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男人
老高听的很认真,见我说完,正了正自身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小丁啊,
我很佩服你的想象能力。从理论上来说,你所说的不能不算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但你想过买了房子的人吗?他们住进来后会怎么样?做事儿如同于做人,己所不
欲勿使于人,这个道理你应该是懂的吧。你以后的路长着呢,不能只是照顾了眼
前的利益就放弃了自己做人的原则和信誉。你说是不是?所以我不同意你这么做。
" 说到最后的时候摇了摇头,很是坚决。
我听他说完点了点头,表示了一下认同。他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但我有不做
的权利吗?时势已经把我逼到了这个悬崖边上,看来还得接着说服他。道:" 高
叔,我知道你的意思。房子是有点问题,但绝对没你想象的那么严重。而且,这
也不是骗人就能骗来的。你想啊,谁买房子不谨慎一点,你想骗人就能骗的了啊。
别人卖房子是以房子为主体的,我们卖房子是以它的附属品为主体的,这有什么
不对吗?当然,我接了这个楼后还会加强社区服务来弥补房子硬件缺陷的。再说
了,咱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我们的厂子就得破产,如果抓住了
这个机会,没准就能翻身。"
老高固执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同意你这么做。硬件上的
硬伤是无法弥补的,就你说的,卖房子不是主体,但这房子毕竟还是房子,人买
来了,住着不舒心,你说会不会骂你呢?当然了,这个假设还是在能卖出去的基
础上设立的,如果你卖不出去呢?钱谁出,还不是亏了银行啊。这对你以后不好,
对我们厂子以后也不好,放弃吧。如果你坚持,我就辞职,而且还会向有关部门
反应你这里的情况。我不能让老百姓受骗,让国家受损失。"
我看他喋喋不休的样子不由的厌烦了起来,心里暗道:" 卖东西谁敢说一定
就能卖的出去啊,你不冒点风险谁会给你钱啊,再说了,你以为你是道德法官啊,
我卖房子又不是卖给平民百姓的,只是卖给那些有钱的外地人,他们本来就不看
重什么房子,只是图个便宜,要你多什么嘴啊。" 但面子上却不得不装的很受教
的样子,站起身来诚恳的说道:" 那好,我再考虑一下吧。" 说完带了房东姐姐
出了老高的房门,向我的房间里走去。
以前干妈跟我说过他正直,现在看来还不是一点半点的正直。还不单纯是正
直,应该说是有点保守。做生意的那有几个不骗的,骗得来钱是你的本事,骗不
来钱那你就是孬种。看来我现在只有绕开他了。
来到我的办公室,房东姐姐就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笑的花枝乱颤,别样的
风情。等了好一会儿才止住了对我说道:" 知道我平时为什么不搭理他了吧,他
就是那么烦人,老是跟你这儿摆老资格,怎么样,领教了吧,还做吗?" 说的时
候,满脸的期待。
房东姐姐是从来不用脑子想事情的,只要热闹就好。
我转回到自己的椅子上,端起了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 你看呢。明天你带着小林去跟他们谈吧,他们已经把合同做好了,你们再把
细节的东西研究一下,本来我是想让他带着人去的,毕竟他岁数大点,经验也多,
现在看来是没办法了。"
房东姐姐脸上显出了尴尬的笑着说道:" 我可不知道合同怎么写,你让我去
办砸了怎么办。"
我笑了笑说道:" 你看小林的啊,他应该多少懂点,再说了,你们谈好了还
有我这一关呢,我会把合同的内容找个明白人再仔细的推敲一下的。没事儿,到
时候你就看小林的眼色,接着跟他们搅和吧,呵呵,这个能力谁也比不了你啊。
"
我这一说房东姐姐不乐意了,恼着说道:" 你就这么看你姐啊。"
` 我赶紧的拿出了惶恐的脸色说道:" 可不能这么说,这也是一种策略啊,
现在也只有姐姐你有这个能力实施这个策略了,他们没哪个能力。"
房东姐姐见我夸她有能力,而且又有了不用费脑筋的乐子可找,脸上又带了
笑容,说道:" 不跟你磕牙了,我找找小林去,跟他约定一下暗号,呵呵。" 说
着很是自得的走了出去。
老高只所以不同意我这样做,我看关键还是对我这个计划的可行性有点怀疑。
我在屋子里又把自己的计划推演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需要修改的了,这才站起了
身来,伸了个懒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月儿已经斜挂了起来,习习的凉风吹的我很是清爽了一下。心里暗道:" 这
个时候,要是能跟郝燕一起漫步在夜色中该有多好。"
隔壁的房间还开着门,我很是纳闷,这个时候,谁还会在这里啊。推开了店
门,向里面走去。
是老高的房间里还亮着灯,我暗道:" 这个老高,平时也是个仔细人,今天
怎么这么粗心,走的时候也不记着关店门啊,这里是没什么东西,但让人进来破
坏一下也不好啊。" 想着这些,我推开了老高的门,伸手就想按电门。
伸手的瞬间,我停滞了。看到老高依旧坐在位子上,戴着花镜,认真的看着
我给他的那份策划书。很是投去,似乎忘掉了周边的动静。白质的灯光静静的洒
落在他身上,使得他显得有一点苍老,但罩着花镜的眼神却是那么的融智。
我收回了手,咳嗽了一声说道:" 高叔,你还没走啊?"
老高听到了身边的响动,惊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安详,把镜子摘了下来,
对着我说道:" 呵呵,我想再看看你写的这个东西。很有朝气啊,看来我是老了。
"
我不想再跟他说这个了,因为他有他的主张,我有我的主张,融合不到一起
的。但他从本质里又是为了我好,所以我也只好容忍这些,于是笑了笑说道:"
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呢,一块去吃点吧。"
老高把那几张纸扔在了桌子上,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好啊,我正饿着呢。
"
看这样子老高还有话要跟我说。在平时,他是一个很本分的人,除非是大家
一起出去吃饭,要不他很少接受别人的约请。
我说完这话就有点后悔了,看来还是免不了一顿说教,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现在也不好收回了,只好硬着头皮,与他一起走了去。
我们两个来到了店旁边一个还算是安静的小店,刚坐下来,老高就笑咪咪的
对我说道:" 小丁,这个工程你是不是不打算放弃啊?"
看来他已经把我的心思看透了,现在我该怎么跟他说呢?如果说我不打算放
弃,那就会又惹来一阵的鼓噪,如果说放弃,欺骗我旁边的人,那也不合适。我
拿了一次性的筷子,劈开了,低头看着,摩擦着上面的毛刺。嘴里随便的说到:
" 哦。"
老高似乎感触良多的说道:"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不会放弃这个工程的。你
走了之后,我想了很多,知道我为什么早早的就离休了吗?" 说到这里,他停顿
了一下,头微微的向上仰了仰,深深的叹了口气,那神色很是不甘心。平静了一
下接着说道:" 就是这脾气闹的!我曾经下决心要改一改这脾气,可是总是改不
了。你的计划很好,单从商业角度来说,无可挑剔,也很诱人,这说明你对这个
下了工夫。。。"
我看他说着说着夸上我了,不知道他是什么目的。于是打断了他说道:" 高
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的,我呢,也是迫不得已才搞这个的。我有难处啊,你知
道,他们欠咱们的钱还不了,如果我不接这个工程,那咱们就得破产,接了呢,
或许还有一丝喘息的机会。厂子那边,你也知道,韩姐有几天不来了吧,我要是
再没点起色,那咱们的合作也就走到尽头了。"
我的话被服务员递过来的盘子打断了。我把盘子向中间推了,接着说起了自
己的无奈:" 高叔,我不是奸商,我是难啊。所有的担子都压在我的身上,我才
多大啊?别人在我这个年纪还正玩闹着呢,我呢?沉啊。" 说的时候竟然有种要
向他倾诉的意味。
老高搁着桌子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等了一下见我的情绪平静了一点,
说道:" 我知道你的难处,别说了。我今天跟你说这话的目的就是想帮你把这个
工程做下去。"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一喜,我这儿的人,有冲劲的不少,有经验的也就他
老高自己,如果真能帮我,我还真能剩出不少事儿来。
但一喜之后,又是犹豫,这老高不是试探我吧。想到这里,我又对自己的想
法感到龌龊了,老高虽然古板,但也是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主儿,绝对不会跟
我这儿说笑话。想到这里,我紧张的心放了下,抬起了头喜悦着说道:" 真的?
"
老高见我的喜色,也被我的激动所感染,说道:" 呵呵,跟你们年轻人在一
起就是好啊,自己也觉得年轻了,不过,小丁,我觉得你的计划里面还是有漏洞
的,你看。。。"
我赶紧的打断了老高说道:" 呵呵,高叔,我知道你的想法要比我稳重的多,
肯定也完善的多,但今天咱不谈这个,就喝酒,我高兴啊,能有您支持,是我的
福分。" 说到这里,我起来,端起了啤酒,接着说道:" 高叔,我敬你一个。"
说完,一口把酒扪了下去。
老高也赶紧的站起来说道:" 呵呵,我就是你手下的干活儿的,要搁老时候,
就是长工,长工那能让主子敬酒啊。" 说着也把自己的酒喝了下去。
老高是不胜酒力的,这杯酒下去,脸上马上就飞起了红云。
第二天早上,我把他们几个叫了过来,把事儿又布置了一下,等我布置完,
房东姐姐惊讶的看着我,似乎在问:" 你怎么让这个老怪物去啊,不怕他为难你
啊?"
我对了房东姐姐笑了笑没说话。
房东姐姐沉着,看别人都出去,才凑到了我的跟前低声的说道:" 他不是说
要告你啊,你还让他去,是不是想死啊?"
我受不了她凑过来的那股香气,站起来,推了她一把笑道:" 他敢啊,有我
杨哥呢,要是真扎刺,先把他收拾了,放心吧。" 说完拿了杯子去接水,不再搭
理她。
房东姐姐见我无所谓,本还想多说两句,但小张在外面喊她了,她也只好嘟
囔着出去了。
我望着房东姐姐的背影笑了笑,她或许是势利的,但在生意上对我还算忠心,
只是不动脑筋,做事儿没有主动性。按说昨天老高的这个事情,她就应该主动的
跟老高谈,从她的角度去跟他谈要比我跟他谈来的利落,但她却没这样做,而是
怀着一种排斥的心理去对待他。也就是说她没有一种团队精神,我的企业要是真
的发展起来了,用她,我还真不放心了!
他们刚走没多久,赵红卫就过来,衣着很是光洁,见到我就好如见到了他慈
祥的老爹,满脸的笑,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兄弟,准备的怎么样了?"
我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他客气的笑了笑搂了他的肩膀说道:" 就等你了,
走吧,今天可是关键,他主要问你一些工程的具体事项以及咱们合作后的运做情
况,你有准备吗?"
赵红卫随着我的力气走着说道:" 呵呵,你就放心吧,我是谁啊。"
看他说没问题,我也就不在这方面扯了,很安然的坐在他的车上,欣赏起了
窗外的景色。班驳的阳光透过车玻璃落在我们的身上,还真让我有了种躁热。竟
然不安了起来,扭动了几下身子。但又不知道这种不安究竟是出在什么地方,于
是首先打破了车里的寂静,以此来打发心里的空子。说道:" 赵哥,我想让我的
人先到你那边开展工作,你觉得怎么样?"
赵红卫扭头看了我一眼,思考了一下说道:" 行,这个权利我还是有的,回
头我就安排。你看还需要什么?"
看他的回应,我刚才的不安也就全然的去了,嬉笑着说道:" 让你那个关灵
也过来帮我吧,你看怎么样?"
赵红卫听我这么一说,脸上马上就带上了色色的笑,转头很是玩味的看了我
一眼说道:" 行啊,不过你可悠着点,这妮子可带刺儿,在我那里已经刺了好几
个了。"
看来他是把我看成垂涎关灵的美色了。不过这样也好,省了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关灵美则美矣,但我绝对不会对她有赵红卫所想的那种想法。跟自己的
下属搞这些关系,企业不败才怪呢。我看重的是她写出东西的煽情性,我这里的
人,没一个有她那样的才情,而做这个东西,还必须得有能写的。
我把赵总送到李景寅的办公室,就到隔壁去找老魏了。
老魏在屋子里正摆弄着他那几盆鲜花。那个仔细,宛如轻拂恋人的脸颊,专
注而深情。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宁静,但老魏没有一丝怪罪的意思,反而是象一个找
到新欢的浪子,马上把他的糟糠不带一丝留恋的放弃,笑着说道:" 小丁,你小
子可以啊,把我给蒙的可是够苦的。坐,快坐,今天怎么想起上哥哥这儿来了?
"
我随意的拿出了烟,递给了他一根,自己也点上了一根说道:" 昨天没喝多
吧?"
老魏见我这么一说,脸上起了一点不悦说道:" 你小子还说呢,给你打了几
回电话啊,你就是不来,是不是看不起你老哥哥我啊。"
我拿不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道:" 就你那点酒量,还叫我去啊,周重一个
人就能把你灌好。我去了,你再跑马路中间去找厕所去,谁担当的起啊,呵呵。
这一段时间太忙,等这事儿消停了吧,我好好的陪哥哥喝喝。"
老魏见我提他的辉煌往事,并没觉得尴尬,反而是讥讽我道:" 你好,追人
小丫头,追的满世界跑,最后没办法了,跑厕所,你还不依不绕呢。要不是我拦
着,你小子早被饭店的人给废了。" 说完,坐到了我身边,一只手举起了没点的
烟卷。
我给他把烟点上说道:" 行了,你不说我还不骂你呢。你说,是不是你找的
事儿,非说人上的菜里有苍蝇。大冬天的,你给我找个苍蝇去啊。还鼓动我说你
老了,对小丫头没兴趣,你们年轻人应该有点朝气,应该敢于追求美好的事物,
这是不是你的原话啊。见我无动于衷,还跟我打赌,说我不敢去找她说话。我到
是敢了,可人小姑娘得待见我啊,见我就跑,你还在一旁监督我呢,说我跟她说
不上话就算输,人跑厕所了,我不追厕所去怎么跟人说话啊。" 说着低头把自己
的烟点了上。
老魏嘿嘿的一乐抛开了刚才的话题说道:" 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儿啊?"
" 李主任让我带个人过来,对了,我那事儿什么时候办成啊,有眉目了吗?
" 我严肃的盯着他问道。
老魏看我的眼神,沉思了一下说道:" 恐怕要等等了,我见你大哥找过李主
任,具体的谈了点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是你大哥走后,李主任又跟我们开了个
会,专门研究你这个问题,说要慎重,我估计这一慎重就没确定的时间了吧。你
得赶紧的再跑跑,李主任这个人泼水不进,不行,你就找你大哥去,他那里应该
好说话的。"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由的惊了起来。大哥也搀和进来了,他打算干嘛啊?
难道一点的兄弟情面都不讲了吗。这可怎么办啊?
我正苦闷着呢,手机响了,我拾起来看了一眼,是李主任的。随手按了,站
起来对老魏说道:" 李主任叫我,一会儿我再找你吧。"
老魏好象很是同情我似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有时间哥哥请请你。"
我苦笑了一下拉开门向了李主任屋子。
赵红卫已经走了,李主任正趴在桌子上记着什么,见我进来,停止了记录抬
起头来笑着对我说道:" 坐吧,刚才赵总跟我谈的很细致,但你这个。。。"
我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不免还是咯噔一下子。本来早就有这个思想准备,但
还是报着点希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完全的失落了。看来大哥的影响是很大的。
大哥之所以阻止,大概就是气恼我不跟他合作,但他也太狠了,我跟他合作,
那简直就是自杀呢。但又不好对李主任直接说大哥的卑鄙,装傻的问道:" 呵呵,
是不是贷款的事儿黄了?"
李主任歉意的看了看我说道:" 现在上面查的紧,你看这事儿是不是等等啊?
"
我笑了笑说道:" 李主任,咱这里也没外人,你告诉我还有希望吗?要是有
希望,我就等,要是没希望,我就赶紧的想别的办法。其实大哥那里是早就说好
了的,他现在正为这个耿耿于怀呢。"
李主任认真的看着我,等了片刻才说道:" 能办成,你放心吧,就是还要走
几个手续。大概要半个月的时间吧。不过,我想你最好是先跟你大哥谈谈,咱别
因为这个伤了和气,你说是不是啊?"
我不带任何颜色的点了点头说道:" 知道了,还有什么事儿吗?"
李主任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儿了,有事儿我再给你打电话,记住啊,
跟你大哥谈谈去。其实咱这个按成程序走,也不怕什么,但把关系搞僵了就不好
了。你说是不是?"
我心里憋的那个火啊,真想冲到XFL 办事处去,当着他田正义,问问他,到
底想怎么着。你他妈的黑,还当住别人无私了啊。
但现在还不是意气的时候。就是跟他谈也不会谈出什么好的结果来,他现在
是想要钱,我又不愿意给他钱,所以还是不见他的好。
赵红卫没走,在办事处的门口等着我呢,见我出来,使劲的按了几下喇叭,
才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钻进了他的车里,赵红卫见我面色不是很好,不安的问道:" 怎么样,行
吗?"
我的沉思被惊动了,这才抬起头来,对他艰难的笑了笑说道:" 款子要迟几
天下来,没事儿,送我回店里。。。" 正说着,手机响了,我挪了一下身子,艰
难的从裤子兜里掏出了手机,放在了耳朵上说道:" 喂,谁啊。"
" 你在哪儿啊?来我这儿一下。" 语气很是严肃。是干妈,她找我干嘛啊?
我刚想问,电话就挂了。
我转头对赵红卫说道:" 送我到XKL 办事处吧,我干妈找我。" 说完,我把
座位向后仰了仰,半躺了下来,继续琢磨起了自己的事儿。
赵红卫见我的脸色难看,又听到我这里保证能给他找到钱,也就不说什么,
向了那里开去。
我到的时候,差不多又快中午了,干妈正在办公室里闷坐着,什么也没看。
见我进去,脸色依旧是铁青着。示意我关好了门。
我不明白那里做错了,使得她竟然给我这样的脸色,关了门刚想问。干妈站
起来,就发作了:" 丁念然,我怎么没想到你这么卑鄙啊,你给我站好了。"
我诧异的看着干妈,心里不由的打起了鼓,这是怎么了?难道是老高跟干妈
说了我做房产的事儿?
就是说了,干妈也不至于这样啊,就算不同意,也只会平心静气的跟我谈,
不可能生这么大的气。再说了,干妈不是古板的人,她很认可市场行为的,所以
我想她应该也会赞同我搞这个的。但她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呢?
干妈见我愣在那里,气就更大了:" 你给我说说,你打算跟赵倩怎么着吧。
"
我纳闷的说道:" 我跟赵倩?我跟她没什么啊。"
干妈见我不承认,眼里的火就更盛了,断然的说道:" 丁念然,你少跟我这
儿装蒜,本来我不打算管你这茬子事儿,可越想越气,我怎么没看出你是这么个
东西啊。"
我听了是这么回事儿,也就放心了许多,本来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赵倩的
事儿,就是做了,男女恋爱分分合合那也是很正常不过了。于是笑着说道:" 干
妈。。。"
干妈气愤的说道:" 我不是你干妈,以后少叫我。"
我无奈的说道:" 那好,我不叫你。宋主任,我不知道赵倩跟您说什么了,
但我可以以我的人格保证,我对她什么也没做过,甚至都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
干妈依旧是愤怒着,听我如是的一说,马上的反驳道:" 人格,你有什么人
格,啊?人小丫头为你跑前跑后,你说不要就不要了,这是人格?你拍着你的良
心想想,你对得起谁啊?你滚。"
我看着正在出离愤怒的干妈,蓦然间真生出了一丝对赵倩的歉意。我现在用
的电脑是赵倩给我买的,我现在坐着的椅子是赵倩给的,我现在看的书,也是赵
倩搬给我的。这些日常接触最多的东西,都是赵倩给的,可是我给她什么了?
她之于我,不能不说是尽心尽力。以前郝燕跟我还算是热乎的时候,我对她
也不能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有的时候甚至想拥了她再去抱郝燕,但郝燕真的让
我觉得她要离开我的时候,我又是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赵倩去追求郝燕。这或许就
是感觉里的差别吧,但当时要是赵倩离开我呢?我会怎么做?我无法说清楚这些
复杂的心境。
我低下了头,默默的说道:" 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这是在教我做人呢。
哀莫大于心死,你要是不搭理我了,那就说明真的不待见我了。她对我是挺好的,
这点我不能否认,也从没想过要否认,所以我一直都很感激她。但我跟她的关系
并不是真的是男女朋友关系,我是拿她当小妹妹看的。"
干妈讥笑着说道:" 是,每个负心薄幸的人都可以这样说,这妹妹还真是一
个很好的借口。"
我苦涩的摇了摇头说道:" 你可以问问她,我什么时候做出过过了兄妹关系
的这条杠的事儿。也可以问问她,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她调皮,任性,每次
到我店里,不管我有没有事儿,都必须跟她去玩。我一个人就够累了,我想找一
个能给我点依靠的,让我心里安稳女人。"
干妈仔细的看着我,想看看我说话的可信程度。
我坦然的把我和赵倩认识到走到今天这一步的情况仔细的说了一遍,干妈只
是认真的听着。等我说完了,她才说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怎么听她说的不
是这么回事儿啊?"
我笑了笑说道:" 这有什么可隐瞒的啊,就是爱她,后来跟她分手了也不是
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何况我一直都有爱着的人。"
干妈依旧是严肃着,听我一说我有爱着的人,又起了反感说道:" 你是不是
因为这个把小丫头抛弃的?"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说道:" 绝对不是这样的,我现在爱着的这个人,比认识
赵倩要早的多。妈,我说了也不怕您笑话我,我爱着的这个人她不喜欢我的,说
的直白一点也就是单相思。" 说到这里,我脑海里又泛出了郝燕的形象,在我家
的时候,那种恐惧的眼神,站在皎洁的月光里帮我搬着机子的那种恬静,在医院
里默默陪我的悠然。蓦然间觉得自己走神了,赶紧的又接着说道:" 我现在没有
女朋友,也不想接着找女朋友了,这点你问问老高就知道我是不是在说谎了。干
好自己的本职工作,等有了时间,我就上上学去,要不慢慢的就会被社会淘汰了。
"
干妈见我的神情默了下来,脸上的冰冻开始溶解了一些说道:" 真搞不懂你
们年轻人这是怎么了,我看这个小丫头就挺好的,人机灵,对你又执着,你别拿
错了主意。你一个外地人,能找一个有北京户口的女孩子,不错了,这样,我对
你以后也放心一点。"
我看干妈已经渐渐的把刚才的事情释怀了,于是轻轻的笑了笑说道:" 我现
在实在是没时间想这么多,妈,不知道老高跟你说没说过,我现在的情况?"
干妈不解的问道:" 什么事儿啊?"
我从包里拿出了一份策划书,递给了干妈说道:" 我现在正在谈一个工程,
打算帮别人卖房子了。"
干妈好奇的看着我说道:" 你又转行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 没有,这只是一个副业,你看看我做的这个销售计划合
理不合理吧。"
干妈对我的计划还是比较满意的,但对我收购他们楼盘却提出了置疑。她看
完后,双手揉了揉眼眶说道:" 你的计划很好,但你没必要跟他一块承担这个风
险。再说了,你以为银行随意的就可以贷款给你啊,这不是小数目。我的意思是,
你只承揽他们的销售,赚取佣金就可以了,别想一嘴吃个胖子,弄不好就会被噎
着。"
其实干妈说的也不错,我以前也这样想过,但当时并没有形成这个销售的系
统理论,只是想着把自己的钱弄回来,所以只有走银行贷款这一块。后来有了这
套方案,银行那边的钱也比较顺利,为了利润最大化之间,还是决定继续走着这
条路。
我看干妈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贷款的事情已经落实了。我觉得这是
一个机会,是机会当然也就有风险了。但我还是决定博一下。"
干妈见我坚定的样子,笑了笑说道:" 银行占了这个项目的几成股份啊?"
我看着干妈玩味的脸色,摇了摇头说道:" 他们看重的只是这个项目,没跟
着在里面搀和。现在已经立项了。"
干妈站起来,走到了我跟前,仿佛是第一次见我似的,仔细的看起我来,等
了一会儿才说道:" 你小子还挺记仇的,跟我也不说实话了是不是?放心,我不
给你乱说的。"
干妈看的我有点不安了起来,见她如是一说,我赶紧的把贷款事情的前前后
后说了一遍,也算是说的实在吧。
干妈听我说完,低头沉思了半天才说道:" 你得有个准备啊,我估计你的钱
下不来。你说的那个李主任是刚趟这趟水,还不太知道里面的深浅,也就是一时
的冲动而已。现在在在一个部门里,很多人巴不得一把手出点问题呢,所以不会
跟他说里面的利害。但他能当这个一把手,那说明他后面有人,到时候,会有人
跟他说这个的。他分析了利害后,恐怕就不会让你这么乐观了。"
我听着干妈给我的分析,脑子一下子大了起来,要是这样一来。就会出现连
锁反应,弄的谁也不敢贷钱给我。到时候,大哥就是有想法,也不会冒这个险了。
这可怎么办啊?
但看了看干妈的样子,我厚颜了起来说道:" 妈,你看你能不能。。。?"
干妈看了看我的样子严肃的说道:" 干事业得根据自己的实力来,好高骛远
不好,我看你还是赶紧的改变一下自己的策略吧,到时候别弄成鸡飞蛋打。好了,
走吧,出去吃饭,我饿了。"
跟干妈吃了一顿憋闷的饭回来,我的惆怅又起来了。看来人不能贪,要是答
应大哥,那就不可能再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可要是答应大哥,那我就等于白忙活。
人总是不知足的,当时我就只想把赵红卫欠我的钱要回来,可是后来就动了
贪念!现在再找大哥,估计也不好说了。
看来我还是有点天真了,不过现在成了这样,也只能天真一点了。我现在先
认为李主任能给我贷下款来,跟他们把这个合同签了。这样就可以先干起来,如
果贷下来了,我就给他们钱,如果贷不下来,他们不是也欠我的钱吗,我就也欠
着他们的。最多,他们把楼收回去了事,我没钱他们也吃不了我。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的轻松。他们这么做,我怕什么。
隔壁的店里,声响浓了起来,我丢开了担心,向隔壁走了去。
他们几个都爬在店里,正在相互的争论着什么,全神贯注的都没注意到我走
了进来。
我走到他们跟前,拍了拍林伯正的肩膀。
林伯正随手把我的手一拨,嘴里说道:" 别闹,正忙着呢。" 说完就又去跟
他们热闹的说去了。
我不由的笑了,象房东姐姐这样的糙人也能加入到这个行列来,那说明他们
对这个东西真的上心了。
还是老高照顾的多,偶然间抬头看到了我,笑着说道:" 你回来了,我们正
说这个合同呢。"
他这一说才把大家辩论的兴致压了下,都站起了身来。
我笑着说道:" 谢谢大家了,今天谈的怎么样,顺利吗?"
房东姐姐平淡的说道:" 还行吧,没人扎刺。" 看来她是喜欢搞出点祸乱来,
这样才能显出她的能耐。
老高笑了笑说道:" 基本上是按着咱们的意愿走的,只是对这个东西的细节,
我们还把握不准,你看。。。"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合同咱们不着急跟他们签,具体的细节,慢慢的研
究一下,毕竟谁也没正式的干过这个,如果一个不小心,咱们就白干,甚至是赔
钱。但房子的销售咱们得尽快的接手。淌淌这个水,看看是深是浅,如果觉得能
卖的出去,咱们就马上上手,如果不行,合同咱也就不跟他们签了,甩手撂套,
你们看有问题吗?"
偏西的阳光静静的斜撒在屋子里,尴尬的照射着,所有的人都沉默。
其实这个表情我也是能预见道的,所以也不等他们表态就对林伯正说道:"
小林,你就负责销售这一块吧,按着我给你说的销售方案进行。具体的,你在实
施的时候掌握吧。我能联系上外省的官员就联系,联系不上,你就找人直接的跑
中型的国有企业,按着咱预先定下的办法实施。"
涉及到个人了,表情就生动了起来。林伯正很坚定的点了点头说道:" 行,
我尽力而为吧。"
看林伯正表了态,转头对小张说道:" 小张,你呢去负责那边的财务,每天
跟老高汇报。刚开始可能不会有什么销售,所以收入这一块先放下,但你注意一
下那边人员的费用,控制的严点,咱现在没什么钱,等有了,该有什么奖励,咱
就给什么奖励,但这以后再说。"
小张听我这么布置到没跟我捣蛋,只是点了点头。
我接着对周重说道:" 你啊,这段时间先辛苦点,把咱这边店里的销售都支
应起来,等资金一松了,我马上再加人,你看怎么样啊?"
周重到也没什么异议。
我对房东姐姐和老高说道:" 你们两个岁数大点,经验多点,接着研究这个
合同吧,把各条都吃透了,这是最重要的,你们一定得仔细,要是有一个疏忽,
咱们可能就要白干了。再就是,你们帮着把那边应该有的制度还有这个房子的作
价搞一下,我的意见是,房价按着现下的房价执行,因为我们还承诺着一个户口
呢,这个东西的费用也不小啊,你们看呢?"
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我是这样想的,即使拿不到银行的钱,我先把我的钱套回来也就知足了,到
时候不管他们怎么着,我手里的钱,他就别想再要回去。
很长时间没到二哥那里去了,不知道他还认不认我这个兄弟呢!现在要向外
省发展关系,还就得靠他,他的路子野。
我是怀着很忐忑的心情走进二哥的办公室的。
他的办公室里的摆设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原先只是养了几盆花,现在竟然发
展成了一片,也多亏他的办公室大点,要是一般科员的屋子,还摆放不下了。
除了花之外,桌子上还多了几本时下流行的小说,至于什么题材,我没看过,
也就无从知道了。
我进门之时,见到二哥正捧着一本书嘿嘿的傻乐呢。看来二哥的心思还真不
小啊。他要是安心他这个副行长也就不这么做作了。官虽是副的,但还是有自己
分管的一片,虽说话不是很管用,但也可以指手画脚。他现在到好,纯粹一个颐
养天年了。
其实中国的官场大抵也就是如此,你要是管事,就会得罪人,管的多得罪的
也就多。所以真正能升起来的还是那些平时不言语的主儿。
二哥见是我进来,很有点惊讶,把他那本破书一扔,站起来说道:" 你怎么
来了?好点了吗?" 说的时候,还真有那么点关怀的意思。
我不知道他的这个表情是因为真的关爱我而衷心的表露出来的,还是在这个
位置上新学来的,以拉拢人心之用。不管是什么意思吧,我都得表示一下感激,
说道:" 谢谢二哥,早就没事儿了,你现在过得还好吧?"
二哥转回到自己的桌子旁,拿起了烟盒,拽了根烟扔给我,呵呵的笑道:"
我还儿不就这样啊,安生,呵呵,对了,你跟那个姓赵的小丫头怎么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二哥看着我的表情,觉得有趣,自己点了烟说道:" 那小丫头过来找我了,
把你说的跟个陈世美似的。你到底把她怎么了?不是把人肚子搞大了又不要她了
吧。"
我惨淡的笑了笑,心里暗道:" 赵倩也真下工夫了,就跟二哥见过一次面,
还能找到他,不容易。"
二哥见我不说话,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慢慢的喷了出来说道:" 咱们以前干
的事儿,她知道吗?"
我摇了摇头,说道:" 她待我是挺好的,可我并不喜欢她。所以根本就没碰
过她,哎。。。"
二哥见我说赵倩不知道我们以前做的事情,脸上一缓,但依旧是严肃的说道
:" 三弟,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招惹上她的,但这样的女人绝对不能要。男欢女爱,
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即使一方做错了什么,两个人之间可以谈嘛。她这算什
么,到处给你吆喝,摆弄你的不是,你这还没把她怎么着呢,如果你真做了那事
儿呢,你想想会有什么后果吧?"
二哥设置了悬念,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她还不把你所有的事儿都给你抖
搂出去啊。多亏她知道的不多。"
二哥说的很在理。赵倩是个泼辣人,她想得到做的到。如果我当时真的把她
怎么着了,后果还真不堪想象。想到这里,我浑身的出了一阵冷汗。男人混在这
个世界上,谁没点合情但不合法的事儿啊,按着她这个态势,要是知道的多了,
一准把我弄进去。
二哥见我沉默着,稍停了一下又说道:" 别想了,既然没什么事儿,就算了。
我是给你提个醒,以后找女人的时候注意点,你还年轻,别在这一方面吃了亏,
不值得。对了,我还正说找你呢,我打算把我那个饭店盘出去,看看你有什么意
思没有。"
我听他说要卖饭店,一点都不感到惊讶,因为我去过几次了,每次去的时候
都冷清着,如果二哥再不下这个决心,他只有接着赔钱。但他问我意见干什么啊?
我抬起头来说道:" 赚钱就干着呗,这又不犯法。"
二哥深深的叹气道:" 其实弄这个饭店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看我们家老爷
子怀念过去,我就弄了一个这样的饭店出来,没想到老爷子见了后还挺高兴,每
天都要到那边去转转。以前的时候赚钱多少吧,还能赚点,现在不行了,在那里,
我一天要赔不少!,赚的时候还不怎么显,现在赔,可把我赔的受不了了。本来
想要我饭店的人不少,可是我要把这个饭店盘出去了,老爷子肯定会不高兴,要
是不卖,我又实在是受不了,真是为难了!"
看来二哥也是个孝顺人,但他跟我诉这个苦干嘛呢?难道。。。?
我现在自己还顾不下来呢,怎么有能力再去管理他那一摊子呢。再说了,我
也不懂饭店啊。接过来还就是他原来的样子啊,接着赔钱,那我那受得了啊。
可是二哥现在有了这样的要求,能不同意吗?我与他志不同,道不合的,他
为什么跟我交往啊,还不就是看我有点用啊。如果我现在不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面子上不会跟我说什么,但回头就会冷落我。可我现在没钱,怎么办呢?
找一个懂经营的人?以前二哥的饭店就是卖他这点权利,所以懂不懂经营都
无所谓,现在没了这个权利,那就必须找一个内行的给他那里把脉,下药。
可是我认识的人里面有这样的人吗?
二哥看我沉思,终于说出了他的要求:" 三弟,我想让你接了这个饭店,钱
你不用给我,只要能支撑住就行,老爷子也就这么点心思了,我不想让他。。。
"
看着二哥的模样,我真的感动了,但现在又不是意气用事儿的时候,思忖了
良久,只有把我来这里的想法跟他说了。那就是让他跟他小叔说上一声,别卡我
的贷款,同时还要帮我介绍几个外地的银行领导。
二哥听我把这些说完,低头沉思了起来,大概在衡量这中间的利益得失。
我也有个计较,那就是有了钱,你这个饭店,我就是这样养着也成,如果没
钱,你就是把饭店白送给我,我还觉得是个累赘呢。
二哥沉思了半天才说道:" 三弟,人,我可以给你介绍几个,但我叔那儿的
事儿,我不敢给你保证,毕竟他有他的难处,你也得体谅啊。"
我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你给我费这个心,我就知足了。至于你那个饭店,
关系到咱老爷子,不能丢。可是我现在被XXX 房产给压住了,而且又没开饭店的
经验。你看这样行不行啊,我现在先不答复你。不是弟弟我不想帮这个忙啊,是
我怕答应了,把这个事儿办不好,到时候弄的谁都不好看。我想先找几个有经验
的老板聊聊,看看我能不能把店弄好。如果有办法,我就接过来,至于你在那里
投了多少钱,我一分不少的给你,你看怎么样?"
其实我这话也就是督促他帮我办事儿呢,而且说的也很明白,你要能给我办
了我就买你的饭店,而且一分也不会少你,还会保持着原貌让他经营下去。如果
你给我办不成,那我也无可奈何。至于找别人问,只有傻子才相信我会这样办呢。
二哥当然不是傻子,他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呵呵,你小子,好,我尽力帮
你办吧,对了,以后记住,找女人,你得看着她的性格,别再弄出这么样的一个
来。"
我笑了笑说道:" 呵呵,二哥,你就这么下作的看我啊。你先把你在外省关
系不错的人写个名单给我吧,你跟他们简单的说一下,我也让我的人跟他们联系,
真能把这个事情办成了,少不了哥哥你的。"
二哥大概觉得这些东西无所谓吧,没有一丝的犹豫,就写下了长长的一溜名
字和联系方法。
从二哥那里拿了十几个人的名单,就去找已经到了售楼处的林伯正。
我到的时候,售楼处很是安静,惟有几个小丫头庸懒的摆在前台,没有一点
的精神。可能是因为没有客户的原因吧,这里显得萧条至极。
但四周收拾的到也利落,自然的阳光洒落在宽大的窗户跟前,很是明洁。站
在窗前可以看到外面几棵长在草地上的梧桐,不时飘落下一片落叶,还是能给人
舒适的感觉的。
几个丫头见我进来,都换转了自己的庸懒,纷纷的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
起了精神。一个小丫头热情的向我走了过来。
我打量了向我走来的小丫头一眼,淡雅的职业装,亲切的笑容,很能给人亲
和力。对着她笑了笑说道:" 我是找小林的,他在吗?"
女孩眼神里飘落了一丝的失望,但表情并没有因为这个失望而落寞,依旧是
微笑着说道:" 林主管正在里间开会,您先坐这里等他一下吧。" 说着伸出了一
个胳膊,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要把我让到旁边的沙发上。
看来她们的职业素质还是很高的,只是落到了这么一个房产上,就有点糟蹋
了。我微笑着说道:" 谢谢,我直接过去找他吧。" 说完就要向里面走。
礼仪小姐脸色紧张的赶紧阻拦道:" 先生,要不您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叫
一下林经理?"
看来她是怕我搅乱了里面的会议。责任心还挺强的嘛,我心里暗道。微微的
笑了笑说道:" 呵呵,我也是公司的,过来看看,就不麻烦你了。" 说完丢开了
她向里面走了去。
小丫头见我如是的说,不知道真假,但又不好得罪,看样子真有点为难了。
但为难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看我向里面走,也只好冲我的屁股回了一个微
笑又向她的姐妹中间聚了去。
我轻轻的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说是会议室,其实也就是一个大点的办公室,
里面环坐了十来个人,林伯正俨然一个主管的坐在办公桌后面激动的讲着什么。
看来他是个适应能力非常强的人。要是没点气魄,单坐在这群人的中间,就
能有无措的感觉,更谈不到什么说话了。看他现在的样子,是抓到了主要。一个
人,你能有多大的能耐啊,只有大家帮,这才能发挥最大的效益。再说了,他们
这群人对做这个应该很有经验了,你只要管理的好,能做出正确的引导,那么他
们就能给你做出业绩来。
其实我还是很不放心他自己在这里的。要是个几万的活计,他干好干坏也就
无所谓了,只当是考验他的一个实验场,但这是一个几亿的工程,有一点的差错,
我们都可能跌到万丈深渊。但我现在又无法分身,外面的场面要支应,家里的这
摊子事,只好找人先照顾着。在选择人的时候,我着实是费了半天的脑筋,我那
里的人,老高,太保守了;周重对这个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惟余这个林伯正还算
是了解点,但他的能力,到现在我也没办法印证。
我也想过要找一个有经验的人过来。可是,我手里没钱,上哪儿找啊?再说
了,把这个东西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上,我也是不放心的,思来想去,也只有就
着锅里的这点米对付了。等我把外面的事务处理完了,再回来主持这个。
林伯正见我进来,赶紧的站了起来,想要招呼,我摆了摆手示意他接着说下
去,我则在末尾的地方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我的到来,打乱了这里本来严肃的气氛,大家都纷纷的回头看我,我也只是
冲着他们摆出了个笑脸,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本子,打算对林伯正所讲的做点记录,
回去后好分析一下。
关灵坐在林伯正的旁边,也在记着什么,大概是在做会议记要吧。我进来的
时候,她对我微微的笑了一下,就又扎下了头,接着写了起来。身姿曼美,仿如
这屋子里的一盆鲜花,点缀出了生气。
在关灵的旁边有一个戴眼睛的小伙子,双手抱肩,脸色平淡着。脸色虽然是
平淡,但他的姿势却很不合时宜,就如在宣告他对林伯正的不屑。这也难免,毕
竟一个比自己岁数小的人,而且还是半个外行,在这里指手画脚,心里难免就会
不舒服。要是正常人,你不舒服也得舒服啊,毕竟这个人在以后要给你饭吃。我
暗自的留意了他,这个人不是狂妄自傲,就是有两把刷子。如果是没有两把刷子,
那他可能马上就要走人了。
在林伯正的另一边是一个胖子,平庸的脸,看不出什么棱角,手里也拿着纸
笔,好象在等着记录。我心里暗笑着,你做样子也做的太过来点吧。尊敬领导是
应该的,但只是第一次的会面,能有什么经典的指示给你啊,你拿纸笔,让我看,
就是一健忘。
剩下的几个,都在那里静静的听着,没什么异样的形体。
林伯正见我坐了下,有点放不开,说话的时候声调没了刚开始的激奋,多了
些直白。但说着说着也就把我给忘了,语言的煽动性又出来了。
他所说的跟他平时的语言习惯不太合拍,这是谁的话啊?我皱着眉头思忖着。
这时候,关灵停下了笔,向我这里看了一眼,当时我正盯着林伯正呢,眼的
余光撒到了她。以为她有什么疑问呢,就把目光转向了她。惹的她赶紧的把目光
转开,脸上竟显出了绯红。
我心里一阵的暗笑,我说呢,怎么听林伯正这小子怎么会说人话了呢,原来
还就是她的手笔啊。
林伯正终于把他的动员做完了,这才想到我。看来他还是保持着学生的那种
个性张扬,要是一个有经验的副手,当着正头儿,他会很婉转的表示一下自己的
浅薄,然后以学生请教老师的姿态征求一下我的意见,可是他没有。不过我喜欢
这样,坦诚。官场的这一套谦虚的东西,只会把你往坑里推。
林伯正站起来满脸堆笑的对着大家说道:" 我们丁懂事长今天也到了这里,
大家欢迎一下。" 说完,带头的鼓掌。很是热烈。
他这话一完,,惊的大家马上回头看我,眼神里满是疑问,大概不相信我有
买这个房子的能力。因为懂事长这个词大多是用在老人身上的。我心里骂道:"
他妈的,到这里才两天,就不会说人话了,我什么时候成懂事长了,充其量也就
是一个流氓点的中产阶级,还是濒临破产的那种。"
我今天只是想看看,并不想张扬,而且也没有张扬的习惯,但他已经把我介
绍了,我也不能没什么表示。慢条斯理的把本子和笔装进包里,站起来伸手制止
了掌声,对着大家笑着说道:" 呵呵,谢谢大家,我只是过来看看。该说的,林
经理已经跟大家说都说了,我就不再罗嗦了。这栋楼的现状,我想大家都明白,
破落户一个。我是个糙人,不懂的什么策啊划的,但我却买了它,我傻啊?大家
看看我像不像啊?" 说着我把脑袋对着他们转了一个圈,惹的一阵哄笑。就是那
个带眼镜的小伙子也随着大家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笑说道:" 我觉得我不傻,那我为什么要买它呢?" 说到这里,我
带了点威严的环视了一下静等答案的各位,接着说道:" 因为我是个男人,仅此
而已。男人嘛,就得有点胆魄。别人不敢干的你干了,那是勇气,别人干不好的,
你干好了,那是智慧。林经理比在坐的各位岁数不大吧,但我信任他。我为什么
会信任他呢?因为我有勇气,但没有智慧。如果想成事儿,单有勇气,那是匹夫。
我有这个自知之明,所以就必须依附于他的智慧。在坐的各位如果有让我信服的
智慧,我也会信任你依附你的。"
众人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一点的喧哗。哪个带眼睛的年轻人眼里露出了渴
望。人都有权利欲望,我现在已经把权利许诺给他们了,下一步就要看他们的实
力了。
我顿了一下接着说道:" 当然,要想成功,除了勇气和智慧外还有许多的制
约,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如果只是害怕这个制约,那不如躲
在被卧里享受那里的温存算了,但这还叫男人吗?俗话说的好啊,富贵险中求,
不冒险,那来的富贵?天上掉啊,那是做梦。我记得主席曾经说过一句话叫" 与
天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这是什么精神?男人,这就是男人。所以我
现在要跟大家说,是男人的,就跟我一起搏一回,别等老了,孙子偎在身上问:
" 爷爷,你年轻的时候都干过啥啊。" 自己只能尴尬。当然,搏是一回事儿,冒
险又是一回事儿。这个搏的意思就是你们想尽一切办法,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同
时也为自己赢取最多的利益。我不会让大家跟我冒险,险有我自己承担,只要大
家努力了,该给你们的,我一分也不会少。"
所有的人又都沉默了。大概是不相信我有这样的实力吧。
我笑了笑说道:" 大家是不是觉得我没有承担风险的能力啊?呵呵,也不怕
大家笑话,我就是一个傀儡,身后的靠山,在这里我就不说了,我也不强求大家,
如果信的过我,那就在这里干,如果信不过,可以走人。"
四下里依旧是寂静着。
我四周的撒了一眼,有点鼓动的说道:" 大家有信心吗?"
稀疏的几声:" 有。"
我很不满意的看了看他们,其实这群人之所以还在这里,大概是没什么能耐,
要不在这个情况下早就跳槽了。我对着林伯正点了点头,又坐了下来。
林伯正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宣布了散会。
稀稀拉拉的拖动着椅子,发出了刺耳的声音,懒散着向外走了去。
关灵把东西整治了一下,对我嫣然一笑,也要出去了。
林伯正看大家都往外走,站了起来,让开了桌子说道:" 丁经理,你坐这儿
吧。"
我对正要出去的关灵说道:" 小关,你先别走,我还有点事儿给你们说呢。
" 说完向林伯正刚才坐着的椅子走了去。坐在上面,跟在我办公室里的感觉截然
不同,看来大公司的设施跟我这个小业主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关灵被我一叫,停了下来,安静的向一个角落里坐了去。
我对着坐我旁边的林伯正笑着说道:" 你小子今天说的不错啊,是不是找了
咱们关小姐做枪手啊?"
林伯正拿出了他的烟,递给了我一根,接着又把打火机递了过来,给我点上。
我半仰在靠椅上,美孜孜的吸了一口,然后看了看烟屁股,坐正了身子对着林伯
正说道:" 行啊,吸的比我的强多了,呵呵,当经理了就是不一样。"
林伯正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我不怎么吸烟,所以就买了盒好的,充充门面
呗。"
其实我也没损他的意思,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见他认真,我倒有点不好意思
了说道:" 呵呵,只要咱们能把这个工程做好了,以后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说
到这里,我转向了关灵问道:" 刚才坐你旁边的那个戴眼镜的叫什么啊?"
关灵见我问,赶紧的站起来说道:" 我也是刚到这边来,对这里的情况还不
太了解,我去把他叫过来吧。"
我摇了摇头说道:" 不用了,你给我了解一下就行了。小关啊,我们可都是
门外汉,在这里,你算是内行了,多教教小林。相信我们以后会越发展越大的,
我的目标可不单单是卖了这楼了事。"
透过半开窗帘的窗户闯进来的阳光,依稀的照在关灵身上,显得那么的盈人,
她微微的一笑道:" 丁经理客气了,我也不太懂,大家互相学习吧。"
我对她笑了笑,不再搭理,从包里把二哥写给我的人名单拿了出来,交给了
林伯正,嘱咐着他注意的事项。正说着呢,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会是谁
呢?我纳闷的接了过来。
" 是丁三吗?" 女的声音,很是仓促,而且还带了哭音。
是谁呢?我纳闷着,一般人不会这么叫我。但我还是安静的说道:" 我是,
有事儿吗?"
" 我们家富贵被人打了,他让我找你。"
一听到富贵,我知道这是小霞嫂子,但听到后面,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先是一怔,接着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问道:" 谁他妈的干的,厉害吗,在哪儿
呢?"
关灵见我的模样吓人,惊的也站了起来,不安的看我。
小霞嫂子抽噎的声音很是不清晰,但我还算是听明白了,在他店里。
林伯正见我的脸色变了,赶紧的问道:" 丁经理,有什么变故吗?" 他那意
思是我们工程这边出什么事儿了吗。
我当时那来的心情去搭理他的问话,把手机一扣,就拉开了门,想向外跑。
可瞬然间觉得还有点什么事儿,又停了下来,歪头向里面看了一眼,这才想起,
被打了得上医院,上医院就得要钱。说道:" 你让小张带上钱,有多少带多少,
马上到XXX 路跟XXX 街的交汇口。" 不等说完,我就向外面跑了去,一边跑一边
留意身边有没有顺手的家伙。
可这里收拾的太干净了,那来的物件儿啊。
我这一跑,打破了这里的安静,犹如辱没了斯文的乡吧佬般。把外面的人都
惊动了,纷纷的把头看我。
售楼大厅是在我要买的这几栋楼的门口,就如一个大点的门房,不过这里是
按着里面房间的尺码建设而成的,是让人观摩的地方。所以这里并不挨着主要的
道路,门前只是一个一丈多宽的小路。
路上的车不少,但出租并不多,因为这里还没几个象样的居民楼。我一边向
前面跑着,一边留意身边的出租。心里暗骂着韩蓝:" 骚娘们,你她妈的用车回
家就算了,干吗老是不还老子啊。"
终于有一辆出租过来了,我停下身子,半站在马路的中间,双手摇晃着,想
拦住它。可出租象是没看见我的焦急,走到我身边,打了一把方向,绕开我,加
了加油门,接着向前面开去。我的渴望马上变成了愤怒,使劲的骂了一句,接着
向前跑。
路边行走的路人象是见到一个疯子,平白的停住了脚步,向我看来。那眼神
异样着,就如我是赤裸者,纳罕、玩味。
阵阵的秋风已经很凉了,吹扫着这光洁的马路,不让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
何生存和活动的痕迹。阳光似乎变的苍白了许多,泛在旁人的身上,使得他们的
颜色淡了起来。在我这里似乎又黑暗了,因为我是背对着阳光的,落入我眼的只
是我的影子,黑暗的影子。我的影子拉的很长,我似乎是想超越我的影子,发疯
的向前跑。车轻松的从我身边滑过,我想追上,甚至想超过一辆,但我筋疲力尽
的时候也没有达到这个愿望。
我恐惧至极,不知道富贵老板怎么样了,他不会就此的离开了我吧。
这些混混就喜欢欺负这些外来的弱小者。这些弱小者没人庇护,就如路边的
草坪,虽然在旁边树立着法律的大牌子,上面堂皇的写着" 不许践踏草坪" ,但
无人追着行人看管这些。所以总有不安分的要上去走两步,以显示自己的威风和
荣耀。而这些草被人践踏了,也只有无奈的低一低头。
他们没有法律的意识,因为他们根本就不属于这个行走着的群体。即使他们
把自己伤残的躯体摆在执法者的跟前,也无济于事。因为那些践踏者总能找出丝
缕的关系跟这些执法者溶通,只要不是大面积的铲除草坪,那就可以罚款了事。
这些草儿在无奈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离开或者依附。
汗水已经洇湿了我的内衣、头发,脸上汗水滴滴答答的向了地下。已经跑到
了大路的边上,我不在跑了,而且也无力再跑了。双手扶了膝盖,半趴着身子,
长长的喘着气。这里溜活儿车也多了起来。
出租见我站在旁边,自然的停了下来。很是热情的说道:" 去哪儿啊,师傅。
"
我使劲的呼了一口气,拉开了车门,蹿了进去。
我这一蹿,把司机吓了一跳,惶恐的转头看我,手却伸向了座位的下边。
我无视这些,急促的说了要去的位置。
司机这才缓过神来,再次从倒车镜连看我,然后一言不发的开车去了。
敞开的车窗随着车的走动,向里面灌起了风,吹的我一阵的哆嗦。我轻轻的
把车玻璃向上摇了摇,满脑子又开始现了富贵老板的影子。
他现在怎么样了?我拿出手机翻出了刚才的号码,回了过去,是一个陌生的
男音,我赶紧的问道:" 富贵哥怎么样了?"
哪个陌生的声音诧异的问道:" 富贵哥,你谁啊,打错了。"
我又看了一眼号码,对啊,刚才就是这个电话,我不死心的又打了过去,赶
紧的说道:" 刚才是不是一个女的用你手机了?"
那个陌生的声音象是想起了似的说道:" 我早不在哪儿了,你是什么人啊?
"
我赶紧的问道:" 我是被打的那个人的弟弟,他怎么样了?"
陌生人夸张的说道:" 恐怕不行了,流了很多血啊,我的天啊,那些人太狠
了。。。"
我听他这么一说,胳膊无力的松了下来,电话随着我的手臂也垂了下来。那
一科,我的脑子里是一片的空白,不能有任何的思想。只是反复着,富贵哥就这
么完了,人走怎么就这么容易啊。
电话里传来了:" 喂~~~ 喂,你怎么了。。。" 接着就是嘟~~嘟~~的忙叫。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的到驰着。我的无意识也就是瞬间的事儿,等醒悟过来的
时候,我拔着出租的防护栏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师傅,你快点好吗。" 就如一
个被圈养的大猩猩乞求自由一样的表情。
出租司机通过倒车镜看了我一眼,带着安慰的语气说道:" 兄弟,别着急,
我这已经开的最快了。"
我的泪水不知道何时淌了出来,鼻子堵塞了,跪在座位前面的那一点点缝隙
里,哽咽的继续跟司机对付道:" 求您了,快点好吗?我哥哥不行了,你让我看
他一眼吧。" 好象司机管着这事儿似的。
司机不再搭理我,只是专注的开他的车,飞速的前进着。多亏我们走的是大
道,路上没堵车,也就是十几分钟就到了事故的现场。
到的时候,路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就如我们农村看杂耍的一样,里三层外三
层的,外面的人还要翘了脚向里面张望,好奇的还在问着旁边的人:" 嗨,哥们,
里面怎么了?"
由于人堵了路,顺在路边的几辆车慢慢的前进着,一边开还一边焦急的按着
喇叭,仿佛前面发生的事儿跟他们没有一丝的关联。
车还没停稳了,我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我的惯性把我向前带了一个跟头,
直然的扑在了马路上,也多亏了我身子还算机灵,顺势的向前一滚,才躲过了这
次受伤。
司机见我推车门就喊道:" 兄弟,等一下。" 看我蹿出去,赶紧的踩死了刹
车,随着说道:" 小心。"
我前滚一下,顾不得站直身子,踉跄着向前冲去,一边冲着一边哭喊着:"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围观的听到我着凄惨的哭声,自动的闪开了一条缝隙。
小霞嫂子跪在地上,半俯着身子,正抱着一颗血淋淋的分辨不出模样的头颅
哭呢。她的脸上鲜血和泪水粘贴着几缕的青丝,不清晰着。衣服还算是整体,看
来这鲜血是沾富贵老板身上的。听到我的声音,哭的更加伤心了起来。
躺在地上的大概就是富贵老板了,直挺挺的,不见有一丝动静。上身的汗衫
被撕的只有半个袖子连着胳膊,褪下来的浸了鲜血又混上了尘土,结成了嘎渣。
裤子上鲜亮的印着几个脚印,一只鞋不知道去了哪儿,裸露出的白色袜子粘了尘
土,已经变成了灰褐色。不知道袜子以前就破了还是刚刚破的,灰白色的脚指头
倔强的伸着,好象在诉说着自己的不甘心。
围观人中,好心的拨打着120 和110 ;无聊的指手画脚;同情的微微的沉了
脸,眼眶里浸出了泪珠,但没一个人过去安慰一下小霞嫂子,或者是救助一下富
贵老板。
我踉跄着穿过狭窄的人群缝隙,扑倒在富贵老板的身上,失去理智的哭着喊
着:" 哥,你这是怎么了,哥,你说声话啊,哥,弟弟我来晚了。" 一边哭喊着
一边用手轻轻的抚摩着富贵老板裸露着的躯体。身子还温暖着,他还没死。这是
我感觉到他身体温度后的第一感觉。我止住了悲哀,拾起了富贵老板的手,摸了
摸,还有心跳,然后又探了一下他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没有止息。我心一下
子豁然了不少。
围观的人群向里面又合围的近了一些,在里层的使劲的向外靠着,外层的使
劲往里挤着。
有了这个认识,我粗暴的推开了小霞嫂子,伸手抄了富贵老板的身体,轻轻
的平托了起来。嘴里喊道:" 出租车,出租车。" 声音很是嘶竭,
富贵老板的躯体随着我的力气自然的弯曲着。
小霞嫂子忘记了哭,只是惊讶的看我。已经肮脏起来的脸把她衬托的就如一
个乞讨的乞丐。
围观的人群见我操起了富贵老板,个个都象是见了瘟神,向外趋避着。自然
的闪开了路。
小霞嫂子也就一愣。马上随了过来,用手托起了富贵老板的头,不让他头栽
在下面。
刚才送我来的哪个出租还在旁边等着,大概是因为我刚才忘记了付他车费,
不甘心着呢。见我呼喊,马上拉开了后车门。
这时候,急救车的声音传了过来,它的声音是那么的悦耳,我从没如此的感
觉过。停止了脚步,怀了激动和渴望向着声音的方向望了去。一辆乳白色的大面
包,顶了几盏蓝色的灯,叫唤着缓缓的向这里走来。
看来商业行为要比行政行为反应的快,在这里守了半天,还没见公安的人过
来呢。
我迎着车跑了去,说是跑,不如说是快走。围观的那群人也随着我向了这个
方向走去。
救护车见我们向了他,也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机
灵的跳出了车,提着几个箱子向我们跑来。两个护工搬着担架也紧紧的跟着,仿
佛也在为我焦急着。我不由的一阵的感动。
护工的担架先摆开了,我轻轻的把富贵老板放在了担架上,又把他垂在下边
的手搬到了他的胸脯上。这才仔细的看了他一眼。
半拉脸肿了起来,上面戕的全然裸露出了鲜红的嫩肉,鲜血殷殷的向外渗着。
有的地方尘土和了鲜血,变成了暗黑色的痂。头顶上还汩汩的滴答着鲜血。眼圈
和上身几处青紫着。
富贵老板很安静的躺着,完全不顾及别人的伤疼,独自睡着。
护士把我从富贵老板的身边扒拉开,医生跟进,随着担架向车上跑着。
小霞嫂子只是在担架的另一边握着富贵老板的另一只手,随着担架走着。
我虽然担心着,但见了医生后,心也就不再象刚听到这个信息的时候那么恐
慌和自责了。我拉住最后一个要上车的护士,拉了她的胳膊说道:" 姐姐,用最
好的药,我这就拿钱去,一定要给我把哥哥抢救过来啊。" 我当时的是用乞求的
语气说的,虽然是在求,但还是惹得护士一阵的不乐意,甩开了我的手,痛惜的
看了看她的衣袖,两道血渍。她声色俱厉的说道:" 到XXX 医院,你快点。" 说
完钻进了车里,把门拉上。
小霞嫂子见我没上车,眼神悲哀了起来,好象失去了主心骨。
我知道小霞嫂子身上一定不会带多少钱,在这个只认钱的时代里,你没钱,
谁也不会搭理你。我对着关了门的车说道:" 嫂子,我马上就到,先拿点钱去。
"
围观的人见没了戏看也就散了,三三两两的步行或者是骑车,边走还边热烈
的谈论着,似乎刚看了一场激烈的电影,余韵犹存,兴致未尽。
我望着救护车的背影,心里沉着,犹如灵魂出窍,行尸走肉。摸出了手机,
给林伯正打了电话:" 喂,你在哪儿啊?怎么办事儿这么拖拉啊?"
林伯正听到我的训斥,话音很有点恐慌的说道:" 小张没在这里,我给她打
电话让她往这里赶呢。。。"
我打断了他的话说道:" 你再给她打个电话,让她直接到XXX 医院,你现在
就过来吧,我在医院等你。" 说完挂了电话。
送我来的那个出租车司机见我没跟了救护车走,释然的又凑到我身边来,微
笑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憋屈了一下,才又说道:" 还去哪儿啊?"
我也正想要他的车呢,见他凑过来,心里也没多想,拉开他的车门说道:"
去XXX 医院。"
司机诺了一声,出发了。一边走还在前面跟我鼓噪着:" 现在人的手真黑,
动不动就把人给废了。象我们这些做服务行业的,每天都得提心吊胆,谁知道什
么时候一不小心就把人给得罪了!"
我把头向了车窗外,只是思忖着富贵老板的伤势,对他的话并没有留意,只
是见他说的热闹,偶尔的随口应上一声。
深秋的阳光比任何一季节都要灿烂,天空似乎没了阻挡,空气也煞是洁净。
西落的太阳勾起了一朵朵的火烧云,就如一个激情的印象派画家,在画布上渲染
着自己的心意,诗意而高雅。但落在我眼里却只是血一样的残红。
这个时候的太阳也是很容易落的,到XXX 医院的路程并不长,但到的时候天
已经带上了黑影。虽然已经有了萧瑟,可医院的门口并没显现出冷清,排起长队
的出租在哪儿等着拉客。医院门口的旁边除了几个卖水果的,还有几个卖殡葬用
具的,灯火通明,很是煞人心情,但又是无可奈何。
看车停了下来,我把车门一推,又想向里面跑。这次司机不再腼腆和同情了,
随着我下了车喊道:" 哥们,车钱。"
迫切的刚跑两步,被他的声音一搅,这才恍然,不好意思的转回来,从包里
拿出了200 块钱,递给他道:" 谢谢你了,师傅。"
我这一说到把司机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了,好象跟我要钱是最最不应该的。脸
色现出了尴尬,只把我递过的钱抽了一张,说道:" 这就不少了。" 说完赶紧的
钻进了车里,准备离开。
我想,这几天有富贵老板这里的事儿,正需要用车呢,这人还算是地道,不
如就包他的车包几天。想到这里,我拔了他的车窗户说道:" 师傅,我想包你几
天车,你给我张名片吧,等我需要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司机呵呵的憨笑了一下,顺手拿了一张名片递给我说道:" 行啊。" 说完摇
了车玻璃,向了远处走去。
急诊楼就在医院正门的西边,已经亮起了灯。我快速的向了那里跑去。
一进楼道,来苏儿的气味就浓烈的刺起了鼻子,手术室门上的灯还亮着,显
示着三个字" 手术中" 小霞嫂子面墙哭泣着,那无助的身型很是可怜。
也许这个时间医院也不忙,所以过道里很是安静。惟余她的声音在那里幽怨
而深长的倾诉着。
进了急诊楼的门口,我停止了跑动,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慢慢的向了小
霞嫂子走去。
她似乎没有了意识,只是沉浸在她自己的悲痛中了。
我举起手想拍她的肩膀,可又觉得这样做有点突兀,所以把手落了下来,向
她的身边凑了凑,深沉的问道:" 嫂子,富贵哥进去多长时间了?"
我的声音把她惊觉了,她压制了一下自己的哀痛,转过身来,伸手擦了一把
脸上的泪水,低头抽搐着说道:" 刚进去,呜~~~~。" 说到这里竟然蹲下,双手
捧脸,大声的哭了起来,似乎要把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全都发泄出来。
这到把我弄的有点无措了,搀也不是,不搀也不是。本来心里就乱着呢,被
她这么一搅,心里更乱,真恨不得去把那群孙子给做了,可富贵老板还躺在里面,
吉凶还不知道呢,我怎么好丢下嫂子一个人离开呢。
这时候手术室的门" 嘎吱" 一声,从里面走出了一个罩的很严实的护士,瓮
声瓮气的对我们两个喊道:" 嚎什么嚎。"
我听到声音,紧张的心跳差点停止,第一反应就是富贵老板不行了,因为他
这么重的伤,进去这么一下,不可能救治完了。
听护士这这么一喝,我的心倒放了下来,赶紧的跑过去低声下气的问道:"
医生,我哥怎么样了?"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不满的说道:" 死不了,等着吧。" 说完推门子进去
了。门是推拉门,随着她的进去,忽悠了起来,晃的人心晕。
小霞嫂子被护士的声音给唬住了,紧着停住了哭泣,含着希望听我问护士的
话。等护士消失在门后,眼里的泪珠又滚落了下来,但这次没弄出动静。
看她伤心,我也有种要落泪的感觉,只好半倚在手术室的门框上,不再向她
那里看上一眼。拽了根烟点了上,独自发着闷。
我正闷着呢,两个警察才走着四方步不急不徐的过来。看着他们的样子,我
的气儿更盛了。但现在还不知道那几个孙子是谁呢,我有火也不好随便的乱发。
小霞嫂子也见到了警察,惶恐的站起身来,身子有点哆嗦。拿哀求的眼神看
我。
两个警察站在了中央。一个年长点的问道:" 谁是当事人啊。" 语气很是威
严。
他这一声,把小霞嫂子吓的哆嗦就更明显了起来。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我压了一下厌烦,对着问话的警察说道:" 你们来干嘛,打人的时候,你们
在哪儿?人被打成这样,还在这儿充什么大个叫驴。"
年轻点的警察见我说话带刺儿,很是冲动,但还是被旁边年长点的拉住了。
那年长的笑了笑说道:" 小伙子,别着急,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们过来就是想帮
你们惩治这些社会的渣滓,这是我们的职责,希望你能好好的配合一下。"
看他说的和蔼,我也不好再拿话噎他了,转头对了小霞嫂子说道:" 嫂子,
你跟他们说说过程吧。"
两个警察见有了目标,也就移到小霞嫂子身边。年轻人拿出了纸笔,不言语
的坐在了旁边的长凳上。年长一点的警察温言的安慰了几句,就开始问案发的过
程了。但这些问话也只是在伤者已经破碎的心口上撒盐。
小霞嫂子哭泣着叙述着整个事情的过程。她泼泔水的时候,不小心溅到了一
个过路的女人身上,她以为赔个不是也就算了,谁知道,那女的不依不绕的让她
赔她一千块钱。富贵老板觉得这是讹人,就跟她吵了两句,可没想到那女的打了
个电话,就叫了四个人,来了后,不由分说,按住富贵老板就打。
我听的肺都快气炸了,这摆明了就是欺负外地人嘛。可富贵老板还在里面,
我能。。。
大厅里的门帘响动,林伯正终于来了,气喘吁吁的。见我斜倚在门框上,脸
色发青,不安的走近了我的身子,小声的问道:" 丁经理。"
我被他的声音惊动了,把手里的烟头扔在地上,伸脚踩了一下,压制了一下
自己的愤怒,对着他勉强的笑了笑说道:" 小林啊,对不起,刚才打电话的时候
太粗暴了,我哥哥被人打,心里不痛快。"
林伯正没有一丝不满的意思,只是好奇的看着我问道:" 你哥哥?"
我向手术室这边撒了一眼说道:" 恩,富贵老哥,只有他在我最危难的时候
无私的帮过我,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认我这个兄弟,但我认他这个哥哥,无论什么
时候他都是我哥。" 说的时候,我眼里潮湿了起来。
林伯正也看了一眼手术室,随着我沉痛的说道:" 怎么样了?"
我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说道:" 还不知道呢,今天耽误你下班了,等一下,
你跟我抬一下我哥吧。"
林伯正点了点头,也不去打搅正在问讯的警察,躲到了角落里。惹的两个警
察很警惕的在我们两个人身上逡巡了几下。
警察的例行公事结束了,走的时候,那年轻的向我看了一眼,眼光很是复杂,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也愤怒的回着他,没有一丝的示弱。年长的到是笑呵呵的
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 小伙子,遇事儿要冷静,多动动脑筋,别蛮干。相信政
府。"
看来他是把我看成了要去报复的主儿了,在善意的提醒我呢。我也不愿意跟
他多矫情,点了点头,没说话,目送着他们离开。
我心里很不以为然着,相信政府,我要相信,那我就成傻瓜了。这几个人敢
于在光天化日之下出手,那就说明他们没什么顾及,你或许是一个正直的,想为
人民申冤的好警察,但你的上司可不见得是,你敢违背你上司的意思吗?
警察走了之后,小张也赶了过来,是捂着鼻子进来的。见到我,就从兜里向
外掏钱,一边掏还一边问道:" 怎么了。"
我无奈她的爽朗,说道:" 钱你先收着,等一会儿看医生怎么说,需要交住
院费,你去给我交一下,别给我。"
小张很不乐意的又把拿出来的钱装进了她的大包里,不安的说道:" 拿这么
多钱,我怕。。。"
我打断了她的表述,说道:" 你到那边去陪陪我嫂子吧,我不方便说话,耽
误你回家了。"
小张看了一下污秽着的小霞嫂子,皱了皱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就走了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失着,我心里越来越烦躁,脚底下已经踩了十几根烟屁股
了,可手术室里还没有一点的动静。我真想推门进去看看。
我正想着呢,手术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先走了出来,跟着几
个护士推着安静的富贵老板也出来了。
我就在手术室的门框哪儿靠着,一见人出来,紧张的问道:" 医生,怎么样
了?"
他们几个一见有动静了,也都围了过来。
医生看了我一眼冷静的说道:"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右胳膊骨折了,头上的
伤口比较大,可能有轻微的脑震荡,先观察一下再说吧。" 说完就向前走去。
我拽了一把小林说道:" 你去,请他们吃个饭,这里你就别管了。"
小林点了点头,追了上去。
小霞嫂子扑在车上,轻轻的喊着:" 富贵,富贵,你看看我啊。"
小张也随了过来挤着向车上看。
富贵老板依旧是紧紧的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吓人,除了起伏的胸膛,看不
出一丝的生机。
护士拽了一把小霞嫂子,脸色很是不耐的说道:" 病人的麻醉还没过去呢,
你们赶紧的去交钱,一会儿还要再输个血。"
小霞嫂子听到钱,向我这里渴望的看了一眼。
我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目光,然后冲着小张点了点头。
小张忧郁了一下,但还是会意的顺着楼道向东跑去。
病房是普通的病房,一个房间里有四个床位,富贵老板的床挨着门子。我们
进来的时候,这里正热闹着呢,其他的三张床上都占了人,当然也就有了陪床的。
还有几个过来探视的,小小的房间拥挤了将近十多个人,客气的,闲聊的,关心
的,就如一个自由市场。
我们进来的时候,富贵老板的床上还躺着一个人,不受干扰的打着呼噜。护
士走过去,使劲的拍打了他几下才把他拍醒。星胧着眼,迷茫的看了一下,这才
觉察出了是什么事情,赶紧的擦了一把嘴上的哈喇,跳下床来,拖拉了鞋,向了
另一个病床。
护士把床整理了一下,就甩开了手,看我和小霞嫂子抬富贵老板。我这里还
没什么,可小霞嫂子毕竟是个女的,力气和个头都不济。还是病房里的几个难友
过来帮了一把,热闹的把富贵老板抬上了病床,善意的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又
闪到了一边。
这么一折腾,富贵老板已经有了些许知觉,开始呻吟,但意识还是模糊着。
小霞嫂子只是握着富贵老板的手,窃窃私语,浑然的忘却了这个世界。
小张抱着她的包,提着一些琐碎的东西进来了,那神色就好象在告诉大家,
我包里装了钱,而且还装了很多钱。进到病房里,把住院的东西扔在了一边,就
瑟瑟的站在了我的旁边,少了平时的活泼,多了一份惶恐。
这小丫头也真够实在的,我估计她把我的钱全取了出来,怎么也有十几万吧,
也难怪会这么惶恐呢。我伸手把包拿了过来,对着她笑了笑说道:" 你带着我嫂
子去吃点东西吧。"
我随便的把包往床里面一扔,拍了拍小霞嫂子的肩膀温言的说道:" 嫂子,
你去吃点饭吧,这里有我呢。"
小霞嫂子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说道:" 你去吃吧,我不饿。"
我也不好再做进一步的动作了,拿眼看了看小张。
小张的神色已经缓了过来,又恢复了原先的乖张,见到我的意思,走到了小
霞嫂子的身边,半拽着她说道:" 嫂子,走吧。" 说着手上加了力气,把小霞嫂
子硬生生的从床上拉了去,差点没把她摔到地上。
小霞嫂子被拽的那一瞬间,脸上带了怒色,但也仅仅是闪现了一下,脸色就
又温暾了起来。趔趄着起来,对着小张说道:" 妹子,我不饿,你们去吃吧。"
见她离开了床,我赶紧的劝道:" 嫂子,你不吃东西那行啊,富贵哥已经这
样了,你再胯了,谁照顾谁啊。再说了,这里还有我呢,你是不放心我是不是啊,
要拿我当弟弟,就赶紧的去。我就见不得这个,天塌了?你放心,咱吃的亏,我
一定给你找回来。"
小张见我说着,手上一用力气,也就把她拉了出去。
我坐在富贵老板的床边,看着富贵老板被包裹的象个木乃伊似的脑袋,再加
上不时的呻吟,心里的恨渐渐的升了起来。顺手拽出了一根烟,想点上。旁边病
人的家属好心的提醒我道:" 兄弟,这里不让抽烟。"
我" 恩" 了一声,依旧是盯着富贵老板,用手把烟揉碎了,扔在了床下。
现在得了空闲,我开始思索怎么对付那帮孙子了。要想对付,必须先了解他
们是谁。可我怎么了解呢?蛇有蛇路,要了解他们这一类人应该找他们的克星。
想到这里,我摸出了手机,给杨春生打了电话:" 喂,杨哥,我小丁啊,还
得有个事儿麻烦你。" 我客气的说着,因为这一段时间找他办的事儿着实的不少
了,我也是怕他烦,所以才这么客气的。
杨春生听我说完,先是愣了一下,大概不适应这个语气,也可能是以为我有
什么大事儿,也随着温柔了起来,说道:" 什么事儿啊?"
我拿了沉痛的语气说道:" 我一个哥们被人打了,你看能不能帮我查一下是
谁干的啊?"
杨春生听我这么一说,语气明显的轻松了起来,又传出了笑声说道:" 你小
子,吓人忽忽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说吧,在哪儿发的事儿。"
在他那儿是小事儿,在我这里可就是大事儿了。我无奈的说道:"XXX路和XXX
街的交叉口,你帮我查一下吧,知道是谁了你就别管了,我花了丫的。" 说的语
气很狠。惹的其他的几床人都警惕的看我。
杨春生听我说出了位置,沉吟了一下紧着说道:" 兄弟,你别卤莽啊,这事
儿我给你办,肯定让你有面子,对了,被打的是你什么人啊?"
听他的语气,应该知道是谁干的这事儿了,我问道:" 你知道是谁干的?"
杨春生笑着说道:" 我还没问呢,怎么知道啊,我是怕你卤莽,跟他们,不
值得,这样吧,现在晚了,明天有了结果,我给你打电话,你说咱怎么办他们就
怎么办他们,你说好不好?"
他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好再去说什么了,只好点了点头说道:" 那
好吧,明天我等你电话,谢谢哥哥了。" 说完,我也不等他有什么反应,就把电
话扣了。
不知道富贵老板是什么时候恢复的意识,我扣电话的时候,他的两只眼睛正
没有生气的转着,见我得了空闲才说道:" 我想喝水。" 声音很小,干涩而苍白。
我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已经把屋子里的人都镇的安静了,所以富贵老板的声音
虽小,但也显得很是清晰。可他的这个要求可让我犯难了,现在我上哪儿给你弄
水,用什么给你弄水啊?
富贵老板床对面的陪床人听到他的这个要求,赶紧的拿起了暖壶,对着我说
道:" 我这里有水。"
我对他枯涩的笑了笑说道:" 我没碗。"
热情的是个中年汉子,见我尴尬,把暖壶放在了我们的床边,指了指小张提
来的一堆东西说道:" 你那堆东西里应该有餐具的。" 说完就又回到了自己的床
边,接着看他的报纸去了。
人在为难的时候,还都是有点互助心的,但在有了利益的时候,却斤斤计较
了。
小张和小霞嫂子的饭吃的很快,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吧,就又回来了。回来的
时候,小霞嫂子手里还提着点什么东西,看模样,是几个吃剩下的包子吧,一进
门就扔在了床头柜上。对了我说道:" 三儿,你们走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说
的很是殷切。
我听她叫我三儿,先是一愣,后来也就明白了,她以为我在家里的排行是老
三呢。她的这一声山东方言很足的三儿,叫的是那么的亲切,听得我心里暖暖的。
小张在一旁轻轻的笑了起来,但不夸张。
我看了看小霞嫂子身上的污秽,摇了摇头说道:" 嫂子,你回去吧,今天晚
上我在这儿,富贵哥现在还不能动,我在这儿,伺候的时候也方便一点啊。"
小霞嫂子并没听我说,而是扑在了床上,很是温柔的问已经醒过来的富贵老
板:" 你哪儿不舒服啊?"
我见他们的恩爱,心里不由的一动,我要是碰到这种情况会有人这么对我吗?
如果郝燕爱我,那她肯定也会这么操心。可。。。郝燕啊,我就那么不下作,不
能让你提起一点的心思吗!
小林回来了,看他那模样,应该是喝的差不多。舌头都不能弯曲,进到门来,
扶着墙,急促的呼吸了两下,就憋到了我这里,搂住我的肩膀说道:" 丁。。。
呃。。。丁经理,我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把他们几个都灌好了,你放心吧,
他们说了,都会好好的照顾病人的。"
我微微的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暗的不痛快,我让你请他们吃饭,谁让你给我
灌他们酒了。看着他的样子,我对他给我管理那边的那一摊子事儿就更不放心了。
林伯正强撑着,想到病床跟前去看看富贵老板,再表白一下自己的功绩,我
赶紧的把他拽住对小张说道:" 张,你把小林送回去吧,他喝的有点多。"
小林大概还没喝糊涂了,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说道:" 丁经理,我没事儿,
甭管我了。"
小张见他的样子,眉头也皱了起来,很不情愿的向我这里移了一下,并不扶
他,说道:" 走吧。" 声音很冷。
我一松手,小林就是一个趔趄,差点没甩地上,吓的我赶紧的又拽住了他。
小霞嫂子看这个样子,赶紧的对我说道:" 三儿,你送他走吧,这里你不用
担心,有什么事儿我给你打电话。" 说着就往外推我。
看着林伯正,我真想给他两巴掌,这是什么事儿啊。小霞嫂子没有手机,我
把手机给她吧,可又怕有什么事儿了,她找我找不到我。
我对了正嘟噜着嘴的小张说道:" 张,你先把手机给嫂子留这儿吧,这样她
找我也方便一点,明天你去帮我买一个,给嫂子送来,行吗?"
小张看了我一眼,又看了小霞嫂子一眼,不情愿的从脖子上摘下了手机,递
给了小霞嫂子。
小霞嫂子双手赶紧的向外推道:" 三儿,可别,我不会用这个。" 说的时候
脸上带着惶恐。
我没有回小霞嫂子的话,只是拿眼望着小张。
小张见小霞嫂子推辞,本就想把手机收回去,但见我看着她,只好把手机打
开,侧过身去对着小霞嫂子讲述起了手机的用途,说的那个细致,就差没把怎么
玩动感地带说出来了。
小张这一解释把小霞嫂子说的更加迷糊。我把小张的手机拽过来,按出了我
的号码,然后对着小霞嫂子说道:" 有事儿了,你按这个绿色键就行了,再不会,
这里的人多了,让别人给我打。" 说完扶着林伯正,不再搭理小张,向外走了去。
朝霞只有一抹的时候,我又赶到了医院。一切还都是静悄悄的,我推门进去
的时候,小霞嫂子正俯在床上睡着,其他的几个病人家属不知道是从哪儿弄来的
躺椅,仰在上面,鼾声错落有秩。富贵老板没有睡,睁了眼,咬着牙,使自己不
发出任何的声音。大概是很疼吧。
他见我进来,想动一下身子,可是一动,疼痛的感觉就更盛了,终于压制不
住,发出了呻吟的声音,把警惕着的小霞嫂子给惊动了。霍然的站起来,急切的
问道:" 怎么了?"
富贵老板冲着我眨巴了眨巴眼睛,小霞嫂子这才回头看了一下,见是我,赶
紧的用衣袖蹭了一下眼说道:" 三儿啊,坐吧,不小心睡着了,我去洗把脸。"
说着,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凑到富贵老板的床前,关切的问道:" 疼吗?"
富贵老板闭了眼睛,费劲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等他睁开眼的时候,眼
里已经含上了泪花。这泪花可能是感激,可能是无奈,可能是疼痛,也可能。。。
我用力的握了握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也没有说话,男人之间的交流,可能
就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多了反而显得做作。我的眼神告诉他,我不会让他白
白的受了冤屈,同时也有激励他的意思。
我的到来打破了这儿原先的安静,在躺椅上睡着的人,也纷纷的起来,收拾
着自己的家当,相互之间问候着,就如住在一个屋子里的家人似的,温馨而又谨
慎。
小霞嫂子提着米粥和馒头进来了,见我就笑着说道:" 三儿,你先吃吧。"
我从床上侧开了身子笑了笑说道:" 嫂子,你回去休息一下吧,这儿有我呢,
你老这么熬也不是个事儿啊。"
小霞嫂子根本就没给我买着东西,让我吃,也仅仅是个客气,大概是觉得我
不会在这里吃,毕竟医院的饭也不是什么好饭。她提着米粥斜坐在了富贵老板的
床头,舀了一勺,放在嘴前吹了吹,试了一下温度,就向了富贵老板的嘴里送了
去,一边喂他还一边说道:" 我没事儿,你忙,你去忙吧。这儿的饭可真贵,咱
那儿米粥只要5 毛钱,这儿卖一块,馒头三毛。。。"
我站在一边也只是笑着。
小张九点不到就来了,大概是惦记她的手机。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个盒
子,满脸的不幸福。见我在这里,才又换了一点温情,把盒子递给了我说道:"
丁经理,你让买的手机。"
我不动声色的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不由的冲她瞪了一下,她买的是最次的
那种。但已经买了,我也不好再说她什么,毕竟她也是为我着想着呢。
小霞嫂子见是小张来了,赶紧的把饭盒放下,热情的站了起来,给她拽了一
把椅子,客气的让她坐下。嘴里说道:" 大妹子,还麻烦你,真过意不去。"
小张并没有一点的谦虚,只是不耐的点了点头,问我道:" 丁哥,还有事儿
吗?" 大概是不乐意在这个地方吧,急于离开。
我并不看她的神色,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儿,在这里磨磨她的嚣张也好,说道
:" 你在这里赔嫂子吧,我还有点事儿。钱不够了给我打电话。" 说完不在理她
的茬,冲着其他的几个点了点头,钻了出去,又向出事的地点去了。
我到现在还没收到杨春生的电话,对他也就不在有什么希望了,毕竟这不是
我被打,只是我的朋友被打,他能管的了那么多吗?既然是自己的朋友,那一切
还要靠自己。
富贵老板的店铺门还大开着,碎落在地下的物事依旧是散落着,景色很是破
落,想来是昨天弄的。我把这里收拾了一下,关了店门,向了外面张望。
远处的几家店铺的老板偷眼看着我在这里收拾。不知道我是什么来路,只是
在远处指手画脚着。我看到这些,回了头向他们那里走去。
几个人见我向他们的位置走去了,吓的赶紧的向店里面缩。
我快步的拽住了一个,收起了萧索的脸色,半堆起笑脸说道:" 是什么人打
的那边的老板,你知道吗?"
被我拽住的哪个人,看着还挺壮实的一个小伙,见我这么一问竟然哆嗦了起
来,连忙的摇头说道:" 不知道,我不认识,不管我的事儿。"
我心里暗骂:" 真你妈的怂蛋。" 但想想,也对,他不会认识这些人的,要
是这群人谁都认识了,那他还敢怎么明目张胆啊。
这可怎么办啊?看来还得找杨春生,我想到这里无奈的又给他打了电话,只
响了两声,杨春生就接了过来,很是利落的说道:" 丁,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
你到XXX 路上的XXX 饭店来一下。"
虽然我不打算用他了,但他一说让我去饭店,心里就来了气儿,心里暗骂,
老子这儿求你办事儿呢,你他妈的到好,跑饭店里吃饭去了。但话我却不敢这样
说,因为我现在手里一点的线索也找不到,只有求他。说道:" 杨哥,这人不是
别人,是我哥哥,你千万得帮我啊。" 我都为我自己说话的语气感动了,说的真
是再真诚不过了。
杨春生还是很严肃的说道:" 你赶紧过来一下,好了,不跟你废话了。" 说
着就把电话挂了。
我琢磨着他的语气,看来他心里有准儿了,要不也不会跟我这么说话的。没
准就跟那帮孙子在一起呢,我想到这里伸手拦了一辆车,向店里跑去。
我要拿点家伙,这帮人手黑,要不带点东西防身,赤手空拳可不敢说能干的
过他们。
这个时候的饭店还是很静的,服务员把大厅里收拾的也利落了。可以说是窗
明几净。看不出象有客人的样子。
我站在饭店的门口犹豫了一下,服务员见我进来,赶紧的上前说道:" 你找
人吧,在楼上三号房间。" 说完就不在有任何的表情,转身离开了。
看来是假不了了,我不动声色的向楼上走了去。很静,单从外面看,还很是
风雅。可预想到里面的龌龊我不得不提起了警惕。推开房门,我并没有着急的进
去,而是在门口站了那么一刹那。
杨春生坐在正座上,翘着二郎腿,美孜孜的抽着一根烟,很是滋润。
另外四人散坐在他的旁边正陪着笑脸。如果不是他们的服装,和他们桀骜的
脸色,你还真以为他们几个就是良民了。
我推门把他们几个都惊动了,同时的向我这里看来。
那四个看我的眼神先是迷茫后是狠毒。杨春生见我过来,笑着说道:" 兄弟,
快进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那四个听杨春生这么一说,眼神里的煞气马上没了,站起来,堆起了笑脸说
道:" 是丁哥,快坐,快坐。"
站在外面的哪个脸上有疤,一笑起来,更给人阴森的感觉。他拽出了一把椅
子,放在我的屁股下面说道:" 就等你了,呵呵,兄弟,不打不相识嘛。"
我没客气,直然的坐了下来,冷眼回头看了一下说道:" 担当不起。"
疤面人只是呵呵的笑了两声,并没有觉得尴尬。又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给
我倒起酒来。
杨春生见都坐好了,赶紧的对着他们几个使了一个眼色。
那几个人到也识相的都端起了杯子说道:" 丁哥,兄弟几个不懂事,冒犯了
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这杯酒就算是我们给你陪不是了。"
我没看他们几个,只是盯着杨春生说道:" 老杨,你什么意思?" 我想看出
他到底在这里摆什么姿态。
杨春生避开的我眼神,嘿嘿的笑了两声说道:" 弟弟,他们几个是不知道这
事儿,俗话说不知者无罪嘛,这样,住院花多少钱,让他们出,一会儿让他们跟
你过去跟那个小老板赔个不是,也就算了,他们也都是我哥们,给哥哥个面子。
"
看来这些人都算是杨春生手下混饭的人了,要不他也不会这么袒护他们。我
现在怎么办呢?事儿已经摆在这儿,我要再不依不绕,那就是不给杨春生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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