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节
用着八分之一眼角的余光瞄我,她是聪明而沉静的女孩,听着身边的男孩说话,
她的表情透着智慧,我欣赏这种智慧。
我坐在高高的吧椅上,象坐在这城市的夜里的某一个小墙墩上,细腻男人的粗
犷在唱“你把我灌醉,你让我流泪……”
很好的声音,让人不由自已地喝下大量的酒,这是酒吧的好歌,好歌会让人放
开心情喝酒。
没事的夜里,我经常来这酒吧,这里有新鲜的扎啤,自酿的啤酒,带着清涩和
寂寞木头的味道。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在这里观察着酒吧里的一些人,而别人观察不到我,我
的朋友不多,我不爱开口,虽然我在聊天室里叫得很响,但现实中我是半个哑巴,
很少理会身边的人,我的工作是躲在小工作室里做程序,感觉就象一台需要升级的
电脑般不灵索,我肯定我在聊天室里的聪明程度远远超过我在做软件时的脑袋发挥
状况。
坐在这酒吧的感觉就象在一个私聊室,等待谈到一块的虫子进来侃几句有关夜
晚,有关寂寞。
现在这些人太会感觉寂寞了,寂寞也变得不是原来那样的寂寞,有点商品化,
喝着啤酒,听着音乐,你能说这是寂寞吗?
酒吧对面是热闹的麦当劳,我坐在窗边的时候会看到鲜艳的色彩进进出出,那
也是寂寞吗?
现在的年轻人!
我向服务生打个响指,呼了一声小弟,让他再给我来一扎啤酒。也许是我这个
响指太过漂亮,声音里带着某种缘,坐在吧台那边的一个女孩转过头来,我确信她
转过来看了我一眼。
我忘记我还有很不错的声音,唱起歌来象赵传,我不常开口,却有很广的音域,
让有些人觉得不公平。我发觉自己刚才的声音有点大。
不管,有个女孩看我一眼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不是那种年轻男生,会为这么一
眼见怪,我想我已经老了,在现实生活中。
很多时候我不能把聊天室的我与现实中的我等同起来,在聊天室里,我可以会
是泡MM 的高手, 也会打出一连串诗词古句和一些网络写手转几圈,很多人都很看
得起我,我一进聊天室就会一大群人过来和我打招呼。可是我从来不和他们见面,
网络里的我不会走下现实中来,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于是我不会和他们见面。
我的酒量很好,几乎是没有醉过。
那边的女孩也喝了多杯,我想她不是很会喝,她有时趴在桌上,她身边坐着一
个男孩,样子蛮帅,就是那些年轻男人啊,懂得穿衣和让女孩爱上他,但他们在聊
天室里很少会象我这么能干,我不用漂亮的外表和衣服就可以让她们吵着要见我,
让毛男毛女们跟在我名字后面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我兜。
我想像着他们是我在聊天室遇过的那些人,在这个酒吧里,就象一个小聊天室,
一个小社会,那个骄情的染着彩发的女生也许就是常常躺在我怀里撒骄的“糖果”,
连这样的名字都让人腻死而没有感觉,遇上这样的人我总是甩她几句,然后跳开。
坐在右边打牌的那群,就象是那几个爱上来和我侃MM如何泡得更好,而又磨磨几下
写程序的小技巧,什么令狐退,江南才子,盖次比我之类小伙子。
观察别人让我兴奋,象看透人间百态,世人皆醉我独醒之快意。
接着我又注意到那个曾为我回过一头的女孩,她还在那里和她的男朋友喝啤酒,
不过我觉得他们不是很绝对的那种男女关系,也许是关系好一些的朋友吧,一男一
女不一定就是那样的关系啊。这女孩倒真有点象我在网上经常注意的一个人。
我盯着她观察好一段时间,她也许是敏感别人的眼光,用着八分之一眼角的余
光瞄我,她是聪明而沉静的女孩,听着身边的男孩说话,她的表情透着智慧,我欣
赏这种智慧。
我不聪明,但我喜欢聪明的女孩,就算坏点也没有关系。
我再打了个响指,喊了声小弟、再来一扎。她又转过90度的脸拿百分之百的眼
光看我,看来她对我的声音有感觉。
我已经深知泡MM的细则,也知她不是那种容易跟在你名字后的傻女孩,她的脑
袋瓜很漂亮,象悲情咖啡屋专辑里的每一首歌,动人而不腻。
我坐了整个晚上喝了四扎啤酒得她两次回头,和若干次眼角的余光,象我在聊
天室遇过的一个女孩,(我想那一定是一个女孩),她只是坐在你面前看着你的眼
睛说话,从不有什么动作,笑容也是不常有的,当然在聊天室我还是会表现得比她
聪明的,她看样子是不常上聊天室,没有一些惯用语,这几个晚上上网去的时候,
我总会去她的私聊室聊天,感觉很舒服。
今天晚上她说她有点事不上网了,我也就抽空来这里喝几杯。
我几乎没有智商的脸,是不会给任何女孩留下印象的。我不想接近她,也不想
离开,保持和她的这个可视距离是一种享受,她在听那男生说话,有时跟着音乐唱
歌,唱歌的时候我听到了余音。
酒吧是很吵的,有人大声喧哗,还有音乐在膨胀,我们只是空气中一些分子,
连啤酒里的泡沫都不如。
我需要起身去一躺洗手间,当然,不是去洗手。
回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发现,她和他的朋友离开了。
她一离开,我竟觉得再坐下去也没什么视觉亮点,回家吧,又不想回到那个清
寒的窝里去,不知做什么好。
一分钟后我扛着一扎啤酒到酒吧的另一边,可以上网的那一边去,去聊天室找
人咂我这剩下来的夜晚。
近午夜三点,我从一堆黑眼圈的MM大侠中脱身出来,因为网吧要打烊了,边退
边换了个窗口去看信箱,看看有没有新邮件,这是我的习惯。
结果没有什么值得打开的邮件,还有一点时间,我从快捷通道去社区的聊天区,
(我申请的信箱也是社区的)。
我绕过人头涌动的各个聊天室,径自来到一个私聊室,是专程来找她,很意外
得知她还在,还是一个人在里面。我急着进去,这时网管又来催了说时间到了快点
行吗?行啦行啦。
电脑却有点当机,总是打不开。算了算了。我回家再去看看她。
回到家里已经是三点半,打开电脑径直向她的私聊室奔去。
不见芳踪,只剩留给我的小字条,她从十二点上机等了我三个小时,说今晚她
的后花园全都是空啤酒瓶了。
她一边等我一边喝啤酒吗?她也会喝啤酒吗?
我给她留言,说这一夜,空气中全是啤酒花儿。
她的文字很好,和她聊天很舒服,不象一般的MM,吵吵闹闹的网络幽默,她说
话总是有一句没一句,却很让人精神放松,太累的时候,很喜欢听她说话。
象她这样的人会不会为我收拾这小狗窝的呢?也许我没有痞子蔡那样幸运吧,
可是要这么一个雅兰般的姑娘出现在我这狗窝,还真有点格格不入。
嘿,我在想什么?累了一天有点昏了,睡吧睡吧,明天再对着电脑当电脑人,
又是上发条的有机生物。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