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这个城市的树已经在昨晚落了一地往季的陈言旧调，新的叶子在枝头轻狂地游
戏阳光。它们为什么不轻狂，它们那么年轻，陈旧的往季飘落在路面往两边闪，风
起的时候，连自己的方向都慌乱，而新的叶子，骄傲而清亮，可以不管什么陈词滥
调，而在新一春的阳光里，闪烁，并且歌唱。

    当我有什么事解决不了，或者思想没办法一时开通时，我就会很自然地产生困
意，无论何种时间，倒在床上睡之大吉了，然后我会在梦里过点美美的生活儿，遇
上些奇境也不足为怪，我是个挺会做梦的人，我睡觉是为了能做梦，这一招我比斯
嘉丽还要青出于蓝。自己一个人生活的优势在这件事上就能更好地体现出来了，我
可以随时上床做我的白日梦，不会产生对妈妈的歉意，黄昏时候不吃饭地睡觉是能
够做出梦的，除了KING，我能算是第二个做梦专家了，KING虽然不象我这样地睡觉，
但他做梦的本事也是很高的，能做到日所思夜所梦的水平，据他所说，他做的梦还
有一定的实现性，说是以后会实现的，并且很准地预梦过一些，连我那伤心情人开
着的白色福特也被他梦到了，早上和我一起嬉戏的蜻蜓也被他在梦里见到了，所以
我相信他还是有一点第六七感之类灵气的。
    虽然是深夜才睡的，第二天却很早就醒了过来，当那些梦儿一个一个向我挥手
告别之后，我微微睁开眼，感觉晨很浅，六点才开始不久，我再把眼睁开一些，向
左望，大大的窗灿烂得象孩子的眼睛，我再定了神，突然发现了一件开心事，天睛
了！！
    天显然晴了，天空是蓝的，不再是多云而淋淋湿湿的，这近一个月来每天早晨
都是阴而湿的，这突然而来的蓝天象一个久违的情人，我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满屋
子亮堂堂的，哇，太好了，太好了！我欢呼一声，梦儿们都象是上个世纪那般遥远，
我象醒在一个全新开始的世纪一般。
    随着天的晴，气温也随之上升，一切变得这么唐突，昨夜还是阴寒地冷，滴答
着雨，今天却找不到一点下过雨的痕迹，它真是干得好干净，不错不错，巨人花园
里的春天来了。
    我跳下床，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之后，洗了个清爽的晨澡，选了一
套春装，草绿色的薄毛衣，白色的短裙子，好久没有穿裙子了，并且穿上了春天才
合适的白色皮鞋，背着个背包，骑着单车玩去了！
    而昨夜的一切也九霄云外，随着梦去，随着雨季，消了踪影，隐了痕迹。

    单车转了一圈广场买了一份早餐和一本新的ELLE杂志，在花圃边的椅子上坐了
下来，空气中是暖暖的阳光的新鲜味道，夹带着新叶子的鲜嫩绿色味道，我喝着台
湾冰匠的暖绿豆沙奶茶，翻看着手中厚厚的新时尚。
    我每月必买香港版的ELLE杂志，收看世界最流行的时尚，虽然在网上也能很及
时地看到流行的东西，不过这精致的印刷和A4版面的大幅摄影还是很能带给我一些
灵感的，毕竟这些时装照都是顶尖的摄影师和顶尖的模特加上顶尖时装设计师的入
时设计的综合艺术，一方面了解现在能够流行什么，一方面又能从这样顶尖的作品
中被启发设计的思路，所以网络虽然成了生活中的一部份，可是一些传统的东西还
是依然不会被代替，曾经担心过印刷品会被网络书刊代替，这不会是绝对的，就象
数码像机已经可以接替传统像机了，可是我还依旧用我那台尼康90，有时还用那台
更老的理光，只能用手调焦，可是我乐于这样子来寻求一些特别的效果，如果一味
按程序设定好的去照，是不会有一些另外的突破，例如把玫瑰和它的叶子拍得只剩
下绿色和深深的红色，而且这两种颜色还要充满生命地舞动，隐约看到叶子的锯齿
边和轮廓，又可找到玫瑰花瓣在某一处显现着，这种效果就完全靠灵感和玩像机的
手段，如果是数码像机就无法让你这样不按规矩出牌了。所以，虽然我上网查资料，
但也不放弃买喜欢的杂志，象时尚家居版，或某个伊人版，我还是买的。这一期也
象我一样准时地感觉到春天了，单薄而鲜艳的春装，绿的颜色，白的颜色，我微笑
地抬头，这个城市的树已经在昨晚落了一地往季的陈言旧调，新的叶子在枝头轻狂
地游戏阳光。它们为什么不轻狂，它们那么年轻，陈旧的往季飘落在路面往两边闪，
风起的时候，连自己的方向都慌乱，而新的叶子，骄傲而清亮，可以不管什么陈词
滥调，而在新一春的阳光里，闪烁，并且歌唱。



    更令我开心的是，我在花店发现春天的百合花季已经开始了！这是一种纯白色
的单花百合，和平常看到的那些不一样，品种不一样，当这种单纯的白色百合上季，
春天就正式开始了，我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和KING奇遇那时就正是百合花盛季，所
以一看到这花我就会很感动地回忆起那纯真的一天到晚满是清甜淡香的阳光灿烂日
子。
    我满心欢喜地买下一大扎花儿，无心再到处去逛，我要回家，把这些花放进那
晶莹的水晶花瓶，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KING。

    “你好吗？天气好起来之后，生活好象起了变化，一切都是春天一般，唉，在
这样的日子里，真希望能和你一起生活啊，你知道吗？百合花季又开始了，今天去
买花发现开始有那种白色的百合了，不过还只是刚刚开始，不是很多，现在她们正
在我房间里张着小嘴唱小歌呢，好可爱哦。你记得我第一次给你寄过去的信里画了
一瓶盛开的百合吗？不知那封信还在不在呢？
    你那里的春天来了吗？空气里有着青草的香气，阳光象夏天一样地，气温也很
快上升，明天的气温将到二十度左右了，不知你那里的莱茵河是否又开始可以看到
野鸭、鸳鸯和红嘴鸥了呢？或许还要再来一次雪打“樱桃花”吧。不过我这里的新
叶已经开始了，落叶将离开这个季节，一切要重新开始了，过几天我也许要和几个
朋友去春游，我多想你也能来参加，我会把我的朋友介绍给你认识，和你去名典喝
咖啡，带你去看莲池，你还记得我上次在大学里给你拍的那套照片吗？我和你一起
听很多很多好歌，我们可以一起去买花，一起去看海，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来了。
……”

    把信发给他的时候，他还正是在清晨的梦中，不过想到他早晨一起来就可以收
到我的春天邮件， 心里很是满足。我在我们的VINE-YARD里放上一个百合花束的图
片，去了餐厅为他准备了早餐，当然是和我早上吃的一样，一杯7 00毫升的绿豆沙
奶茶，一小片三明治，外加一个苹果。为他写早餐的时候我正是在吃苹果，他总是
不爱吃苹果，所以每次给他备餐，我总会为他准备苹果，让他习惯这种让人聪明的
小东西，苹果并不是坏东西啊，如果当年夏娃不是偷吃了苹果的话，世界如何会变
得如此多彩呢？我的意思是那么多水果不选择偏偏让苹果担当这样的特殊任务，不
选香橙，不选梨子，而只是选苹果，说明这种东西还是有它独特强它之处的。不是
吗？吃了它会变聪明的哦。
    正当我在做着这一切的时候，我的信息显示响了，有人在叫我，原来是这小男
主人醒了。
    “小宝贝，你在干麻呢？”
    “怎么这么早就醒了？”我看了时间，还不到十一点，他那里也只是早上四点
多啊。
    “想你，睡不着，打电话不通，我想你可能在上网了，果然被我逮到了！哈哈！”
    “天气很好呢！百合花又开始有了！”我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好象
是什么大事一样。
    “我看到了！”
    “你看到信了？”
    “我在梦里看到了，所以才起来的。想你。”
    “想我干什么？！”
    “过来吧。”
    “你不先来我就不去！”我故意顶撞他。我们每次总是在这个问题上争执，他
总是让我过去他那边，我知道他也只是随口说出来的，就象我也希望他会回国来而
说着说着就一句你什么时候过来呢，可是我们知道现在是没办法着急的，于是每次
说到这个问题总是没有结果，这只是大家相互想念的口头禅罢了。
    我们从ICQ下来，转到VINE-YARD去，他肯定是不着急着吃早餐的，我们进卧室
去了，这时候，我们只有在这虚拟空间里进行一些情侣们的活动，数字情人！不是
吗？这无非是一些程序，由数字组成，就算是一句我爱你也是被无数1和0代替，才
传送他那边的，更何况是这虚拟卧室里所能进行的有限亲密接触。不过他选择的那
白色床单还是让我体会着阳光般的温柔， 我们看着《爱的代价》的MTV，他也喜欢
这个MTV， 于是就存放在我们的电影档里，我们在这里经常放着这个，还有另一个
原因， 我喜欢MTV里面那白色的床单，和我们卧室里的一样。他又告诉我昨晚在德
国的网站找到一个很美的影剧，他放给我看，是一个新片的片断，爱情片，有很浪
漫的镜头，不过看起来显然是德国电影，因为拍得很过点，我觉得德国电影在这方
面比美国更会渲染，而且不吵吵闹闹，显得不足为怪的。
    我们经常在这里看片，因为卧室别人是进不来，不会被吵。虽然只能是欣赏一
些电影片断，不过也看了不少好镜头。在这种时候，我总有点不知自己是在哪里，
而他又在哪里，我们好象很近很近，但从电脑抬起头来，我们却真的相距一万多公
里啊。
    我们是相爱的吗？我真的还是不懂有这样的爱情，确切地说，我真是不懂爱是
什么。我和我的初恋情人在记忆里谈了十年恋爱，象是一个畸形的柏拉图。二十四
岁了，我只经历过精神恋爱，我的一些同学和他们的情人花前月下，有的甚至结了
婚，我却又掉进这茫茫数字大网里。我这个别人眼里的大众情人却是这样的，深深
切切的十年马拉松却彼此连一个爱字也没有讲出过，而这两年又把这些感情投进一
个不曾相见的网恋里，这样，我算是爱过吗？
    十二点的时候，我让他先去休息了，他那边才五点呢，白天还要上课呢，我告
诉他早餐准备好了，KISS-BYE后，我硬是把他推下了网，他需要休息了。
    一个同学打电话来说有个师兄要让我认识，说是做设计的，也许有点业务关系。
时间也正午了，我们约在外面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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