的胸口不再说话。
“瑜儿,”江枭轻轻摸着我的羞怯部位,“你的这个怎么这么小呢?这几年好
像一点儿都没长……”
“你干嘛呀!”我很难为情地拿开江枭的手。可刚拿开,他又摸了过来。
“真的,瑜儿,而且,你这两个小球球里面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你别碰我!”我那个球球被江枭捻来捻去,好难受,心里也不禁毛起来。
“瑜儿,我说真的呀,不信你摸摸我的……”说着江枭抓住我的手按在他的那
个部位。
不一会儿,江枭的那个部位就热起来,烫起来,涨起来,挺起来。
“不一样吧?”江枭喘息着问道,“你再摸摸这两个……”
“不!”我赶紧把手挣开,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害怕起来。
“瑜儿……”江枭轻轻地拥我入怀,轻轻地吻着我的唇,“看到你的第一眼,
我就毫无准备地爱上了你。我明明知道你是男孩儿,可我老是梦见你穿着花裙子,
在兰花丛中跳啊唱啊。开始,一做那样的梦我就生气,我就想揍你。可自从见了你
妈妈,不,自从见了妈妈,我忽然很喜欢很希望再做那样的梦,可惜,一直到现在,
那梦都没有再来。”
我没有说话,只在心里暗自奇怪:他为什么也做过和我一样的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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