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接受
我点了点头,恩了一声,接着说道: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关灵只是拿笔记录着,那秀眸不时的向我这里撒上一眼,象是有话,却又不
得说出来。
林伯正坐在床上很不老实,屁股左颠又晃的,煞是喜悦。我转身向了他望去,
问道:呵呵,小林,别跟个猴子似的,说说吧。
看他喜悦的样子,不象是在做给谁看,这说明他对我回来是真心的高兴。我
虽然怀疑他卖我,但见他如此的样子,怎么也恨不起来了。只是想着,如果是他
卖我,那他一定他的难处。于是暗暗的打定主意,以后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不在
让他干了。
×植俸俚囊焕值溃好挥校挥校“缒芑乩淳秃谩D愀哒霸吨酰顺镝
♂ⅲ悸侵苊埽磺卸荚谀愕恼莆罩校闼翟趺锤桑揖驮趺磁埽济淮怼?
我笑骂了一句道:扯,闭上你那臭嘴。说完转回身来笑道:你们还有什么事
儿吗?要是没有咱们就散了,今天下雪,路滑,大家都早点回去,有什么事儿,
咱们明天再商议。说到这里,我环视了一下大家,见没什么表示,也站起了身来,
算做送行吧。
几个人瞬间就从我屋子里消失了。惟关灵磨蹭着,把笔叉在本子的扉页上,
然后又本子慢慢的合上,一切都做的是那么细致。见别人都闪出了屋子,这才慢
腾腾的站起来,向我这里走来。她脸色中微微的带了一点紧张,那紧张中还有些
须的羞涩,低声说道:丁总,你看今天的会议还需要整理出纪要吗?
我纳闷的看了她一眼,正色的道:不用,就这么两句话,也没什么具体的内
容。整理出来让谁看啊。呵呵。小关啊,这一段时间辛苦你拉,小霞嫂子哪儿让
你没少费心吧。
关灵脸色更显绯红的道:没什么,你能回来就好啊,大家都等着你呢。
我点了点头,很有感慨的说道:是啊,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我心里有数儿,
这才叫哥们呢。既然大家在我危难的时候没有抛弃我,那我也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关灵见我说的客气,随言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丁总您太客气了。
看她跟我闲扯,我抬头望了她,问道:还有什么事儿吗?
关灵见我望她,赶紧的把眼神躲开,脸上的绯红更盛了起来,窃窃的道:没
什么。您还有事儿吗?要没事儿,我就回去了。说着就转身,向外走去。
我心里暗道:又不是我找你,是你主动留下来的,还问我有什么事儿没有。
我眼光一斜,洒到了床角的棉拖鞋,心里霍然的明白了过来,站起身来笑道:那
拖鞋是你给我买的吧,谢谢了,多少钱啊?我给你。说着,掏出了钱包,就要寻
钱给她。
关灵见我说话,又转回了身来,她那秀眸里射出异样的光芒,脸色却滞了一
下,随后阻拦道:不值多少钱,你穿着合适吗?那天我收拾你的房间,见你这里
放着的还是夏天穿的拖鞋,我回家的时候,正好路过自由市场,所以就买了一双。
看来她今天留下,是为了不让自己衣锦夜行啊。我拿出了50块钱,放在了桌
子上,向她那里推了推笑道:挺好的,谢谢你。原先我女朋友也给我买过一双,
结果不知道丢哪儿了,我这人就是这个毛病,丢三落四的。怎么着,晚上一起吃
饭吧,我女朋友在楼上小霞嫂子哪儿歇着呢,你们见过面吗?
我这话的意思是告诉她,我有女朋友了,别对我动什么心思。可能我也是自
做多情,但把话摆明了,对大家都有好处。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少动心思的好,
要是动了,说不清道不明的,老赵哪儿那位就是一很好的例子。虽然我没有老赵
家那样的母老虎,但我不想让自己努力而得来的钱,全填到她口袋里,不值。
关灵眼神里生出了一丝的失望,但脸色随即就正常了下来。摆出了一个无所
谓的笑容说道:好啊,不过雪下的太大拉,一会儿我就不好回去了。
我笑了笑道:那你就早点回去,改天我再好好谢你。
现在的关灵又带回了自己职业的笑容,不吭不慷的笑道:丁总您客气了,我
干的都是我分内的工作,没什么谢不谢的。这是我应该干的。
我为她打开门,笑了笑道:呵呵,好,你早点回去吧,小心路滑。
关灵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关灵刚出去,房东姐姐就推门抓着门把手,站在那里。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
羽绒服,脸上蒙了口罩,那形象宛如一头笨拙的棕毛熊,瓮声瓮气的说道:小弟,
去我哪儿吃吧,你杨哥在外面等着呢,他都准备好了,让我叫你一起下去。
我向回走着,坐回到转椅上笑道:算了吧,我还是凑和一下得了,免得再把
他喝高了,你骂我。
房东姐姐道:你们不能不喝酒啊?我哪儿有饮料,你敞开了喝。我就纳闷了,
酒,辣乎乎的,苦拉吧唧的,有什么好喝的啊。
我笑了笑说道:喝酒,要得是那种喝过之后的感觉,好了,我晚上还有点事
儿,不过去了,哪天天好,少不得捞你一顿。赶紧走吧,别让杨哥等着急了。
房东姐姐见我说的坚决,也不坚持道:那好,我先走了,你以后也少喝点酒。
别跟你杨哥似的没出息。说完把门子一拽,嘭的一声,再没了声音。
窗外的雪花愈加的大了起来,我点了根烟,向外望去,纷杂的往事,历历而
现,如电影般的清晰。这儿的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的平和,但在这平和之后,谁
又知道里面隐藏着多少汹涌的暗流啊,凭我这一己之力,就如沧海之一粟,如何
去跟这波涛抗挣!又如何去逃避呢。
杨春生他们局长明明知道那个老王八要到站了,可还跟他站的那么近。都是
油的成精的人物,不会天真的去讲什么义气吧。就是他要讲意气,也不用带了那
么重的口气对我说话吧。他图个什么呢?里面的内容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看来还
是先给自己找一个退路,这样在运做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被动了。我使劲的搔着
自己的头发,想找出一个结果来来,但越想越乱。
头发浸了雪水,本就有点氧,被我这么一阵乱抓,氧的更加厉害了起来。只
好跑出去,在水管子跟前冲起来。这一阵冰凉,刺激的头脑清醒了许多。清醒也
意味着更加的苦恼。
老王八这次忍气吞声,而且还约束他儿子跟着忍,其志不小啊。如果让他们
忍的云开雾散,那我就倒霉了。怎么办?饭店那边,我估计他们不会再去找麻烦
了,毕竟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可楼盘这边,那就不好说了。看来,我现在只
有跟他们抢时间,赶在他解决他自己问题之前,把这房子卖完,到时候,我白丁
一个,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他能奈我何。
可卖不完我该怎么啊?我不得不把问题往艰难里想,因为这里面还有太多的
迷团,我想不透。现在想的艰难了,到时候用不上,那对我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可想简单了,困难到了的时候,再去抓瞎,那可就麻烦了。
我该怎么办呢?凉水冲刷着我的头皮,从冰凉刺骨,到现在有了暖的感觉。
我的思想都有点麻木了,从凉水管子哪儿把头提出来,左右的甩了甩。
他们针对的是我,我要是消失了,他们会怎么做呢?
我又把头扎进了水流中,接着想。如果看不到我,那他们还会拿这个楼房出
气的,因为他们知道这是我的产业。我怎么才能从这里面脱身而又不失去自己对
这里的所有权呢?
赵红伟,对,让赵红伟接手?可他会帮我吗?他哪儿现在还一屁股屎,擦不
干净呢。再让他搀和这里!别越抹越脏了。可除了他之外,我还能找谁呢?先试
试看吧。我用手捋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在肩膀上,把脖子周围全
湿了,洇的我难受。
其实我还是侧重于尽快的把房子卖掉的。这就如过年放炮仗,自己点了,那
种兴奋,是有成就感,而看别人点,虽然也能听到声音,但总觉得别扭。
看看窗外的雪花,我的焦急无以复加了起来。这一场雪,最少能耽误我一个
星期的时间,而现在又近年关了,具体的措施该怎么去实施呢?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我又用手拢了拢滴水的头发,晃了晃脑袋,向外面
走去。一边走一边问道:谁啊?
我们,快开门,想冻死我啊。是小张的声音,我趋步拉开门笑道:快进来吧,
我正洗头呢,你们先找个地方坐。我马上就好。
小张雀跃着向房间里跳进来。郝燕扶着已经明显带了腰身的小霞嫂子随在后
面。
小霞嫂子只是笑。郝燕表情很是淡漠,小张却象是一个孩童进了游乐园似的,
到处翻着看着。我转身进了洗手间,拿毛巾擦拭了一下自己水露露的头,对着他
们笑道:你看咱们去哪儿吃啊?
小张夸张的说道:东来顺啊,这个天气涮羊肉最好不过了。
小霞嫂子道:在家吃点就得了,这么大的雪,去哪儿也不方便啊。小月,你
跟我上去收拾一下,让燕子和小丁去买点东西。怎么样?
小张看了一眼小霞嫂子,脸上摆出了很不乐意的神色,嘴里嘟囔道:又便宜
他了。说着,也不顾小霞嫂子,向外走了去。
郝燕搀了一把坐在哪儿的小霞嫂子,转头冷漠的对我说道:让小月跟你去买
吧,嫂子身子不方便,我陪嫂子去收拾一下屋子。
刚向前迈了两步的小张听到这个声音,转身,脸上一喜,接着道:真的?但
扫了一眼屋子里人的表情,又是一暗道:我跟小霞姐去收拾,你们去吧,现在雪
这么大,我怕把我埋成雪人了。说着转身过来拉上小霞嫂子,向外走去。
小霞嫂子带着赞许的目光冲着落寞的对小张点了点头,看来她对这个回应很
是满意,然后又笑呵呵的回头望了我们一眼,这才很小心的走了。
我堵在门口冲着她们两个的背影呵呵的傻笑一阵,才回身冲着郝燕说道:呵
呵,嫂子今天好象很注意自己的身子啊。
郝燕戳在我稍后的位置,没说话,只是冷淡着。
我很纳闷她的表情,按说我出来是件好事儿,她应该为我高兴才对,可她却
摆出了一副冷淡的模样。我哪儿招她了?如果我跟她说了什么过激的话,引起她
这样的表情,也可以理解,可我没跟她说什么话啊。
虽然不解,但我还是笑道:走吧,出门不远就有一个超市,刚开的,东西还
比较全,你不会也怕雪大吧
郝燕抬头,明媚的眼眸窃窃的看了我一下,低头道:你自己去吧,小月毛手
毛脚的,我怕她干不了,再累着嫂子了。
她的这个样子不象是羞却,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上前,搂她的肩膀笑道:我
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啊?走吧,我一个人提不了,你帮我提点。
郝燕身子一抖,从我的胳膊里挣脱了,怒目向我道:你怎么这么讨厌啊,动
手动脚的。
我嘿嘿的一乐,掩盖着自己的尴尬,说道:怕你不跟我去,拉上你啊。走吧,
还想让我拉你啊。呵呵。说完,双眼紧紧的盯着她,看她的反应。
郝燕神色微微的一滞,望了我一眼,无声的向外走了去。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突兀的让人有点不适应。整整一下午了,还没有要歇
息的意思。由于我们占的这边还没住什么人,所以路也蒙在了这茫茫的白雪之下。
就是有几个脚印,也被风冲刷的不带一丝痕迹了。
天是灰的,但地上的雪却把这天映的亮了,乍然的站在雪中,刺的眼睛有点
不舒服。
郝燕脸色苍白,大概是这几天没吃好睡好的原因吧。她穿一件臃肿的红羽绒
服,被这雪一影,脸色带了一点红光,正如那句广告词所说的一样,红里透白,
愈发显得娇嫩。
雪似乎小了许多,已经不是大片的雪花了,是雪粒子,裹在风中,打在人脸
上生疼生疼的。我把郝燕拉在我身后,顶着风,向外走去。
出的门,向左一转,就是一个三间房子面积大小的超市。就算是白天,里面
的灯依旧是亮着,透过宽大的玻璃,向外宣泄着里面的温馨。这玻璃上还贴了许
多的贴画,圣诞老人戴着滑稽的红帽子,长青树挺拔在白雪之中,在这些东西的
旁边还有几个大字--圣诞快乐。这些在几串彩灯的映衬下,愈发的给人喜庆的感
觉。
风雪已经把超市门前的台阶给漫了,原本给人以气魄感的理石面子现在滑的
如冰场。我牵着郝燕的手,试探着向上走着。
隐在超市大门里面的两个小姑娘赶紧的拿着拖把,把门口的雪推了推,扫出
了一条路,以示欢迎。
郝燕的平衡被我掌握着,她现在就如一个被约跳舞的贵族小姐似的,双眼盯
着脚下,谨慎的迈着每一步。终于算是上来了。这几步的台阶宛如刀山火海般的
难走。我心里终于松一口气。站定了,跺一跺脚,擦了把头发,见郝燕背上的雪,
伸手帮她拍了一把。
郝燕上的台阶,扔掉我的手,背对着我,整理起了仪容,感觉出我帮她掸雪,
只是回头,不带感情的看我一眼,还是没说话。
我冲她呵呵一乐,但心里依旧是纳闷着,是什么使得她对我如此的冷漠呢?
那两个小姑娘见我们上了台阶,已经把店门推开了。温风扑面,一种暖洋洋
的感觉直袭心间。看郝燕收拾利落了,我们两个才并肩的向里面走去。一边走一
边试探着问道:燕子,你今天的情绪好象不太对头啊?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超市因为这场雪而冷清着。店员们扎堆的躲在角落里各自低声讲着自己的笑
话。惟显得音乐悠扬而恬静。
郝燕双眼呆滞的盯着前方,一脸木然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这几天
没睡好。她语气冷淡的让我有点伤心。
我心里暗道:没什么才怪呢。
路过调料品专柜,我拾起了一瓶麻将,扔进了篮子里,装出心不在焉的姿态
笑道:是不是埋怨我好事儿,但又心疼我在局子里受罪,故意不理我的啊?呵呵,
我们燕子可真好。
其实我知道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这个,如果单单的因为这个,郝燕会用教训的
语气,直接的跟我说出来。
郝燕依旧是冷漠着,头也不回的说道:你没事儿就好。
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拿这么一个态度来待我,那说明她揣了我很大的怒
火。这种怒火不在沉默中爆发,那就会在沉默中消失。
爆发,对我而言,那是莫大的荣幸。因为郝燕把话说出来,那我就知道问题
出在哪儿,这样也好解释。如果她一直这么沉默着,那就是不打算给我解释的机
会了。
我接着做小丑状道:都是我不好,让我们燕子为我操心,该打。说着自个轻
轻的抽起了自个的脸,只想博得郝燕的一笑。
郝燕脚步没停,头也不歪,向前走着。
我紧赶两步,追上她严肃的道:郝燕,我到底哪儿做错了?你说出来。钝刀
子割我,你这算怎么回事儿啊。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因为我冲动,因为我世故,
因为我不上进,但我现在不是在改吗。你是不是还觉得我无可救要啊?如果是这
样,你跟我明说,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打搅你。唉,我知道,我再怎么努力,我
也是个大山里的孩子,上不了您的法眼啊。这么长时间了,你一直都关照我,这
使我觉得你是我的朋友,是跟我平等的一个朋友,可我错了。
郝燕骤然的停下了脚步,反过头来,认真的看着我。她看我的眼光使得我心
里有点发毛。暗道:有门。
我与她对视着,我能感觉出我目光所表示出的信息,那就是:坦诚、热烈、
而且还带了点神伤。
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等了好一会儿,郝燕才象是认输似的一低头说道:是
你让佩佩写的那篇文章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一阵发蒙,随口问道:什么文章啊?璇即,我明白了过来,
是关于郝燕被卖的那件事儿。
郝燕冷淡的说道:你买本XX杂志看看就知道了。说完,就接着向前走去。
我愣在那里,心里暗道:不可能啊,这才几天呢,那高佩佩哪儿有时间去发
表这个啊。不过郝燕也没必要骗着我玩吧,看来这高佩佩也真够厉害的,当然那
小妮子更他妈的不是个玩意。不过就算是我让高佩佩写了,她郝燕也不该这样啊?
如果她只是想逃避,那我还真看错她了。
就在我思考的这瞬间,郝燕已经走远了。我赶紧的追上去,揣着明白装糊涂
的说道:到底是什么文章啊?你看你,有什么话就说啊,闷能闷出个鸟来。
郝燕依旧是冷漠着说道:写的是我以前被卖的事儿,她告诉我是你让她写的。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虽然我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但还是禁不住暗骂道:真他妈的冤枉人。我什么
时候让她写这个玩意了。当下半真半假的怒道:她胡说八道。说着我把篮子往地
下一扔,脸色铁青的说道:走,找丫去,什么她妈玩意。说着,拽起郝燕的胳膊
就向外走。
我的这一声怒喊,惊了这里的恬静,惹的近我们的服务员纷纷的向这里看。
郝燕见我动怒,先是想甩开我的手,但我是死了心的拽住,她那点力气,哪
儿甩的开啊。见甩不开,她只好后坠着屁股,拉住我的身体,压底了声音道:你
松手,弄疼我了。
我不理会她的声音,拖着她的身体,如滑冰般的,在狭窄的货架间向前拉着
她。猛然间,右手的伤口处又一阵的疼痛,回头再看,是郝燕又在那里给我来上
了一口。怒的我一松手,郝燕的身子失去了牵引的力量,一个屁蹲的坐在了那里。
鲜血又开开始漫在了手背上,尖利的疼感顺着神经传输到我的大脑。我用手
捂住自己的伤口,疼并快乐的的瞪着她。因为我知道郝燕会因为内疚而把闷在她
心里的话倒出来。
郝燕坐在那里,先是拿委屈和快意的眼神盯着我,当见到我手背上浸出来的
鲜血,也就顾不得其他,一骨碌站起来,仓皇的摸着口袋,翻了几次,终于摸出
了一张纸巾,向我递来,眼里透着关切,低声的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其实她咬我手,咬的并不厉害,只是这个牙印叠加在了昨天的伤口上,弄的
伤口又裂开了而已。
见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我浮躁的心又安宁了下来,对她找茬这事儿也丢到了
九霄云外。顺手接过了她递来的纸巾,按在了手背上说道:“你为什么不去啊?”
郝燕拉着我的胳膊,想看看我手上的伤口。说话的语气也收敛了许多,道:
“可能是误会了。”
我把胳膊一甩,气息难平的盯着她道:“误会?呵呵,误会你就对我这样?
别人怎么说,你就怎么信。行了,我也算是看出来了,我在你眼里根本就不算个
什么东西。”说完向前两步,拾起篮子,继续寻着要买的东西。
郝燕一怔,璇即跟上来说道:“我没有不相信你啊,真的,你别生气了,咱
先去医院吧。”
我无言的拾起了一袋火锅底料,扔进篮子里,继续往前走,脸色木然。
郝燕解释道:“是有同学看了那本杂志,问我,说里面的人是不是我。我当
时很惊讶,见是佩佩写的,所以就打电话问她是怎么回事儿,她告诉我说是你想
追……你让她帮你写的。”
我依旧是没有言语,接着拿了把香菜,扔进了篮子里。
郝燕依旧追着我,侧身对着,真诚的说道:“我不是生气你让她写这个东西
的,我是觉得你应该先跟我说一声,这样弄的我很尴尬。”
我把一把菠菜狠狠的扔进篮子,转头对她说道:“行了,行了,别说了,越
说越没意思,改天我拉你一起找高佩佩对质,看看是不是我让她写的,这不就清
楚拉。”
郝燕见我说的真挚,不快的心情大减,脸上终于带了点笑容道:“真不是你
让她写的啊?”
我盯着她问道:“你还是不相信我啊!我为什么让她写这个东西啊?写了,
对我有什么好处啊?你是个什么样的脾气我又不是不知道,虚伪,好面子,我要
是真让她给我写这个东西,别说是追你,就是被你废了,打进冷宫的都有可能,
我干嘛要做这些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啊。”
郝燕的心病一去,马上抛开了刚才的话题,换成了小女孩状,追着我的话语
问道:“谁虚伪,谁好面子拉。”一副要吃人的表情。
我呵呵一乐,伸出胳膊,把她搂了过来,用头轻轻的碰了碰她的脑袋道:
“呵呵,我虚伪,我好面子,好了吧。”
郝燕手里没拿东西,双手抵住我的胸脯,使劲的推我,轻声的道:“你讨厌,
就会欺负我。”说话的时候,脸色绯红了起来。
原先散落在各个角落里的服务员都向我们这里聚集了过来,三三两两的,贼
眼瞧着这里,窃窃的低声笑着。
我搂着她的胳膊又用了用力,凑到她的耳边,轻声的笑道:“别闹了,你看
那么多人看着咱们呢,再闹我可喊非礼了。”
郝燕抬头环视了一下周围,惹得那些服务员一个个倒象个贼似的,赶紧散了。
这儿又只剩下了悠扬的音乐,和侵在这明媚中的两个活物。
见观众走了,郝燕脸色愈加的红润了起来,推我的力气又加了点道:“你怎
么这么无赖啊。松开,再不松开,我可真生气了。”
我的力气愈加的大了起来,又凑到她的跟前说道:“呵呵,我就是不松……”
这么近的距离,可以感受到她急促的呼吸,和因为害羞,或者是恼怒而涨红的脸
散发出来的热度。
郝燕两手死死的推着我的胸脯,腿乱踢着,好在她没用膝,要不可真够我受
的。我正嬉笑着向她的脸凑去,那神情,简直就象一个色鬼,惹的她一咬牙一闭
眼,头微微的后仰,然后用力,向我的脑门上碰了过来。
我当时正乐和着呢,哪注意她的这些细节,想躲,可这么近的距离,哪儿躲
的开啊,只是砰的一声,只撞的我眼冒金花,脑袋嗡嗡只响。当时只记得松开搂
了她的臂膀,捂住脑袋,“哎呀”一声,蹲在地上了。当然里面佯装的成分占着
多数。
郝燕并没太大的反应,大概她是早有预备,见我蹲在地上,先是咯咯的笑道
:“活该,谁让你不松手了。”
我只是低声的“哎呀哎呀”的叫着,弄的好象是受了多大的打击似的。
郝燕见我不起来,先是用脚轻轻的踢了踢我,说道:“起来吧,别装了,我
都没事儿,你皮憨肉厚的,多娇贵的人儿啊?”
我只是赖着,躲了躲身子,接着蹲着。
郝燕见我的模样不象在伪装,或者是觉得自己闹的有点过了,所以蹲下身子,
拍了拍我的腿道:“你怎么拉?没事儿吧?”
我透过手指缝,看她在了我身边,我猛然得伸手把她拽过了,笑道:“呵呵,
又让我逮住你了吧!”
郝燕猛的站起身子,恼道:“讨厌。他们都在家等着吃饭呢,你老是闹。回
去该让小月笑话了。”
服务员远远的指着这里,嬉笑的有之,冷漠的有之。
听她的话语,好象对我的暧昧并不是太反感,心里一乐,站起来正色的道:
“呵呵,我差点忘了,走,咱赶紧的。”
超市里的服务员见再没什么戏看,也散开了,各自忙各自的。我到也规矩的
陪着郝燕收拾了一堆东西,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向外走去。
风雪在不知觉间已经停了下来,我和郝燕各自提一包东西,向回走着。小区
里,耐不住寂寞的孩子们已经从楼里蹿了出来,一个个包裹的严严实实,如粽子
般,不漏一个米粒。在我占着的这个楼盘前面活动着。
西边,是那栋小面积的楼盘,住户们也拿了铁锹,一边铲着自己门前的雪,
一边看着在我这边撒欢的孩子们,干干停停,脸上洋溢着幸福。
从他们的脸上,我读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我们的生活本不缺幸福的,只是
看你如何的去面对他而已。
在东边活动着的孩子们,有的拿着一个塑料的小铲子在堆雪人,几个疯狂点
的男孩子,正撒欢的在雪地上歪歪咧咧的跑着,一边跑,还不忘记弯身攥一把雪,
向追来的伙伴扔上一把。
一个不大的小姑娘站在一边抹着眼泪,身上和头上粘满了雪粒子,看那一群
男孩子跑得回来,她使劲的蹭了一把眼泪,俯身攥一把雪,冲那几个男孩子扬去,
扬完,撒腿跑开了,哭泣变成了银铃般的笑语。这又惹的那几个男孩子对她一阵
的袭击。
我与郝燕慢慢的走着,见这一群孩子的动作,我童心又起,偷偷的坠在后面,
趁着郝燕不注意,握了一把雪,走回到她身边,冲她的头上砸了去。瞬间,那雪
球炸开了,散在她头上,钻进她的袄领子里。惹的她“啊”的一声,回头见我撒
坏,也弯身拾了一把雪向我扬来。
我呵呵的大笑着向前跑去。
郝燕不依不饶的追着我,嫣红的羽绒服,映着她的脸,再加上她孩童般的笑
容,更加的让人迷醉。
那个跑着的小姑娘跑着跑着,脚下打绊,摔到了厚厚的雪地里。就这样,还
乐的象个什么似的,卧在那儿还击着。那几个男孩子追上来,冲着她的头部扔了
几把雪,见她如此的不堪,也就失去了捉弄她的兴趣,一哄散了去,又相互追逐
着,乐他们的乐子去了。
那女孩子一见如此;坐起身来,又开始抹自己的眼泪。以此打算博得那些男
孩子的同情。可这一群男孩子,似乎还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在他们眼里,只有实
力,你有这个实力就加入到我们的群来,没这个实力,你就自个找你自己的乐子
去,哥哥我不带你玩。
那女孩子正坐在已经走出的小路上,郝燕见了,赶紧的舍弃我,把手里的东
西放在地上,俯下身子,问候着这位已经懂得展示自己性别魅力的女孩子。
远处,一个装扮臃肿的女人,小心的向这里走着,如鸭子般,左右摆动。大
概是不适应这雪地吧。一边走一边腻笑着道:“宝儿,妈妈来了,不哭,不哭。”
那女孩子抬起婆娑的泪眼,望着他* 的影子,哭的更加的夸张了起来。两腿
在雪地里乱蹬着,惹的郝燕想把她抱起来。正要抱呢,那女孩子伸手冲着郝燕的
脸上就抓了一把。
冬日里,皮肤本就紧凑,再加上这寒冷,瞬时她的脸上就留下了三道白印儿
和一道浅浅的血迹。郝燕“啊”的一声,向后仰去。
我本已站在楼道前,正看他们的热闹呢,猛然的听到她这个声音,吓的赶紧
的跑了过去。
那如鸭子般的女人听到郝燕的叫声,加快了脚步,边跑边喊道:“宝儿,你
怎么了……”说着,一个大马趴,扑倒在了雪地里。
郝燕双手使劲的捂了一下脸,然后轻轻的把手拿开,见到手上的血,不相信
的盯着那已经因为惊讶而不哭了的女孩子。
孩子的**连滚带爬的终于来到了这孩子旁边,一把把那女孩子搂住,关切的
问道:“宝儿,你怎么了?”
女孩子见到她妈,哇的一声,终于哭了个大方的,旁若无人哭了起来,好象
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我凑到郝燕身边,拽开郝燕捂脸的胳膊,低奈实溃骸叭梦铱纯础!钡笨吹
剿牧成辖鼋鍪腔埔徊闫ぃ倚诺男牟欧帕讼吕矗故枪厍械奈实溃骸疤
勐穑恳辉巯鹊揭皆喝タ纯础!?p>
郝燕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回去吧,嫂子还等着咱们呢。”
说着,就向前走去。
现在的小孩子,鬼大了,那俯在她**背上的小女孩始终偷眼的看着我们,见
我们要走了,哭声终于低了下来。她**温柔的拍着她的屁股,可劲的安慰着:
“好宝儿,不哭,不哭,回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油闷大虾。好吗?我们宝儿
可爱吃了,是不是啊。”她见孩子哭声小了,不看我们的牢骚道:“什么人啊,
吃饱了撑得,逗我们家宝儿哭,是不是啊宝儿。”
她这话惹的我一下子起了火,霍然的转头,对着那女的怒道:“你说什么?”
女人抱着孩子,轻轻的拍着孩子的屁股,依旧是不看我们的说道:“你们没
事儿逗我们家宝儿干嘛?”
郝燕拽着我的胳膊,低沉的说道:“算了,走吧。”
我怒道:“放你**屁,我女朋友看你家孩子哭,打算帮你哄哄孩子,结果被
抓伤了脸,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到有话说了?你打算怎么着吧。”
那女人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嗨,你怎么骂人啊?”
郝燕拉我道:“你怎么老这样啊?走拉,姐姐他们还等着呢。”
那女孩子又哭了起来。
我被她拽得趔趄了两步,天新网络回头看了看那女的嘴脸,虽然恶心,但也
觉得跟她置不得气,恶狠狠的瞪了那女的一眼,说道:“我女朋友被抓成这样,
你过来没说一句客气话,我没说什么吧。你那是心疼孩子,我理解,但咱不能歪
着嘴说话啊……”
这时候,跑过来一个穿甲克的精壮男子,脸上冒着热气,大概是铲雪累的吧,
往哪儿一戳,脸色狠着盯我问道:“怎么了,怎么拉?”话语里带着威胁的语气。
我本打算要走了,见这一男的过来,心里的火又蹿了起来,我轻蔑的看了那
男子一眼,说道:“怎么了?你问她啊。”
那男子急色的问女人道:“他怎么你了?”
郝燕赶紧的站出来,陪着笑脸说道:“是误会,刚才这小妹妹跌倒在地上,
哭了,我就打算哄哄她,结果让她挠了我的脸一下子,没什么大不了的,误会拉。”
那男得见郝燕脸上的伤痕,脸色马上柔了下来,笑道:“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家孩子娇惯坏了,你看这话闹的,要不咱先去医院看看,大冷天的,别落下
什么。”
那女人抱着孩子,脸色不忿的说道:“谁知道你们安的什么心啊?是不是打
我们孩子的主意了。”
那男人脸色一整,回头对女的说道:“你给我闭嘴。”
看是一明白人,我心里原先的郁闷也就失去了。但见女的还胡搅蛮缠,也就
不说话,看郝燕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郝燕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们家孩子挺可爱的。挺冷的,我们先上去了。”
说完拉了我的手,向楼道里走去。
身后又传来了那女人的声音:“有俩钱儿就了不起拉啊……”
男人的声音:“行了,行了,别唠叨了,宝儿,来,爸爸抱抱。‘啵’……
呵呵,好宝儿,爸爸在那儿给你堆了一个老大的雪人,可漂亮了,跟我们家宝儿
一模一样。”
女孩子的笑声又夹杂在一群男孩子的笑声中,荡了开去。这就是生活啊。
郝燕紧紧的拽着我,好象怕一松手,我就会飞了似的。上了两层后,才嘘了
一口气,松开我埋怨道:“你怎么就改不了你的脾气啊。”
我看了看她脸上的血痂,那轻轻的一道,突兀的摆在脸上,煞是怪异,可能
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吧。我如是的想着。但还是关切的问道:“还疼吗?我就是
看不惯那女人的态度,疼孩子也不是这么一个疼法啊。”
郝燕冷着脸说道:“你看不惯的事情多了,上次给你的教训还小啊?一点教
训也不吸取。”
对她,我没脾气,她有她的处世原则,这个原则跟我的态度是不能苟合的,
现在辩也辩不出谁对谁错来,没准还会落的她不高兴,所以我只好赔笑着道:
“呵呵,我这不是怕委屈了你吗,要是别人,我才懒得跟她吵架呢。”
陪着小心,说了一些她爱听的话,也就到了顶层,趿拉的脚步声早把屋子里
不耐的小张惊了出来,她把着门,就如盼夫崖上的那块石头似的,向下边张望着。
见我们俩上来,迎过来不快的说道:“你们怎么这么慢啊,把我饿……燕子姐,
你脸怎么拉?”说着,接过了郝燕手里提着的物事,拉起郝燕的手,仔细的端详
了起来,片刻后,转身对着我怒道:“丁念然,你混蛋,为什么打我姐啊?”
我苦笑着面对。
郝燕赶紧的笑道:“是我在下面逗一个小孩,让小孩抓的。”
小张并没有因为骂错了我而内疚,反而是白了我一眼,拉着郝燕,向屋子里
走去,一边走一边说着关心的话。
我提着几个大兜子,冲着她们无奈的笑了笑,也随着进了屋子。
三个女人在一起,少不得一番唏嘘。我无聊的开始招呼这些菜蔬,忙了个不
亦乐乎。就这样,小张在吃的时候,还可劲的埋怨我,菜不鲜了,肉不嫩了。可
她吃的比谁也不少。我也奈何不得这姑奶奶,也只好低头吃了它个不亦乐乎。
小霞嫂子吃两口,就撂了筷子,只是微笑。
郝燕的伤口被酒精擦过,血迹已经去了,惟显得破了一层皮。但就是破了这
层皮,也忌口羊肉了,只吃了点蔬菜。用小霞嫂子的话叫怕发。羊肉是发物,有
了伤口,不能吃的。
三个女人一台戏,果不欺我。吃完了,郝燕随着我收拾桌子。小张围着郝燕
转悠,只打听那孩子的父母,扬言要报复。小霞嫂子也要帮忙,被郝燕按在了椅
子上。但她也不好意思在那儿干坐着,所以也跟着我们转悠。一边追着,一边劝
说小张。等收拾完了,她们的话题已经跑到了冬天里用什么化妆品好上来了。
我左右看看没什么活计,不忍再在这里受这份罪,道了个安,独自跑了下去。
大雪映的夜如白昼,我闭了灯,点了棵烟,仰在床上,细细的体味着外面的
雪景。孤独和压抑一起飞进了我的思绪,不由的又记起了那年的冬天。那时,我
16岁,在村子里野出了名。大人不屑与我这毛孩子争斗,年轻的也不敢得罪于
我。
那时候,也是一场大雪,覆盖了我满眼的世界。
雪天里,是追兔子的好时候。几个人,带上一条狗,满世界的转悠。那个乐
和,就不用说了。一夜下来,总能收获上几只,这就如钓鱼的那种心情。
山大,由于狼没了,所以兔子也多,那天,我们的收获颇丰,一个人提着两
只,兴冲冲的向山下走。迎面碰到了一群比我们大的孩子,他们带的是一条洋狗。
这洋狗看着糁人,但不追兔子。所以他们两手空空。见我们提着的兔子,就起了
歹意,说山是他们村的山,兔子也是他们村的兔子,所以我们抓来了就是偷,虽
然是偷的,但见我们岁数小,也就不跟我们计较了,把兔子留下,走人,了事。
见他们满口的歪理,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山里,我们当然不服。但他们人比
我们多,力气比我们大。我们虽然拼尽了力气,但还是不得囫囵的败走了。从山
上回来,他们小哥几个,虽然不服,但也无奈,总不能跑他们村子里去搅和吧,
那会出人命的。
几个小伙伴把这事儿跟家里的大人说了,本还想落一个同情,让家里人帮着
去给出口气儿,可没想到的是又被打了个找不到北,埋怨孩子找事儿。
面子上作罢,可心又不甘,所以得了闲暇,又聚到了我那儿,找寻找回面子
的办法。合计半天,定了伏击之策略。那群孩子也经常的到山上拾柴火,等他们
落单的时候,我们就一起招呼他们一个。
余下的半年,就是无休止的打斗,那叫一个痛快,当然孩子们打架,也就图
个痛快,而且还是非常讲义气,不下死手,这跟山里人的憨厚有很大的关系,同
情弱者。所以挨揍的一方最多也就是落一个皮肉伤害,转天就又活蹦乱跳了。接
着寻觅我们的不是。
后来打着打着,也就成了朋友。那一段日子,怎一个爽字了得。
我手里的烟燃到了头,烫的我一激灵,这才又回到了现实中来。续了一根,
使劲的吸了两口,又望着窗外呆了起来。心里充斥着现在的尴尬。
文明,给人们带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话语里,一个个超我的很,但行动上
却走的是本我的路子。杀人都不带见血的。要说坏人,哪儿都有,但我们山里的
坏人,他坏在表面上,而城里的坏人却坏在骨子里。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我抛开伤怀,趿拉上拖鞋,心里带了警惕,远远的
喊道:“谁啊?”
小张的声音:“开门,想冻死我啊,快点,怎么这么拖拉。”接着就听到几
声跺脚的声音。
我一边拽门子一边问道:“这么晚了,你过来干什么啊?”
门一推开,小张就如一只正弹跳着的皮球,蹦达着蹿进屋子里来。郝燕跟在
后面进来问道:“你还没睡啊?”
我把门子拽上,作弄的笑着道:“我想你想的睡不着觉呢,呵呵。”
小张又蹿回来,冲我做了呕吐的姿势说道:“恶心死了。你既然睡不着,我
们就占你的床了。”
郝燕没有反驳我的话,只是平淡的说道:“大哥回来了,我们就只好上你这
儿凑合一晚上。”
我眉头皱了皱说道:“就一张床,你们两个人占的下吗?”
这时候,小张的手机突兀的叫唤了起来,只见她满脸贼笑的对着话筒说道:
“恩~~~ 恩~~~~~ ,那好~~~~我上去。”说完把手机一扣道:“嫂子说上面还有
一张床,是那个李什么留下的,这样吧,燕子姐,你占丁哥的床,我上去睡。”
说完不待郝燕回话就跑了。
郝燕急的脸色慌张了起来,紧着说道:“你在这里,我上去睡。。。”她这
一着急都有点口不择言了。
我在一边暗笑,这肯定是小霞嫂子和小张的主意。他们两个联合起来,把郝
燕骗我这里的,用心良苦啊。
小张风一般的从门口那儿消失。郝燕刚要追着,被我拉住了说道:“行了,
又不是没在一起住过,还信不过我啊?”
郝燕对着门口呆着说道:“她们笑话我呢,你送我回家,我不在这里住。”
说着,眼眶有点红了,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我搂着她的肩膀安慰道:“什么笑话你啊,你想的太多了。上面确实就一张
单人床,住你们几个也住不下啊,而小张又不了解我,所以听说上面能住人,跑
的比兔子还快呢。再说了,以前在我那个小店里,小张又不是没看见咱俩在一起
过了一晚上,她笑话你了吗?你就是想的太多。”
郝燕坚决的回道:“不行,我得走,你送我回去。”
看她坚决的样子,我笑道:“这么大雪,怎么走啊?你这不是难为人吗?住
这儿吧,你要怕影响不好,我出去。”说着,回了办公室,拿起了自己的大衣,
披上,向门那儿走去。
郝燕追着问道:“你去哪儿啊?”
我回头一笑道:“你怕我骚扰你,我只好到雪地里去蹲一晚上拉。给你站岗。”
说着拉开了门子,就要向外面走去。
郝燕愣了一下,勉强的说道:“算了,你还是在这里睡吧。”说完从我屋子
里抱了床被子,把客厅里的沙发摊开,把鞋一甩,和衣,就打算睡了。
我又脱掉了自己的大衣,拽了把椅子,骑在椅子上,坐在她的身边,笑道:
“现在又不怕闲话拉?”
郝燕白了我一眼道:“讨厌,你赶紧去睡去吧,看我干嘛?”
我无赖的说道:“你漂亮啊,你要长的跟我们村的那个仙姑似的,请我看,
我还要躲开了走呢。”
郝燕掩了掩被,躺正身子,撇开我的话题说道:“学校打算让我去英国做毕
业设计,你说我去吗?”话语淡淡的,单从语气上听不出什么心理活动来。
我惊讶的问道:“学校派你去?有这么好的事情,干吗不去啊。去。是不是
需要钱啊?别担心这个。”
郝燕摇了摇头说道:“是学校间的交流,系里选上了我。我现在也拿不准主
意。要是去了那儿,估计读研也要在那儿读了。前后最少要四年的时间。但我的
英语口语并不好,怕到了那边跟不上趟。”
我默默摸出了烟盒,点了一支烟,狠狠得抽了一口,眉头紧紧的皱着,等得
片刻才说道:“是不是陈超跟你一起去啊?”
郝燕脸色有点沉,道:“你怎么又抽烟啊,进你屋子就一股浓浓的烟味。少
抽点又死不了人。”说着伸手来抓我手里的烟。
见她如此的反应,我明白了。陈超那小子一定也去。可她跟我说这个话是什
么意思呢?向我示威?没这个必要吧。
我心情大坏,没有搭理她那茬,站起身来,自嘲的接着问道:“好事儿啊,
去吧,你们郎才女貌的,挺般配的。”说完,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郝燕坐直了身子,怒道:“你干吗这么刻薄啊?我这不跟你商量了吗。”
我眉头一皱,细品她话里的滋味,不由的一喜道:“真的?我要说你别去了,
你就不去了吗?”
郝燕蹦紧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喃喃的说道:“我干嘛要听你的啊,只是
让你给我个建议而已。”
我嬉皮笑脸的把椅子向旁边踢了踢,坐到她的脚头说道:“我又没怎么上过
学,哪儿懂那么多道理啊。要让我说,我只会从机会主义的角度去考虑这个事情。
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你要去英国,而且还一去就是四年,那我的机会就渺茫
了,再加上你是跟陈超一起去的,那我的机会就等于零,所以,要让我不假思索
的就说出自己的想法,那我就会说,你别去。”
郝燕脸色愠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微微的笑道:“我什么样啊?我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谁没有一点私心
啊?我知道你现在过的很苦。苦我这边的人情,苦陈超那边的感情。你如果选择
出去,那也无可厚非的。等四年过去,抱一娃娃回来,谁也无可奈何,自己心里
也落的塌实,你说是吧。”
郝燕斜躺着踹我一脚,然后团拢身子,依在沙发的另一头,抓狂的说道:
“丁念然,你怎么这么卑鄙啊,我是去上学。。。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嘲弄的笑道:“说到疼处了?其实你跟我说话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有什
么事儿直说,我知道自己的斤两,所以我的心态一直很好。”
郝燕用复杂的眼神盯了我半天说道:“你放心拉,我以后再也不会跟陈超有
什么瓜葛了,他是他,我是我。”说到后来,脸色愈加的坚决了起来。
郝燕之于我是从不说假话的,所以我纳闷她的表示,以前郝燕的态度是很暧
昧的,不知道是什么使得她如此的坚决。我抬头,迷茫的看了她一眼问道:“为
什么啊?”这话出口,我又觉得自己这么一问有点多余,我管她为什么呢,她们
闹翻了天,我才乐呢。
郝燕平淡的说道:“不为什么。”
我嬉笑道:“跟他没瓜葛了;那以后就跟我有瓜葛了,呵呵,是吧。”
郝燕白了我一眼道:“去去去,什么人啊,我让你给我拿点主意,看你那个
没完没了的样。”
我呵呵一笑,歪着头认真的想了半天。正色的说道:“其实这个事情再仔细
的想想,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去的,毕竟这样的机会不多,如果你很在乎我的看法,
而我又说不让你去,那你还不遗憾一辈子啊。这不关陈超什么事儿啊,我只是凭
心而说的。一个好男人,他应该做的是让自己心爱的女人无憾。就象一句话说的
来着,没有人值得你为他哭,而值得你为他哭的男人又不会让你哭。”
郝燕斜着头认真的看我,看了一会儿,扑哧一笑道:“没想到你还挺酸的。”
我惨淡的笑笑说道:“谁让我喜欢你呢!”
郝燕正色的道:“去,又来了。跟你说正经的呢。我现在很矛盾,要是去了,
那儿的学习条件,还有对以后的发展,都挺好的。但我现在要去的话,就必须先
给学校交点押金,因为我属于保研的那一部分人,如果不回来,那这些押金就算
是对学校的补偿了。”
我脑子飞速的转动着,押金?她那儿有我送她的那十万块钱,难道这点钱还
不够?她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还是让我给她钱?
我暗自的摇头,对郝燕的行为有点不齿了起来。于是问道:“多少钱啊?如
果钱不是很多,我再帮你凑凑。”
郝燕摇头道:“不用,钱不多,我爸妈还能拿的出来。关键是我们这次去是
搞毕业设计的,不是直接的在那儿读研,所以过去后,要找导师,要熟悉那儿的
环境,还要在那儿消费。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导师,过半年,我还得回来。那就划
不来了。”
我心里暗自的不爽,说到底还是为了钱啊。女人,怎么会这么现实呢?为了
这一年的学杂费,宁可出卖自己的良心和灵魂。我以前倒没看出她是这样的人来。
看来我是看走眼了。
我说道:“还没去呢,怎么就知道不行啊?别太在乎钱了,现在花了,以后
还能赚回来啊,你说是不是?”
这次,我没说给她钱,甚至都有点想把原先给她的那点钱要回来。
郝燕摇头接着说道:“或许吧。但我现在不是还没赚钱吗,鲜腔依锏模
膊缓鲜拾 !?p>
我讥笑道:“可以找一个大款啊,傍上他,你不就万事无忧吗。”
郝燕好象没听出我是在讥笑于她,只是做作的说道:“去你的。你怎么不去
傍一大姐呢?不跟你开玩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我笑道:“是不是特想去啊?”
郝燕脸色显出了向往的说道:“当然了。你不是说这是一机会吗?过了这村,
也就没这店了不是。”
我接着问道:“这一年下来,需要多少钱啊?”
郝燕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不是钱的问题,我是怕去了那儿找不到导师,
再回来,那还不让人笑话死啊。”说完,脸上竟然带了一点微微的笑意。
我并没注意到这些,接着说道:“在钱这个方面我到是可以帮你,可在找导
师这一块我插不上手。到了那边,一切还得靠自己啊。”
说完,我突然意识到郝燕刚才说的话有问题,怕丢面子就不去?没这个理由
啊,虽然她做事的时候,执着多过于聪明,但她从不惧挑战。留学这个事情对她
来说是一个机遇,也算是一个挑战吧,她怎么可能因为这小小的面子,就躲避这
个挑战呢。
还有,不就是找个导师吗?我听小林他们议论过,读研找导师,只要这个导
师看你顺眼,其他的什么事情都好办。而郝燕之于别人来说,是很顺眼的。
抛开她的相貌不说,单说她的性格,郝燕不张扬,但并不是没有张扬的资本。
她特能容人,可这个容忍并不是傻子似的,逢人就呵呵傻笑。所以她的朋友很多,
虽然有几个目的是不纯的,但也有真心实意的。尤其是到了国外,校友也能成为
知心朋友。那到了英国那边,朋友帮她介绍个导师,这还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
但她却说怕被人笑话,这说明什么。还不是在告诉我,她想去上学,但为了我,
她决定留下来。
或许是我太自做多情了,但现在姑且先这么理解吧。想到这里,我仰在沙发
上,灿烂的笑道:“不后悔?”
我这话问的突兀,郝燕回答的也轻松:“以后机会多呢。”
我抬头看卷曲在沙发的角落里的郝燕,她秀美的双眸正盯着自己的手。双手
相互的把玩着手指头上的指甲。灯光静静的洒落,映衬的她如仙子般的娇柔。
我心里一阵的激动,自然的说道:“谢谢你。”
郝燕却淡淡的说道:“谢我什么啊?我又没帮你什么忙。你啊,心底挺善良
的,就是太爱冲动。”
我笑着说道:“为了你,我改。呵呵。”
郝燕道:“为我改什么啊?关我什么事儿。对了,你给我的钱,我帮你寄回
老家了,估计你那个光棍叔已经收到了吧。”
听她这么一说,我对她的那点不满全然的抛开了,笑道:“什么光棍叔啊,
应该是哥,我每个月都给他寄点钱的,你把我给你的嫁妆都给了他,是不是打算
让他帮你说合咱俩的事儿啊?其实没有这个必要,你只要给我一个眼神,或者做
一个动作,我就毫不犹豫的娶你。呵呵。”
郝燕白了我一眼说道:“想什么呢。再瞎说,我就不搭理你了。”
我举起左手,正色的说道:“我丁念然对天起誓,今生今世绝不辜负郝燕小
姐对我的情谊,如有违反,天打五雷轰。”
郝燕紧道:“你还说,我真不搭理你拉。”
我笑了笑说道:“我说的是真心话。”
郝燕卷曲在沙发的角落里,把被子往身上一蒙,不在说话了。宛如从这个空
间里消失了一样的安静。
我向前凑了凑,拽住被子的一角,轻轻的拉了拉,温存的说道:“燕子,生
气啦?”
郝燕在被子里面拽着被角,身子向沙发背儿那里靠了靠,不说话。
我见拉被角无效,靠在了她得被子上使劲的向里面挤了挤道:“呵呵,躺这
儿睡也不错啊。”说着,故意的又加了把劲。
郝燕猛的把被子一掀,露出脑袋,满脸绯红的说道:“你干嘛啊?无赖。”
说着使劲的推我的后背。
我嘿嘿的一笑道:“谁让你不搭理我了。”
郝燕委屈的道:“你……你讨厌死拉,快起来,想挤死我啊。”
我知道再跟她开玩笑,她真的要急了,所以顺着她的力气,向外错了一下,
这才坐正了身子,半拉屁股坐在沙发上,转身向她严肃的道:“你说你把钱都给
老光棍寄回去了?”
郝燕不解的看我,说道:“是啊,怎么了?”
我脸色愈加的严肃了起来说道:“你一下子给那老头寄那么多钱,就不怕把
他吓坏了啊?正好这几天我也没开手机,他找我又找不到,你想他会怎么想啊?”
郝燕被我郑重的语气给吓着了,眼睛睁的大大的,等了好一会儿才歉意的说
道:“我没想那么多,应该没什么吧。”
我故意的吓她道:“没什么?我们村里在外面打工的人,累死累活的干上一
年,能存5000块钱,就算是不得了了,我这才来几天啊,一下子给老头弄回去那
么多钱,干嘛赚的,他总得想吧。哎,老头有心脏病,而且我一直也没告诉他我
干嘛呢,怕他为我着急,现在凭空的给他寄回去这么多钱,最要命的是他现在又
联系不到我,你想他会怎么想啊。算了,我明天一早回去看看吧,要是有福气,
没准还能见上他一面呢。”
郝燕对老光棍没什么好感,但听到要出人命,脸色一下子变的煞白,声音也
带着颤抖的说道:“你别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其实我在决定跟王俊杰斗的时候就给老光棍寄了一笔钱,告诉他,郝燕家在
北京很有势力,来这里后,她的家人也只好接受我,所以给我找了一个不错的工
作,收入挺高的,所以攒了点钱,就给他寄回去了。并且还告诉他,过几天再给
他寄点回去。我原先是想把这里的事情了了,身上剩多少钱都给他寄回去的,没
想到后来的结果成了这样,更没想到郝燕会寄钱给老光棍,所以我估计郝燕这次
再给他寄钱过去,也不会让他有多余的想法。最多就是纳闷点而已。我现在这样
说,只是想吓一吓郝燕而已。
见郝燕吓的这样,我脸色沉重的说道:“算了,你睡吧,别想得太多。”说
完站起身来,向办公室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偷着乐。
郝燕窝在沙发上呆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跳下沙发,趿拉着鞋向办公室里走
来。
我坐在转椅上;点了一根烟,慢慢的吐了一口烟雾,望着冉冉升起的烟雾数
着数字:“1~~~~2~~~~~3~~~~~ ……”我自己跟自己赌上了,如果郝燕在60个数
以内进来,那我明天早上就吃早饭,如果不进来,我就不吃。
“59,59.5,59.6. ”我实在是不想放弃明天早上的早餐啊,所以我无限制
的把这个数字延长着。
在我数到59.999的时候,正打算放弃明天的早餐呢,门被仓促的推开了,郝
燕匆匆的冲进来,焦急的道:“念然,你赶紧的给家里回个电话吧,或许他正等
着你呢。”
看她焦急的样子,我装着消沉的样子摇了摇头道:“家里哪儿有电话啊。现
在都是他们找我,我找不到他们。算了,事情都成这样了,也不急这一会儿。”
郝燕脸色愈加的焦急道:“那可怎么办啊?我只是觉得不该拿你的钱,所以
就把钱寄回去了。”说着说着,眼里带了泪花。
我暗淡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不用太自责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这几天你也累了,早点歇着吧。”
郝燕只是不走,蹭到我身边,拉着我的胳膊用哀求的声音说道:“念然,你
快想想办法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想那么多。”
我眼珠子翻了翻说道:“哎呀,老人现在不知道我在哪儿,肯定找不过来,
如果他现在还没事儿,最好是先给他写封信,对了,你寄钱的时候,是以谁的名
义寄的啊?”
郝燕毫不犹豫的说道:“你的啊。”
我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点头道:“要不这样吧,你以我媳妇的名义给老
家写封信,说不知道我已经给他寄钱了,那点钱是你给他寄回去的,这样一来,
第一你可以在他那里落得人情,再就是也能解除他的疑惑。你看行不行啊?”
郝燕眨巴着眼睛,盯我半天才说道:“你是不是骗我啊?”
我拿出无比真诚的目光回应着她道:“我骗你干什么啊?算了,不说了,你
早点睡吧。对了,你睡这里,我到外面睡去。”说完把烟屁股死死的按在烟灰缸
里,向外走去。
郝嘧纷盼业钠ü伤档溃骸澳悴皇撬得魈煲丶衣穑磕腔褂玫奈腋葱虐。
俊?p>
我没好气的说道:“雪这么大,怎么走啊,我刚才是义气说话的。”
郝燕随我到沙发边,接着问道:“那可怎么办啊?”
我把拖鞋一踢,甩开了,斜依在客厅的沙发上,两腿翘在我刚才坐的那张椅
子上,微微的闭了双目,听着郝燕的忏悔以及焦急,说不出的受用。这个时候的
郝燕是温柔的,不带一丝意气的。
我是汗脚,一天不洗脚,都会惹来气味,随着我的甩鞋,这股腐臭马上充斥
这个空间。原先还是淡淡的,随着时间,愈加的浓烈了,我自己都有点不忍这个
气味。
郝燕随着这股气味,眉头也皱了起来,先还是试图了解我的态度,但见我无
动于衷,再也耐不下去了,起身把我的袜子拔下来。手法纯熟,麻利的很。
等我感觉到,她已经把我的袜子给褪了下来。我不了解她的意图,吓的我赶
紧的赤脚站起来,说道:“干嘛啊你。”
郝燕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拽着两只臭袜子伸到我跟前,瓮声瓮气的说道:
“臭死了,我先给你洗洗去,要不在你这里,没被你气死,也被你熏死了。”说
完尽力的伸着胳膊,让那袜子保持与自己身体最远的位置,向洗手间走去。
我冲着她的影子嘿嘿的乐了一下,一种温馨的感觉马上在心间升了起来。
不得片刻,郝燕端了一盆水出来,放在了沙发边上上说道:“你怎么一点都
不注意自己的卫生啊。”
我只是嘿嘿的傻乐。边乐着边把脚泡进了水里。这水微微的有点烫,乍然进
去,还有点不适应。但嘴上却说道:“真舒服,要是有你这么一个人照顾我,那
我这辈子可就享福了。”
郝燕白我一眼,转身又到了洗手间,洗我那臭袜子去了。片刻间就听到里面
哗哗的水声,迎合着我脚的弄水,一派的生活气息。
不一会儿,郝燕出来了,没搭理我,直接走进了我的办公室。
我心里纳闷着,她怎么不着急了啊。不会就这么去睡了吧。心里的失落感涌
了出来,喊道:“燕子,你给我找个擦脚的东西啊,总不能让就我泡在水里啊。”
匆匆的,郝燕出来了,一手提着我的皮鞋一手拿着我的枕巾,向客厅的暖气
那边走去,远远的把枕巾抛给我,然后把我的皮鞋放在了客厅里的暖气上。
枕巾张牙舞爪的向我爬来,我有点气愤的接了过来说道:“我要擦脚,你给
我枕巾干嘛啊。”
郝燕放完鞋回来,笑道:“这是枕巾啊,我还以为是擦脚布呢,皱皱巴巴的,
还带着跟你脚一样的气味。快擦吧,擦了我给你洗洗。”
我一边擦脚一边问道:“别洗了,你先考虑考虑怎么给老头写那封信吧。”
郝燕冲我诡秘的一笑道:“行了,你就别拿我当傻闺女了,你那点花花肠子
我还不知道啊,要真有事儿,你还能坐的住?那才有鬼了呢。”说完把脸盆端走
了。
我傻乐了一下,心里暗道:“她什么时候也聪明起来了。”但嘴里却并不认
帐说道:“现在急也急不得啊。你不写就算了。还是我自己想办法吧。”
郝燕不再理会我的矫情,躲在洗手间里帮我浆洗起了杂务。
面对着白质的灯光,无聊的神色又蔓延到了心间,天色愈发的晚了,大概到
了12点多吧。我趿拉着拖鞋,寻到郝燕身旁。
水池子旁边,郝燕挽着袖口,俯着身子,正专注的撮着那个枕巾。这里没有
洗衣粉,惟有香皂。她可劲的用香皂在上面抹着,好象害怕留一丝的异味。暗淡
而昏黄的灯光笼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使得她模糊了起来。
我冲动的走向前去,从背部抱着她的腰,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嘴里轻轻的说
道:“燕子,我爱你。”
郝燕的身子僵直了一下,随后就挣扎着说道:“起来,我正干活呢,你怎么
这么讨厌啊。”
我只是不松手,死死的环着她的腰身,靠着她的背脊。那一刻,我的心是充
实的,犹如在白匪区找到了党组织一样的塌实。
郝燕双手沾满了肥皂沫,她夸张的挥舞着双手,想从我的魔爪下逃脱,点点
的沫子随着她的挥舞,飘散在空中,形成了一个一个五彩的小泡泡,起舞飘荡。
我接着说道:“燕子,你对我是不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郝燕的身子依旧是挣扎着说道:“你放手,要不然我拿水泼你了。”
我依在她的身上,虽然都穿着毛衣,但依旧能感受到她身体的丰腻,鼻子里
混杂着香皂气味和她身上淡淡的茶香。听到她的威胁,我也只是一笑了之,接着
说道:“你先回答我,我就松手。”
郝燕拿起撂在旁边的盆子,稍微的接了一点水,举起胳膊,然后向后一背,
这水宛如夏天倾盆之骤雨,不仅灌了我一身,也把她的后背全打湿了。
我依旧环着郝燕的腰,冲着郝燕那白皙的脖子,晃了晃脑袋上的水珠,笑道
:“呵呵,你还真泼啊,有这么苦难深重吗,搞的跟阶级敌人似的。就是有仇恨,
你也得搞清楚现在的形式啊,我是一匹饿了20年的狼,你是一温顺的小兔子,现
在被我抓住了,你还这么烈性,那不是被吃的更快吗。”
郝燕泼水过来后,挣扎的更猛烈了,已经不再顾及手上的肥皂沫了,两手抓
住我的胳膊,左右的晃悠着,费尽了气力,竟然带了哭声说道:“你松手,松手
啊。”
我依在她的背上接着无动于衷的说道:“燕子,你是不是觉得我特不尊重你,
特粗鲁啊?我知道你很烦我这样,但我害怕一松手,你就跑了。我活这么大,从
来没谈过恋爱,也没有象喜欢你这样,喜欢过另外一个人,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呵
护这份感情。所以我只好按着我自己的方式来喜欢你,来爱你。自从出了小霞嫂
子的那件事儿后,我就告诉我自己以后再也不冲动了,再也不去跟人红脸了,毕
竟和气生财嘛。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说的出就做的到的。但今天下午,我又冲
动了,不是因为那女的不分青红皂白就乱发脾气,而是在实在是憋着气等着找她
茬呢。因为她的孩子伤了我最心爱的人,伤在你身上,疼却是在我心里啊。”
郝燕挣扎的力气小了点,头也不乱晃了。
我拿自己的脸轻轻的贴在郝燕的脸上,光滑细腻的感觉油然在了我的心间。
我接着说道:“我知道我有很多毛病,不得你喜欢,但我在改,可是改又不是一
会儿半会儿的就能改过来,而且有很多东西,根本就是无法改变的,可我还是要
改。为什么呢?因为我喜欢你。我现在的压力很大,但我依旧在弓着背挺着,为
什么呢?因为我想让你将来的生活过的更好一点。我知道你在乎的不是这个,你
想的只是你自己对学业的追求。蔑视我们这些世俗中人。可我不世俗行吗?我首
先要生存,只有生存下来了,才有资格去爱你,去呵护你。我也想象你们一样,
站在宽大的教室里去听老师传道受业;可你也看到了,身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郝燕不再挣扎了,僵直在那里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我接着说道:“燕子,现在我在北京的生活可以说是一片黑暗,惟有你还是
我心中的一盏明灯,即使知道那遥不可及,但我还是在义无返顾的向你的方向走
着,我希望你能接受我。让我累了的时候可以找个可以依靠的背,在我苦着的时
候,可以找个倾诉的对象。”
静静的呆了片刻,郝燕猛的挣扎了一下,说道:“你松手啊,再不松手我不
帮你洗枕巾了。”
我吹了吹她鬓角的头发,冲着她的耳朵,轻轻的说道:“你可以让我的心有
个依靠吗?”
郝燕头猛的一晃,变成了侧对于我,嗔道:“你干吗,痒死了。”
朝了她的素面,一种亵渎的冲动立马的涌进了大脑,猛然的把她的身子一转,
搂在怀里,实在的吻住了她那嫣红的唇。当然我的动作并不熟练,只知道用唇堵
在她的嘴上。
郝燕支吾着推我,这次可真的用尽了力气,有上次的那一巴掌垫底儿,我不
敢再死死的按着她,手上松了些须力气。但一松,郝燕马上从我身边脱开了,气
有点喘,脸色红白相互的交替着说道:“你……你怎么老欺负我啊?”说的时候,
眼里的泪花变成了泪流,向脸蛋上涌了出来。一转身,也不顾水池里的枕巾,向
外跑去。
我担心她跑到门外,所以紧追了去,见她是去了我的卧室,我悬着的心也就
放了下来。伸出自己的舌头,舔了舔留有唇香的唇,嘿嘿的傻乐。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着办公室里的声音,静静的,没有一丝的哭泣声,看来
郝燕并没有觉得很委屈。我想去敲门,可又怕面对她一脸的眼泪。只好默默的坐
着,一根烟接着一根烟的抽。冬天的屋子里密闭的,不一会儿的时间,屋子里已
经有点腾云驾雾的感觉了。
正苦闷着呢,办公室的门“咣铛”一声,开了。郝燕脸若雨后梨花,但神采
却如常的出来了,她看也不看我一眼,向洗手间走去。我追在后面,浅笑着说道
:“燕子,对不起。我有点激动。”
郝燕白我一眼,继续去洗那个枕巾去了。
我接着问道:“你不生我气吧?”这个问题够白痴的,她要是真生我气,早
就不出来了,或者说,根本就不会在这个屋子里呆了。
郝燕依旧是不说话。她有着跟倔驴一样的脾气,有的时候吃软不吃硬。
那枕巾终于洗完了,郝燕拧干了,冲我的方向铺摊了两下,微微的水粒子迎
面扑来,煞是清爽。她收拾利落了,看也不看我,又向了客厅,寻得纸张,铺在
暖气片上,才把枕巾放在了上面。
我追在她屁股后面,一边走一边说道:“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唐突你了,你说
句话,好不好。”
郝燕铺好枕巾,头也不回的,向了办公室走去。
我追在她后面,想进去,却想不到,她一进门,也不顾我,就“嘭”的一声
把门子给碰上了,差点碰到我的鼻子。
敲门,喊话,都打搅不了里面的郝燕,折腾半天,只好又窝回到沙发上,惟
觉得自己做事儿的失败。不知觉间竟然睡了过去。
迷糊中,听到了门铃声,鼓噪的刺耳,费劲的睁开了眼,见了窗户外面已经
是艳阳高照。雪后更显得清晰。趿拉了拖鞋,走到门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囔
着:“谁啊?”
小张随着门开,探头进来,左右的看看,然后说道:“燕子姐呢?嫂子已经
做好饭了,让你们上去吃呢。”
我冲办公室努了努嘴,独自走进洗手间,洗脸去了。
小张轻轻的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嗓子:
“燕子姐,嫂子做好饭了,让咱们过去吃呢。”
办公室里依旧是没有回音,小张大概觉察出不对,一把推开了门,见里面被
褥整体,根本就不象是住过人的模样,回头冲我喊道:“丁哥,怎么没有燕子姐
啊,是不是你给藏起来了。”她的语气里很有调侃的韵味。
我惊讶的说道:“不可能啊,我明明看见她进去的。”说着从洗手间里出来,
向办公室走去。
走进去一看,有点傻眼,心里不由的颤了起来,暗道:“燕子不会是因为昨
天的事情想不开吧。”赶紧的到处摸自己的手机,打她的电话。
电话是通的,可是却在我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小张嘿嘿的乐道:“是不是昨天晚上得罪我姐了?”笑容很是暧昧。
我没有答话,只是想着,郝燕能去哪儿呢?如果她走,她不会不带她的手机
啊。
正呆着呢,门铃又响了起来,小张一个箭步蹿了过去,把门给推开,只见郝
燕脸冻的通红,脚上带着雪粒子站在门口,提着一塑料兜子油条,见了小张先是
愕然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正打算叫上你丁哥,上去找你们呢。大姐起来了吗?”
小张伸手接过郝燕的油条,笑道:“昨天晚上,丁哥没欺负你吧。”
郝燕白我一眼,揉起了已经冻僵的脸蛋说道:“想什么呢,走吧,上去叫上
大姐一起吃饭。”说完,走进办公室里,拿起自己的东西,自己先走了出去。
小张拉了我一把,跟着郝燕向上走去,一边走,一边不怀好意的拿眼瞅我。
我只得做没看到。如果小张跟她答话,说不清她会说出点什么来呢。
我在绰绰不安中渡过了沉闷的早餐,在餐桌上,郝燕不带一丝的情绪,跟两
位女士谈笑着,惟独我凉在一边,象一个傀儡似的。
匆匆的吃了几口,谨慎的望了望郝燕的脸色,见不到异常,做了个别,走出
了这个令我窒息的空间。
虽然雪依旧为患着路,但我估计今天又是忙碌的一天。最少我得买点补品,
去二哥那里道个歉,顺便让他捎给老爷子,也算是自己的一点心意吧。再就是找
赵红伟,跟他谈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我一边向楼下走着,一边思忖。
一楼已经有上班的过来了,房门大开,水声醒然,大概是在擦地吧。我推门
而进,见得依旧是老高在忙碌着,惹的我心里一阵的不落忍。
老高听到响动,拄着拖把回头望来,一脸的轻松道:“小丁啊,有人找你,
在你办公室呢。”
我站在门口,随口的说道:“高叔,以后这些活儿你就别干了,还有他们年
轻人呢。再说,今天这么大的雪,路这么滑,你在家休息一天也好啊。”
老高只是笑笑说道:“恩,我的身子骨还行,你放心吧,屋子有人等你呢。”
说完就又开始干活儿了。
我纳闷着,这个时候谁找我啊,税务稽查的,不可能啊,他们要找我,老高
首先会让我先躲开的。会是谁呢?我猜疑着进了办公室。
推门,我呆住了,是曹秘书,她正坐在我的转椅上,随手翻着桌面上的东西。
她的着装很简单,没有了昨天的浓装艳抹,素面朝天。穿一乳白色的外罩,映在
初生的太阳反射光里,竟然有点圣洁的气势。
我心里一沉,但脚步也没有停滞,堆起虚假的笑容说道:“曹秘书,今天怎
么想起上我这个小庙来了,有什么圣旨吗?”
这曹秘书抬头看一眼我,讥讽道:“我过来看看抱着赵红伟大腿的人究竟得
了他什么好处。”
我拽出了一根烟递到她跟前问道:“抽吗?”
她摆手,从自己的坤包里拿出了一盒女士香烟,优雅的点上了,冲我的面深
深的吹着烟雾,那烟雾细长而经久,单这一手,就可以看出抽烟的功力来。不过
不可否认,她做出的样子很性感,这烟雾配合着她那幽怨而沧桑的眼神,对成年
男子很有吸引力。
我借着点烟的那一瞬间,思忖着她来我这里的目的。她现在应该是很恨我,
因为我破坏了她蓄谋已久的计划,使得她功亏一篑。不过这个依附在老赵身上,
水性扬花的女人,她的心思我还真不敢猜测。
点好烟,我抬头问道:“曹爽,今后有什么打算啊?”
曹秘书盯着烟头上的烟灰,淡淡的笑道:“我一个小女人,我能有什么打算
啊?你把我的计划给破坏了,弄的我现在里外不是人。你不是说我是你女朋友吗?
那我现在就是你女朋友了,所以我也只好找你,你说我以后怎么办吧?”
我笑道:“行啊,我正想找一姐姐靠上呢,你看我这儿的情况,都快混不下
去了,你那儿不是有老赵的500 万吗,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我靠上你,够我折
腾一阵子的。”
曹爽眯着眼睛盯着我道:“哦;你不是赵红伟的狗吗?怎么会没钱呢。”
我笑道:“谁让我不是女的了,我要是一女的,把裤子一脱,照样能弄他500
万。”
曹爽把桌子一拍,脸色由于气恼而绯红着说道:“你放屁……”
我以手捂住鼻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好臭,好臭。”
曹爽用恶毒的眼神盯着我,那眼神里散发出了吃人的光彩。等了好一会儿,
她扑哧的一声笑道:“好,好,你也算是有种,你是做生意的,我现在跟你谈笔
生意怎么样啊?”
我笑道:“我不弄洗头城,也不干夜总会,咱们有什么生意可谈啊?”
曹爽没急,接着说道:“你说话别这么刻薄好不好。我现在是给你送钱来了,
你说吧,要多少钱,才肯在龚碧茹面前揭了赵红伟的老底。”
我听她说着天方夜潭,冲着房顶吹了一口烟,笑道:“500 万,你看这个价
钱合理吗?”
曹爽把她手里的烟按灭了,说道:“你也忒黑了吧,5 万,你看怎么样,要
是愿意,我立马给你拿钱。”
我笑道:“你为什么非要搞倒赵红伟呢?搞倒了他,对你有什么好处啊?你
在他那儿干的好好的,要钱有钱,要他人有他人,这不挺好的吗。”
曹爽坚决的说道:“我要他人,我要他只属于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爱他。”
我好象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似的,笑着站起身来说道:“呵呵,你爱他。
可如果现在把他搞倒了,他可就什么也没有了,光杆司令一个,你还爱他吗?”
曹爽坚决的说道:“爱。我就是要让他倒了,要不他下不了决心。钱,我这
里有,怎么也够我们两个花一阵子的。”
我问道:“你喜欢他什么啊?他今年40多了吧,我看你最多也就有个20多岁,
你别跟我说,年龄不是爱情的障碍,那是扯淡,喜欢他,总得图点什么吧。”
曹爽脸上显现出了回忆的神色,那神色里有甜蜜,有忧伤,等了片刻才说道
:“他很有男人味,而且还特别的知道疼人。”
我差点被烟呛着,咳嗽两声说道:“恩,这到也是。可惜的是,我恐怕帮不
上你什么忙啊。”
曹爽眉目倒立,有点气愤又带点轻蔑的说道:“你们这些人,不就是为了钱
吗!我再给你加点,十万,怎么样,一个大男人,爽快点。其实你不跟我联手,
我照样还能把这个事情办成了,但见你还算机灵,所以就想让你帮帮我,这样我
也省点气力。你就说吧,现在你维护赵红伟还有什么用啊,你就是不帮我,他也
好受不了,有她那个母老虎老婆在那儿,他什么也别想干,你还打算跟他做生意,
我告诉你吧,他家的那个母老虎已经气上你了,你以为她心里不清楚是怎么一回
事儿啊,她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而已。所以你就别做梦了。再说了,我们
两个是真心相爱的,你就是帮我们,也不算是做坏事儿啊,你说是不是?”
我又坐回到自己的沙发上,重新点了根烟,琢磨着当前的形式,这个曹爽说
的不可说不实在,我该怎么去维护当前这个局面呢,毕竟我还用得着赵红伟,如
果任由他这么倒了,那我以后还有太多的麻烦。可见曹爽仪态坚决,语言似乎又
不能打动她,我该怎么办呢?
转头又想想,我操的哪门子心啊,赵红伟的事儿,他自然会想办法的。他可
比我老到多了,他怎么可能为了这个小丫头去放弃他的事业呢,他不是二十多岁
的小伙子,留给他折腾的时间不多了,他现在要做的是守住他的这份产业。想到
这里,我呵呵一乐道:“是吗,那这样,你给我留点时间,让我想想,想好了后
我给你答复,怎么样?”
这时候,有人敲门,我随口应了一句:“进。”
郝燕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坐在转椅上的曹爽,又望了我一眼道:“念然,我
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找你说点事情,你有时间吗?”
我笑着站起来道:“有,在哪儿啊,我过去吧。”
曹爽问道:“这谁啊?念然,念然的叫的还挺亲啊。”说的时候,摆出了一
脸的醋意。
我并没注意曹爽的表情,随便的回道:“我女朋友。”说完又转向郝燕说道
:“路这么滑,怎么好让咱爸上这儿来呢,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在你们家附近
找个地方得了,咱们过去。”
曹爽惊恐的声音说道:“什么,你女朋友,那我算什么啊?丁念然,你别脚
踩两只船,以为姑奶奶我是好欺负的,我可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他将来也
姓丁的。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提起自己的小包,迈着鼓点似的脚步,向门口
走去。走到门前,剜了一眼郝燕,把她的身子一扒拉,冲出了屋门。
我心里暗骂一句:“操,六月的债,还的到是挺快的。”
郝燕本就觉得她坐在我的转椅上,有点暧昧,现在脸色愈加的坏了起来,看
曹爽随着房门重重的撞击消失,这才转头对我说道:“是不是打搅你们了?”
我笑道:“是啊,我们正在商量结婚的事情呢,呵呵。你来的正好,帮我拿
拿主意,她怀了赵红伟的孩子,而赵红伟又有老婆,她说孩子不能没爹,让我暂
时当这孩子的爹,你说我答应吗?”
郝燕歪着脑袋看我,道:“当呗,碍我什么事儿啊。”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我只有冲着她的背影无奈的笑了笑,因为我知道这事儿不能跟她解释,越解
释越乱。
处理完房东姐姐送来的几个支钱的单据,已经是十点多了,我心里一直惦记
着郝燕给我说的他爸爸过来找我,也就可意的装扮了一下,无聊的盘算起了他爸
爸的情况。
我许给他的一百万,现在把帐面上的钱归拢一下,不知道还有没有富裕,如
果这里的钱不够用了可咋办呢。我满心狐疑的找老高核对了一下,还算够用,那
点担心也就去了。
我抬头看了一下表,已经十一点了,郝燕她爸怎么还不来啊,我的心又提了
起来。是不是郝燕气了今天的所见,把她爸爸给挡回去了。
正焦急着呢,门外有了响动,随着郝燕:“这是我爸。”的介绍,一阵爽朗
的笑声充斥了房间,接着就是寒喧,从房间里听着这声音很是亲切。
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来,也笑道:“郝叔过来了,屋里坐吧。”
郝燕她爸见我,抛开正寒喧着的老高,向了我道:“哎呀,小丁,找你可真
难,今天总算是把你给逮住了,呵呵,这一段时间忙吧?”
我笑了笑说道:“呵呵,郝叔,里面坐,我早就想再聆听您的教诲,可这麻
烦事儿实在是太多了,怠慢了。”说着转身对正走过来的林伯正说道:“小林,
给我们倒点水。”
郝燕接过林伯正提来的暖壶,进了房间,从茶几底下拿出了一次性的水杯给
我们倒了水,就坐到一边随便的抽了一本书看了起来。
郝燕他爸稳当的坐在沙发上,从这里的办公条件扯起,一直扯到了年轻人的
理想和信念,然后话锋一转,又到了国际和国内一片大好的形式。我在一边微笑
着当着应声虫。他的字句间有对我这里充分的肯定,也有含蓄的批评,还有婉约
的要求,真是一派领导视察的来头。
听着他那山高海远的闲聊,我对他干事业的那点期望逐渐的消失了。做生意,
含蓄是要讲的,但有个度,客气两句这是应该,如果仅仅是碍于面子,只是闲扯,
那就说明你的创新和开拓精神严重的不足。
当然我也能体会他的难处,面对一个小辈,过来求你,话总是不好说出口的。
郝燕只是窝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书,不时的偷眼看上我们一下。
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郝燕他爸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郝燕先耐不住了,
把书挪开说道:“爸!你说什么呢。”
趁着郝燕打断他爸话语的时候,我站起身来,笑了笑说道:“呵呵,听郝叔
的话真是受教啊,我这人不怎么懂的管理,也不太注意企业形象,以后我会加强
学习,努力整改,争取在来年,使我们的企业,无论从办公条件,还是从员工着
装上,上一个新台阶,一定不辜负郝叔的期望。郝叔,这样好了吧,现在到了吃
饭时间,咱吃饭,我有什么不足,还请郝叔接着不吝赐教。”
郝燕他爸听郝燕这么一叫先是一愣,接着大概也从我的话里听出了刺儿,这
才奔了主题,笑了笑说道:“呵呵,你小子。上次你去我那儿说的话,你还记得
吗?”
我诚恳的说道:“当然记得了,我现在就等着你的回信儿呢。”
郝燕他爸从随身的包里拽出了一叠纸,放在了茶几上说道:“这是可行性研
究报告,你看一下吧。有什么问题,咱们再交流,你看怎么样啊?”
我笑了笑说道:“郝叔,咱这里也没外人,我也不怕你笑话,这个东西我看
不懂,就是看得懂,我看了也没用,因为我不了解市场,所以这一切都得你拿主
意,我只管出钱。至于财务可行性方面,我想让郝燕帮我管着。以后在经营这一
方面,你负责。”
郝燕把书扔到了一边说道:“你们说你们的;扯我干吗啊。”
我笑了笑说道:“又不是让你白干的,给你工资。再说了,这一段时间不是
寒假吗,郝叔说的这个东西又不是马上就上的,我让小关陪你搞这个可行性的调
查,她比你有经验,现在就算是跟她学习吧,也占用不了你多长时间,算是社会
实践,对你将来找工作有帮助。”
郝燕他爸有点难为的道:“她还是个小孩子呢,干不了,你再找个人吧。”
我现在还没有到有钱随便乱花的地步,一切都还很紧张,之所以答应他这事
儿,主要还是一句俗语:“卖药卖药,塞过劫道。”这充分的说明这里面存在着
多大的利润。
可我又不了解这个行当,见郝燕他爸真有这个心,一个是做个顺水人情,再
就是要借重于他,先趟趟里面的水,看看能有多大的鱼。
我本应该在那里安插自己人的,可我现在上哪儿去找人啊,能让我信任的就
那么几个,而且各自都有各自的活儿,离不开手。让郝燕帮我去把持财务,面子
上看着是给了这个未来的老丈人更大的权利,其实真要让郝燕管钱,她不见得就
能让他胡来。再说了,就算他们两个合起来蒙我,那我也不是吃干饭的,还有老
高他们查帐呢,只要不亏钱,现阶段,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果赔钱,那
对不起了,我不跟你玩儿。
再就是我还要赶紧的物色一个懂行的,让他进到里面,如有不备,那就让他
先接手。
我笑了笑说道:“在您老眼里,她永远长不大,有压力才有动力嘛。走吧,
我也在这屋子窝上一上午了,早就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咱走着找个饭店,
吃点饭去。”
郝燕他爸呵呵的一乐道:“走,呵呵,没想到你岁数不大,脾气到是挺痛快
的,行了,今天中午我请请你们两个。”说完招呼了郝燕,向外走了去。
在餐桌上,郝燕埋怨,威胁,撒娇,就是不想干我给她分派的这个活计,惹
得他爸,利诱,安抚,压迫,再加上我在一边煽风点火,她这才算是答应了下来
雪后初晴,艳阳高挂,映的世界如此的妖娆。送走微醉的郝叔,扭头看身边
的郝燕说道:“走吧,你爸可把你卖给我了,以后得听我的安排啊。”
郝燕脸色平淡,道:“你安的什么心啊?”
我搂了她的肩膀,向前走着道:“你怎么这样看我啊。难得你爸有这个兴致,
他说出了话,我能拒绝吗?真是的,狗咬吕洞宾。”说完松开她的肩膀自顾自的
向前走去。
郝燕追我上来,说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让我给你管钱,你什么意
思?”
我转身迎着她笑了笑说道:“我现在这里分不出人手来,你也知道。但我又
不放心咱爸自己去搞这个东西,你别误会啊,我不是说咱爸没这个能力,也不是
说我信不过他,而是说他以前当领导当习惯了,一些领导的习气,染到做企业这
一块就不好了,所以先期的让你帮我这个忙,就是为了让你协同他改一改这个毛
病。你是他的亲闺女,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也不会在意的,如果换个别人去了,
直接的去说他,没准就会坏菜,你说是不是啊?”
郝燕脸色一整说道:“你嘴怎么这么欠啊,他是我爸,不是你爸。我帮你们
可以,但我首先声明啊,我什么也不会,办砸了,你可别怨我。”
我笑了笑说道:“放心,我还没到有钱烧的不知道怎么花的时候,你这几天
先跟老高简单的学一下会计制度和记帐的原则,至于这个项目的可行性,我会让
小关她们先做起来的,到时候,你跟他们一起做一个决策就行了,至于具体的细
节,有你和小关一起跟你爸爸接触吧,我就不插手了,省得我跟咱爸之间有了隔
阂,你说是不是啊?呵呵。”
郝燕脸色依旧是平淡着,我知道她这种平淡是来自于今天早上曹爽对我的态
度,日久见真情吧,也不急于跟她表述。所以把她带到了老高那里,吩咐了事情,
然后叫小关进了我的屋子。
小关进得屋来,谨慎的问道:“丁总,有什么事儿吗?”
我示意她坐下,指了指桌子上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说道:“你先看看这个,有
人打算跟我合伙弄一个诊所,那是可行性研究报告,你帮我调查一下,看看能不
能做。”
小关拿起报告流览了几眼说道:“好的,什么时候要结果呢?”
我笑了笑道:“不着急,关键是要考察清楚了。现在我身边没有几个可以让
我信任的人了,这个项目的成败可就全靠你了。”
小关用公事公办的脸色,说道:“谢谢丁总的信任,我会努力的。还有事儿
吗?”
看她的神色,我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挥挥手,客气的把她应付走了。
闲来无事,我拨了赵红伟的电话,让我气愤的是,他竟然关机了,看来昨天
那事儿的后遗症委实不小。估计他现在正在家里跪着搓衣板忏悔呢。男人,你玩
之前,总得先考虑一下自己的能耐吧,玩的转你玩,玩不转,你就是玩自己呢。
这个老赵,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吗。我愤愤的把电话摔在了写字台上。
这时候,房东姐姐一脸严肃的走了进来,谨慎的关好房门,看看四周没有异
常,凑到了我跟前,声色俱厉的说道:“念然,你又搞什么鬼啊?”
我纳闷的问道:“姐,又怎么了?”
房东姐姐凑到我跟前,压底了声音,爆怒道:“你怎么又把哪个小狐狸精给
招来了,你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啊?一点记性都不长。”
我笑了笑说道:“呵呵,你说她啊,这不挺好的吗。”
房东姐姐拍着桌子怒道:“好个屁,刘丫头怎么办,你让我怎么跟她妈妈交
代啊。就让你就气死我啊。你说吧,你打算占那一头。”
我站起身来,扶房东姐姐,打算让她坐下说话。可房东姐姐一挥手,把我拨
到了一边,怒道:“你少来这套,信不信我现在把她赶走啊?”
我笑着说道:“信,你有什么不敢干得啊。我现在要和她爸爸合作干个项目,
离了她还真玩不转,所以我必须用她,姐,你生气,也得担待着点,她这是给咱
抓钱呢,咱又何必跟钱过不去呢,你说呢。”
房东姐姐惊讶的看着我道:“你又要上个新项目,你管的过来吗?”
我笑了笑说道:“我正打算找姐姐你呢,经营方面我不是很内行,但财务这
一块不是还有你吗,姐姐和老高在一起,把财务这一块给我查严点,细点,这就
好了。让人家给咱赚钱,管的太多了也不好,你说是不是啊。”
房东姐姐一时回不过神来。嘴里自个给自个念叨着什么,走出了房门。我冲
着她离去的方向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头在桌子上收拾了一下东西,向外走去。
琐碎的事情让我心烦,但又无可奈何。毕竟我活在这个世故的世界里,要不
顺着这个潮流走,只能是附了末端。
雪后的路,依旧是有点滑,我没敢开车,坐了辆出租,到大栅栏买了棵老山
参,给二哥打了电话,让我窝火的是,二哥的手机也关了。我心里开始憋屈,觉
得这个世界上的人好象都在跟我作对。我提着老山参盒子,晃悠在人头攒动的街
头,漠视着旁边的色彩,琢磨着该干点什么。
干妈哪儿好长时间没去了,在我被追的日子里,她也没少给我费心,出来之
后也没过去跟她报个平安,算算时间,也该去看看,要不就实在说不过去了。
我低头看了看手上那根不算粗,但却很贵的山参,心里隐隐的泛着疼。因为
我自己的钱已经不多了,动卖房子的款,心里又不是那么塌实。再就是从投资回
报这一说上来看,我跟干妈交往,实在是得不了什么好处,但在她跟前,我却有
一种心里的解脱。也罢了,这个东西算孝敬她老人家吧,我咬了咬牙,拦了辆出
租,向干妈那儿赶去了。
楼道里静悄悄的,我站在干妈的办公室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然后敲门,
依旧是威严的声音:“请进。”我轻轻的推门,先把头向里望了一眼,见没什么
异样,才把整个身子闪了进来。
干妈依旧是老样子,她带着刻板的黑框眼镜,一丝不苟的读着那些枯燥而乏
味的数字。见我进来,先是一愣,接着紧绷的皮肤就显了点松动,我知道那是微
笑,而这个微笑还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我把那根山参提到了她桌子跟前,笑道:“妈,这是孝敬您的,好长时间没
过来了,您身体还好吗?”
干妈斜着眼看了一下那个盒子,脸色猛然又绷了起来说道:“你弄这个干啥?”
我退回到沙发上,笑着说道:“呵呵,妈,你又神经过敏了吧,儿子孝敬妈
妈,天经地义,我又不是过来贿赂你了,你身子骨结实了,对我来说,比什么都
好。”
干妈脸色依旧是绷着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拿回去给人退了,有俩钱,
就糟蹋。再说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还用不着这个,听到了吗。”说着拿起
那个山参盒子,看了几眼,给我扔回到我坐着的沙发旁边。
我只有苦笑着点了点头。
干妈见我表态,脸色这才有缓和下来,起身给我接了杯水,走到我跟前问道
:“这一段时间怎么样?又有什么惊喜给我没有?”
我笑了笑说道:“还是那样,快过年了,房子不太好卖,一切都看明年吧。
还有就是,我打算从房子这边脱身,上几天学去,学校那边都联系好了,学点东
西,这样再干的时候,底气儿就足点了。”
干妈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说道:“这样也好,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只
不过你走了,房子那边转的开吗?”
----------
逐浪文学网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